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絮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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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絮絮
李晏回國前，江希予將公寓的鑰匙乖乖上交，說要等李晏哪天突然出現在他夢裏。
李晏暫時處理好手頭裏的事，第一次以乘客身份飛了一趟洛城，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淩晨十一點多，一大一小都睡著了。李晏躡手躡腳摸進卷卷的臥室，將說好送他的樂高飛機模型悄悄放在床頭邊上，好讓他的小孩明天一早一睜開眼就能看到。
卷卷似乎在做什麽噩夢，微微皺著眉，小手緊揪著被子不放，李晏將手輕輕放在他的額頭上。在李晏的信息素撫慰之下，卷卷很快便眉目舒展開來，重新安然入睡。
小孩兒成長過程中都需要來自父母的信息素撫慰，江希予是Beta，而李晏一直不在卷卷身邊，卷卷還在江希予肚子裏的時候就沒得到來自父母的信息素撫慰，只能依靠定期服用醫院開的補劑作為替代。
江希予之前提過這點，不禁流露出悲傷神色，感覺自己對不起卷卷，讓他承受這種別的小孩都不用受的苦。要知道那個所謂的補劑特別苦，還有一定副作用的。
不過，李晏現在回到江希予和卷卷身邊，卷卷以後就不用受這種苦了。別的小孩有的卷卷也會有，而且一定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想到這裏，李晏趴在床邊親了一口卷卷粉嫩的臉蛋，才輕輕退出了房間，轉到隔壁臥室看他另一個小孩。
江希予跟卷卷一樣，開著一盞小鯨魚形狀的床頭燈，側躺著整個人蜷縮起來，深深陷在柔軟的被褥裏，只露出半張白皙的小臉，睡相特別乖巧安靜。床頭邊還攤開一本厚度堪比轉頭的書，全是李晏看不懂的外語。
江希予還跟以前差不多，李晏時不時就會夢見江希予像這樣在他身邊睡著，但那時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在做夢，甚至不敢伸手觸碰，呼吸也不敢太重，生怕夢境會因為他的任何舉動而提前結束。
還好現在終於不是夢了。
李晏在床邊看了江希予好一會兒，俯身親了他的臉一下，江希予這就醒了，揉揉眼睛像是不可置信，又盯著李晏看了好長時間，才輕聲喚道：“哥哥？”
李晏這回親了親他的嘴唇。
“你真的來我夢裏了，”江希予坐起身抱住李晏，半個身子都軟他懷裏，嘴唇和臉蹭著他的脖子，“好開心，感謝神！”
李晏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另一手撫摸他的卷發：“感謝神什麽？”
“今天路過教堂，跟神說想馬上見到你，”江希予擡起頭看他，“然後你真的來了。”
李晏低頭，與他額頭互相親昵抵著，低聲道：“嗯，神讓我過來看看你有沒有按時吃藥吃飯睡覺，看看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乖乖的。”
“當然乖啊，”江希予還沈浸在再見李晏的巨大喜悅中，像失去了魂魄一樣，一雙因長期修覆文物而有點兒粗糙的手流連在李晏的腰腹，“當然有，我一直怕你就是哄我逗我，不肯再來見我。”
又開始說什麽胡話，李晏知道江希予心病始終還在，要用好多好多確定的愛慢慢治好。他抓住已經摸上自己胸膛的不安分的手，下一秒就看到眼前這張小臉跟剛出爐就塌下去的蛋糕一樣，語氣還些委屈地問他，“一個星期不見，讓我摸摸也不行嗎？”
李晏沒回答他的話，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低頭親了還嘟嘟囔囔抱怨的嘴，哄道：“當然可以，陪我洗澡，讓你摸個夠。”
熱氣沸騰的浴室裏，呼吸相纏，影子交錯，吻在一起也連在一塊，時時刻刻汲取彼此身上的氣息和味道，在細碎的水聲中不斷低訴夾雜各種語言的纏綿情話。
江希予被弄散架了，整個人一塌糊塗只靠李晏重組後用浴巾裹住抱出來。李晏跪在床上拿起內褲往他腿上套，裹著被單又親了他一頓，很溫馨纏綿的吻，星星點點落在臉頰、鼻子、額頭、眼睛之類的地方，還帶著笑腔說他現在像一條快被蒸熟的魚。
“我就是啊，”江希予被親得嘴唇紅潤，閉著眼細聲說話，“我就是小魚啊。”
李晏湊近哼了幾句卷卷喜歡的嘟嘟嘟主題曲，還故意往江希予最為敏感的耳朵和脖子吹氣，把江希予給逗得可樂了，輕輕推搡一下他的胸膛：“幹嘛……”
“不是說小魚嗎，給小魚唱你喜歡的歌。”李晏抱著江希予不讓他逃，也笑了起來。
李晏這個壞心腸的家夥，故意逗得江希予整個人泛起一層紅暈，還連連求饒才罷休。江希予終於感覺到了累，躺在李晏的手臂上，迷迷糊糊要睡不睡，說起這一個星期字畫修覆進程終於接近一半，也說昨天帶卷卷第一次去打冰球，他好喜歡這項運動。
“等回國帶他去打，我也會，”李晏一只手摸著江希予的臉，低聲說，“我們一起。”
江希予很輕地笑了：“哥哥好厲害，什麽都會。”
李晏頓了頓：“嗯，不用擔心爸爸會生氣，我解決好了。”
江希予聞言一驚，轉身趴在李晏的胸膛上，粉撲撲的臉看著他：“爸爸知道了？！”
那天李銘聽李晏說完想說的，知道了來龍去脈，依然保持一臉平靜地看著李晏，似是爆發前夕的火山。李晏與李銘對視片刻，躊躇著是不是還要跪一跪，沒想李銘半晌卻露出一個笑，帶著釋然的意味。
“剛剛聽到你講電話，就知道是小魚，”他說，“只有他能讓你這樣。”
李晏微楞了一下，接著便聽到了李銘的一聲嘆氣，“帶小魚回來吧，我也很想他。”
與江希予分開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令李銘覺得，比起那些不能接受倆兒子在一起的理由，不知何時再見的痛楚更讓人無法忍受。更何況，都經過了這麽多年了，他們早就不是小孩兒，見過了這個世界，經歷也足夠豐富，就這樣還始終認定彼此，這是天註定好的緣分。
李晏覆述李銘最後對他說的話，“爸爸說，這個世界上能夠遇到一個你很愛他他也很愛的人，能夠有機會與他廝守一生，是一件特別幸運的事情。而且……”
李銘擔心，李晏以後也許會欺負江希予。
李晏對此頗為無語，他哪舍得欺負江希予。從小到大他都舍不得讓江希予受一點委屈，將他好好安置在自己建造的無菌環境裏，唯一做過的混賬事就是違背本心拒絕江希予的心意，結果一下就將人弄丟了整整九年，還差點就找不回來了。
江希予甜甜地笑了，將臉埋在李晏脖頸間蹭了幾下，像只黏人的小動物。李晏替他順了順有些淩亂的卷發，聽他笑瞇瞇地說，“哥哥不舍得欺負我的，我知道的。”
何止，李晏心甘情願被江希予一直拿捏。
—
第二天早上，李晏起床準備早飯，一松開懷抱江希予就醒了。他低頭親親江希予，讓他多睡會兒。
江希予是在卷卷的驚喜叫聲中再度醒過來的，他才睜開眼睛，沒兩秒鐘卷卷就闖進臥室，像只柔軟的小貓拱進他的懷裏，甜甜蜜蜜親了他側臉一口，特別響亮的吧唧一聲。
“小寶貝今天這麽開心啊。”江希予還半瞇著眼，抱住卷卷親了一口。
卷卷臉蛋紅撲撲的，語氣裏滿是興奮雀躍：“我一睜眼就看到樂高飛機模型，叔叔突然出現好像超人哦！”
江希予被卷卷誇張可愛的語氣逗得笑出聲來，又摸了摸他的臉：“那卷卷是更喜歡飛機樂高，還是叔叔？”
“叔叔。”卷卷有些害羞，說完就將臉埋在江希予的胸前。
江希予起身，抱著卷卷走到客廳。李晏已經準備好一桌子豐盛的早餐，看到他倆都頂著一頭有點亂的卷毛出來，一大一小都白得像瓷娃娃，可愛得想讓人親一口。李晏好不容易才忍住沖動，只上前很輕地捏了捏卷卷的小臉，與江希予交換了一個甜到流蜜的眼神。
江希予掂了掂卷卷的屁股，抱著他湊近飯桌，揚起聲調說：“哇卷卷你看看，叔叔都給卷卷做了什麽好吃啊，這個叫皮蛋瘦肉粥、腸粉、叉燒包……”
卷卷一直長在國外吃著西餐長大，加上江希予不會做飯，自然沒見過這樣的早餐，充滿了好奇心什麽都要嘗嘗，不顧小嘴邊還掛著一圈油漬，連連沖李晏比大拇指說好吃好吃，還眼睛閃著星光問他都是怎麽做出來的。
“這個叫早茶，還有很多種類，”李晏將小小一團的卷卷抱到自己的腿上，給他擦幹凈嘴巴，“還有蝦餃、幹蒸、蛋撻、流沙包、鳳爪、紅米腸、糯米雞、蘿蔔糕……很多很多。”
卷卷像是打開了神奇新世界，“哇”地一聲，晃動著兩條小短腿，仰頭看向李晏：“卷卷也想去喝早茶，和爹地還有叔叔一起！”
江希予坐在桌子對面，一聽這話突然就緊張起來，意識到這個可能是個攤牌的機會，他抿了抿嘴唇：“卷卷，那以後叔叔一直給你做這麽好吃的早餐，好不好呀？”
卷卷思索片刻，問江希予：“那我們是不是就要一起住啊？”
江希予脫口而出：“對啊，卷卷覺得不好嗎？”
“可是爹地……”卷卷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真心實意求證，“是不是只有爸爸媽媽寶寶才會住在一起的啊？”
江希予頓時啞口無言，其實他根本沒想好要怎麽告訴卷卷李晏是他爸爸這件事，只是下意識覺得應該是個好機會就問出口了。他有點慌亂地看向李晏，滿臉就差寫明幾個大字，哥哥怎麽辦啊。
李晏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揉了揉卷卷的腦袋，正準備好好解釋這件事，沒想到卷卷先一步出聲了，“所以叔叔其實也是我的爸爸，對不對？”
這下李晏和江希予都楞住了。
“爹地說爸爸是開飛機的，是個特別厲害的機長，和我們一樣都姓李，做飯特別好吃，長得特別高特別帥氣聲音也很好聽，”卷卷學著電視劇偵探思考的樣子，一只小手摩挲自己的下巴，有模有樣地認真分析一通，最後得出結論，“這就是叔叔啊！”
看著李晏和江希予都一臉還沒反應過來的表情，卷卷得意洋洋翹起一邊嘴角笑了，“卷卷早就看出啦，因為卷卷和爹地爸爸一樣聰明。”
李晏忽地就笑了，他抱住卷卷低頭親了一口：“那卷卷就是認我這個爸爸咯？”
卷卷轉身抱住李晏的脖子，貼著他耳邊飛快而小聲叫了一句爸爸就縮回來，有些害羞的樣子，然後轉向江希予伸了伸小手要抱抱。雖然早猜出叔叔是爸爸，但真正叫出口來，多少有點兒不習慣呢。
江希予憋著笑到他倆父子跟前，從李晏手裏接過卷卷。李晏覆上來張開雙臂抱住他倆，貼近卷卷哄他再大點聲叫一遍爸爸，卷卷把臉埋進江希予懷裏不肯說，李晏歪了歪身子追上去逗他，卷卷就好玩似的扭頭躲開。
兩人當著江希予的面玩起你追我躲的小游戲，卷卷一邊嘿嘿笑著，一邊轉得小腦袋瓜都冒火星了，明顯也在學著李晏的樣子反過來逗李晏。江希予隨即加入游戲和李晏左右夾擊一塊逗卷卷，逗得卷卷咯咯笑個不停。
“好啦，”玩夠了，李晏捏捏卷卷通紅的小臉蛋，“卷卷，我是誰啊？”
江希予歪過頭看著卷卷，擡手給他順了順頭發，也問他，“卷卷，我是誰啊？”
卷卷先是親了親江希予，奶聲奶氣叫爹地，看李晏這時候把側著臉湊過來，就摟住他脖子也親了一口，認認真真一字一頓，“爸爸！”
他指了指自己，學他倆的樣子問：“那我是誰啊？”
李晏和江希予相視一笑，左右兩邊同時親卷卷的臉蛋，異口同聲，“卷卷。”
卷卷瞇起眼睛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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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回國前，江希予將公寓的鑰匙乖乖上交，說要等李晏哪天突然出現在他夢裏。
李晏暫時處理好手頭裏的事，第一次以乘客身份飛了一趟洛城，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淩晨十一點多，一大一小都睡著了。李晏躡手躡腳摸進卷卷的臥室，將說好送他的樂高飛機模型悄悄放在床頭邊上，好讓他的小孩明天一早一睜開眼就能看到。
卷卷似乎在做什麽噩夢，微微皺著眉，小手緊揪著被子不放，李晏將手輕輕放在他的額頭上。在李晏的信息素撫慰之下，卷卷很快便眉目舒展開來，重新安然入睡。
小孩兒成長過程中都需要來自父母的信息素撫慰，江希予是Beta，而李晏一直不在卷卷身邊，卷卷還在江希予肚子裏的時候就沒得到來自父母的信息素撫慰，只能依靠定期服用醫院開的補劑作為替代。
江希予之前提過這點，不禁流露出悲傷神色，感覺自己對不起卷卷，讓他承受這種別的小孩都不用受的苦。要知道那個所謂的補劑特別苦，還有一定副作用的。
不過，李晏現在回到江希予和卷卷身邊，卷卷以後就不用受這種苦了。別的小孩有的卷卷也會有，而且一定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想到這裏，李晏趴在床邊親了一口卷卷粉嫩的臉蛋，才輕輕退出了房間，轉到隔壁臥室看他另一個小孩。
江希予跟卷卷一樣，開著一盞小鯨魚形狀的床頭燈，側躺著整個人蜷縮起來，深深陷在柔軟的被褥裏，只露出半張白皙的小臉，睡相特別乖巧安靜。床頭邊還攤開一本厚度堪比轉頭的書，全是李晏看不懂的外語。
江希予還跟以前差不多，李晏時不時就會夢見江希予像這樣在他身邊睡著，但那時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在做夢，甚至不敢伸手觸碰，呼吸也不敢太重，生怕夢境會因為他的任何舉動而提前結束。
還好現在終於不是夢了。
李晏在床邊看了江希予好一會兒，俯身親了他的臉一下，江希予這就醒了，揉揉眼睛像是不可置信，又盯著李晏看了好長時間，才輕聲喚道：“哥哥？”
李晏這回親了親他的嘴唇。
“你真的來我夢裏了，”江希予坐起身抱住李晏，半個身子都軟他懷裏，嘴唇和臉蹭著他的脖子，“好開心，感謝神！”
李晏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另一手撫摸他的卷發：“感謝神什麽？”
“今天路過教堂，跟神說想馬上見到你，”江希予擡起頭看他，“然後你真的來了。”
李晏低頭，與他額頭互相親昵抵著，低聲道：“嗯，神讓我過來看看你有沒有按時吃藥吃飯睡覺，看看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乖乖的。”
“當然乖啊，”江希予還沈浸在再見李晏的巨大喜悅中，像失去了魂魄一樣，一雙因長期修覆文物而有點兒粗糙的手流連在李晏的腰腹，“當然有，我一直怕你就是哄我逗我，不肯再來見我。”
又開始說什麽胡話，李晏知道江希予心病始終還在，要用好多好多確定的愛慢慢治好。他抓住已經摸上自己胸膛的不安分的手，下一秒就看到眼前這張小臉跟剛出爐就塌下去的蛋糕一樣，語氣還些委屈地問他，“一個星期不見，讓我摸摸也不行嗎？”
李晏沒回答他的話，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低頭親了還嘟嘟囔囔抱怨的嘴，哄道：“當然可以，陪我洗澡，讓你摸個夠。”
熱氣沸騰的浴室裏，呼吸相纏，影子交錯，吻在一起也連在一塊，時時刻刻汲取彼此身上的氣息和味道，在細碎的水聲中不斷低訴夾雜各種語言的纏綿情話。
江希予被弄散架了，整個人一塌糊塗只靠李晏重組後用浴巾裹住抱出來。李晏跪在床上拿起內褲往他腿上套，裹著被單又親了他一頓，很溫馨纏綿的吻，星星點點落在臉頰、鼻子、額頭、眼睛之類的地方，還帶著笑腔說他現在像一條快被蒸熟的魚。
“我就是啊，”江希予被親得嘴唇紅潤，閉著眼細聲說話，“我就是小魚啊。”
李晏湊近哼了幾句卷卷喜歡的嘟嘟嘟主題曲，還故意往江希予最為敏感的耳朵和脖子吹氣，把江希予給逗得可樂了，輕輕推搡一下他的胸膛：“幹嘛……”
“不是說小魚嗎，給小魚唱你喜歡的歌。”李晏抱著江希予不讓他逃，也笑了起來。
李晏這個壞心腸的家夥，故意逗得江希予整個人泛起一層紅暈，還連連求饒才罷休。江希予終於感覺到了累，躺在李晏的手臂上，迷迷糊糊要睡不睡，說起這一個星期字畫修覆進程終於接近一半，也說昨天帶卷卷第一次去打冰球，他好喜歡這項運動。
“等回國帶他去打，我也會，”李晏一只手摸著江希予的臉，低聲說，“我們一起。”
江希予很輕地笑了：“哥哥好厲害，什麽都會。”
李晏頓了頓：“嗯，不用擔心爸爸會生氣，我解決好了。”
江希予聞言一驚，轉身趴在李晏的胸膛上，粉撲撲的臉看著他：“爸爸知道了？！”
那天李銘聽李晏說完想說的，知道了來龍去脈，依然保持一臉平靜地看著李晏，似是爆發前夕的火山。李晏與李銘對視片刻，躊躇著是不是還要跪一跪，沒想李銘半晌卻露出一個笑，帶著釋然的意味。
“剛剛聽到你講電話，就知道是小魚，”他說，“只有他能讓你這樣。”
李晏微楞了一下，接著便聽到了李銘的一聲嘆氣，“帶小魚回來吧，我也很想他。”
與江希予分開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令李銘覺得，比起那些不能接受倆兒子在一起的理由，不知何時再見的痛楚更讓人無法忍受。更何況，都經過了這麽多年了，他們早就不是小孩兒，見過了這個世界，經歷也足夠豐富，就這樣還始終認定彼此，這是天註定好的緣分。
李晏覆述李銘最後對他說的話，“爸爸說，這個世界上能夠遇到一個你很愛他他也很愛的人，能夠有機會與他廝守一生，是一件特別幸運的事情。而且……”
李銘擔心，李晏以後也許會欺負江希予。
李晏對此頗為無語，他哪舍得欺負江希予。從小到大他都舍不得讓江希予受一點委屈，將他好好安置在自己建造的無菌環境裏，唯一做過的混賬事就是違背本心拒絕江希予的心意，結果一下就將人弄丟了整整九年，還差點就找不回來了。
江希予甜甜地笑了，將臉埋在李晏脖頸間蹭了幾下，像只黏人的小動物。李晏替他順了順有些淩亂的卷發，聽他笑瞇瞇地說，“哥哥不舍得欺負我的，我知道的。”
何止，李晏心甘情願被江希予一直拿捏。
—
第二天早上，李晏起床準備早飯，一松開懷抱江希予就醒了。他低頭親親江希予，讓他多睡會兒。
江希予是在卷卷的驚喜叫聲中再度醒過來的，他才睜開眼睛，沒兩秒鐘卷卷就闖進臥室，像只柔軟的小貓拱進他的懷裏，甜甜蜜蜜親了他側臉一口，特別響亮的吧唧一聲。
“小寶貝今天這麽開心啊。”江希予還半瞇著眼，抱住卷卷親了一口。
卷卷臉蛋紅撲撲的，語氣裏滿是興奮雀躍：“我一睜眼就看到樂高飛機模型，叔叔突然出現好像超人哦！”
江希予被卷卷誇張可愛的語氣逗得笑出聲來，又摸了摸他的臉：“那卷卷是更喜歡飛機樂高，還是叔叔？”
“叔叔。”卷卷有些害羞，說完就將臉埋在江希予的胸前。
江希予起身，抱著卷卷走到客廳。李晏已經準備好一桌子豐盛的早餐，看到他倆都頂著一頭有點亂的卷毛出來，一大一小都白得像瓷娃娃，可愛得想讓人親一口。李晏好不容易才忍住沖動，只上前很輕地捏了捏卷卷的小臉，與江希予交換了一個甜到流蜜的眼神。
江希予掂了掂卷卷的屁股，抱著他湊近飯桌，揚起聲調說：“哇卷卷你看看，叔叔都給卷卷做了什麽好吃啊，這個叫皮蛋瘦肉粥、腸粉、叉燒包……”
卷卷一直長在國外吃著西餐長大，加上江希予不會做飯，自然沒見過這樣的早餐，充滿了好奇心什麽都要嘗嘗，不顧小嘴邊還掛著一圈油漬，連連沖李晏比大拇指說好吃好吃，還眼睛閃著星光問他都是怎麽做出來的。
“這個叫早茶，還有很多種類，”李晏將小小一團的卷卷抱到自己的腿上，給他擦幹凈嘴巴，“還有蝦餃、幹蒸、蛋撻、流沙包、鳳爪、紅米腸、糯米雞、蘿蔔糕……很多很多。”
卷卷像是打開了神奇新世界，“哇”地一聲，晃動著兩條小短腿，仰頭看向李晏：“卷卷也想去喝早茶，和爹地還有叔叔一起！”
江希予坐在桌子對面，一聽這話突然就緊張起來，意識到這個可能是個攤牌的機會，他抿了抿嘴唇：“卷卷，那以後叔叔一直給你做這麽好吃的早餐，好不好呀？”
卷卷思索片刻，問江希予：“那我們是不是就要一起住啊？”
江希予脫口而出：“對啊，卷卷覺得不好嗎？”
“可是爹地……”卷卷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真心實意求證，“是不是只有爸爸媽媽寶寶才會住在一起的啊？”
江希予頓時啞口無言，其實他根本沒想好要怎麽告訴卷卷李晏是他爸爸這件事，只是下意識覺得應該是個好機會就問出口了。他有點慌亂地看向李晏，滿臉就差寫明幾個大字，哥哥怎麽辦啊。
李晏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揉了揉卷卷的腦袋，正準備好好解釋這件事，沒想到卷卷先一步出聲了，“所以叔叔其實也是我的爸爸，對不對？”
這下李晏和江希予都楞住了。
“爹地說爸爸是開飛機的，是個特別厲害的機長，和我們一樣都姓李，做飯特別好吃，長得特別高特別帥氣聲音也很好聽，”卷卷學著電視劇偵探思考的樣子，一只小手摩挲自己的下巴，有模有樣地認真分析一通，最後得出結論，“這就是叔叔啊！”
看著李晏和江希予都一臉還沒反應過來的表情，卷卷得意洋洋翹起一邊嘴角笑了，“卷卷早就看出啦，因為卷卷和爹地爸爸一樣聰明。”
李晏忽地就笑了，他抱住卷卷低頭親了一口：“那卷卷就是認我這個爸爸咯？”
卷卷轉身抱住李晏的脖子，貼著他耳邊飛快而小聲叫了一句爸爸就縮回來，有些害羞的樣子，然後轉向江希予伸了伸小手要抱抱。雖然早猜出叔叔是爸爸，但真正叫出口來，多少有點兒不習慣呢。
江希予憋著笑到他倆父子跟前，從李晏手裏接過卷卷。李晏覆上來張開雙臂抱住他倆，貼近卷卷哄他再大點聲叫一遍爸爸，卷卷把臉埋進江希予懷裏不肯說，李晏歪了歪身子追上去逗他，卷卷就好玩似的扭頭躲開。
兩人當著江希予的面玩起你追我躲的小游戲，卷卷一邊嘿嘿笑著，一邊轉得小腦袋瓜都冒火星了，明顯也在學著李晏的樣子反過來逗李晏。江希予隨即加入游戲和李晏左右夾擊一塊逗卷卷，逗得卷卷咯咯笑個不停。
“好啦，”玩夠了，李晏捏捏卷卷通紅的小臉蛋，“卷卷，我是誰啊？”
江希予歪過頭看著卷卷，擡手給他順了順頭發，也問他，“卷卷，我是誰啊？”
卷卷先是親了親江希予，奶聲奶氣叫爹地，看李晏這時候把側著臉湊過來，就摟住他脖子也親了一口，認認真真一字一頓，“爸爸！”
他指了指自己，學他倆的樣子問：“那我是誰啊？”
李晏和江希予相視一笑，左右兩邊同時親卷卷的臉蛋，異口同聲，“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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