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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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吵架是一門學問,在這次議會開啟之前,程風專門給聶芙特等人做了一個培訓,從心裏到邏輯上給他們洗了次腦。

首先就是堅定一個信念:只要對方說的話讓你們感覺不舒服,那就說明對方有問題!

其次不要陷入邏輯自證,對於一個已經從心理上給你判了刑的人,自證是最無用的。

最後多用“你”造句,並使用對方的表述邏輯。

程風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來給他們進行情景演練,將這三點變成他們身體的條件反射。從現在雙方的交鋒來看,顯然卓有成效。

對方:“太荒謬了,一個家庭的財富怎麽能全部交給一個女人來支配?女人懂什麽?”

聶芙特:“不交給女人難道交給你嗎?你又比女人多懂什麽?”

對方:“男人在外兢兢業業,辛苦一整天寵愛個女人怎麽了?女人在家婢仆環繞還要享盡好處,這未免太偏頗了!”

聶芙特:“既然這麽辛苦不如以後你們男人操持家裏我們女人在外拼搏事業?不用太感謝,我容許你們在家好吃懶做只要在我們女人到家後好好取悅我們就行。”

對方:“這······這也太荒唐了,自古就是男主外女主內,這樣以後整個社會都亂套了。”

聶芙特:“你眼瞎還是文盲?說這話把歷史上那幾代女法老置於何地?陛下,這人要麽是對先王有不敬之心,要麽學識濫竽充數,不論哪種原因都不配站在這裏和我們討論這麽重要的法典。我申請立刻將他驅逐出殿,並派人到他學校核實他的學業情況。”

赫雷姆貝福:······

他幹笑兩聲,本想打個圓場,但是在穆特諾米的盯視下,最終無奈扶額,沖近衛軍揮了揮手。

近衛軍立馬知機地拖著人下去了,中途還嫌那人吵鬧太過,隨手給了人後頸一手刀。在場其他人看著跟條死魚一樣被拖出去的人,心有戚戚地撫了撫脖子,再望向聶芙特時,不約而同地打了退堂鼓。

爭不過,完全爭不過,這女人壓根不上套!

內大臣痛失一員大將又傷了士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神陰郁怎麽看都透著不甘。

也屬正常。

程風以前聽八卦時聽說過,他先後取了4位妻子12名妾室,孩子加起共有23個,最小的年齡比賽提沒大幾歲。據說,他妻子是個賢明大度的,不過看他今天這堅持勁兒,這句評價的真實性恐怕有待商榷。

呵,這就是男人!當達摩克利斯之劍沒有對準他們時,他們完全可以自欺欺人地宣告“妻妾一家親”,等死到臨頭了,好像突然就無師自通了女人的獨占心和嫉妒心其實與男人是一樣的。

程風垂眸掩去眼中的不屑,換了個姿勢幽幽道:“如果大家沒有異議,那這一部分就按照原有的不更改了。”

“不行!”內大臣的反對脫口而出,說完後對上程風的冷芒,他閃避地撇過臉,將求救的目光拋向了諸位同僚。可惜,沒有人敢幫他。心慌無措之際,內大臣心一橫,牙一咬,“我不服!這幾條律法賦予了女人偌大的權利,卻沒有論據可以證明她們能肩負起這樣的責任!我提議,先從女人的教育權開始驗證,我們可以選拔一批女學生和一批男學生進行比賽,如果女人贏了,我們再承認女人的讀書權利!”

這話得到了屋子裏不少人的讚同。本著“法不責眾”的原則,好些人躲在人群裏渾水摸魚地搖旗吶喊。一時間,“同意”“公平”“支持”成了屋子裏的主流言論。

聶芙特見狀,氣得眼睛都紅了,拳頭都要捏出血。情緒上頭的她全然忘了程風的告誡擡腳就沖了出去,卻在路過程風時被她死死鉗住了手腕!

程風將人拖回隊伍丟給馬蒂拉照管,一直旁觀的她終於站起,踏入了戰場的中心。她緩緩掃視一圈,目光從赫雷姆貝福轉到穆特諾米,最後難得地沖穆特諾米勾起一抹和顏悅色的笑,然後轉身看向眾臣:

“事先說明一點:這部法典,所有的條例都有商談的空間,唯獨女人和孩子的部分,我一個字都不會改!你們同意最好,實在不行,我就讓這個議會廳···換一波願意同意的人。”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慢很和氣,溫柔到讓人脊背發麻。

所有人渾身一僵,就像被速凍的魚不敢動彈一分,只有太陽穴一鼓一鼓地狠狠跳動著,眼睛控制不住地跟隨那道倩影移動。

他們看著她緩緩走到了內大臣的面前,一腳踩上了他的膝蓋,優雅地俯下了頭。明明內大臣的雙腿抖得能篩麥粉,她卻如履平地,紋絲不動。

程風抽出身側鐵劍,戳了戳這位謝頂老大臣的肩膀,和煦一笑:“我其實沒必要跟你賭,我能坐在這裏,就代表千千萬萬個女人都有資格坐在這裏!不過你既然誠心誠意懇求了,我可以陪一局,但是得換個玩法——接下去一個月,讓你的妻子代替你處理公務,如果她能不出亂子,那從此以後,你的位置交給她,如何?”

“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我放棄,我認輸,我不賭了!”內大臣仰倒在椅背上,側著頭不敢睜開眼多看肩上的鐵劍一秒,臉色慘白如血。

他以為這樣的示弱就能消減對方心中的殺欲,殊不知,他這副忍辱負重的模樣反而更激起了對方的戾氣!

看著窩囊成這樣還帶著施恩口氣的男人,程風真是忍不住噗嗤笑了:“為什麽你這種貨色都能在我面前自說自話?誰給了你提出這場比賽的權利?誰又給了你中途反悔的權利?是你□□這二兩肉嗎?”說著她劍尖下移,觸到他腹部那一坨時戲謔地敲了敲。

力道不輕不重,但足以嚇尿男人。

當一股腥膻的尿騷味在室內蔓延開,給這本就缺氧的空氣雪上加霜時,哪怕是和他同一陣營的其他男人也忍不住皺眉,眼底劃過一絲不屑。

程風起身疾退兩步,避開椅子上滴落的液體,視線從滑落在地的男人轉向了其他人,學著他們剛才的樣子單方面宣布:“包括剛才所有搖旗吶喊的人在內都必須參與這場賭註——好教你們知道,這世界不是只圍著你們男人轉的,我容許你們開啟游戲,該怎麽結束,當然由我們女人說了算!聶芙特,今天就對外公告,召集有意向的女性工作者,三天後全體進行職位交接!”

聶芙特兩眼放光,響亮應道:“是!”

剛才參與過的人聞言,面色慘白,搖搖欲墜,他們不約而同看向了上首的赫雷姆貝福。

他們不信,這麽荒誕無稽的行徑,赫雷姆貝福就沒有半點想法!

此刻拼命想抓住一根稻草的他們忘了,赫雷姆貝福雖然也是男人,卻是迄今為止少有的專一的男人。這個人,在為人王,為人友的身份上或許多有詬病,但是為人夫為人父卻是連程風都挑不出毛病的。

果不其然,赫雷姆貝福微微笑了笑,和稀泥道:“可以試試,優秀的女性也更容易教導出優秀的孩子嘛~”

“法老!”“陛下!”

赫雷姆貝福擡了擡手,壓下所有異議,主動cue到下一個流程:“關於內大臣提出的這部分我們就等一個月後再議吧,接下來請下一位發言。”

眾大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甘心地收攏思緒回到主線上,短暫的空白後,屋內繼續響起枯燥無聊的念誦聲。這一個大臣提出的點倒是回到了程風早有準備的重災區,基本都是抗議對貴族和祭司的處罰過重,對平民的處罰過輕的。

現有的規定將平民和貴族階層之間的距離分得特別大,就好比地面和大氣層的區別,人人都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碾壓,現在突然要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哪怕平民依然城處於劣勢,這些人也覺得惡心。

沒有人會願意視線裏出現一坨屎,也沒人能容忍螞蟻一樣的存在居然敢爬上他們的長袍衣角。

即便新稅法充裕了平民們的荷包,但底層就是底層,就應該乖乖地趴匐在地上,誰也別妄想觸碰到權利,殘渣都不行!

那個大臣憋著一口怨氣把這些不忿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偏偏心裏又害怕,於是說著說著就突然消音了,然後重整旗鼓再度激昂發言,沒過一會兒又突然歇氣。

如此反覆,程風都想建議他去查查肺活量,又或者安慰他:不用害怕,這裏她本來就準備放放水的。

畢竟凡事有張有弛,她在孩子和女人的權利那裏堅持了底線,其他關於階級矛盾的部分,自然是要適當松松口的。

她又不是真的神!揮揮手就能讓這個世界“人人平等”了,現代化社會都沒做到的事情,讓她來幹?真是笑話了。

她能做的就是打破神殿和神諭的桎梏,將“人生而平等”的種子埋下去,然後等待第二個第三個給它澆水除草的人。

她相信,當人們從生存的威脅裏逃離,自然而然就會開始渴求“尊嚴”和“公平”這樣的無價之寶。星星之火一旦燎原,就不是金字塔尖的少數人能抵抗得住的了。

“人多力量大”有時候還是存在一定道理的。

所以這些人爭來爭去,都在為了表面的條款錙銖必較,實則,整個法典真正的殺招,是在於最末端的[法典本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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