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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世界很殘酷 這個世界很殘酷,而我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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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世界很殘酷 這個世界很殘酷,而我們沒……

祁洛站在玄關處, 神色晦澀難明地看著她,看得她有些不安,又叫了他一聲。

“嗯。”

祁洛聲音有些啞, 徑直走進來, 打量了一番四周。

艾薩克住的地方環境實在不怎麽樣, 連地面都是水泥地, 活像個毛坯房。

但勝在位置隱蔽,所以暫時不搬家比較安全。

他正思索著, 林星顫聲問他:

“艾薩克哥哥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二人之前打過架, 她怕祁洛對艾薩克不利。

祁洛的嘴唇抿成一線,但最終還是松開, 溫聲道:

“他有事要辦, 要離開一段時間,讓我和你住在這裏。”

林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祁洛察覺到她對自己的退避與抗拒, 剛想說些什麽, 就聽門外響起敲門聲。

艾薩克剛走,不太可能是他。

祁洛還未去查看,只聽外面傳來萊茵的聲音:

“林星, 你在嗎?”

林星註意到祁洛微沈的面色,輕聲道:

“我來之前, 告訴了他艾薩克哥哥的住址……”

祁洛一言不發, 轉身去開門。

萊茵見到來人是他, 僵在門口, 下意識探頭往裏瞧, 正撞見有些慌亂的林星。

“祁哥……”萊茵訥訥地打了聲招呼,“你怎麽也在這。”

祁洛向前一步,走出門去, 門扉關上,擋住了萊茵向裏窺看的視線:

“你自己出去找地方住。”

“你……林星她都說不願意跟你走了,祁哥,你不能強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萊茵對祁洛的執迷不悟感到憤怒與無力。

“哦?是嗎?”祁洛露出個慣常的冷笑,與剛才在林星面前的溫和截然相反,“艾薩克什麽都沒跟你說嗎?”

看到萊茵茫然的表情,祁洛就知道,他和艾薩克可能是世上唯二知道林星身上發生了什麽的人。

“算了。”祁洛沒有告訴他的打算。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二人僵持不下之時,不遠處的房門打開,林星從裏面探出腦袋。

祁洛心口突地一跳,只聽林星說:

“萊茵,祁先生,你們都出去住吧。”

對別人就是萊茵。

對他就是祁先生。

祁洛牙關緊咬,片刻後,把萊茵拽遠,避開她,來到巷子口,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清的音量道:

“萊茵·梅爾,當年的救命之恩,你還沒有還我。”

萊茵沒想到他居然在這個節骨眼翻舊賬——

這幾年,祁洛一句也沒提過這件事,就好像遺忘了一般。

萊茵曾經一度決心今後畢業了,如果有需要,會在戰場上也救他一命,償還恩情。

他從未想過,這個救命之恩,對方會在此時此刻,要求他兌現。

他如鯁在喉,嘴巴張張合合,最終只虛弱地吐出一句垂死掙紮:

“林星讓我們兩個都搬出去。”

祁洛聲線涼薄,低聲道:

“有人在追殺她。她身邊不能離人。”

說完,遞給他一張卡和嶄新終端:

“不想讓她死,今後就照我說的做。”

萊茵知道事關林星,祁洛不會開玩笑,本來將要說出口的控訴,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委委屈屈,但還是接過了卡和終端:

“發生了什麽事?從艾薩克執意要帶林星回來開始,事情好像亂了套……”

“塵埃落定之後,我會向你說明。但是萊茵,我需要確認,如果林星遇到危險,你會為她做到什麽地步?”

祁洛說這句話的時候,緊緊盯著萊茵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微表情。

萊茵話到嘴邊,又忽地沈默下去。

祁洛也不催他。

“對方……會做到什麽地步?”

萊茵想象不到敵人是何等模樣,竟讓祁洛也如此忌憚,以至於在一切尚未發生之時,就如此鄭重地向他索要承諾。

祁洛就像是無比熟悉對方的手段一般,從容道:

“任何事。任何你所能想象到的……光明的、卑劣的手段。

“對方,有無限大的權力。”

……

林星站在門口,根本聽不清遠處二人交談的內容,但她不敢離去,怕他們打起來。

自從上次祁洛在她面前揍了艾薩克之後,她總是怕祁洛跟人動手。

片刻後,不知二人達成了什麽條件,萊茵轉身離開,祁洛向她走來。

林星退至門後,想要關門,卻被祁洛快步趕上,堪堪在門扉閉合的瞬間抵住門縫。

她到底還是心軟,沒讓門縫夾到他的手指。

“你,你不能住這裏。”

林星躲在門後,有些緊張。

“為什麽?”

祁洛單手將門拉開,微微躬 身,對著她時,說話輕聲細語,面容和緩,努力向著殘缺記憶裏的那個少年靠攏。

“這是艾薩克哥哥的家……”

“他同意我住了。你看,鑰匙都給我了。”

“我……我……我的男朋友是萊茵,你不能把他趕走,自己住進來。”

“……”祁洛按住門板的手指一緊,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們二人同床共枕的場景。

在他承受洗骨伐髓之痛、抱著渺茫希望試圖找回過去記憶的時候,她已經在往前走了。

留在過去的,只有他一人而已嗎?

“那不算數。”祁洛聲線繃得很緊,幾乎斷裂,“你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怎麽可能喜歡上他。”

“為什麽不可能?”林星微微擡高了音量,“而且,如果我因為失憶,就不可能喜歡他,那難道會因為失憶,就喜歡上你嗎?”

“……”

這句話正中死穴,祁洛臉上血色幾乎褪盡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林星,你不要這樣說話,我會難過。”祁洛扯出一個勉力維持的笑,學著殘缺記憶裏,過去和林星溝通時的樣子,盡量平和地闡述感受,而不是指責和發洩,“我已經想起所有事了,我們過去,是很好很好的……我還說過要娶你,就算你不記得了……也不要推開我,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你不能夠只給萊茵機會,對我卻這麽冷淡,這不公平。”

林星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祁洛難以呼吸,他聲音放輕,帶著蕭索的絕望之意:

“是不夠像嗎?我笑起來的樣子,和以前不一樣?要怎樣笑才像他?要怎樣說話,才像他?我真的全都想起來了,我現在只是有些混亂,給我點時間,林星,我一定能變成他……”

“祁先生……你不要這樣。”林星看著他,眼底透出同情神色。

二人的情緒,在此時完全不能同頻。

面對林星的陌生和回避,祁洛已經混亂到了極點,只顛三倒四地保證,會變回十八歲的祁洛,重覆著這個不可能實現的謊言,不知是在說服她,還是說服自己。

他好像堅信著,林星討厭二十六歲的祁洛,但是會喜歡十八歲的祁洛。

二十六歲的祁洛做了許多錯事,但十八歲的祁洛還來得及。

只要他變成那個人,林星就會喜歡上他。

人總是會說服自己相信一些虛妄的東西,來回避不可避免的痛苦。

面對已經不及格的答卷,祁洛的選擇是撕毀重來。

可是,林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甚至帶著一絲困擾之色:

“可是祁先生……不管我們過去是什麽樣的……

“我都不記得了。

“不管你像他還是不像他,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我不會在乎。

“所以,不要再做無意義的事情了。”

祁洛的表情一片空白。

在空白之中,又生出自欺欺人般的回光返照。

他向前一步,擠進門內,反手帶上大門,將林星虛抵在墻角,單手扣住她下巴,呢喃道:

“你會喜歡上十八歲的祁洛的。你能喜歡第一次,就能喜歡第二次。”

無論林星說什麽,他都不會再聽了。

反正她說的也不會是他愛聽的話。

“祁先生,你——”

他不想再聽了。

溫熱的、侵略性極強的吻覆上她唇瓣,先是謹慎地輕貼,在感受到她的掙紮和抗拒後,變得猛烈起來,舌尖試圖頂開齒關,她緊張地咬緊了牙關,被他捏住下巴,氣息不穩地命令:

“張嘴。”

林星越是抗拒,這個吻就越是磨人,她不肯與他糾纏,他就碾磨她的唇瓣,啃噬吮吸,反覆折磨,她要逃,他就將她壓在自己與墻壁之間,握住腰肢,不讓她動。

做這一切的時候,他好像是瘋了,又好像從未如此冷靜。

“唔……你有病……”纏吻間隙,林星嗚咽著罵他。

“嗯,有病。要看嗎?”祁洛將唇貼上她耳垂,說話時的熱氣叫她的臉慢慢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林星只當他在胡說,剛要說些什麽,就見他單手解開襯衫紐扣,平直鎖骨猝不及防地展現在她眼前,她嚇得連忙閉眼,卻聽祁洛在她耳邊低語:

“睜眼。”

“把衣服穿好!”林星力氣不如他大,怎麽也掙紮不出去,惱極了。

“不是說我有病?”祁洛嘴角噙著笑,此時的笑卻有著慘烈意味,可惜林星沒有睜眼,因此並未察覺,“你親眼看看啊。”

林星將信將疑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他疤痕遍布的胸腹。

原本是很漂亮、很有力量感的一具冷白軀體,上頭卻縱橫交錯著傷疤,新舊交疊,不知凡幾。

祁洛慢條斯理地把整個襯衫脫下,叫她看到他沒有一寸好皮的身體。

“你會因為我已經這麽可憐了,多在意我一點嗎?”他展示著自己過去的傷痛,將其當作了博取林星註意的籌碼,用理智壓下幾乎失控的痛苦,甚至因為痛苦,笑得愈發溫和,還帶著一絲期待,“每次我發病或者犯錯,都會被打。每一次發病,都會比上一次更嚴重。”

林星本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變成了:

“你有什麽病?”

祁洛的眼神亮了起來。

她對他有好奇,不再是漠不關心了。

這樣就很好。無論要拿什麽去換。

“抑郁癥。一開始是中度,後來變成了重度。有一段時間,我滿腦子都是危險的想法,但父親逼著我去參加社交活動,出現在大眾面前。有一次,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正坐在鐘樓樓頂的邊緣,所有人都在找我。這條疤就是那一次留下的,父親用的是鋼鞭。”

祁洛握住林星的手,去摸那道橫穿胸腹的傷疤。

其實已經很淺了,但他抗拒用藥,所以所有的傷疤,都會原原本本地留下。

痛會讓他清醒。

痛會讓他活著。

林星默然不語,但是指尖在顫抖,甚至在祁洛松手後,還輕輕按在傷疤最重處,輕緩摩挲。

“你知道我最後是怎麽下來的嗎?”

林星沒有回答,祁洛自顧自道:

“我即將掉下去之前,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一句不知是什麽時候,什麽人對我說的話。

“她說,‘*這個世界很殘酷,而我們沒必要那麽殘酷。’

“想起那句話的瞬間,我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宴會上還有小孩子,如果他們看到了我的死狀,一定會害怕好久。如果我能停止做出這樣殘酷的事情,會不會有一個人,在知道之後,誇一誇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星,壓低聲音,像是在哀求:

“嗯?那個人會不會誇一誇我?”

林星被他吻得嫣紅的唇瓣顫了顫,剛要說什麽,又被他低頭覆上。

祁洛含糊自嘲道:

“算了。你說的話,我都不愛聽。”

溫熱液體墜落,沾濕了二人貼合的唇瓣,入口鹹甜。

這次林星沒有抗拒,祁洛順利撬開她齒關,舌尖相觸的剎那,二人同時微顫,仿佛殘缺靈魂在此拼湊成整,又像是荒漠中跋涉的旅人終於入口一滴甘露,於是在此之前的所有苦難都變得可以忍受起來。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他甚至病態地感謝那些苦難,叫他哭得有理有據,叫林星閉合的心扉打開一線,他不再是毫無機會。

不管是出於愛,還是同情。

“唔……”

林星有些缺氧,別開頭想逃,卻被祁洛扣住下巴,更加兇猛地深入。

在幾乎要被溺死的眩暈中,林星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淚水,被他舔去。

她氣喘籲籲,大腦已經不太清醒:

“簡洛……”

流連在她眼角的唇瓣定住。

過了幾秒,林星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她有些慌亂,對上他怔楞目光,剛要別開視線,就被一只手覆住眼睛。

“嗯。簡洛在這裏。”

祁洛的聲音顫抖,此時此刻,什麽都不敢去想。

她記得的嗎?不記得嗎?

她把他當成了祁洛,還是簡洛?

不要問,不要戳破。

他隨手拿過剛剛脫下的襯衫,蓋在二人頭頂,光線昏暗,看不分明。

也不需要看得分明。

她想把他當成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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