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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艾薩克哥哥 林星本能地不願在他面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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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艾薩克哥哥 林星本能地不願在他面前提……

“你這身份信息……是不是有誤?”便利店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仔細打量一番,“數據庫顯示查無此人?”

林星聽到對方這樣說,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原來他竟連辦身份證都是騙她的!

她連忙含糊過去:

“可能是證件到期了, 抱歉, 我更新之後再來。”

說著, 不顧老板在後面還說了些什麽, 轉身逃了。

黑戶,她依舊是黑戶!

林星身無分文, 全部家當只有一份□□, 還有從有意識起就穿在身上的不合身的襯衫,以及那雙祁洛送她的小白鞋——她自己的鞋不知道是被他丟了還是藏起來了, 總之沒找到。

如果身份證不能用, 她以後豈不是只有打黑工的選擇!?

不,不對, 冷靜思考一下, 林星,你不是黑戶,你只是出事了, 政府誤以為你死了——只要再去一趟政府大樓,就可以重辦的!

就算沒有終端導航, 頂多麻煩一點, 只要肯問路, 總能找到地方的!

今天是周五, 明後天政府部門不上班, 她還必須想辦法度過這兩天,到周一再去辦理手續。

林星垂著頭,邊理現狀, 邊慢吞吞走在路邊,不知不覺,身周氣氛變得嘈雜起來,霓虹燈氛圍也為之一變。

林星猝然回神擡頭四顧,自己不知不覺走進了一條熱鬧街區,路邊多是酒吧、迪廳,霓虹招牌孔雀開屏般誇張,晃得人眼花繚亂,光聽裏面傳來震天響的音樂聲,就能想象到會是怎樣群魔亂舞的場面。

“美女,一個人嗎?”

有不認識的小哥向她搭訕。

她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按住口罩,匆匆別過臉:

“我走錯了。”

小哥見她打扮也不像是有錢人,便也不再糾纏,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她想轉身原路返回,誰知匆匆走了幾步,就又被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纏上了:

“美女,有空嗎?”

林星低著頭,想快速從他身邊走過,誰知那人卻攔在了她面前,語氣有些焦急:

“一起喝一杯,可以嗎?”

林星依舊是搖頭,把頭埋得更低。

那男人匆匆跟上幾步,指向不遠處的酒吧:

“美女,我在那裏工作,已經很久沒開單了,再拉不到客人,老板要炒我魷魚的。就當日行一善,嗯?”

林星沒有給他多餘的同情心——她自己都還沒找到工作,今晚的住處也沒有著落,而且還身無分文,饑腸轆轆實在沒有餘裕去同情任何人。

她怕男人再糾纏,擡起頭試圖堅決拒絕:

“我沒有錢,而且也沒有——”

話語卡在半路。

她盯著眼前這個打著耳釘、染著金紅挑染發的男人,不可置信地輕聲問:

“艾薩克哥哥?”

……

第二日一大早,祁家老宅管家估摸著平日裏祁洛早起晨練的時間,便給他打了個電話:

“二少爺,老爺關心您昨晚沒有按時回到老宅,想知道您今日是否會來。”

祁洛找了一晚上人,正心浮氣躁,但面對祁家人,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狗脾氣:

“臨時有事,沒辦法去了。”

管家頓了頓,從他的語氣裏察覺到了微妙的不同:

“是很棘手的事情嗎?是否需要幫助?”

祁洛頓了頓。

他不能告訴任何人林星的存在。

所以即使是找人,也不能大張旗鼓。

陸覺那邊已經找了幾個心腹,暗中走訪調查沿路監控了。

效率比較低,但好在可靠,在如今這個天網完善的年代,只要有點人脈,找人並不難。

於是他答道:

“暫時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話,會聯絡你們。”

管家恭敬道:

“明白了,我會如實傳達您本周不能回家的原因。”

祁洛掛了電話,坐在車裏按著額角,長籲一口氣。

身邊女人涼涼道:

“看來他對你不錯,才一晚上沒回家,就巴巴地差人來問。”

祁洛沒心思理她,接完電話,再次啟動車輛。

女人的手腕被手銬銬在安全帶上,行動上不太受限制,但卻毫無疑問必須和祁洛綁在一起。

她打了個哈欠:

“你都找一晚上了,你不睡,總不能也不讓我睡吧?你們年輕人能熬夜,我上了年紀,可熬不起。”

“簡墨!如果不是你對她說了什麽,她又怎麽會走!?”祁洛雙目微微泛著血絲,強壓怒火,“而且我說過了,我給你交保釋金,是為了讓你安生待在家裏等待提審,你為什麽要跑出去?”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他夾在尷尬的生母和生父之間,已經仁至義盡了。

自問沒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可這個戀愛腦的女人,為什麽還是要給他添麻煩!?

“悶得慌嘛。至於你覺得我對她說了什麽……這就純粹是冤枉人了。我怎麽會逼走自己的準兒媳呢?”

“你在胡說些什麽!?”祁洛幾乎是瞬間否定,眉頭皺得死緊,好像皺得越緊,否定的力度就越大一般,“她只是我的一個同事,情況特殊,我才把她帶回來照顧,我和你這種沒了愛情就會死的……不一樣!”

他胸口起伏不定,終究還是沒有對母親說出難聽的話。

“不是愛情?”簡墨輕描淡寫地撕破了他的粉飾太平,“不是愛情,你找人找一晚上?不是愛情,你為了 提神,剛才下車去灌了一整罐最苦的黑咖啡?不是愛情,你這幾天,天天往人家那裏跑?你不知道家裏無線網連接大數據,你搜到的東西也會推送給我?要我念一念購物平臺給我推的東西嗎?”

祁洛臉色青白,只見簡墨舉起終端,當真開始一條一條念叨:

“女孩子喜歡的零食……女孩子喜歡的禮物……高奢女裝……加拿大無毛貓……貓毛過敏的防治辦法……”

真正的親媽,不會給兒子留一點情面。

“夠了!”祁洛一把摁下她的終端,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是張媽……張媽的兒子有女朋友了,她幫她兒子搜的吧。我回去說說她,不要用家裏的網搜奇奇怪怪的東西。”

簡墨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輕飄飄放過了他:“好好好,是是是。哎,前面停下,我有事要辦。”

這個可怕的話題總算被揭過,祁洛臉色已經極其難看,但還是靠邊停車,繞過來開車門,解了她的手銬,警告道:

“不要想跑。除非你想輕罪重罰。”

“知道啦知道啦,我只是來拿一下落在前同事店裏的東西,這不正好路過嘛。”她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她應該剛下班。”

祁洛緊跟著她,隨著目的地的明了,他臉色越來越差——

這竟是一家酒吧。

她有什麽東西,能落在這種地方?

又為什麽,會來這種地方?

不知是不是不負責任的媽留下的童年陰影,祁洛在有記憶的半輩子裏,活得十分自律勤勉,誓要從生活習慣上就和她劃清界限。

他除了被這個倒黴的媽連累,去過楊柳樓外,其餘時間都極其潔身自好,對酒吧、舞廳、會所等地點避如蛇蠍,古板得像個苦行僧。

好在他的家世背景足夠重量級,連他不喝咖啡這點小事都會被舉辦方正經寫在設宴要求上,想巴結他的人更是如過江之鯽。

因此,宴請他的人一般都會投其所好,極有眼色地把地點定在正經高端的酒店,請來陪酒的也多是端莊大氣的女性類型,大家都夾著尾巴演出一張君子面皮,沒人敢當著他的面上演聲色犬馬。

而如今,她的生母,堂而皇之地領著自己的親生兒子走進了一家……

很明顯區別於清吧的酒吧。

唯一照明——紫紅色迪斯科球,還在天花板上旋轉,把閃亮細碎的光投射到每個陰暗角落。舞臺上已經沒了人,電吉他摔在一邊斷了弦,好像發生過小規模械鬥。

零星幾個還未盡興的客人癱在卡座或吧臺上爛醉如泥,滿地都是飲料罐、彩帶和碎紙屑,間或丟著幾個用過的人類幼崽嗝屁袋。

也許是昨天是周五的關系,社畜們都選擇了來這裏放飛自我,因此一夜過去,酒吧尤其淩亂,滿負荷運行了一整晚,連吧臺後面的酒保都在趴著睡覺。

祁洛幾乎是走進這裏的一瞬間就僵住了。

在跟進去防止簡墨逃跑,和守在外面之間,他臉色鐵青地選擇了後者:

“拿完就快點出來。”

“知道了。”

簡墨擺了擺手,一腳踢開易拉罐,往裏走去。

祁洛視線緊盯著她的背影,沒有註意到一邊卡座上,有個背對著他的身影正低著頭,陷在沙發裏,任由那個名叫艾薩克的男人半跪下來,替她受傷的手指包紮。

艾薩克邊包紮邊心有餘悸:

“之前太危險了,他們都打起來了,你還往上湊,真不要命了?你以前那麽機靈,聞到味兒不對,跑得比誰都快,怎麽現在反而成了個傻孢子?”

女孩弱弱地反駁:

“我不是傻孢子……”

離得太遠,祁洛只恍惚聽到了說話的聲音,卻沒在意是誰。

他的註意力還放在警惕簡墨逃跑上,只見對方跟酒保說了幾句話,那酒保便從酒櫃下面取出一個塑料袋,裏面包著的似乎是衣物。

簡墨輕巧回身,向著祁洛走來,走近了,揚了揚手中袋子,解釋道:

“上次來不小心吐了一身,朋友替我洗了。”

祁洛表情已經麻木,冷著臉道:

“知道自己會吐,為什麽還要喝那麽多?你是個成年人,能不能對自己的酒量有點數?”

“人生在世,不就是——浪得一日是一日?”簡墨見他生氣,笑得更加開心,“你別板著個臉了,跟你爸一模一樣,再過幾年,你就長成他那樣的老古董了。哎,可惜他不肯見我,不然我要當面嘲笑他的兒子被他養成了這樣。”

“你——”祁洛剛想說些什麽,耳畔就飄來熟悉的聲音:

“我那時候是看到有個女孩子差點要被打到,才去幫忙的,你放心,我傷得不重的,過幾天就好啦。”

他驀地回眸,視線牢牢鎖住卡座後面的人。

那人只有一張後腦勺對著他,黑色齊肩短發柔順光亮,發梢不知是不是自己處理的,有些長短不一,算不上齊整,但也能誇一句別致。

是整個首都都找不到第二個的,獨一無二的發型。

他沒有打草驚蛇,只是擡手示意簡墨噤聲,沈沈看向那邊。

簡墨可不是他的部下,沒義務聽他的,見他連架都忘了吵,便也將視線投過去,隨即了然,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只聽女孩繼續道:

“哎呀好啦,艾薩克哥哥,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多虧了我救了你們老板,她答應我不炒你魷魚啦,我是不是超有用的?”

只聽一道磁性沙啞的男聲低笑,聽得人骨頭發酥:

“我們星星超棒的,棒死了。一會兒請你吃早餐,隨便點。”

“好耶!”

隨即,林星又壓低聲音問:

“不過你們老板為什麽說看我眼熟啊?”

“不知道,聽說她本職不是酒吧老板,可能還有別的工作吧,你說不定在別的地方見過她。”

“哦……”林星剛要說話,就被一道高大身影籠罩。

酒吧內光線昏暗,她一開始沒認出來,還是迎面襲來的木質香叫她恍惚想起來這人是誰。

臉色突然煞白,她下意識捏住艾薩克的衣袖,要往他身後躲。

祁洛眸色如墨,視線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定定地鎖住躲在艾薩克身後的女孩:

“他是誰?”

林星本能地不願在他面前提及貧民窟那些遙久的記憶——那些看到艾薩克的瞬間,回籠些許的記憶,於是緊抿著唇,不說話。

她又往人身後躲了躲。

這下祁洛徹底被激怒了,找了人一晚上的疲憊、憤怒、心焦,以及見到她跟別人在一起時的放松和愉快,再聯想到她這幾天面對自己時刻意的閃躲與疏離,還有不著調的親媽火上澆油了一路——

轟的一聲,理智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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