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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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躁擁吻,他把她抱上沙發,汗涔涔地十指緊扣,時而囚住手腕,時而掐著腰,海浪觸礁式的肆意沖撞。

她還學不會適應兇劣進攻,兩人完全在打架,他狠了她就咬他撓他,回過味來又有點心疼,舍不得。

下一秒徹底反悔。

舍不得個頭!黎樾才是真禽獸,一記接一記的掌摑,打得她紅印斑駁,哭也沒用,反而給他添火助興。

沒力氣逃,一手陷進他汗濕的短發,另手在他背上胡亂捶打,打到精疲力盡目光失焦,才弱弱出聲:“你個變態......”

“大點聲,沒聽清。”他手指闖進她嘴角瘋狂攪動,她喉嚨一緊,唔一聲咬住他手指,口腔攪出濡濕聲,他忽然輕蔑地笑了下,“你在車上說什麽,紋身?打舌釘?誰教你這些不三不四的,你那個姓梁的好同學?”

她瞳孔地震,好你個黎樾,紋身打釘怎麽就不三不四了,搞歧視是吧?

她拍開他作亂的手,雙腿纏住他勁瘦腰身拼命錮緊,夾死他算了:“死渣男,吃醋就吃醋,憑什麽趁機折騰我!”

剛罵完又開始折騰,這裏吻一下那裏掐一下,她像個氣球被一口氣填滿,仿佛下一秒就要酸脹得昏過去。

黎樾此刻簡直變了個人,兇得要命,撐在她身上啞聲罵臟。

“操。他再敢來家樓下等你,我就殺了他。”

不像玩笑話。

她怔怔望著他,心頭突然有種轟炸全世界的亢奮感。

完了完了,完蛋了,她居然很愛生氣罵人的黎樾,最好氣到滿額熱汗雙眼猩紅,跟現在一樣。

其實刺青穿孔什麽的對他來說都是小兒科,黎樾見過的事情比這炸裂多了,她好奇地催他舉個例,他故意不說,十分惡劣地吊她胃口,還要盡情逗她。

“打什麽舌釘,沒意思。”他揪住她。

“在這裏打,掛個小鈴鐺,刻我的名字,一動就響。”

她真想踹他一腳,心要燙死了:“有病!你給我滾開,我要抓你把你關起來!”

黎樾緊蹙著眉,戲謔地牽了下嘴角。他眼底蓄著一股狷狂烈焰,對視一秒幾乎被他燙化。

蝦一樣熟透的紅潮印在她臉頰,她羞惱別過臉,他掐住她下巴用力掰正,嗓音嘶啞說:“071920。”

她驚覺自己錯過什麽神秘數列,楞住:“你說什麽?”

“腦瓜子還不記下來,你哥的服刑編號。”

她渾身一僵,失神瞪著他。

世界仿佛靜止,她呢喃他的名字,除此之外她完全不知要說什麽,而黎樾一直無動於衷,話說一半就不說了,她如夢初醒,急得用力推他:“黎樾!”

誰知他表情一變,嘴角弧度慢慢上揚,憋不住笑的呼吸一下子噴在她臉上,笑得肩膀都在顫:“你是不是我教大的,沒點反詐意識?說什麽都信啊?”

她更迷茫了:“什麽零七零八的,到底什麽啊。”

他笑了會兒就不笑了,平靜下來說:“不是說去申城集訓?那邊有套房子,門鎖密碼071920,離畫室一公裏,不想住就拿來出租,你當房東。”

她大腦宕機。什麽?悶聲幹大事,又買房了?還是申城的房,死貴死貴的,他居然給她買了,什麽時候買的?

不對,他剛騙她來著,什麽服刑編號,居然敢拿這種事情騙她!

一股無名火蹭就上來了:“黎樾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死你?!”

他跪姿在她身前,她抓起一個抱枕砸他,一個不夠,再砸,再砸,“給我死!”

幾次進攻都被他輕易躲開了,他垂著眼睨她,輕輕嘖了聲。

“這麽兇啊。”他笑意散漫,低身繼續吻她,毫無紳士風度,摁住她腰側開始變本加厲,“還要不要打死我?”

“不打了不打了!”好沒出息地認輸了。

她早已無力抵抗,渾身軟成一灘水,視線被他寬闊肩膀擋住,她雙手掐上去,摸到一層淋漓熱汗。

剛才哐哐砸了三個抱枕,手酸,眼眶也酸。

不知不覺,淚水滑落眼角。

這回是真哭了,黎樾一時錯愕,粗喘還沒停就低身抱住她。

“錯了,哥錯了。”他低頭,呼吸埋進她頸側,吻得用力又疼惜,“不哭了,不欺負你了。”

騙鬼啊,她真想報警把他抓起來,死騙子,說不欺負了還越埋越深。

黎樾耐心十足地哄,她是半句都聽不進去,一想到他被當成壞人關進牢獄,困個五年,或者十年,她就受不了,光是想象就已經窒息。

“哥,你別騙我了......”她摟住他脖子,淚水和他頸側的熱汗融為一體,哭得聲顫,“因為你說什麽我都會當真的。”

黎樾心裏抽了一下,疼得他呼吸停頓。

“好好,哥不騙你。”

她哽咽幾下,胡思亂想說:“要是你被關押十年,出來之後頭發都白了,好老啊。”

他臉一黑:“又說愛我到一百歲,誰一百歲沒有白頭發?”

她沈吟片刻,出謀劃策說:“那這樣,我把唐僧抓給你吃吧,我們煮一大鍋一起吃,可以愛到一萬歲還不長白頭發,多好。”

他兀地笑了:“考慮過唐僧的感受麽,無緣無故人家願意給你吃?”

“不管,就要吃他。”

他笑著吻過來,手指陷入她柔軟長發,如獲至寶地撫摸,愛得憐惜又用盡全力。

...

夜深人靜,彼此依偎在沙發一角,黎樾溫熱的指尖觸碰她的唇,渾啞氣音纏在她耳邊。

“腫了。疼不疼?”

她往後縮了一下,甕聲甕氣:“好意思問。”

黎樾輕挑地笑了下,熱氣拂在她臉頰:“我好意思問,你別不好意思答。”

她臉一燙,扯毯子蓋住,氣急敗壞翻臉:“你走你走,走遠點。”

黎樾將她連人帶毯一起抱進懷裏,舒然倦懶地閉上了眼,下巴搭在她發頂說:“哪也不去。”

...

清晨將至,這一晚,黎樾斷斷續續跟她說了很多。

其實那場違法交易,他根本沒插手,當天只是負責到船艙清點貨物,心頭隱隱猜到會發生什麽,只是沒料到這麽快。

港口那起爆炸案的確不是意外,只是劉盛奕為了潛逃而聲東擊西。

老狐貍早就知道自己被盯上,再不逃就來不及。其實他想過勸黎樾跟自己一起走,只是黎樾先前的猶豫已經讓他懷疑,暗罵自己養虎為患,於是決定斬草除根。

反正誰知道的多,誰就死,一條命而已,灰燼沈進海裏鬼都找不回來。

不過這老狐貍懷疑來懷疑去,楞是沒懷疑到邵明凱頭上,潛逃之路讓真臥底截了胡,也萬萬沒想到,到頭來最大的叛徒是自己的女兒劉思宜。

這麽多年,線索證據全由她收集透露給警隊,她才是第一個知道邵明凱身份的人。

黎映夏突然擡起頭,眼裏有敬佩的光:“大義滅親?為什麽?”

黎樾摸著她頭發,揉一揉,淡聲說:“因為恨吧。”

劉盛奕這人,判斷力一般,疑心卻很重。

當年他懷疑妻子出軌,楞是不分青紅皂白把人打到失聲,還強迫妻子吸.粉。

女人死得很痛苦,劉盛奕還要假惺惺裝一把深情,對外宣傳不再續弦,一心照顧女兒。

誰知女兒一心想搞死他。

話說劉思宜對黎樾,喜歡是真喜歡,但也少不了做戲成分,畢竟把劉盛奕的註意力引到黎樾身上,讓他被關註、被懷疑,邵明凱才能勉強安全一些。

啪一下,黎映夏心中的敬佩煙消雲散,來氣了,好你個劉大勇,報仇就報仇吧,拉別人哥哥下水幹什麽?你有覆仇計劃人家就沒有此生摯愛嗎?

她蹭地坐直,轉頭盯住黎樾:“萬一你真死了怎麽辦?!她人在哪,我找她理論去,壞死了這個人,討厭死了!”

“好了,回來。”黎樾懶懶笑著,把她拖回懷裏抱住,“你哥不是好好的麽,沒死。”

該怎麽說呢,這次死裏逃生全憑他運氣好。

熊熊烈火堵住去路,他只能選擇跳進水裏。

入夜,海域深不見底又暗藏兇機,體力不支的下場就是餵鯊魚,還好他精力過人,硬生生給他游上了岸。

當時他衣衫不整地跪在岸邊喘氣,月光下看什麽都是昏的,一個小孩被他嚇到,邊跑邊大叫,媽媽救命有水鬼啊!

黎映夏問他,跳海那瞬間腦子裏想的是什麽?他說,我只想快點回去見你。

她又要哭了,拼命忍住,猛然想起他腰側還有一塊燒傷。

完蛋完蛋,真是色令智昏了,她快速將他拖起來:“去醫院!”

-

黎樾養傷半個月,她也快集訓了,收拾收拾行李準備離開祁港,前往申城。

開學前一周,跟朋友們在大排檔聚餐。

周圍人聲嘈雜,空氣裏游蕩著蒜香和孜然味,熟悉的老城煙火氣。

暖色的環境燈下,周雨和陳露在對面用同一種古怪眼神看她,似笑非笑的。

“......你倆有話直說。”她被盯得頭皮發麻。

倆人嘿嘿一笑:“跟樾哥在一起啦?”

她坦蕩承認:“嗯。”

來了來了,小姐妹的八股魂開始熊熊燃燒,問她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窗戶紙又是怎麽捅破的,諸如此類。

黎映夏臉不紅心不跳地講述,時不時夾一顆花生米吃,周雨和陳露聽得津津有味,偶爾見縫插針,聊得不亦樂乎,似乎都忘了這桌還有個梁諺。

梁諺不動聲色坐在黎映夏身邊喝啤酒,一手支著額頭,偶爾劃劃手機,游離於話題之外。

剛上桌的烤魚滋滋作響,等周雨大張旗鼓拍完照,黎映夏伸手夾了一塊,梁諺忽然放下手機,吊兒郎當伸個懶腰說:“明年我要去英國念書了。”

梁小少爺家底足,出國留學再正常不過,她把魚肉放進蘸碟翻滾,平淡點點頭:“好事啊,祝賀你。”

梁諺看她一會兒,慢慢移開視線,捉摸不透地笑了下,笑意轉瞬即逝,他指節蹭了蹭鼻梁,低頭給自己倒酒,倒著倒著停下來,仰起頭直接對瓶喝,喉嚨深處咕嚕咕嚕響。

一瓶酒很快就空了,他又垂下眼睫茫然看著桌面,指腹摩挲濕潤的瓶口,喉結滾了滾。

陳露八風不動給魚挑刺,胳膊肘突然懟了一下周雨。

周雨立刻咂摸出味來,拍拍桌:“哎哎哎,別搞生離死別這一套啊,出國又不是見不到了,不還在地球上麽?照樣能聚。快,喝酒喝酒,服務員,再拿幾瓶百威!”

黎映夏酒量不行,還總覺得啤酒有股怪味,但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她不忍掃興,一鼓作氣喝了好幾瓶。

喝到最後自己先醉了,走路都不穩,周雨和陳露一左一右扶著她走到路邊,說慢點慢點,樾哥就快到了。

黎樾在下一秒出現在她面前。

大G送去保養,他開重機車來的。

小醉鬼眼前一亮:“哇,哥,什麽時候買的?這車好帥。”

黎樾兩條長腿輕松踩地,側身跨下車座說:“林訣的。”

“哦,那不帥了。”她差別對待。

黎樾被她逗笑,跟她兩個朋友道了聲謝,將她抱上車後座,給她戴上唯一一個頭盔。

深夜,重機車行駛在平直寬闊的橋梁側道上。

近旁偶有小汽車經過,車燈順著道路往前延伸,浮光掠影,黎映夏抱著黎樾的腰,腦袋靠在他背上。

風一直吹,裹著一絲海洋的鹹澀,有入秋時的清爽,她覺得腦子裏種了棵薄荷,涼涼的,昏昏的。

睜開眼,眼前忽然出現許多細小的、圓滾滾的光斑,白得幾近透明,在半空中飄飄搖搖。

是雪!

她急忙拍拍黎樾:“哥哥哥,快看快看,下雪了!”

南部沿海哪來的雪,不過是一場毛毛雨,只是她喝醉了,看什麽都重影。

黎樾輕笑一下:“嗯,下雪了,高興嗎?”

“高興高興......”她貼住他後背蹭了蹭,像只幸福打滾的貓。

黎樾眉眼一壓,偏頭看了眼。

“操,你頭盔呢?”

“不知道啊......變成蝴蝶飛走了吧。”

“......”

八成是覺得頭盔悶,脫下來扔在半路了。

黎樾有點傷腦筋,放慢車速繼續往前開,命令她抱緊他的腰不準松手。

“好,我絕對不松。”她醉醺醺的,閉著眼開始唱歌,“嗚呼,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跑調了。”黎樾無情拆穿,語氣卻是溫柔的偏愛。

她氣鼓鼓擡起頭,下巴搭在他肩上,瞪他認真開車的側臉:“不要胡說八道,你是我的黑粉嗎?沒事,看在你長得帥的份上,我原諒你了,記得來我的演唱會哦......”

黎樾牽起嘴角笑,笑意融在綿綿細雨裏,帥氣俊朗得讓人失神。

她也跟著笑了笑,呼吸深深埋進他頸窩,聞到清淡的檸檬香,像融化的水果糖。

鼻尖在他頸側蹭了又蹭,哀嘆一聲說:“天吶,黎樾比我手腕還粗......”

黎樾差點急剎車,黑著臉喉結湧動,冷颼颼威脅:“再吵,把你扔下去。”

“哦,那我就蹲在路邊等你,脖子上掛個牌子,寫‘失物待招領’,括號,黎樾的主人。”

“......”什麽鬼東西。

“不喜歡嗎?那就寫,黎樾的小金魚。你要是不帶我走,我就只能順著海浪游啊游,被鯊魚一口吃掉......”

重機車駛完整座橋梁的距離,溫黃路燈下,黎樾停車在人行道周圍,回頭看一眼她,她在懵懵然擡頭數星星。

數完也沒幾顆,她有點孩子氣地替星星打抱不平:“雲一厚就沒有星星,雲好霸道啊。”

黎樾側著身紋絲不動,一雙淩厲眼眸倒映著她,平日的沈冷煙消雲散,目光軟得一塌糊塗。

她發現自己被盯著,終於看向他,問了聲你幹嘛看我,是不是暗戀我。

他說你才知道,你是不是笨蛋。最後,他嘴角揚一個輕佻散漫的笑,捧起她的臉輕輕吻她。

晚風吹過,一絲一縷鉆進她後背,她抱著黎樾,在他懷裏長出羽翼。

黎映夏曾經很討厭這個世界。

它霸道、覆雜、不講理,充滿了猜疑和遺棄,像她記不牢的數學公式,難以推算理解,但又必須順著規則寫,才能得到正確答案,可是解題步驟卻冗長又難上加難。

不過現在,她不在乎了,畢竟討厭和恨都是耗費精力的事,不值得,她的精力全都給黎樾了,因為愛才是百分之百的值得。

-

申城的秋天來得更早一些。

新房樣樣都好,就是沒有黎樾。

她不想一個人住,搬進去之後,行李替她看了一個月的家,她整個九月都住在畫室宿舍,平時上課也省點時間。

終於等到國慶放假,從魔鬼訓練裏短暫脫身。

她早早買好了回祁港的票,傍晚匆匆趕回新房收拾行李,明早火速出發。

輸入密碼開鎖,她一邊換鞋一邊甩開包,無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小圈,很渴但是沒喝水,直接掏出沒電的手機蹲在玄關插頭下充電。

快快快,快充上,她要發消息騙黎樾,說她國慶不回去了,讓他傷心一陣,到家給他一個驚喜,嚇死他。

——“東西又亂扔?”

?!

嚇死人了,什麽鬼東西,聲音跟黎樾好像。

她呆滯回過頭,難以置信地望向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黎樾一身簡單的白衫黑褲,翹起二郎腿,悠閑散漫地靠著沙發背,朝她勾勾手。

忍不了了,她扔下手機撲過去抱他,哥哥哥地喊個不停,兩條細瘦手臂快把他勒死了,黎樾掐住她後頸讓她松手,想謀殺親哥嗎。

“什麽親哥,親夫還差不多。”她嚴肅糾正,勾著他脖子跟他對視,開心得仿佛頭頂要冒出花來。

黎樾懶笑著看她,拍拍她讓她岔開腿坐他身上,又捏捏她的臉,問她在畫室怎麽樣,食堂的飯好不好吃。

她連連哭訴,說難吃死了,鬼吃了都要變成活人開口罵一句。

黎樾輕震著胸腔笑:“今晚給你做飯,想吃什麽?”

黎映夏忽然就沈默了,心裏沒底地問:“你這次來,打算住多久?”

“這個啊,不知道。”他耷著笑意松散的眉眼,漫不經心問,“你想讓我住多久?”

她楞楞眨眼:“什麽意思,我能決定嗎?”

“嗯。警隊那邊的配合調查結束了,沒我什麽事,酒吧讓朋友接手一陣子,我不急著回去。”

她反應幾秒,雀躍得差點跳起來,高興完又勒住他脖子晃來晃去,唉聲抱怨:“可是我已經買好票了,你不早說!”

黎樾說退掉,錢我給你報銷。

她嗚嗚抱住他,說哥你真好,我要花光你所有的錢。

室內沒開燈,夕陽在落地窗外悄然彌散,無盡昏昧裏,他倦怠的目光格外蠱人,像深不見底的漩渦,對視一眼她就陷進去,無法自拔。

氛圍渲染到這兒,她覺得自己真的上頭了,突然好想跟他求婚。

求婚要準備什麽?一臺用來記錄瞬間的攝像機,一套好看的衣裳,必要的裝飾品,還有什麽?

哦,對,是戒指,她缺個戒指。

得算算賬戶裏的錢,看夠不夠買一個戒指。

想到這裏,她立刻從他身上下去,剛邁出一步,黎樾攥住她手腕。

三秒後,無名指莫名一涼。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慢吞吞轉身,低頭一看。

手上多了枚戒指。

鉑金的嗎,這麽好看。

客廳沈靜半晌,她抿唇深呼吸,仿佛全身的血都聚往指尖,她目光也長久定在那,睫毛不停顫動,視線越來越模糊,像隔了層霧。

不知不覺,衣領濕了一小塊,霧散,她脫口而出:“你詭計多端,無名指是結婚才戴的,我才十八歲你就想騙我跟你結婚,黎樾你可真是......”

她聲音越來越小,腦袋埋下去說:“真是個混蛋......”

黎樾把她牽到身前,她笨拙地往前走幾步,膝蓋抵住沙發邊緣,身體被他肆意敞開的雙腿包圍。

他好像在笑,笑得很好看,還很欠揍。煩不煩啊,總在她哭的時候笑,壞得要死。

黎樾伸手揩掉她眼角的淚水,哄她:“聽話,床上哭哭就行了,床下別哭。”

“......”

她吸一記鼻子,“真霸道。”

原來他是那只鯊魚,把她這只小金魚一口吞了。

後來,岸上每一輪海浪聲都是鯊魚愉悅的輕哼——

黎樾愛黎映夏,愛到一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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