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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別跟他了 跟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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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別跟他了 跟我吧

祁洛公寓的餐桌上。

一頓飯接近尾聲,林星第一個吃完,摸著肚子,接過萊茵遞過來的一杯麥茶,啞聲道了句謝。

雖然不知道這個少年和祁先生是什麽關系,但他做飯好吃,還給她倒茶。

肯定是個好人。

林星道謝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萊茵看著她的笑容,下意識回了個倉促的笑,又立刻僵著臉想起,這個人不是林星,他這是在做什麽呢。

“啪嗒!”

祁洛把筷子拍在桌上。

她被嚇了一跳,擡起杏眼看他。

他看到她受驚的神情,立刻又後悔了,放軟了聲音:

“你,你要不要吃點水果。”

“不用了,”林星搖搖頭,“太麻煩你了。”

祁洛抿緊嘴唇,要很努力才不讓失落浮現在臉上。

不知何時,車從影也吃完了,他將筷子輕輕放下,看向祁洛:

“她是你什麽人?你打算怎麽安置她?讓她住在這裏嗎?”

祁洛嗯了一聲,沒有介紹她和二人認識的打算,把她的身份含糊了過去:

“她——情況有點特殊,我打算把這套房子租給她。”

“是單純做好事,還是為了那個死掉的女部員?她要是還活——”

車從影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的不是祁洛,而是林星。

看她一臉茫然,應該是對“女部員”的存在一無所知。

“夠了!”

祁洛身體微繃,幾乎粗魯地打斷了他。

過去的三年,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她忘記了,那最好。

他記得就夠了。

不要再提了。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提起。

他的態度,讓車從影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女人,就是祁洛找來的替身。

他倒是無所謂,替身,兄妹,婚外情,都是這個圈子裏的人,他什麽沒見過?

只是當做出這種事的人變成了祁洛,他就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祁洛明明自己也是不幸婚姻的受害者。

可他卻還是一頭紮進了一段不健康的關系裏。

這對面前這個女孩不公平,對他自己也有毒。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沈淪下去。

即使是,用盡手段。

車從影做了會兒心理建設,一雙慵懶桃花眼望向林星,玩世不恭的表情摻著暧昧的暗示。

他說:

“你不要跟他了。跟我吧。”

餐桌上一時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死寂。

山雨欲來。

祁洛突兀冷笑一聲,一咬後槽牙,腮幫微鼓,眼眸沈沈,暗含警告:

“車二。別到我面前犯渾。”

車從影面對他時,又變成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輕浮樣兒:

“一個女人而已,回頭賠你一個。想要我拿什麽來換,直接開價,又不是給不起。”

他這話倒是沒錯。

車從影是祁家的私人醫生,又不僅僅只是個醫生。

車家祖上出過好幾位軍醫,皆是戰功赫赫,龍潭虎穴般的蟲巢說沖就沖,隨軍遠征亦不在話下。

往上數七八代,叫得上號的、入土的沒入土的上將,多少都在他們手上撿過命,縫縫補補,又是好漢一條。

只要這些上將中還有一位掌權,車家就不會倒。

作為車家獨子的車從影,想要什麽,只消張口,自有人雙手奉上。

早年祁洛和他交好,自然也存了利用的心思,要借他的力,在首都的龍潭虎穴裏殺出一片天地。

直到後來發現二人志趣相投,心眼子也旗鼓相當,相處時才無所顧忌起來,莫名其妙處成了兄弟。

不然哪裏能張口就讓他滾。

正是這份彼此之間的無所顧忌,才叫車從影今日說出了這樣試探的話來。

偏也是這份無所顧忌,叫祁洛明明白白地將不悅擺在了臺面上。

“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語言。”祁洛側頭看向車從影,臉色很差,“說不好,現在就滾。”

他對車從影說話的語氣從來沒有這般惡劣過。

祁洛反常的護犢子,更讓對方心中警鈴大作。

誰見過祁少校這麽護著一個女人過?

他五年內叫保安扔出去99個女人的壯舉,至今可還在部隊內部流傳呢。

車從影忍不住嗆道:

“你讓她沒名沒分地跟著你,是什麽打算?我聽伯母說,最近在商量你跟斯特菈的婚事,如果她知道你做了這種事,你要怎麽處置——”

他看向林星。

他還不知道這位“替身”的名字。

“叫她林星。”

祁洛聽到斯特菈的名字時,神情倦怠,接著懶懶提示了稱呼。

果然是替身!連名字都一模一樣!

“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車從影難得正色。

他渾,是事出有因。

可他不能看著祁洛也跟著一起拎不清。

“還是先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祁洛點了點他扣在桌上的手機,暗示剛才那個給他打電話的女人。

“……”車從影在這一點上理虧,“過於開放的交友關系”一直是祁洛有必要時拿來攻擊他的點,而且氣人的是,沒有人比祁洛更有資格批評他“濫情”。

在這一點上,祁洛潔身自好得簡直就是個聖人,偉光正到了令人微妙懷疑他不行的地步。

“行。”車從影被氣笑了,他起身,抓起沙發上還沾著酒氣的外套,邁步往外走,“是我犯賤。我懶得管你。”

好心當作驢肝肺。

他可不是林星,沒興趣去貼冷屁股。

車從影走後,餐桌上再次安靜下來。

萊茵沈默著看完了這場爭執。

他好像也沒有立場說什麽。

在林星死前,他倆甚至到了相看兩厭的地步。

認識他們的人都說,林星哎,脾氣多好一姑娘,從來沒見她明明白白討厭過一個人。

萊茵能榮登林星“最討厭的人排行榜”斷層式第一名,某種程度上來說,挺牛逼。

想到見她的那最後一面,萊茵低下頭,望著空碗,從胃裏湧上來一陣酸澀。

是啊。

林星直到死,都討厭他。

……

車從影走後,祁洛第一時間看向林星,開始顛倒黑白:

“你不要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以他的脾氣,那句話就是隨口一說,跟早安晚安沒有區別,他每天都要跟不同的女人說幾次。”

林星沈默。

誰家好人會把包養宣言當成問好。

首都玩這麽花的嗎。

“我先走了。”

萊茵忽然開口。

既然知道這個人不是林星,那他就沒有興趣留下來看祁洛玩替身文學了。

今天一天之內經歷的大起大落實在有點多,他現在什麽都不願想,只覺得疲憊。

他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靜一靜。

祁洛沒攔他,萊茵失魂落魄地離開,在玄關換鞋時,低頭看著自己白得發光的名牌球鞋,眼底泛起猩紅,彎下腰,默默系鞋帶,手抖得好幾次都沒打上結。

門扉輕輕關合後。

餐桌上一時間又沈寂下來。

林星剛才大多數時候都在聽他們說,現在也算是理清了頭緒——

原來祁先生有個談婚論嫁的未婚妻,斯特菈。

而且,他收留她,好像另有隱情,跟一個女部員有關。

不管從哪個角度想,她都不適合留在這裏了。

林星站起身:

“祁先生,我——”

“我去洗盤子!你先坐會兒。”祁洛像是預感到什麽一般,打斷了她的話,端著碗碟,一路叮鈴哐當鉆進了廚房。

“……”林星的話哽在了喉嚨口,被她咽了下去。

祁洛背對著門口,把盤子放進水槽裏,擰開水龍頭,動作很慌。

他有點怕出去面對她,怕她問起那些往事,也怕她想起來什麽。

這些千絲萬縷的覆雜情緒叫他束手束腳,困惑難當。

但盤子是有窮盡的,就算他每個都刷上三遍,也總還是有刷完的一刻。

慢吞吞擦幹凈手,他回到客廳,卻沒看到她。

祁洛轉了一圈,來到主臥門口時,看到了想找的人。

主臥有個大飄窗,之前只有他自己住,沒怎麽布置,上面草草墊了白色軟墊,連個靠枕都沒有,和室內是一脈相承的性冷淡風軟裝。

她正一只膝蓋跪在飄窗軟墊上,兩只手扒著窗臺,身子前傾,全神貫註地往外看。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也沒舍得把目光移開。

祁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樓下是小區綠化帶,一大片草坪和灌木,間或點綴著月季和廣玉蘭。

其中一叢灌木中間,有一窩剛出生的三花小貓,被母貓圈在肚子中間舔舐。

祁洛看向林星側臉,她眸光柔和,眼睛一眨不眨。

“想養貓嗎?”他不由問,“你可以養,我記得你——”

記得你以前也養過貓。

在茶水間偷聽到的,她說她養過一只貓。

她說她很愛它。

話說出口之前,他謹慎思考,這件事是否可以告訴她。

會不會引起連鎖反應,叫她想起些什麽。

為了將她與過去徹底割裂開,杜絕回憶起來的可能性,他就連介紹自己的時候,說辭都是——

他在她剛來首都的時候,幫了她一些忙,後來她也幫了他一些忙,一來二去,二人成了朋友。

所以在她失憶後,才名正言順地決定照顧她。

沒有戰後清點部,沒有被冷落的咖啡和蛋糕,沒有被關在門外的日日夜夜。

他們是朋友。

僅此而已。

祁洛想不明白自己對她的回護源自何種感情,他只是無法忍受她離開。

而朋友的身份,在大多數情況下都很方便,是個讓他感到安全的社交距離。

不至於太近,也不會太遠。

林星側過臉來看他,雖然望著他時,心臟某處依然在隱隱作痛,但沒關系,她已經開始習慣這種陣痛了。

她聽到祁洛在問她想不想養貓。

“你在說什麽呀。”林星彎眼笑了,“我怎麽可能養貓呢?”

祁洛看著她忍俊不禁的笑容,忽然覺得心臟在往下沈。

她說:

“我有輕微的貓毛過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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