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封口費 那邊……不接受封口費。他要求……

關燈
第46章 封口費 那邊……不接受封口費。他要求……

“我們……”他喉頭艱澀, 無法反駁那句關於朋友的質問。

如果他說實話,事實會更加不堪。

他們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他實際上,是沒有立場對她好的。

腦中開始嗡鳴, 方才被艾薩克揍在太陽穴的那一拳過於重了, 以至於到現在都有些暈眩。

他強迫鈍痛的大腦運轉, 去思索怎樣才能把人帶回, 是直接動用武力,還是繼續好言相勸。

不能再拖下去了。

黛莎在這裏, 她早晚會認出林星。

這樣知情人又會多一個, 事情暴露的幾率會呈指數上升。

男人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晃,狠狠閉眼, 三秒後睜開, 視線攫住林星:

“有什麽話,回去再說。你想做什麽, 就去做, 我不會再阻止你。我只有一個要求——跟我回去。”

黛莎在一旁看得嘖嘖驚嘆,蹭到簡墨身旁:

“美女,問一下, 這位真是祁少校嗎?”

簡墨抱臂站在一邊:“包真的。”

黛莎好奇是怎樣的女人會讓祁少校大動幹戈地叫人圍了酒吧,斯特菈都沒這個待遇。

她仔細打量著這個戴著口罩的女孩——對方遮得嚴嚴實實, 她只是覺得莫名熟悉。

黛莎和林星見面的次數不多, 但她和特蕾莎是發小。

特蕾莎的敵人就是她的敵人, 特蕾莎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幫親不幫理, 黛莎在某些方面軸得很。

看了片刻, 她突然瞪大眼睛,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等下,你難道是——”

在那個名字暴露之前, 祁洛高聲喝斷:

“黛莎·碧翠絲!”

黛莎心肝一顫,不可置信地望向祁洛。

即將說出口的名字被咽下,源源不斷的困惑湧上。

是她?

真是她?

老天,她吃到了什麽驚天無敵大瓜!?

祁洛知道再也耽擱不得,他快速逼近林星,在艾薩克再次試圖保護她時,一把帶血槽的軍刀已經抵上對方脖頸,聲調冷沈:

“今天會不會見血,就看你識不識相了。”

“不要動他!”

林星立刻出聲制止,她不知道她的話能在多大程度上制約他的行為,所以在出聲的同時,擡起雙手,抓握住對方拿刀的手。

林星的手很小,就算只是抓著男人的手腕,也完全無法抓牢——他手臂健碩,肌肉流暢緊繃,如銅澆鐵鑄般紋絲不動,林星的舉動無異於蚍蜉撼樹。

但那銅澆鐵鑄的手臂,確確實實因她的阻止,停下了動作。

他垂眸看她,不想逼她,卻又不得不逼她:

“你的回答呢?”

她心頭湧上一陣酸楚,看了一眼艾薩克。

對方聽到了黛莎的話,此時被刀鋒抵著脖子,已經有一絲血線橫著浮在脖頸上,隨著說話聲,喉結震動:

“你是少校?怎麽,首都一個區區少校,就能用權勢壓人了嗎?”

“你還不值得我動用權勢。”

祁洛沒有再和他廢話,只聽哢噠一聲,林星發現自己握著他的右手,手腕被銬上個銀鐲子,另一端則被祁洛銬在自己手上,這下二人徹底無法分開了。

祁洛拽著林星手腕往外走,手銬中間的鎖鏈隨著走動和林星的掙紮叮當作響。

他拋給陸覺一句“善後”,便大步走了。

簡墨施施然轉身跟上,卻見他停下腳步,側頭言簡意賅道:

“你跟陸覺走。”

簡墨楞住,失笑:

“嫌我礙眼?不怕我跑了?”

“陸覺。”

祁洛一句話,陸覺身後帶著的心腹已經自覺圍在了簡墨兩側:

“簡小姐,請吧。”

簡墨沒有進祁家的門,不能叫祁太太。

所以保險起見,他們只含糊稱呼她為簡小姐。

簡墨也不惱,道了句“行吧”,便留下了。

他們倆的事情,她才懶得摻和。

這種情況,幹涉的人越少越好。

陸覺已經控制住了艾薩克,但對方明顯不想束手就擒,甚至抽空給了陸覺一拳,這下把他惹惱了,照著人的肚子就是一個膝擊,艾薩克悶哼一聲,倒退幾步,跪倒在地,可視線依舊死死盯著二人離開的方向,狠厲決絕。

那是在朝不保夕的貧民窟,領悟出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的眼神。

——咬定的獵物,便死也不會松口。

“有兩下子,可惜底子太差。”

陸覺見他失去行動能力,也沒再為難他,聽到外面車子啟動的聲音,便帶著人,護送簡墨回別墅去了。

另一邊,林星見掙不開,明智地放棄了掙紮,跟著祁洛走了幾步,突然舉起被銬住的手問:

“不是說不幹涉我?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祁洛緊抿著嘴唇,沈默著示意她坐上副駕,又把手銬另一端重新銬上安全帶——和剛才銬簡墨的時候是同一個位置。

回程路上,無論林星再怎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得口幹舌燥,他都沒有再開口,沈默得像只鋸嘴葫蘆。

回到公寓,劉媽已經煮好了早飯,見他們開門進來,忙起身道:

“二位要吃早飯嗎?有些涼了,我去熱熱。”

祁洛:“不必了。你下班吧。”

劉媽哎了一聲,準備離開時,卻看到兩個人的手銬在一起,頓時驚得魂飛天外:

“祁先生,這是——?”

祁洛輕描淡寫地扯謊:

“不小心銬上的,回來找鑰匙。”

林星竟然從他臉上看不到一絲心虛。

劉媽看到他神情自若,才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小兩口的情趣,後悔死問這個問題了,含糊應了聲,心情覆雜地走了。

屋子裏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

祁洛躬身給自己換了鞋,又單手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女式拖鞋,彎腰放在林星面前。

林星抗拒地抿唇站在玄關處:

“可以把手銬解開了嗎?”

“好。”

進了家門,祁洛隱隱放松下來,利落地從口袋裏掏出鑰匙,哢噠一聲解了手銬,收進懷中,又托著林星的手腕查看:

“紅了。”

林星不自在地抽回手,揉了揉手腕:

“很快就好了。”

他的手卻再次追上來,握著她之前被艾薩克包紮過的左手,掌心包著繃帶:

“這是怎麽回事?”

“被人用吉他砸到了。弦割的……破了點皮,沒大礙。”

“不行。我給你重新包紮。”祁洛不放心,放開她的手,“把鞋換好,坐到沙發上去。”

他剛剛才跟艾薩克打了一架,自己臉上都掛了彩。

卻還在想著她已經包紮好的傷,需不需要重新包紮。

林星沒有動:

“艾薩克哥哥以前經常受傷,他包紮的手法很好。你不用擔心。”

祁洛沒有理會,重覆道:

“換鞋,去沙發上。”

林星不想聽他的,用沈默表達抗議。

見她沒有動作,祁洛忽然身子一低,左腿膝蓋曲起觸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腳踝,另一只手已經碰到了鞋跟——

“你起來!”

林星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個度,被燙到般後撤一步,滿面驚恐。

這個人在幹什麽!?

手段狠厲、相貌俊美的男人,跪著給自己脫鞋的場面太有震撼力,她本能地心理不適。

她還記得他是怎麽把刀架在艾薩克脖子上威脅人的。

怎麽能轉頭就若無其事地像個男傭一樣,跪下給她脫鞋!?

他不要自尊的嗎!?

林星胸口起伏不定,低頭看著男人的發頂,就像看到一個怪物。

祁洛半跪在地,沒有擡頭,或許是知道林星現在用怎樣的目光看他,他直覺地不願面對,固執重覆:

“換鞋。”

林星左右腳相互踩掉鞋子,急匆匆套上他準備好的拖鞋,從他身邊一陣風般刮過。

祁洛這才站起,轉身去找醫藥箱。

相似的場景,記得林星第一天被他帶回來,也是在沙發上,他替她包紮。

那時候林星是不清醒的,渾渾噩噩,他也沒有認清楚自己的心意,甚至不明白為什麽要把她帶回家來——就迷茫程度上來說,比她好不了多少。

現在,兩個人都是清醒狀態。

情況就有點尷尬了。

祁洛坐在她身側,將她手上繃帶一圈圈繞開,低頭替她重新上藥時,單手穩穩地托住她手背,掌心灼燙溫度熨得她冰冷肌膚發顫。

“現在是夏天,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祁洛不經意間多問了句。

“不知道。”林星硬邦邦回答,“一直都這麽涼。”

祁洛擰眉回憶。

她以前也是這樣嗎?

沒有。

記憶裏他們沒有牽過手。

一次也沒有。

室內不知何時陷入了靜默,寂靜像鉛塊,包圍著祁洛的心臟。

即使是帶她約會的那一次,兩人之間都接過吻了——

可他都沒有牽起過她的手。

祁洛的視線定在了她略顯蒼白的唇上。

那天他整個人都像是跟世界隔絕了一般,冷酷,不近人情,把自己最壞的一面毫無顧忌地展示給了她,為了斷絕她的念頭,將在楊柳樓無意看到的手法都用在了她身上。

他那時想趕她走的。

可現在,他卻不知道要用什麽辦法才能將她留下。

展示給她自己最好的一面,可以嗎?

祁洛凝重地躊躇。

他,最好的一面?

低頭替她將繃帶一圈圈重新纏繞的間隙,祁洛有些著魔地想:

沒有最好的一面,那就創造一個。

她如今喜歡什麽樣的人,方的圓的都行。

他會把自己削成那樣。

渾渾噩噩的這幾年,他本來對什麽都無所謂的。

事業不能晉升,被困在少校的位置,他無所謂。

婚姻不能作主,被家人強硬安排未婚妻,他無所謂。

親人無人愛他,父愛給了大哥,母愛虛無縹緲,他也無所謂。

可現在,他第一次這麽清晰地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一個人,不能再無所謂下去。

他想要追上那個披著風雪的背影,與她同行。

只要她能留下,叫他做什麽都可以。

林星大氣不敢喘地任由他包紮完畢,動了動手掌,確實比艾薩克要專業,而且對行動的影響也降到了最低。

她低頭去看時,耳畔一縷頭發垂落,祁洛伸手想替她別開,她卻往旁邊不自在地躲了躲。

祁洛眼簾微垂,專註地看著她:

“你不用怕我。我不會傷害你。”

林星抿了抿唇,鼓起勇氣 :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祁洛想起艾薩克給她包紮時,她放松愜意的樣子。

說謊。

可他卻鄭重地承諾:

“好。我以後不會隨意碰你。”

接著,又用征詢她意見的語氣問:

“我可以吻你嗎?”

他從剛才開始,就想這樣做了。

他懷著些僥幸地想,或許這樣做,她就會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

會重新愛他。

可林星給他的回答卻是——

“你在說什麽!?不可以!”

祁洛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強求,低低道了聲“好”,又問:

“你要吃早餐嗎?我去熱一下。”

現在已經八點了。

饑腸轆轆的林星這次沒有反對。

片刻後,二人安靜坐在桌邊吃早餐。

祁家餐桌上不許說話,但是祁洛此時卻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還在斟酌,終端突然響起。

他低頭看去,是黛莎發來的消息:

“怎麽回事?那是林星吧?她不是死了?你怎麽找到的?我去官網查了,她身份證都註銷了!”

祁洛將光屏收到桌下,在林星看不到的位置,淡然回覆:

“不是她。只是長得像的替身罷了。”

“不是,我都問了艾薩克了,他說她就是跟他一起在貧民窟長大的林星!名字也能對上!”

祁洛咬了下牙關,暗罵陸覺怎麽善的後,不得已又發了一條消息:

“只是長得像。名字是我讓她改的,他認錯了。有問題?”

“……”

那邊打了一串省略號,許久才回了一句:

“那斯特菈呢?”

“等她回來,我會處理。”

“行。反正我管不了你,你也不聽我的。但不許欺負她,也不許欺負斯特菈!”

“不會欺負。”

他打完字,擡眸望向埋頭吃飯的林星。

還是一如既往地吃得很香。

真好。

看了一會兒,他才低頭,給陸覺發了個消息。

“黛莎那邊沒處理好,自己去領罰。”

陸覺苦哈哈地回:

“二少爺……那可是碧翠絲家族。我哪兒敢封她的口。”

首都專做高奢香水服飾的家族品牌碧翠絲,幺女黛莎·碧翠絲。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天之驕女,日子過得極其隨心所欲,和林星的出身是相當極端殘酷的對照組。

前些年玩兒似的考了個編制證明了一下智商,沒幹幾年就辭了職,後來聽說開了幾家不同類型的店,不過祁洛也不曾關心過。

沒想到就包括酒吧。

祁洛知道讓陸覺去封口,算是強人所難,好在黛莎已經承諾過不幹涉,她說話一般算話,於是不再深究,回了陸覺一句:

“艾薩克那邊不能出簍子。”

誰知陸覺那邊回道:

“那邊……不接受封口費。他要求見林星。”

“不見。不要讓他打擾到她。”

“他說,他知道林星失憶的事情,她都跟他說了。他還說……”

“講。”

“他說,要當面跟你談,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你,是關於林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