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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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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憶

臨近高考,江希予變得愈發容易疲憊,經常走幾步路就喘個不停,胸口總是一陣陣悶痛,終於有一天突然暈倒在家,還好讓上門打掃衛生的保姆正巧碰見,將他及時送到醫院。

一番檢查後,徐奕馬上聯系林佳蕙,說江希予情況很嚴重,必須盡快動手術。

就這樣,江希予迷迷糊糊被送去德國,做了開胸的心臟手術,撿回了一條小命。重獲新生後,江希予想到反正李晏早就給他的感情判了死刑,回不回去結果都是一樣的,還不如徹底離開好讓哥哥眼不見為凈。

於是,江希予收起所有不該有的心思,在意大利認認真真讀了一年的語言學校,申請了一所還算不錯的學校,讀的正是文物修覆專業。

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江希予每天都感覺很難熬,為了轉移註意力他開始沒日沒夜地學習。文物修覆專業同樣離不開化學、物理之類的艱辛學問,但江希予卻不再害怕面對這些曾經嚇倒他的科目,整個人徹底沈澱了下來。就連林佳蕙某次路過意大利順道看江希予,都被如此狀態的他嚇了一跳,說他都變得不像她從前那個兒子了。

江希予想,其實他還是一樣的,一樣冥頑不靈喜歡著李晏,哪怕李晏說他們只能是兄弟。

然而,學習不是萬能的,江希予不是沒有過想李晏想到不能自拔的時候,十九歲生日那天他偷摸回國,瞞著所有人將自己的姓改回李。反正他早就分化成不討人喜歡的Beta了,江崇明找不同Omega生了一堆子女,多的是出類拔萃的Alpha,也不差他這麽個平平無奇的兒子了,更不會關心他到底姓什麽了。

江希予改姓不為了誰,只為了他自己,他一直認為自己就叫李希予,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是了,現在只是回到最初的起點而已。

飛意大利之前江希予還去了一趟李晏的學校。他覺得自己這樣挺不要臉的,李晏不要他,他還搞這種見不得光的小動作,只為與李晏走在同一片林蔭大道上,在同一個飯堂裏吃頓飯。

他安慰自己,反正李晏不知道,他這麽做也是可以的。

路過學校公布欄,江希予看到了李晏的照片,知道他的哥哥已經奔赴洛城學飛。

江希予想著,既然都這麽不要臉,幹脆不要臉到底吧,於是買了一張飛向洛城的機票,第一次用回李希予這個名字登記。他找到了李晏學飛的學校,從李晏的同學那兒得知李晏的住處,只想遠遠看上一眼就好。

遠遠看一眼就走,江希予原本是這麽設想的,可是在公寓樓下與李晏狹路相逢,遠遠看上一眼他就走不動道了。



“那時候你好像正在經歷易感期,”江希予沈浸在回憶中,眉頭擰成一團,緩緩說道,“可是我根本感覺不到你的信息素,只是根據你的癥狀猜你可能是。”

徐奕早年給他的科普小冊子,上面似乎是這麽說的,他還記憶猶新。

李晏垂眸看著懷裏的人,問他:“那我什麽都沒說就直接咬你,把你帶上床上去,你都不反抗一下嗎?”

“可是你很難受啊,我想讓你好受一點,哪怕我只是個Beta給不了你什麽,”江希予仰起頭看著李晏,清澈的眼眸映出了他的樣子,一片真心也明明白白在他面前袒露,“而且我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讓你出去找別的Omega……”

他對哥哥還是抱有無法言說的占有欲,不見面還好,一見面就不可抑制。

李晏聽著江希予輕描淡寫說起自己的過去,感覺一顆心都要被江希予揉碎了。

那天易感期來得猝不及防,他在學校口服抑制劑勉強鎮住,強撐著身體回到公寓,在樓下遠遠就望見了江希予,恍惚間以為自己在夢裏,立馬不管不顧上前抱住江希予,還將人拉回家裏帶到床上,幾乎憑借本能將人吃幹抹凈。

江希予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反抗,躺在他的身下眼神迷離,還予取予求敞開自己的身體,一副要將自己全部獻祭出來的樣子。

青澀純潔如同春天枝頭的花骨朵兒,又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甚至能滴出水,李晏被這樣的江希予深深地吸引,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這是他想了整整兩年的人,光是想想就萬般感情湧上心頭,更何況此刻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可以放肆地擁抱和親吻。

李晏回想起那如墜夢裏的一個多星期,想到那時候他抱住江希予睡覺,清醒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明天醒來一定要把江希予永遠地留在身邊,努力讓江希予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哥哥弟弟又怎樣,喜歡就要在一起。

然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江希予沒在他的身邊,直至此時此刻。

李晏雙手捧著江希予的臉,如同捧住最心愛的寶物。想到整整九年的時間裏,江希予先後因為心臟病和卷卷上了兩回手術臺,獨自一人漂泊在異國他鄉,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默默經歷了許多風吹雨打,他都是怎樣熬過來的。

錐心般的疼痛遲到了九年,如今終於找上了李晏,他難受極了,胸膛劇烈起伏,做了好幾記深呼吸,眼眶卻還是不可控制地紅了,眼眶裏很快便聚滿了淚。

他一直被江希予這個小笨蛋深愛著,不管做了多少愚蠢的自私的事情,始終被毫不保留地深愛著。更幸運的是,現在他終於找到了這個小笨蛋,一切還來得及。

江希予仰起頭看到李晏默默垂淚,急得勾住李晏的脖子,嘴唇蹭著他的嘴唇和下巴,像只小動物胡亂地啄,說著哥哥你別難過,又說我一直很想你很愛你,語無倫次、反反覆覆。

見李晏依然沈默不語看著他,深邃的眸裏盛滿了悲傷,江希予開始胡亂說起情話哄他,說哥哥我是你的,你就是我的全部,中文夾雜意大利語和英語,一套又一套的。

大概是讓浪漫多情的意大利人給教壞了,但江希予很虔誠地告訴李晏,他其實是憋壞了。

“我跟意大利人學了好多好多情話,”江希予黏著李晏的耳邊,鼻息異常滾燙,聲音跟鉤子似的,“哥哥,以後小魚慢慢說給你聽,只說給你聽,好不好?”

李晏被黏人的小魚拖進了深海裏,他一只手攏住江希予修長的脖子,一邊細密地親吻他。洛城冬天大雪紛飛,李晏與他溫暖交纏,像是互相取暖度過寒冬的動物。情動之時,他低頭親吻那雙淚水婆娑的雙眼,將鼻尖埋在他泛起粉色的脖頸間,露出牙齒狠狠咬了一口,江希予頓時摟住他的頭發,抓住他的後背,喉間溢出了黏膩的聲音,“哥哥……”

人暈乎乎地躺在李晏的臂彎裏,這兩天高興壞了也累壞了,但他還是不肯讓李晏離開,閉著眼絮絮叨叨說起古老破舊的文物、洛城海洋館的鯨魚、正宗意大利面的味道,還有卷卷的奇思妙想,聲音輕飄飄像是一朵天邊的雲。

李晏要將人抱去浴室清理,江希予就緊緊纏著他,不老實磨著他,李晏撐起上半身看他,“告訴哥哥,是不是在害怕什麽?”

“不是害怕,”江希予卻定定看著他,輕聲道,“是想要。”

李晏就這樣再度墜入江希予的蜜糖陷阱裏,用打心裏發出的聲音告訴安全感缺乏的江希予,我是你的,不能沒有你。

他大概也被意大利人傳染了,江希予體液傳播的。



翌日大雪消融,按照計劃李晏該飛回去。

他今天穿著一身飛行員制服,身量頎長,筆挺帥氣,長得特別像江希予從小到大一直肖想的夢中情人。出發前,他幫李晏整理衣服,發自內心這麽讚美,李晏糾正他的說法,不是像,就是。

江希予開車先送卷卷學畫畫,再送李晏到機場。卷卷一醒來知道李晏今天要走,從早餐開始嘴巴就嘟得能掛個茶壺,一路上都抱著李晏的手臂不肯放。李晏只好反覆向他保證,很快就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卷卷勉為其難相信李晏的話,再度和他拉鉤蓋章,說謊的人要變小狗。

李晏笑了,替小孩兒整理小鯨魚毛線帽,說下次見面給他帶個新的飛機樂高。

小孩兒貼著他耳邊,嘀嘀咕咕了一句意大利語,卻堅決不給出中文翻譯,說等下次見面收到新的飛機樂高,再告訴他是什麽意思。

哄完小的就該哄大的,在機場即將分離的時候,李晏要抱江希予,江希予卻不給。

“這幾天抱太多了,”江希予刻意跟他拉開距離,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裏小聲叨叨,“留到下次你來再抱。”

李晏一聽這話就知道江希予又犯傻了,他以身高和力氣壓制將人抱進懷裏,力度就跟要將人揉進骨血裏去一樣。懷裏的人還有些許掙紮,等他俯身覆上嘴唇,吻懷裏人那雙因離別盛滿了憂傷的眼睛,吻他挺直的鼻梁,最後吻他言不由衷的嘴唇,額頭互貼著喊他寶貝。

江希予終於老實了下來,他臉蛋紅撲撲,湊到李晏耳邊說了句黏膩的意大利語。

“什麽意思?”李晏聽出是卷卷分別時跟他說的那一句。

“卷卷第一天上學,因為要和我分開一整天哭鼻子,他抱著我對我說的,”江希予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若即若離地吻著他的唇邊,“等你下次來再告訴你是什麽意思,不許自己偷偷找翻譯。”

卷卷是江希予親生的,這一點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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