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情人節番外 小情侶膩膩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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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情人節番外 小情侶膩膩歪歪……
得益於艾薩克體內的蟲母壓制, 最近一兩年，蟲族的活動頻率有了明顯下降。
政府以為是祁洛的功勞，為了穩住這尊大佛, 讓他繼續在前線發光發熱, 叫蟲族別來找他們麻煩, 軍方兩年之內給他連升好幾級。
他成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將。
與尊榮相伴而生的, 是必須常駐戰場，不能回歸家鄉的代價。
祁洛對此感到暴躁。
他回不了家, 艾薩克、不對, 寇布拉則因為身懷蟲母，也不能輕易離開。
他們已經有大半年沒見到林星了, 一個個怨氣比鬼大。
不過好在政府已經建立起了完善的通訊網絡, 在一些比較安全的區域，搭建了民用網, 供戰士們與家人聯系, 聊解相思。
入夜，藍星。
祁洛的公寓裏。
窗外淅淅瀝瀝，天幕暗沈, 林星縮在臥室綿軟的大床上。
她沒有拉窗簾，透過飄窗玻璃, 清楚地看到天際烏雲與閃電是如何糾纏。
勾得她又回憶起了那個和他一起狼狽逃避斯特菈追捕的雨天。
他們生死相依。
每到下雨天, 人總是容易多愁善感。
她如今常常在思考, 如果當年她墜落天際時, 沒有祁洛那一躍, 她是否會願意嘗試與祁洛在一起呢？
可惜世界線只有一條，她永遠也無法知道另一條路的終點了。
好在，如今的生活, 非常安穩，她也很滿意。
非常巧地，置頂的聯系人“祁洛”彈出了一個通話請求。
她有些驚訝，接通後，對面靜默了片刻，能聽到彼此安靜的呼吸聲。
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一個多月前，祁洛率軍深入蟲族腹地，二人斷聯。
在完成作戰任務，回到信號覆蓋的基地後，等不及軍醫包紮，他就第一時間打開終端，查看有沒有她的消息。
可惜，消息界面是一片空白。
最後的消息停在一個月前，她說：
【晚安。】
祁洛的心直直墜下去，臉色有些難看。
可是就在同一瞬間，突然有一堆消息擠進來，像是閘門驟開的水壩，他看了眼日期，幾乎每天都有發。
所以她不是不關心他。
而是該死的信號惹的禍。
祁洛松了口氣。
他眼睫上還掛著蟲族的血，頭發硬邦邦地糊在一起，曾經一絲不茍的整潔白色軍服，已經染成血衣，自劃破的布料，可以窺見底下汩汩流血的傷口。
傷口很痛。
他想見她。
非常非常想。
可他這個模樣，會嚇到他。
祁洛的手指猶豫片刻，停在了語音通話上。
在想好要說什麽之前，就已經撥了出去。
一旁軍醫一言不發，默默用雙氧水和生理鹽水給他的傷口消毒。
他已經對祁洛上將一下戰場就迫不及待找女朋友報平安這件事見怪不怪。
呸。
戀愛腦，僵屍都不吃。
好在他的傷口看著可怕，其實都是皮肉傷，以目前的醫療水平，包紮完畢之後，只要不劇烈運動，養個三五天就能結痂。
在祁洛和林星互相都沒有說話的時間裏，軍醫已經麻溜搞定傷口，提著醫藥包離開了祁洛機甲的休息室。
隨著液壓門關閉的輕響，祁洛率先開口了，語氣一如往常，努力掩去受傷的虛弱和疲憊：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林星溫溫軟軟的聲音，穿過數光年遙迢的黑暗宇宙，熨帖地落在他耳畔：
“沒什麽特別的。”
祁洛默了默，沒等到她更多的話語，於是主動問道：
“你現在在做什麽？你那邊應該是晚上十點了吧，還沒睡嗎？”
那邊輕笑一聲，埋怨道：
“是誰大半夜的打電話給我，還抱怨我不睡覺的呀？”
祁洛也忍不住笑了，心甘情願地接下了對方的埋怨：
“吵醒你了嗎？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剛下戰場，沒來得及算時差。那你……”
他想說，那你睡吧，但又有些舍不得，半句話卡在嗓子眼，吞吞吐吐說不出口。
“沒事。”林星的聲音很溫柔，“外面下雨了，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在看雨。”
“是雨聲太吵了嗎？你去飄窗旁邊看一下，右手邊窗簾後面有個按鈕，可以把隔音卷簾放下來，睡個好覺。”
“不是的，是我本來就睡不著。”
祁洛有些緊張起來：
“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我在想你。”
林星表述得非常直白平和，反倒把祁洛弄得猝不及防，心跳驟停。
他有些不敢相信，結結巴巴道：
“你、你真的會想我嗎？”
她是真在想他，還是因為先前不回消息、不願哄他的事情，如今在變著法地哄他呢？
算了，她願意哄自己，也是好的。
祁洛沒出息地想。
那邊林星似乎是很輕很輕地笑了聲，避開了這個問題：
“你有三十四天沒有聯系我了，之前的戰鬥很兇險嗎？”
祁洛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緩緩閉上眼，任由視覺屏蔽，只留下耳畔她愈發清晰的音色。
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到蟲族的巨鉗劃開自己胸口的樣子。
他真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那一瞬間，走馬燈從眼前過，那些他想起來的，想不起來的過往，統統像河底淤泥，被翻攪而出。
那些電擊治療都沒能叫他回憶起來的過往，如同海水倒灌，令他醍醐灌頂。
他從沒有哪一刻，像那個瞬間一樣想她。
想她溫吞的笑容，想她瑩潤的臉龐，想她身上的橙花香。
想她在他身下咬緊嘴唇的樣子。
他鼻腔裏還能嗅到自己身上慘烈的血腥氣，混著藥水的味道。
可他跟林星開口的時候，說的話卻是——
“我沒事，只受了點輕傷。”
她看不到他的傷，便傻乎乎地信了：
“那就好。”
話音落地，聊天好像又陷入了僵局。
祁洛聽到對面傳來極力掩飾的呵欠聲，柔聲道：
“困了嗎？那就睡吧。不要掛，我守著你。”
“嗯。”
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似乎是挑了個舒服的入睡姿勢，將終端自帶的藍牙耳機貼在耳畔。
祁洛也閉著眼，想象她就躺在自己身邊。
穿著那身柔軟舒適的棉質睡衣——質量很好，撕不壞。
她的呼吸綿長輕盈，不仔細聽根本發覺不了。
祁洛怕驚擾她，用氣聲道：
“晚安，星星。”
她困倦地回他：
“晚安。”
室內寂靜，祁洛透過聽筒，隱隱約約能聽到對面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呼吸聲。
他貪婪地屏息凝神，傾聽著對面傳來的一切動靜。
她的呼吸聲好可愛。
連作為背景音的雨聲也變得可愛起來。
想要觸碰。
可是觸不可及。
過了很久，他用宛若呢喃的聲音道：
“我很想見你。”
林星困意正濃，用鼻音很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嗯”。
過了幾秒，大腦終於處理完這句話，她才略微清醒過來，聲音慵懶沙啞，句尾語氣上揚，帶著點不經意的撒嬌意味：
“那你打視頻嘛。”
“……星星。”
他啞聲道。
“嗯？”
不明所以的、無辜的疑問詞。
“不要睡好不好？”
“……”那邊傳來一聲很無奈的輕聲嘆息，“都怪你，老是跟我說話，我一點也不困了。”
祁洛低頭，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身體，駕輕就熟地賣慘：“我受了點傷，很痛，睡不著。你就陪我五分鐘，好不好？”
林星頓了一下，那邊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翻身：
“不是說輕傷嗎？嚴重嗎？處理了嗎？”
語氣急切，這下是徹底醒了。
祁洛要很努力才不讓自己的嘴角上揚，很乖地一一回答：
“不算嚴重，就是很疼。已經處理過了。”
“……”那邊像是猶豫了很久，才問出口，“祁洛，你下次回來，是什麽時候呀？”
“想我？”
“有一點。”
“就一點？”
“……哎呀，剛剛窗外忽然有道閃電，嚇死我了！”
祁洛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我的思念已經傳達到了。”
“祁洛！”她提高了些許音量，還帶著股嗔怪的惱意，“你好討厭。”
二人嬉笑片刻，又不知因為什麽，同時不知不覺靜了下來。
她靜默片刻後，說：
“你聽，雨聲變大了。”
祁洛安靜地按住藍牙耳機，聽著那邊的雨聲和輕柔的呼吸聲。
無法觸碰的思念，在此時被這種無聲的默契一點一點填滿。
她輕聲道：
“我問過車從影了，他說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可能需要一些助眠手段。我給你錄一段雨聲發過去好不好？”
車從影原本因戰友搶救無效死亡，患上了PTSD，從前線退了下來。
這兩年因為祁洛的影響，慢慢開始接觸前線的事務了。
這次遠征，他跟著祁洛，一走就是大半年。
聽到林星不知什麽時候跟車從影聯系上了，祁洛不動聲色，語氣裏卻難免帶出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不要錄雨聲，我不喜歡雨聲。”
會讓他想起每一個無力保護她的瞬間。
她從高空墜落時惶然無助的眼，跪在雨中哀求院長的背影，還有避雨檐下，聽到當年事，變得慘白顫抖的臉龐。
林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沈默片刻：
“那我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嗎？”
“錄你的呼吸聲，就夠了。”祁洛低語，“聽著你的呼吸聲，我就能假裝你在我身邊，然後睡得很好。”
林星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聲音因困倦顯得柔軟惑人：
“你什麽時候想睡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雖然不能陪你一起戰鬥，但會陪你一起入睡。
“祁洛，我會一直在你身後的。”
一種難言的溫情在本應冰冷的信息流中緩緩流淌。
林星頓了頓，忽然又莫名想起了接起電話前，自己正在思考的問題。
她問：
“如果……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同意接受你，和你在一起，你會怎麽辦？”
是會放手，還是繼續深陷呢？
祁洛聞言，思緒瞬間被拉回那個絕望告白、乞求她不要離開他的夜晚。
直到現在想起，胸口還是會窒悶。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會真的去做你的地下情人。”
“……”林星顯然被這個驚世駭俗的回答驚嚇到了。
但很快，她就調整過來：
“我可不要一個地下情人，見不得光，該有多難受啊。”
祁洛此時卻不知想到了什麽，低低地笑了一聲：
“見不得光，也有見不得光的好處。”
“？”
她聽到了什麽？
祁洛將嘴唇貼近麥克風，說出口的話，因為林星戴著耳機的緣故，簡直就像是直接貼在她耳骨上一般暧昧：
“你要是想知道，等我後天凱旋，親自演示給你看。”
“我、我不想知道了。”林星慌慌張張的，祁洛預判了她的行動，直接叫她不要掛電話。
她猶豫片刻，強撐著微妙的羞澀：
“幹什麽？”
祁洛聽著她色厲內荏的質問，許久不曾冒頭的惡劣心思，小小地發了個芽：
“我們現在偷偷躲在被窩裏打電話，是不是很見不得光？”
“……你想說什麽？”
祁洛沒有說話。
他只是貼著麥克風，低沈地、若有若無地喘了一下。
“？？”
“？！！！！”
林星大驚失色。
林星秒掛電話。
她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捂著發燒的臉頰，不知道祁洛是在搞什麽鬼。
終端傳來消息。
【作為錄助眠的回禮，我可以給你錄一個時長更長的。】
林星下意識想把終端扔出去——但在碰到終端的那一刻，還是改變了主意。
她按住語音鍵，湊近麥克風，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地、羞赧地喘了一下，接著閉眼發了出去。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祁洛今晚又要失眠了。
窗外雨聲連綿不絕，而她縮在綿軟被子中，合上眼睛，陷入了黑甜夢鄉之中，睡得安穩恬靜。
手腕上的終端，綠色的錄音鍵，一閃一閃。
就像一顆高懸空中，沈默明滅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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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以為是祁洛的功勞，為了穩住這尊大佛, 讓他繼續在前線發光發熱, 叫蟲族別來找他們麻煩, 軍方兩年之內給他連升好幾級。
他成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將。
與尊榮相伴而生的, 是必須常駐戰場，不能回歸家鄉的代價。
祁洛對此感到暴躁。
他回不了家, 艾薩克、不對, 寇布拉則因為身懷蟲母，也不能輕易離開。
他們已經有大半年沒見到林星了, 一個個怨氣比鬼大。
不過好在政府已經建立起了完善的通訊網絡, 在一些比較安全的區域，搭建了民用網, 供戰士們與家人聯系, 聊解相思。
入夜，藍星。
祁洛的公寓裏。
窗外淅淅瀝瀝，天幕暗沈, 林星縮在臥室綿軟的大床上。
她沒有拉窗簾，透過飄窗玻璃, 清楚地看到天際烏雲與閃電是如何糾纏。
勾得她又回憶起了那個和他一起狼狽逃避斯特菈追捕的雨天。
他們生死相依。
每到下雨天, 人總是容易多愁善感。
她如今常常在思考, 如果當年她墜落天際時, 沒有祁洛那一躍, 她是否會願意嘗試與祁洛在一起呢？
可惜世界線只有一條，她永遠也無法知道另一條路的終點了。
好在，如今的生活, 非常安穩，她也很滿意。
非常巧地，置頂的聯系人“祁洛”彈出了一個通話請求。
她有些驚訝，接通後，對面靜默了片刻，能聽到彼此安靜的呼吸聲。
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一個多月前，祁洛率軍深入蟲族腹地，二人斷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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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消息界面是一片空白。
最後的消息停在一個月前，她說：
【晚安。】
祁洛的心直直墜下去，臉色有些難看。
可是就在同一瞬間，突然有一堆消息擠進來，像是閘門驟開的水壩，他看了眼日期，幾乎每天都有發。
所以她不是不關心他。
而是該死的信號惹的禍。
祁洛松了口氣。
他眼睫上還掛著蟲族的血，頭發硬邦邦地糊在一起，曾經一絲不茍的整潔白色軍服，已經染成血衣，自劃破的布料，可以窺見底下汩汩流血的傷口。
傷口很痛。
他想見她。
非常非常想。
可他這個模樣，會嚇到他。
祁洛的手指猶豫片刻，停在了語音通話上。
在想好要說什麽之前，就已經撥了出去。
一旁軍醫一言不發，默默用雙氧水和生理鹽水給他的傷口消毒。
他已經對祁洛上將一下戰場就迫不及待找女朋友報平安這件事見怪不怪。
呸。
戀愛腦，僵屍都不吃。
好在他的傷口看著可怕，其實都是皮肉傷，以目前的醫療水平，包紮完畢之後，只要不劇烈運動，養個三五天就能結痂。
在祁洛和林星互相都沒有說話的時間裏，軍醫已經麻溜搞定傷口，提著醫藥包離開了祁洛機甲的休息室。
隨著液壓門關閉的輕響，祁洛率先開口了，語氣一如往常，努力掩去受傷的虛弱和疲憊：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林星溫溫軟軟的聲音，穿過數光年遙迢的黑暗宇宙，熨帖地落在他耳畔：
“沒什麽特別的。”
祁洛默了默，沒等到她更多的話語，於是主動問道：
“你現在在做什麽？你那邊應該是晚上十點了吧，還沒睡嗎？”
那邊輕笑一聲，埋怨道：
“是誰大半夜的打電話給我，還抱怨我不睡覺的呀？”
祁洛也忍不住笑了，心甘情願地接下了對方的埋怨：
“吵醒你了嗎？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剛下戰場，沒來得及算時差。那你……”
他想說，那你睡吧，但又有些舍不得，半句話卡在嗓子眼，吞吞吐吐說不出口。
“沒事。”林星的聲音很溫柔，“外面下雨了，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在看雨。”
“是雨聲太吵了嗎？你去飄窗旁邊看一下，右手邊窗簾後面有個按鈕，可以把隔音卷簾放下來，睡個好覺。”
“不是的，是我本來就睡不著。”
祁洛有些緊張起來：
“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我在想你。”
林星表述得非常直白平和，反倒把祁洛弄得猝不及防，心跳驟停。
他有些不敢相信，結結巴巴道：
“你、你真的會想我嗎？”
她是真在想他，還是因為先前不回消息、不願哄他的事情，如今在變著法地哄他呢？
算了，她願意哄自己，也是好的。
祁洛沒出息地想。
那邊林星似乎是很輕很輕地笑了聲，避開了這個問題：
“你有三十四天沒有聯系我了，之前的戰鬥很兇險嗎？”
祁洛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緩緩閉上眼，任由視覺屏蔽，只留下耳畔她愈發清晰的音色。
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到蟲族的巨鉗劃開自己胸口的樣子。
他真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那一瞬間，走馬燈從眼前過，那些他想起來的，想不起來的過往，統統像河底淤泥，被翻攪而出。
那些電擊治療都沒能叫他回憶起來的過往，如同海水倒灌，令他醍醐灌頂。
他從沒有哪一刻，像那個瞬間一樣想她。
想她溫吞的笑容，想她瑩潤的臉龐，想她身上的橙花香。
想她在他身下咬緊嘴唇的樣子。
他鼻腔裏還能嗅到自己身上慘烈的血腥氣，混著藥水的味道。
可他跟林星開口的時候，說的話卻是——
“我沒事，只受了點輕傷。”
她看不到他的傷，便傻乎乎地信了：
“那就好。”
話音落地，聊天好像又陷入了僵局。
祁洛聽到對面傳來極力掩飾的呵欠聲，柔聲道：
“困了嗎？那就睡吧。不要掛，我守著你。”
“嗯。”
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似乎是挑了個舒服的入睡姿勢，將終端自帶的藍牙耳機貼在耳畔。
祁洛也閉著眼，想象她就躺在自己身邊。
穿著那身柔軟舒適的棉質睡衣——質量很好，撕不壞。
她的呼吸綿長輕盈，不仔細聽根本發覺不了。
祁洛怕驚擾她，用氣聲道：
“晚安，星星。”
她困倦地回他：
“晚安。”
室內寂靜，祁洛透過聽筒，隱隱約約能聽到對面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呼吸聲。
他貪婪地屏息凝神，傾聽著對面傳來的一切動靜。
她的呼吸聲好可愛。
連作為背景音的雨聲也變得可愛起來。
想要觸碰。
可是觸不可及。
過了很久，他用宛若呢喃的聲音道：
“我很想見你。”
林星困意正濃，用鼻音很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嗯”。
過了幾秒，大腦終於處理完這句話，她才略微清醒過來，聲音慵懶沙啞，句尾語氣上揚，帶著點不經意的撒嬌意味：
“那你打視頻嘛。”
“……星星。”
他啞聲道。
“嗯？”
不明所以的、無辜的疑問詞。
“不要睡好不好？”
“……”那邊傳來一聲很無奈的輕聲嘆息，“都怪你，老是跟我說話，我一點也不困了。”
祁洛低頭，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身體，駕輕就熟地賣慘：“我受了點傷，很痛，睡不著。你就陪我五分鐘，好不好？”
林星頓了一下，那邊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翻身：
“不是說輕傷嗎？嚴重嗎？處理了嗎？”
語氣急切，這下是徹底醒了。
祁洛要很努力才不讓自己的嘴角上揚，很乖地一一回答：
“不算嚴重，就是很疼。已經處理過了。”
“……”那邊像是猶豫了很久，才問出口，“祁洛，你下次回來，是什麽時候呀？”
“想我？”
“有一點。”
“就一點？”
“……哎呀，剛剛窗外忽然有道閃電，嚇死我了！”
祁洛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我的思念已經傳達到了。”
“祁洛！”她提高了些許音量，還帶著股嗔怪的惱意，“你好討厭。”
二人嬉笑片刻，又不知因為什麽，同時不知不覺靜了下來。
她靜默片刻後，說：
“你聽，雨聲變大了。”
祁洛安靜地按住藍牙耳機，聽著那邊的雨聲和輕柔的呼吸聲。
無法觸碰的思念，在此時被這種無聲的默契一點一點填滿。
她輕聲道：
“我問過車從影了，他說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可能需要一些助眠手段。我給你錄一段雨聲發過去好不好？”
車從影原本因戰友搶救無效死亡，患上了PTSD，從前線退了下來。
這兩年因為祁洛的影響，慢慢開始接觸前線的事務了。
這次遠征，他跟著祁洛，一走就是大半年。
聽到林星不知什麽時候跟車從影聯系上了，祁洛不動聲色，語氣裏卻難免帶出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不要錄雨聲，我不喜歡雨聲。”
會讓他想起每一個無力保護她的瞬間。
她從高空墜落時惶然無助的眼，跪在雨中哀求院長的背影，還有避雨檐下，聽到當年事，變得慘白顫抖的臉龐。
林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沈默片刻：
“那我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嗎？”
“錄你的呼吸聲，就夠了。”祁洛低語，“聽著你的呼吸聲，我就能假裝你在我身邊，然後睡得很好。”
林星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聲音因困倦顯得柔軟惑人：
“你什麽時候想睡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雖然不能陪你一起戰鬥，但會陪你一起入睡。
“祁洛，我會一直在你身後的。”
一種難言的溫情在本應冰冷的信息流中緩緩流淌。
林星頓了頓，忽然又莫名想起了接起電話前，自己正在思考的問題。
她問：
“如果……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同意接受你，和你在一起，你會怎麽辦？”
是會放手，還是繼續深陷呢？
祁洛聞言，思緒瞬間被拉回那個絕望告白、乞求她不要離開他的夜晚。
直到現在想起，胸口還是會窒悶。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會真的去做你的地下情人。”
“……”林星顯然被這個驚世駭俗的回答驚嚇到了。
但很快，她就調整過來：
“我可不要一個地下情人，見不得光，該有多難受啊。”
祁洛此時卻不知想到了什麽，低低地笑了一聲：
“見不得光，也有見不得光的好處。”
“？”
她聽到了什麽？
祁洛將嘴唇貼近麥克風，說出口的話，因為林星戴著耳機的緣故，簡直就像是直接貼在她耳骨上一般暧昧：
“你要是想知道，等我後天凱旋，親自演示給你看。”
“我、我不想知道了。”林星慌慌張張的，祁洛預判了她的行動，直接叫她不要掛電話。
她猶豫片刻，強撐著微妙的羞澀：
“幹什麽？”
祁洛聽著她色厲內荏的質問，許久不曾冒頭的惡劣心思，小小地發了個芽：
“我們現在偷偷躲在被窩裏打電話，是不是很見不得光？”
“……你想說什麽？”
祁洛沒有說話。
他只是貼著麥克風，低沈地、若有若無地喘了一下。
“？？”
“？！！！！”
林星大驚失色。
林星秒掛電話。
她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捂著發燒的臉頰，不知道祁洛是在搞什麽鬼。
終端傳來消息。
【作為錄助眠的回禮，我可以給你錄一個時長更長的。】
林星下意識想把終端扔出去——但在碰到終端的那一刻，還是改變了主意。
她按住語音鍵，湊近麥克風，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地、羞赧地喘了一下，接著閉眼發了出去。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祁洛今晚又要失眠了。
窗外雨聲連綿不絕，而她縮在綿軟被子中，合上眼睛，陷入了黑甜夢鄉之中，睡得安穩恬靜。
手腕上的終端，綠色的錄音鍵，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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