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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可現在,什麽都沒了,只剩她獨自在黑暗中等待死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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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可現在,什麽都沒了,只剩她獨自在黑暗中等待死亡降臨。

邪祖分身被鎮壓在塔型法寶之內, 那法寶名喚鎮天塔。

顧名思義,天都能鎮,何況你只是一個小小分身, 還並不是鼎鼎有名的邪祖本人。

而那頭小花豹,眾妖王廢了不少力氣才把她控制住帶回,鎖在地下囚室中。

林微微提起小花豹時,眉心微蹙,似是覺得棘手, “她現在狀態很覆雜, 說是入魔也不完全對,身上像是各自割裂的三種人格存在...”

加上林謹言身上所中的誅魂咒, 邪祖等人所謀逐漸顯出水面來。

“幾位妖王們討論後覺得, 應當是邪祖自封肉身多年,神魂出了問題,她們想逼著局裏拿出凈魂玉。”

“凈魂玉?”

林瑯疑惑,“這是什麽?”

林微微拍了拍她肩膀, 示意她先別急, 兩姑侄到一旁坐下, 林微微慢慢給這小虎虎解釋。

“誅魂咒是上古邪咒,你知道的,不管什麽東西, 但凡是和上古扯上關系的就變得不普通, 麻煩得很。”

整個妖靈管理局裏真要找出幾個在醫道上有成就的妖王也不是找不出來,可這誅魂咒光靠這些妖王也只能做到暫時壓制, 無法解咒。

究其根源, 這不是病,也不是傷, 是玄之又玄的咒術。

“凈魂玉,是上古傳承至今的仙寶,也算是局裏壓箱底的寶貝了,不管你邪咒魔咒還是血咒,到底都是陰邪之力,而凈魂玉上有至強至陽的光明之力,可滌蕩一切陰邪。”

說到這裏,小虎虎也明白了,現下就只有這凈魂玉能救自家老婆,邪祖等人也許原本是想把這誅魂咒用到林瑯身上。

一個絕品血脈的神獸對整個妖族來說意味著很可能會在靈氣荒蕪的時代出現全新一尊妖帝甚至妖仙的可能。

簡單來說,如果是林瑯中了這邪咒,那麽妖靈管理局必定會毫不猶豫拿出凈魂玉來。

可中咒的是林謹言,那一切就未必了。

仙寶。

簡單兩個字卻飽含份量,能不能用,怎麽使用,都有說法,現在一大群妖王還在一塊開會討論。

明知道邪祖和血族設計逼迫她們拿出凈魂玉,這時候要從總部那邊將凈魂玉請出來運送到玨市這邊,路途上會不會遭遇危險,凈魂玉會不會遭遇搶奪。

但凡有一絲可能會弄丟這偉大的仙寶,再怎麽慎重考慮都不為過。

林瑯明白,她心裏自然為自家老婆著急,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自亂陣腳,要等妖王們商討出一個穩妥的法子來解決。

她相信整個妖靈管理局都明白林謹言的重要性,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況且她們已是妻妻,考慮到林瑯的心情,妖靈管理局怎麽也會出手救下林謹言。

最大的問題反而不是妖靈管理局願不願意把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而是怎麽讓這凈魂玉穩妥送到玨市來,並且能夠用來凈化林謹言身上的邪咒。

“我知道了,我下去看看那只小花豹。”林瑯起身,臉上神情比林微微想象的要冷靜沈穩得多。

見她沒有沖動到要大吵大鬧的樣子,林微微也算放心下來,她特意留在這就是因著大家都擔心小虎虎情緒激動之下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兩姑侄一路無話,林瑯雖然之前不開竅,出了這檔子事多少也能反應過來。

雲芊和林謹言並不相識,平日裏也沒什麽接觸,為什麽會有這樣大的仇怨致使她不計代價選擇墮入魔道,出賣身體和靈魂給邪祖?

想想也能想得到。

所以說林謹言之所以有這一遭,全是因為她。

無論是被邪祖分身挾持,還是中了這誅魂咒,都是因為林瑯。

也許邪祖等人的安排確實是讓雲芊將這誅魂咒施展在林瑯身上,只是那一刻,因著妒忌心理,雲芊才把這上古邪咒施展在了林謹言身上。

林瑯愛笑,仗著自己長著張蘿莉臉,平時沒少瞪圓了金色虎眼咧開八顆大白牙笑著逗自家老婆開心。

乍然冷起臉來,終於才能讓人想起來她本體乃是百獸之王的老虎。

絕品血脈,更是神獸中的神獸,那是可以跨境界用血脈威壓將低級血脈的神獸壓制住的存在。

就連林微微此時走在她身邊,都有些不自在地揉揉鼻子,感覺自家小侄女渾身冒冷氣,凍得她鼻尖生疼。

她磨磨牙,暫時諒解這沒大沒小的小虎崽子,同時在心裏暗嘆,這小花豹怕是要倒大黴了。

到了地下囚室。

整間囚室刻畫了不少符文禁制,整間囚室空蕩蕩,連個蒲團都沒有,小花豹蜷著身子縮在角落。

她也就那麽一瞬間得到了來自幾方的外力加成才有能夠和妖王們纏鬥幾分的能力,現在外力加成褪去,明明才成年不久的小花豹卻已然顯出老太。

過度壓榨了潛力,自然是要付出血一般的代價,即使沒被妖靈管理局抓回來關著,在外面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原本她可能有很漫長很漫長的一生,這一生中可以看花可以看海也可以看見更多美麗風景,如今在一個四面俱是白墻的冰冷攻擊裏,渾身都疼,靈魂更像是有把鈍刀子在不停劃拉割得她痛得身體不住打顫。

雲芊吸了吸鼻子,神智時而清醒時而迷糊,邪祖神魂太強,強行將一縷神魂擠入她體內,將她脆弱的神魂壓得幾欲崩碎,入魔後雖然將這種神魂崩裂的趨勢減緩,可同樣的,魔氣也沾染了她一半神魂。

記憶裏模模糊糊有個身影轉頭對著她溫暖的笑,她是血脈低下的一只花豹,流浪了很久很久始終沒有一個家,比她弱的妖怕她,比她強的欺負她。

渾渾噩噩很多年,堅持到了成年,成為了妖靈管理局一名司妖武使預備役,戰鬥訓練課程很辛苦,但她不怕苦。

負責指導這一門課程的指導員聽說是上古神獸白虎,更是目前白虎一族裏唯一的絕品血脈神獸。

這讓雲芊很是忐忑,她害怕遇到一個看不起她的指導員。

她沒見過絕品血脈的伸手,但凡沾了神獸兩個字,哪怕只是最低等級的一只神獸都極其驕傲,見到她們這種低級血脈的妖獸也只會用一種蔑視的目光看著她們。

她是真心想學好每一門課程,以後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在這座城市裏紮根下來。

第一堂課。

雲芊怯怯擡頭去看,迎面見到的指導員露出和善的笑容,看似下手狠,把她們這群學員打得爬不起來,實則每回都悄悄收了力,每次授課結束對方還會向每個學員體內打出一道靈力替她們緩解傷勢。

常年流浪的雲芊身上有股做什麽事都會拼命的勁頭,所以往往對練之後,雲芊受得傷也會比別的學員更重一些,她沒什麽靈石,舍不得到醫務室裏買靈藥膏來治療。

沒兩次,就被年輕的指導員發現了,她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畢竟帶傷出拳有滯澀,即使她很能忍痛,但身體上的自然反應瞞不過眼神銳利的指導員。

林瑯沒戳破她,大約也是了解到了她囊中羞澀,某次對練時假做失手打重了兩分,但雲芊很清楚,到了她這個等級,出手重幾分還是輕幾分都能自由控制。

於是順理成章的,林瑯將她送到醫務室裏,並承諾一切治療費用都由她負責。

重了兩分的後果僅僅只是為雲芊小腿上增添了一點皮外傷都算不得的紅腫,可給她開出的靈藥裏不僅有外傷膏亦有治療內傷的靈藥,甚至還有不少補身體的營養靈藥。

那是來自指導員不說破的溫暖善意。

雲芊也說不清自己是從什麽時候生出了想要獨占這份溫暖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林瑯有愛人,可那不過是個比她還不如的人類,憑什麽能夠陪在這樣好的指導員身邊。

她不由想著,就連一個人類都能成為林瑯的妻子,那她,是不是比這人類更有資格得到對方的愛呢?

原本雲芊認為,她有耐心等到那個人類死去,等到林瑯身邊的位置空出來。

可是漸漸地,她不滿足於只能默默看著,靜靜等著,她想,如果那個人類能死得快一些就好了。

反正人類的性命那麽脆弱,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不如早些死了,還能成全她。

當她心中出現這樣的想法的時候,耳邊恰好有個聲音問她想不想實現願望。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的一切。

現在問她會不會後悔,雲芊覺得自己不後悔,哪怕她就快死了,她也不後悔,她努力過了。

為了能夠站到她心中神祇的身邊,她努力過了,那就夠了。

厚重的門被打開,雲芊聽到動靜,瞇著眼睛將頭擡起來,囚室之內一片漆黑,光從外面灑進來,那人背著光站著,她看不清,但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就是她心中的神祇。

嘴唇蠕動幾下,到底是什麽也沒說。

她想,林瑯會恨她厭惡她,至少,再也不會是眼裏看不見她。

林瑯站在門口沒動,似乎就這麽靜靜看著她,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轉瞬之間。

雲芊以為林瑯會說點什麽,罵她,或者動手打她,但林瑯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就這麽轉身走了。

仿佛只是來確認一眼她的慘狀,仍舊是眼裏沒她。

看著快要再次關閉的大門,雲芊終於憋不住,朝著門口的背影大喊:“為什麽?為什麽還是看不見我?為什麽不罵我不打我?”

狀若癲狂。

“你的妻子就要死了,你們沒機會長相廝守了,雖然本來你們也不可能長相廝守,但她馬上就要死了,變成這天地之間的一抹塵埃,你不恨我嗎?不討厭我嗎?”

沒有回應。

沒有停步。

什麽都沒有。

門被重重關上,仿佛林瑯不曾出現過,那寸光也不曾降臨在她黑暗的世界裏,而她將如同從前,永墮黑暗孤寂之中。

熱淚滾出眼眶,她本可以忍受黑暗與孤寂,忍受欺淩與嘲笑,如果她不曾見過陽光,如果她不曾感受過溫暖。

可現在,什麽都沒了,只剩她獨自在黑暗中等待死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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