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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查過了 這些東西至關重要,我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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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查過了 這些東西至關重要,我怎麽可能……

林星沒什麽表情地開了門, 她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萊茵。

她確實很感激他在她心情最糟糕的時候,陪在她身邊,出言安慰, 但也許是暴雨夜的回憶實在太不美好, 又也許是自己最丟人的樣子都被他看到了, 總之她目前根本不想再看到他。

萊茵不管這些, 把折疊桌搬進來後,很自覺地去拿了一次性拖鞋, 邊穿邊說:

“我上次來, 就覺得你這個紙箱桌子跟屋子挺不搭的,用起來也不方便, 時間長了肯定會受潮, 說不定還會生蟲子,就給你找了個新的桌子——挺便宜的, 真的不貴。”

他強調道。

林星道了聲謝, 掏出終端,轉完賬,看到上次給他轉的錢, 他還沒有收:

“你的賬戶還沒有解凍嗎?”

萊茵像是才想起來一般:

“好像是吧,我回去問問老爺子。”

林星已經看穿了他的偽裝, 默默地盯著他, 不說話。

萊茵咳了一聲:

“那, 那我收款試試。”

他點了領取紅包, 果然提示順利到賬。

林星還沒說什麽, 他語無倫次道:

“好像是解凍了吧,應該是剛剛才解凍的,我今天早上看的時候還沒有呢, 真的,怎麽解凍都不發短信提醒一聲……”

“嗯。”

林星輕輕點頭,沒有對他拙劣的表演發表任何評價,也沒有再把他放進黑名單裏。

這在此時算是一種溫柔的放過。

萊茵灰溜溜地裝好了桌子,又把紙箱疊了疊,林星熟練地上去踩了幾腳,把它踩成四四方方的樣子,打算拿去賣廢品。

萊茵見插不上手,於是轉頭幫她把桌布鋪上。

他註意到,現在插在半只塑料瓶裏的花,已經從蔫掉的小雛菊,換成了一截紅梅,梅香四溢,他從進屋就聞到了,現在才發現源頭。

看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梅花上,林星淡淡解釋:

“之前那朵是打工的店裏同事送的,不過反季節的花,花期還是太短了,所以我就換了當季的花。”

萊茵瞬間立起耳朵:

“同事?男的女的?你在哪裏打工?”

林星將紙箱靠墻放好:

“女同事。萬裏銀河。”

萊茵知道,那是一家小有名氣的蛋糕店,聽說來了個特別有本事的點心師,最近推出了許多新品,發展勢頭迅猛。

他開玩笑道:

“你不會就是他們的金牌點心師吧。”

林星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萊茵摸了摸鼻子,拿不準她什麽意思。

如今桌子送到,他好像沒了留在這裏的理由。

時近黃昏,外面飛霞漫天,這代表今晚不會有雨,他更沒了停留的借口。

二人站在那裏,相對無言了一會兒,林星忍不住開口:

“你還有事嗎?”

萊茵頭腦風暴,在無數借口中,救命稻草一般揪住了最萬能的一根:

“上次,我看你好像跟祁哥吵架了,鬧得挺不愉快的,祁哥這兩天心情好像也不太好,要不你跟我講講怎麽回事,我幫你想想辦法……”

只可惜,這根救命稻草,如今對林星來說,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臉色慘白地後退一步,身後桌子搖晃,裝著紅梅的塑料瓶摔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林星?”

“請你,不要跟我提他,好嗎?”

林星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擠出這樣一句話。

萊茵此時還不明白,她臉上透著哀切的表情,意味著什麽。

幾天後,他跟祁洛一起爬山,坐在山頂上聊起這事。

沈默地聽完他的講述,祁洛遙望遠處未明的天際線,輕聲說:

“你想要她,我就讓給你。”

萊茵猛地扭過臉來,試圖在祁洛臉上找到一絲一毫戲謔或是惡作劇的痕跡。

可是沒有。

他是認真的。

“你在說什麽啊祁哥……我……我好心想幫你們解開誤會,你竟然……”

萊茵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明白了。

“沒有誤會。”祁洛望著遠方,神情淡漠,“我跟她之間,沒有誤會。”

“怎麽可能!一直以來,你不是都不信她嗎?她拿出來的照片,手鏈,那些能夠證明你們在貧民窟相愛過的證據,你不是一直都不信嗎?你為什麽不去查證,為什麽不去——”

“查過了。”祁洛說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感到無比煩躁,沒來由的。

他突然很想抽根煙,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照片找人鑒定過了,是真的。手鏈上咖啡豆的采摘時間也和她說的相符。青山市那邊也派人去過了,有許多人都可以證明我和她在那裏生活過。包括我進過ICU的事情。這些東西至關重要,我怎麽可能不去查證。”

萊茵看著他,只覺得這個人越來越難懂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那麽對她!?你知道她有多難過嗎?”

“難過?”祁洛忽然嗤笑一聲,“萊茵,你還是太容易輕信別人了。她的謊言,算是高明,但只要是謊言,就有破綻。”

“什麽意思?”

“我的人找到了拍照片的那個照相館老板,他清楚記得我們當年拍照的細節,因為林星的要求很特殊,她要老板想辦法借位,拍出我親吻她頭頂的一幕。咖啡豆手鏈年代久遠,難以查證。能夠證明我們共同生活過的街坊鄰居,空口無憑,拿不出任何有力證據。至於我進ICU的文字記錄,根本找不到,也就無從證實她所說的‘我為了救她豁出性命’這件事的真假,她隨便編個理由就能把你糊弄過去,你也是天真,還跑到我面前替她說話。好在我們的對手是蟲子,如果是人類,你恐怕要被騙得把布防圖雙手奉上。”

祁洛每說一條,就拿出相應的走訪錄音舉證。

萊茵下意識反駁:

“不是的,你只要多查一查,多查一查,就一定能找到證明你們相愛過的證據……”

“可我找到的,都是我們不曾相愛的證據,怎麽辦呢,萊茵?”祁洛輕飄飄地問他,“你信她,還是信我?”

萊茵語塞,半晌,才在這個艱難的二選一中做出了抉擇:

“信……你。祁哥。”

就在祁洛的一條條舉證下,他對林星源自同情的、空中樓閣般的信任,搖搖欲墜。

他恍惚想起,林星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她的一面之詞,而且沒有任何證據。

她只是哭一哭,他就信了麽?

“嗯,你信我就好。不過,雖然她在這件事上說了謊,但撇開這一點不談,還算是個難得幹凈的戀愛對象,在首都可以算得上稀有了。”不知想到了什麽,祁洛眼眸幽深,“應該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過男人。如果你要她,就去追,主動一點,現在的她應該不會拒絕你了。”

萊茵的情緒在他這短短兩句話裏過山車般直上直下:

“你、我……我沒有這麽想過,我真的只是想……想讓你們兩個……”

祁洛並不關心萊茵到底怎麽想的,不過至少他明白,自己絕對不會碰林星了。

他本就多疑,一個借位就足以叫他把所有似是而非的證據統統歸類為“不可信”,而林星此人,在他這裏也算是徹底出局。

所以,他是真心希望萊茵能和林星在一起的。

萊茵能開心,他也能解脫。

至於林星?

她會開心起來的,總有一天。

……

林星下班回家,打開屋裏的燈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客廳一側的桌子。

看得出來,買桌子的人很用心,桌子質量很好,還配有折疊和收納,比原來的紙箱方便許多倍。

他走之前還替梅花換了水,幫她修了松動的水管,之後又從車裏抱出來一捧羊絨地毯,說是鋪在客廳或者臥室,這樣冬天可以不太冷。

想著想著,林星的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突然之間,心情就變得很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新年。

這段時間,無論是萊茵還是祁洛,都沒有主動來找過她,她也沒有再和他們打交道。

她一直保持著公司-家-打工地點三點一線的生活,枯燥乏味中,竟生出些許安穩來。

林星沒有親人,在首都也沒什麽朋友。

硬要說的話,大概可以勉強算上近來關系變得不錯的特蕾莎,但她有自己的家可以回,不可能和林星一起跨年。

孤家寡人的林星盤算著用年終獎買火鍋材料,在家裏煮火鍋吃。

寒冷的冬日,熱騰騰的火鍋也許能讓這個沒有暖氣的出租屋暖和一點。

她裹上厚厚的羽絨服,圍著編織圍巾,整個人縮成了只鵪鶉,哆哆嗦嗦離開了出租屋。

可惜她樓下的超市老板特別任性,人家也要回家過年了,門把手上掛著明晃晃的“歇業”二字,玻璃門後面漆黑一片。

她無奈,只能咬牙打車,到比較遠的市中心去,一路上不停安慰自己,至少市中心的商場,食物種類齊全,也不算白花打車費。

首都的氣候特別怪,現在已經是大年三十,卻還是沒有落雪,只是濕冷,叫人從骨頭縫裏發寒。

林星緊了緊外套,付了車費,悶頭往商場裏走。

不停有行人與她擦肩而過,此起彼伏的交談聲落入她耳中,都是雞零狗碎的家長裏短,就在這些沒什麽營養的交談聲裏,林星低頭走進電梯,電梯門閉合,她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茫然擡頭,聽見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一群人正在她身後交談著:

“我就說呢,祁少校怎麽可能看得上她?就算流落貧民窟,那也是龍困淺灘,暫時的而已,怎麽可能真的和小魚小蝦混在一起?還借位,嘖,真惡心,心理多陰暗啊才能想出這損招……”

“我說哥,你也別費心摻和了,當心你也沾一身騷,到時候她見巴不上祁少校,來打你主意怎麽辦?依我看,她之前讓你進她房間就是在故意賣慘,好讓你看到她活得有多可憐,讓你同情他,你這種大少爺最容易同情心泛濫了,沖動起來什麽都做得出來,這不,還為了她跟祁少校求情呢,你看祁少校就比你清醒,人家心裏門兒清,一直冷眼旁觀著呢。”

林星只覺得電梯裏的空氣愈發稀薄,她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身後的人還在嘰嘰喳喳勸解,都是讓萊茵想開點的。

林星的頭越來越低,只希望沒有人發現她。

電梯門開了,她向門口擠去,就在這時,只聽見萊茵聲音低沈地嗯了一聲:

“我也是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

一個恍神,她被別人的腳絆倒,摔在地上。

身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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