凡煙小說

第139章 秘密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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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炎卻斂起笑容, 認真地看著烏斯曼, “我不要壓你頭上, 夫夫本該平起平坐才對。”

“炎炎,”烏斯曼動情地握住他的手,“你知道嗎?你剛才對攝政王說的那些話, 真的好甜,我這輩子都不用再吃糖了。”

“說什麽傻話……那都是為了堵他的嘴。”炎之前想也沒想就拋出心底話, 此時烏斯曼認真追溯, 他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你那麽想嫁給本王嗎?”

炎想了想,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然後看著烏斯曼的綠眸:“怕是迫在眉睫的。”

烏斯曼笑了, 突然拉過炎的雙手貼在自己的眼睛上。

炎正納悶這是幹什麽,忽然覺得指間有潮熱,烏斯曼竟然高興到哭了?

“你真是個傻子。”炎面紅著囁喏,俯身吻上烏斯曼的腦頂。

深夜, 大街一角。

景霆瑞坐在酒肆的方亭內,獨自喝著悶酒。

有人約他出來,卻遲到了。

這夜深人靜之下,獨酌越發顯得淒涼。

忽地, 一抹穿著鬥篷的身影踏著夜露而來, 進入燃著炭爐的亭內,把風雪帽給摘了。

一頭銀發在月色下宛如凝霜, 那眸綠如翠,雪膚無瑕襯得唇若抹丹, 艷色無雙。

這樣的美男子不管是在西涼還是大燕,都是能叫人看入神的。

只是對景霆瑞來說,再美都不及他的卿兒,何況來的還是一頭狐貍。

“久等了。”烏斯曼不客氣,徑自入座,“托你的福,今晚和炎炎好一番溫存……”

“差不多得了。”景霆瑞提著陶土酒壺正準備給烏斯曼斟上一杯熱酒,被這麽一念,厚實的手背上暴突起一條粗碩的青筋,“我對你們的床笫之歡不感興趣。”

“你不是證婚人嗎?當然得說給你聽,不然你要是回去稟報大燕皇帝,說我們是假夫妻該怎麽辦?”

“你知道我巴不得把永和親王嫁給你。”

“是啊。”烏斯曼瞇眼一笑,像極雪狐,“本王要不是知道你的心思,你還能活到現在?”

“哼。”景霆瑞冷笑一聲,但依然給烏斯曼斟酒,“大半夜的,你不睡熱炕頭,叫我出來幹什麽?”

“景霆瑞,在大婚之儀後,你就會回大燕麽?”

“當然。”

“多留一段時間吧。”

“什麽?”景霆瑞眉頭深鎖,“你不會還要我幫你們看孩子吧?”

“這哪能,宮裏有的是人。”烏斯曼笑著喝酒,“而且這孩子生出來,炎炎是舍不得撒開手的。”

“那是?”

“就是希望你多留一陣子。”烏斯曼放下酒杯,“當觀光也好,練兵也罷,多待會兒總是好的。”

“……和那因為大火而垮塌的祭司塔有關?”景霆瑞雖不想幹涉西涼國務,但他身為炎的“大嫂”,顯然不能袖手旁觀。

“炎炎曾告訴我,他的皇兄不放心我。”烏斯曼卻轉而言他。

“是的。”景霆瑞爽快承認,“卿兒覺得你這個人太覆雜了。”

“怎麽說?”

“你長得很美,美得不像一個凡人。待人處事又彬彬有禮,尋不出什麽錯處。”景霆瑞曾經因為這話吃過醋,“但是呢,卿兒說你並不簡單,讓我離你遠點才好。”

“說起來,我與他見了不過兩、三回,”烏斯曼微微一笑,“真是可怕的直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卻能感知一二呢。”

“卿兒心善,容不得臟東西。”景霆瑞道,“對邪獰之物尤為敏銳,不知你是哪種妖?讓卿兒敬而遠之。”

“呵呵,”烏斯曼莞爾,“妖嗎?若真是妖倒也罷了,就怕不倫不類,非人亦非妖。”

“烏斯曼,不要和我打啞謎,你到底遇著什麽事?”景霆瑞沈聲問。

烏斯曼默默喝著酒。

景霆瑞自顧往下說:“說真的,我沒想過還能與你坐在一起喝酒,還成為連襟,炎還有了身孕……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所以哪怕你說你是只千年狐貍精,我都不會奇怪,但你要是不坦白的話,我也愛莫能助。”

“你想幫我?”

“對。”景霆瑞道,“能讓你撇下炎來見我,必定不是小事。”

“你聽說‘赤焰之火’嗎?”

“那是什麽?”

“一種可以在數日之內就毀天滅地的沙塵暴。”

“沙塵暴?那不是天災嗎?”景霆瑞有些不解,“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就是為滅沙塵暴而生的,你能相信麽?”

景霆瑞忽然東張西望:“炎在哪兒,你們兩個又聯合起來戲弄我是不是?”

烏斯曼苦澀一笑,接著右手松開酒杯,指尖摸著桌上那些沙土粒。

西涼的熱風常常裹挾著荒漠的沙土,即便小二早上擦過桌子,到了夜晚便又有沙塵了。

景霆瑞不解地看著他,但那表情很快就變了,變得震驚。

桌上的浮塵全都凝聚起來,烏斯曼像是控制著風,亦或是某種能量,那些沙塵在他的指間游走,像有了生命一般。

“這是鴉靈之力,唔……和你們大燕的武功內力差不多。”

“這……根本不一樣!”景霆瑞吃驚極了,他的無雙劍訣很厲害,可以天地色變、所向無敵,但那也是借由劍氣,烏斯曼看起來就像是妖仙,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不可思議的力量,而且他指尖的沙還把桌上的酒杯給托起,就像街邊操控眼鏡蛇的江湖藝人,這做夢般的一幕讓景霆瑞徹底啞然。

“你真是妖?”半晌,景霆瑞才道,說完他自己都傻楞楞地笑了一下。

“我不是妖,我只是承襲了一種古老的力量。”烏斯曼松手,沙子如雪紛紛揚揚落在桌上,“我不知怎麽和炎說。”

“這……”景霆瑞看著桌上的酒杯,驀地站起,“我就當我不知道吧。”

“什麽?”烏斯曼瞪著景霆瑞,“你剛還說得那麽英雄仗義,說要幫我……”

“我以為你在外邊有什麽風流債……”

“你才有風流債呢!”

“烏斯曼,這種事你要我怎麽幫?我自己都震驚著,就好比……白日見鬼差不離。”

“……”

“烏斯曼,你也不用這樣丟眼刀給我。是,我是說過會幫你,這樣吧,我得先緩緩,弄清楚什麽是鴉靈之力之後,再答覆你。”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我想在炎生產前告訴他。”

“還是等生產後吧。”

“為何?”

“這婦人生孩子都危險,何況巫雀人呢,你不會想讓他心神不寧吧?”

“有道理。”烏斯曼點頭道,“是我沒想周全。”

“你把這事再仔細和我說說。”景霆瑞把酒杯和酒壺都拿開,露出桌面,以手指蘸酒在桌上寫下:“鴉靈?”

“嗯。”

“怎麽來的?”

“祭司塔的白木法還有神女先知,不,還得從西涼的始皇帝說起……”烏斯曼對景霆瑞緩緩講述鴉靈之力的來源。他思路清晰、侃侃而談,景霆瑞卻時常懵呆,跟不上烏斯曼的話,看來西涼又在他心裏留下極其特殊的一筆,暫且他是回不去大燕,見不到卿兒了。

“……頻繁的遷徙,只為一次永久的定居。”

午後的陽光正好,炎坐在八角涼亭內,喝著奶茶、聞著花香,看著一本記載西涼地貌的古書。

放下沈重的書,炎看向五彩斑斕、噴泉汩汩的空中花園,不禁感嘆:“要是沒有先祖不畏艱險的長途跋涉和勇於開創,就不會有如此繁華的丹煬城和玥瑯宮了吧。”

“唔?什麽?”伊利亞在一張高背椅裏歪斜著身子。他本來是聽炎讀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不過他挺警醒的,炎才出聲,他便揉著眼睛醒過來。

自打他們從鹽城回來,眨眼就過去兩月餘,炎的月份大了,行動開始不便,伊利亞更是寸步不離的伺候。

烏斯曼則一直忙於前朝事務。

老祭司白木法的死也招來祭司塔本身的權力動蕩,那些上了年紀的長老都肖想著祭司長的位置,而年輕一輩裏,本事最好的就屬首席鴉靈術士哈裏戈,他也在拼力爭奪祭司長之位。

他們還想要趁著白木法餘威未消的時候,穩住祭司塔在百姓心中的分量,於是他們把白木法的葬禮舉辦得十分隆重,堪稱萬人空巷。

哪怕那具白玉石棺裏只剩燒焦的殘肢,也不影響祭司塔描述白木法的“聖體”如何不滅,引來無數信徒沿街叩拜。

烏斯曼沒有阻止葬禮的舉行,還任由他們各種鬧騰。

炎明白這叫“窩裏鬥”,眼下的祭司塔是群龍無首又各懷鬼胎,等他們鬥出一個“贏家”後,才是烏斯曼再次收拾祭司塔,並給新長老重新定規矩的時候。

祭司塔內鬥得越厲害就越無暇顧及烏斯曼,而正如烏斯曼預料的那樣,朝中的墻頭草們因為“永訣橋斷裂”而被迫開始站位。有人選擇了烏斯曼,誓死效忠,也有人趁機興風作浪。

朝中有些老臣受過白木法占蔔的恩惠,或免於災禍或升官發財,自然是想要向祭司塔報恩的,而有的人則是一直仰賴著白木法而活,白木法的暴斃對他們的打擊極大。

這些人怒氣無處發,就聯合幾個素日就不太平的部落,弄出一個“斬妖後”的名堂。

沒錯,這“妖後”就是炎了。他們認為君上突然與祭司塔決裂,是有人吹枕邊風的緣故。妖後迷惑住君上的心智,使他善惡不分、誤入迷途,所以他們必須斬殺妖後,才能重新架設起永訣橋,恢覆王室與祭司塔的友好關系。

據說他們在向烏斯曼發難之前,先送了好幾撥的刺客潛入後宮。

可是炎連刺客的影子都沒見著,不過從沈方宇等將士披堅執銳、全副武裝來看,行刺的事是真的,只是在接近他的寢宮之前就被滅幹凈了。

霜牙這段時間也很忙,跟著他的主人上朝、處理政務,還要帶領初長成的狼群巡查王宮的角角落落,是越發有狼王的樣子了。

大約是炎總和它說:“牙牙,你都快當哥哥了,不能總想著啃大羊腿,還有你的小弟們也得帶好了,不然有損大哥威望。”

霜牙望著炎高隆的肚子,若有所悟,一夜長大。

除去霜牙外,景霆瑞竟然也沒閑著,他以兩國軍事切磋為由,帶著一支千人的精銳兵入住丹煬城,就駐紮在離祭司塔不遠的一片民宅內。

誠然,景霆瑞的這一駐兵舉動也引起朝中某些人的反彈,他們認為這也是“妖後”所為,是引狼入室。

不過不管他們怎麽叫罵,炎依然安安穩穩的養著胎,事有輕重緩急,在炎的心裏,這肚裏孩子的安康就是最緊要的。

至於妖後一說,那是炎從小就聽膩了的說辭。他的爹爹被人稱作妖物,他的皇兄有孕時也被人說是不詳之兆,輪到他自然也會被人罵幾句,炎並未放在心上。

再說,前朝有烏斯曼鼎力護著,後宮有景霆瑞和沈方宇協力,再加上選擇忠於王室的臣子也不少,所以哪怕現在這艘船遇上風浪有些顛簸,炎的心中還是充滿著勇氣。正因為如此,他才能穩如泰山,在這寧靜的午後看看書,學學有關西涼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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