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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蝸居 她活得這麽努力,這麽認真,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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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蝸居 她活得這麽努力,這麽認真,離了……

萊茵裹著黑色沖鋒衣, 跟在林星身後,一路無話地來到了她的出租屋——

然後嫌棄地停在筒子樓下。

開了眼界的小少爺,用難以置信的目光將整棟樓上上下下刷了三遍:

“你住這兒?”

沒有電梯, 樓道裏堆滿垃圾。

斑駁墻上層層疊疊貼著小廣告, 各色塗鴉噴塗的電話號碼張牙舞爪。

樓下有幾個眼神猥瑣的精瘦男人徘徊, 角落裏摔著兩三只空酒瓶。

面對萊茵明晃晃的嫌棄, 林星相當冷淡:

“嗯。”

看到她冷著臉的樣子,萊茵的反骨茁壯生長:

“成啊, 帶我進去看看吧。”

林星知道甩不脫他, 也就沒再抗議。

經過那幾個男人身邊時,其中一人借著酒意, 要去拉她。

萊茵袖手旁觀, 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選擇了住在這裏,就要做好發生這種事的心理準備。

他能幫她一次, 難道還能幫她一輩子嗎?

就算她向他求救, 他也不會出手的!

林星向後避了一步,繞過男人就要往裏走。

那男人本來見萊茵跟在她身後,還有些顧慮, 此時見他不管,膽子大起來, 將腳一橫, 攔在她面前:

“你住這兒?”

林星盡量不和他發生目光接觸, 而是默默又往一側讓了讓。

她的退讓助長了男人的囂張氣焰, 伸手就要去摸她臉:

“住幾樓啊?”

林星猛地後退一步, 避開他的揩油,第三次選擇退讓。

男人見她如此膽怯,賊膽幾何倍漲大, 當著萊茵的面,就要去抱她。

“行了!別鬧太難看,臟了我眼睛。”

萊茵突然擡腿,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那人膝彎,咕咚一聲給人撂倒,給林星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踹完還特意跟林星解釋了一下:

“作為守法公民,我還是有義務見義勇為一下的。”

林星依舊沒理他,連聲謝謝也沒說,轉身上了樓。

萊茵輕嗤一聲,罵了句不識好歹,擡腿跟上。

上樓途中,他欠兒欠兒地問:

“要是沒有我,你還真給他占便宜啊?”

本以為這句也得不到回答,誰知林星的聲音從前方輕飄飄越過來:

“他不敢的。”

萊茵嗤笑:

“你以為自己是什麽,刺猬嗎?碰你一下紮手?”

林星轉身,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直到萊茵有些心慌地摸了摸鼻子,才從門口地毯下面摸出一把折疊刀。

萊茵:“……是我小看你了。”

至少在他的認知裏,沒有正常女孩會把這玩意兒放家門口。

這跟在軍事基地埋地雷有什麽區別。

林星平靜地將刀放回去:

“在貧民窟,我每天都隨身攜帶這個。本以為在首都用不上,但沒想到,你們把首都建設得和貧民窟一樣差。”

萊茵有些慚愧,但轉念一想,他又不是城市規劃部和治安管理局的人!他心虛什麽!

“什麽‘你們’,是‘他們’好吧?”

萊茵不滿。

林星沒搭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就打開了門。

她看了眼身後的萊茵:

“我到家了。”

“嗯。我知道。給我拿雙拖鞋。”

萊茵說著就要往裏走。

林星用身體擋住門,強調了一遍:

“我到家了。”

萊茵就像是沒聽懂她的逐客令一般,甚至嫌她擋路,兩只手卡著她腋下,把人像拔蘿蔔一樣從地上拔起來,平移了一段距離,再放下。

沖鋒衣裹著小麥色肌膚,看不清肌肉鼓起的弧度。

但他這個動作做得相當輕松。

林星小小一只,他就算伸直手臂去抱,也沒什麽負擔。

玄關就這樣空了出來。

她打又打不過他,臉皮也沒他厚,一時拿他沒有辦法,表情糾結地站在那裏。

“去拿拖鞋啊。難道要我這個客人自己拿?”

萊茵倚著門框,沒個站樣兒。

林星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確認他不可能自己消失後,忍氣吞聲,從鞋櫃裏提溜出一雙毛茸茸的粉紅色拖鞋。

她故意的。

萊茵眼皮跳了一下:“你沒有別的拖鞋了?”

“沒有。”林星誠懇回答,“不穿算了,我家沒有適合你的拖鞋,你還是快回去吧。”

“幼稚把戲。”

萊茵冷哼一聲,索性自己去翻鞋櫃,林星想到什麽一般,臉色忽然一變。

鞋櫃裏靜靜地擺著一雙明顯屬於男人的球鞋,被洗刷得很幹凈,用透明塑料袋包著,塞在最角落。

萊茵一眼就認出來了。

似乎沒有想到會翻出這樣一個東西,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星急急上前來,當著他的面把球鞋拿出來,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萊茵臉色一黑:“你幹什麽?”

“是你說不要了的,我拿著也沒用,早該扔了。”

萊茵想反駁,又發現這是大實話。

他不要的東西,還不許別人扔了嗎。

傲氣叫他難以拉下面子去撿垃圾桶裏的東西,只好冷哼一聲:

“裝什麽假清高,一會兒還不是要撿回來。你知道這鞋多少錢嗎?”

“四萬星幣。二手。”

沒想到,林星居然很快答上來了。

萊茵噎住:“你、你還真的去賣二手了?”

“是你說——”

“好了停!”

萊茵又好氣又好笑。

他算是看出來了,她看著軟包子似的任人揉圓捏扁,也說不出一句重話來,實際上埋怨跟綿裏藏針似的,都躲在字裏行間呢。

萊茵想明白這一層,再看那球鞋,好氣已經煙消雲散,就只覺得好笑:

“那你為什麽最後沒賣?”

林星頓了頓,沒說話,低頭默默給他拿了一雙一次性拖鞋,算是避開這個話題的信號。

她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會選擇轉移話題,給雙方留個體面。

可萊茵不要體面,不依不饒,又問了一遍。

林星心情明顯有些低落,只敷衍地答了一句:

“我擔心你哪天心血來潮,又想要回去。我沒那麽多錢賠你。”

萬一,他後悔了,來要回去呢。

萬一,他們其實還是能做朋友的呢。

可今天看到萊茵對她的態度,她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他怎麽可能成為自己的朋友啊。

連鄙視都不屑隱藏。

這個時候她還有心思分神思考,幸好裹了塑料袋,一會兒等萊茵走了,把鞋掏出來,就還是一雙九成新的四萬塊。

萊茵明顯感覺到了她態度的敷衍,也沒放在心上。

他今天本來就是來跟她談條件的,讓她知難而退,離開祁洛,才是他的目的。

她這麽窮,連他一雙鞋都舍不得扔,為了金錢離開祁洛應該只是價碼問題。

少年視線逡巡了一圈這個逼仄的出租屋——

確實窮。

一覽無餘的寒磣。

客廳只有個小沙發和矮茶幾,一只大號紙箱充當桌子,恐怕兼顧了餐桌和收納的功能。

廚房塞進個人連轉身都 困難,臥室的門緊閉,看不到裏面。

可寒磣中又透著一股認真生活的勁兒,比如門口地毯是個可愛的雲朵形狀,入口處貼著“歡迎回家,辛苦啦”的幼體字標語;冰箱貼是自己手繪的小紅花;廚房的調料琳瑯滿目,整整齊齊地收納在雙層架上。

桌上花瓶是用塑料瓶剪的,側面貼了貓撲蝴蝶的手繪裝飾。

裏頭一株小雛菊因為主人離家太久,已經蔫了。

她活得這麽努力,這麽認真,離了祁洛,未必會過得差。

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但,看樣子,她不是會輕易被金錢打動的人。

開太高的價碼沒意義,只會擾亂市場。

他決定先打感情牌。

這麽想著,他指了指沙發:

“坐。”

林星不明所以地坐在了沙發上。

萊茵長腿一邁,徑直坐在了矮茶幾上,小臂撐著膝蓋,微微躬身,與她面對面。

按理來說茶幾低於沙發,但他身高腿長,這樣一坐,反而與她平視。

二人距離拉近,膝蓋碰著膝蓋,林星不適地將腿往外挪了挪,卻被萊茵誤認為是要跑,一把按住她大腿:

“別跑,跟你聊正經事。”

林星渾身一顫,感覺他按住自己大腿的手掌像是有火在燒,明顯高於她肌膚的熱度隔著加絨長褲,順著血液和經絡向上蔓延,快要燒進大腦裏了。

萊茵:“臉紅什麽?這麽害羞?”

說著還不信邪地在她腿上拍了拍。

林星整個人幾乎要彈起來:

“你這人怎麽這樣!”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萊茵把雙手舉起,作投降狀,“跟你說正經的,你為什麽總纏著祁哥不放啊?我知道他很優秀,你就不能換個人喜歡?實在不行我給你——”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換了個謹慎的說辭:

“我幫你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

林星還是有些生他的氣:

“這和你沒有關系。”

“我上次說的話是真的,祁哥被多少人背地裏嘲笑你知道嗎?都說他被個鄉下蒼蠅纏上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肯定是他拒絕得不夠幹脆,才給了你可以繼續的錯覺,連他的風評都變差了,說他餓久了不挑——這一切,你真的一無所知嗎?”

說到這裏,萊茵漸漸沒了說笑的心情,表情冷肅起來:

“祁哥是我的人生目標,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你拖累。我現在能坐在這裏跟你心平氣和地說話,是因為我脾氣還算好。你再不趕緊順著臺階下去,就別怪我不擇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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