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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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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賠你

虞緋一怔,腦瓜飛快轉動思考對答。

為了掩飾心慌,她到案幾邊倒了一盞茶,慢慢啜著,小聲道:“為君者,當是愛民如子,我近朱者赤、耳熏目染,看見我們的孩子掉下去了,肯定著急忙慌,只顧救人……忘了我們有蠱這檔子事。”

景蒼看笑話一般睨她,“虞緋,你說這話,你自己信不?”

虞緋訕訕,不語。

景蒼嘆了口氣:“虞緋,我真的懷疑你以前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是做戲,而是本性。”

“你不會鳧水,瞎跳什麽河。當初入宮前我還交代你收斂下大小姐的驕縱脾氣,可你呢,這幾個月愈發變本加厲,樁樁件件僭越規矩、藐視王法,若沒有蠱,你早死多少回了。”

見虞緋身體瑟縮一下,似乎害怕了,他放輕口氣:“以後別再這麽沖動,你想要什麽我不給你。”

忽地想到什麽,“若說自由。第一,你有顧慮不願生子解蠱,我等你打開心扉。第二,你擅作主張給我討妻,萬一將來夫妻不睦或子嗣艱難,你不要給我彌補?第三,我雙腿被你所害,你這個始作俑者不該照顧我至身體痊愈,假若以後落下隱疾,你也少不了得服侍我。”

虞緋:“……”

說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值得慶幸的是景蒼知道原主不會游水,以為她跳河是那日拿免死金牌談判失敗沖動尋死,而不是她想逃跑。

聽他說“你想要什麽我不給你”,她輕撇下嘴。

如果她要妻位呢,他肯定義正言辭地說她出身低微,品行敗壞,不堪重任,不配此位。

果真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虞緋不想再挨訓,搪塞:“我記住了。”望著他的腿,轉移話題,“你之前站起來了?”

景蒼點頭,“太醫院的禦醫們妙手回春,我也在鍛煉站立和行走,只不過骨傷還尚未痊愈,需要休養。”

他似乎不願提到這個話題,側過了頭,凝視一旁。

虞緋瞧見景蒼眉宇間透出的黯然,完好的雙腿仿佛也疼了似的。

他生來天之驕子,又文武絕佳、睿智自持,被一個商女侮辱不成又打斷雙腿,恐怕是目前人生中遭遇到的最大一次滑鐵盧。

她有些懊惱,如果在現代她註定出海身亡,那怎麽不早死一時半刻的,這樣她也能穿來阻止原主這一殘忍暴行。

但這般,或許他們就沒有這麽多交集。他和女主走先婚後愛的he路線,她……繼續在古代拈花惹草、醉生夢死。

可莫名有點遺憾。

可能她就是個喜歡“波瀾壯闊”的人。

虞緋潛意識裏不想深究,或說,不敢。

“虞緋,你是後悔了嗎?”

景蒼瞧她像個心虛的孩子,面上掠過一絲絲沮喪、憐惜、迷茫等神色,眼睫眨動間,竟還泛瑩瑩淚光。

虞緋回神。事成定局,所有糾葛不是她一句“後悔”能夠化解,她替原主活在世上,理當收拾她犯下的罪孽。

她盈盈一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後悔什麽。”

景蒼白她一眼,“朝秦暮楚。牡丹花,你才用了多久,就不想要了。”

他暗戳戳內涵她三心二意,始亂終棄。虞緋心中叫冤,他要是個小倌,她肯定贖他入贅做正室,可他這身份,她要不起……

或許是殘留的酒意上頭,她學著富姐去會所點鴨的作派,笑道:“外面等我垂青的俊俏男人大把,你不拿出點真本事,憑什麽叫我只吊在你一棵樹上?”

景蒼行到她面前,“虞大小姐是嫌我沒有真本事了?”

虞緋望著他近乎溫情的面孔,忽地想起他面如修羅掐她脖子的那幕情形,她扁嘴:“反正不要強迫女人的真本事。”

景蒼似乎也想起那事,輕咳一聲,吮她耳珠,“那我賠你一個‘花中尋蜜’好不好?”

虞緋楞住,不懂他說的什麽意思。

轉瞬,他一把將她抱起,放在案上,低頭甘做她的裙下之臣。

她像一朵花兒,被蜜蜂勤勞地采蜜,最後細蕊瑟瑟、香汁潺潺。

他一手撐案,一手撫她臉頰,輕聲道:“開心嗎?”

他一湊近,腥甜的女兒香氣撲鼻而來,虞緋睨他一眼,瞧他面如濯洗,眉毛、眼睫上都盈著晶瑩的細小水珠,不時凝成一滴“啪”地落她臉上。

她心中像喝了一碗蜜水一樣甜,可憶起他的婚事,只覺這甘過了,以後還是連綿的苦澀。

她咬唇:“我開不開心你不知道。”

景蒼瞧虞緋鬢發濡濕、雪臉泛紅,一雙媚眼猶帶著迷蒙霧氣,如發燥得到饜足的小貓。

他卻不想她只有身體上的愉悅,點點她心口,“我說這裏。”

虞緋明白,景蒼是旁敲側擊地問她,還芥蒂他之前強迫她一事嗎?當然在意,她最是記仇,要麽剛剛也不會重提。

可他已經低下身段,這樣服侍她,她好像一雪前恥的女將軍,騎在敵國首領臉上撒歡,之前的郁氣便一掃而空。

窗外焰火“砰砰”綻放,人人都在歡賀新年。也許明年的今天,他們早就分隔兩地,此生不見。

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千金難買。虞緋忽地生出一種沖動,只希望今晚他不是封建王朝心機叵測的太子,她也不是穿越過來步步為營的炮灰,他們只是一對互生情思盡興纏綿的情侶。

她捂住他的眼睛,一把將他反壓在案上,“哥哥,我現在告訴你……”

“開不開心”,景蒼覺得虞緋話未說完的是這四字。她身體力行地表明不計前嫌。

“虞緋……”

“哥哥叫我……名字……”

他其實喚過她不少次,生氣的、無奈的、求歡的,可她忽然想聽在相好時他念她,好像她是他特別喜歡的姑娘一樣。

“緋緋……”

景蒼十分順從。

虞緋聽他喚她小名,倏地打了個激靈,這恍若一簇火花,燎發摧枯一般點燃了她整個人,她一瞬間身心堙滅。

“緋緋好漂亮……”景蒼註視她,啄去她眼下一滴淚。

虞緋眨巴著眼睛看他,他面色溫存寵溺,好似對待心愛之人。

類似“哥哥好漂亮”的話她也說過,那時她的態度帶著輕佻,而他的,仿佛瞧她歡樂是一件使他十分心滿意足的事情,甚至超過他個人宣洩。

她的心瞬間如小鹿亂撞,脫口:“我喜歡……”恍惚想起什麽,低頭埋他頸間。

“緋緋喜歡什麽?”景蒼撫她發髻。

諸如這般的話,虞緋說過太多次,可這一次似乎無限接近心聲,她反而近鄉情怯一般。

說不出口的情思悶在心裏,宛如一股無形的絲線蔓延至身體,她卻張口咬住他的頸肉,嗚咽:“喜歡歡愉……”

景蒼原以為虞緋心裏沒他,可方才柳暗花明似的窺到了她的一角心事,如曇花一現,讓人懷疑許是錯覺。

他故意道:“我聽到了,你說喜歡我。”

“癡心妄想。”虞緋像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擡頭反駁,後覺自己反應太過激烈,不符從前癡情人設,垂眸道,“不喜歡你,也不會跟你糾纏入宮。”

景蒼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收回從前那句‘癡心妄想’。”

虞緋剛剛那句“癡心妄想”,就是學景蒼以前面對她調侃“他是不是喜歡她”的回答,而他此刻說收回,那豈不是承認他喜歡她?

在大局面前,這番表白含著太多因素,讓人懷疑是否摻了陽謀陰謀——維穩和算計,同時顯得虛浮無力,其填補不了家世的差距,也對抗不了如天的聖意。

虞緋打哈哈:“不用收回,是我一直都在癡心妄想。”

景蒼起身,“你不信,還是你不要?”

虞緋岔開話題:“誰說不要哥哥……”

瞧她這般,景蒼仿佛吃了個悶虧,報覆似的對她。

摘星樓九層是貴人專屬,窗子除紅木雕花外,還有兩扇供人賞景的玻璃。

天寒地凍,景蒼只開了木窗,與她同看外邊煙火。

極目遠眺,京城上萬人家如臥在大地的懷抱,無數盞明燈,無數簇焰火,點亮了漆黑的夜色,仿佛百姓們雙手合十對未來的祈禱——今朝已過,明年會更好。

虞緋感受著景蒼,濡濕的手指把玻璃窗撓得模糊,心裏的念頭卻愈發清晰。

——不想將來,今夜的她,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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