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想 【這次我可沒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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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想 【這次我可沒想你】
翌日上午, 姜逢一大早就來了訓練室，由於是周六，大家起得都很晚, 另外三人還沒來, 她拍好了今天要發的視頻，正坐在沙發上剪輯的時候，門被人敲響。
她以為是團裏的女生，頭也沒擡：“進來。”
來人是個面生的男子, 長相周正, 面上帶笑：“姜逢, 我等你好幾天了, 終於等到了。”
姜逢下意識便以為是眾多追求者裏的一個, 剛要婉拒，腦海裏忽然閃過昨天在群裏聊天的話, 她不太確定地問：“你是那個……”
想不起來名字, 姜逢留了後半句，被男子補充：“段錦安。”
“你說想跟我談什麽？”姜逢這才放下手機正眼看他, 問，“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沒見過很正常。”他解釋，“去年我就已經很少在學校了。”
段錦安告訴她自己目前大四即將畢業，之前一直在劇院裏做管理實習崗, 手裏積攢了一些人脈之後想出來單幹, 而他初步的設想是找個穩定的舞團共同合作, 由他提供資源。
“我看過你們除夕直播的那場表演。”段錦安坐在了她對面, 說，“雖然你們每個人都跳得不錯，但整體來看不太齊, 特別是全景鏡頭就比較明顯，可能是練得比較少的緣故？”
姜逢也看了回放錄像，練習室舞蹈拍出來還比較齊，但除夕之前她們十二個人根本沒有什麽合練的機會，都忙著期末考核和新年晚會的事，好在正式播出的時候觀眾的目光都落在了中間的高達瑞本人身上，對於伴舞倒是沒什麽人註意。
聽了她的話，段錦安點點頭：“確實，你們不同專業的聚在一起的時間也少。”
姜逢話鋒一轉，笑著說：“不過現在完全不用擔心，因為這裏只剩下四個人了。”
昨天來時段錦安已經跟其他三個女生見過了面，他問：“其他人不打算回來了？”
“對，群也退了。”姜逢說。
段錦安沒再說人數的事，而是問：“我關註了一下那個歌手，春節直播之後的舞臺伴舞不是你們，是因為人數不夠？”
姜逢將前因後果簡單地告訴他，段錦安並不覺得意外：“你們沒有簽演出合同嗎？”
“簽了，跟保密合同一起。”姜逢和他說實話，“我們當時其實沒想過後續還有合作，所以簽的只有MV拍攝這一場。”
當時高達瑞的經紀人說後續的合作也只是口頭上提了一嘴，現在想來也許是她們裏沒有一個說話有分量的人願意爭取。
“那確實可惜。”段錦安說，“你們缺一個經紀人，這種合同都是可以談的。”
姜逢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來做這個角色？”
“對。”段錦安坦白道，“說實話你們幾個裏我最欣賞你，我之前擔心你會不會去參加那個舞綜海選，還好沒看到你。”
姜逢搖搖頭：“我對自己出名沒什麽興趣，壓力太大了，也不喜歡被別人評價。”
“我關註了你的視頻賬號。”段錦安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當時還奇怪你怎麽又不打廣告又不掛鏈接，你這個粉絲體量完全可以接點商單合作。”
“可能我眼光比較短淺吧。”姜逢聳了聳肩，“懶得搞那些，還是比較喜歡跳舞。”
聞言，段錦安笑了笑，又說：“我認識一些圈裏的人，比起跑音樂節賺快錢，我會爭取讓你們上正式舞臺，只是管理這一塊就需要你來負責。”
姜逢聽說過一些類似的舞蹈工作室，基本上就是這樣的運營模式，學校裏也有不少這樣的創業案例，或成功或失敗，只是埋沒的比例更大，也許是缺乏資金人脈，也許是合夥人內訌散場。
對於他的提議，姜逢還是很謹慎，等到其他三個女生來了，五人坐在一起共同商討合作的事。
“四個人的話也許並沒有很多選擇，如果你們還想跳舞，為什麽不考慮一下呢。”段錦安，“我之前的工作相當於中間人，聯系合適的舞團提供給有需求的公司，從中間賺差價，如果有固定的合作夥伴，對我來說也是件好事。”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們的現狀，姜逢詢問：“你需要多少人？”
“至少八個，如果前期人數不夠的情況下，我建議先從小項目開始，一個人不合都會影響到整個團隊。”段錦安說，“專業不用說，我們還得保證成員之間沒有異心，所以挑選成員是一項很重要的工作，這個急不來，寧願少人都不要充數。”
他說完後停頓了幾秒，又說：“對了，咱們可能還需要一位編舞師，以備不時之需。”
“這個我暫時可以擔任。”姜逢出聲，“人不多編舞不會很難。”
“那就太好了。”
兩方初步達成了合作，加上微信後，段錦安起身說：“我的想法也並不是很成熟，所以需要我們一起共同摸索，那麽各位，合作愉快。”
段錦安走後，文菲問姜逢：“他靠譜嗎？雖然我承認他確實說得很令我心動。”
“不知道啊。”姜逢支著下巴，“同專業的學長……你們之前認識嗎？”
“不認識。”邢妍說，“不過聽說過他的名字，我記得學校演出兼職群裏他還是管理員。”
同專業的學生基本上進入到大二開始就已經為就業方向做鋪墊了，段錦安看著更像是個商人，明明才大四，談吐間已經完全是社會人的模樣。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能給我們弄到資源。”文菲說，“如果能的話就省了我們好多功夫。”
姜逢對此並沒有做出評價，既然段錦安的語氣那麽肯定，想必不會是開空頭支票。
“看著挺帥的。”陶以冬嘀咕，“有女朋友嗎？”
“……”姜逢笑了笑，“你問問呢。”
陶以冬嘿嘿一笑：“剛加上微信就問這個多少帶有目的性了，下次見面再問他。”
段錦安並沒有讓幾人等很久，下一次見面也僅僅只過去了一周。周六，段錦安來到了訓練室裏，告知她們下個月有個拼盤演唱會，其中一位名氣不是很大的歌手正在尋找伴舞。
“就在離咱們學校不遠的體育館裏開。”段錦安說，“伴舞倒是其次，這個演唱會大咖還是挺多的，主要是為了能讓他們看見，你們人少的優勢性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姜逢好奇地問：“你這都有人脈？”
段錦安露出一個略顯心虛的笑來：“我要是說出來了，怕你們鄙視我。”
“為什麽會鄙視你。”文菲心大，問，“你用不正當手段拿到的機會？”
見女生們看自己的眼睛逐漸變得奇怪，段錦安站出來澄清：“想什麽呢，我清清白白，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姜逢好笑地看著他，等他解釋。
“那個歌手前不久被爆出來室內抽煙，互聯網環境你們知道的，男明星犯錯的後果比女明星輕多了，過兩天就沒人討論了。”段錦安說，“不過確實對他造成了點影響，所以才有了這個機會。”
陶以冬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反正他不在舞臺上抽煙。”
“聽說脾氣也不怎麽好。”段錦安說，“不過沒事，有我在沒人能欺負得了你們。”
姜逢倒是不怎麽在乎這些風評，只要不是原則性上的問題。
雖說看起來不怎麽靠譜，但段錦安確確實實為她們爭取到了演出機會，如他所說，即便是拼盤演唱會，薪酬也很可觀。
雖然體育館的規模比不上明星萬人演唱會，但也比除夕網絡直播的舞臺要更大。姜逢覺得這是個好的開始。
歌手的脾氣確實如段錦安所說的不太好，光是彩排就聽到他幾次不耐煩的抱怨，好在不是針對伴舞。
這次表演結束已經快十點，段錦安請大家吃夜宵，問女生們能不能喝酒。啤酒對姜逢來說跟水沒什麽區別，她吃得少喝得多，吃到後半段另外三個女生都醉了。
段錦安看姜逢眼裏完全沒有醉意，笑道：“酒量挺好嘛。”
“還行。”姜逢看了眼時間，挺晚了，她們都住在宿舍裏，再不回去恐怕要趕不上宿舍門禁。
“這麽晚地鐵都停了。”段錦安說，“在附近賓館住一晚吧。”
姜逢挑眉：“你付錢？”
“沒問題。”段錦安倒是出手大方，笑著問她，“我這誠意夠不夠足？”
“還可以吧。”姜逢起身，問身邊傻笑的陶以冬，“能走路嗎？”
“那當然能。”陶以冬抓著她的手臂站起身，有些搖晃但不礙事，嘀咕，“我怎麽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沒做。”
“今天只剩下睡覺了。”姜逢扶著她起身，又拉起文菲，“走了菲菲。”
女生們互相攙扶著從燒烤店出來，走了沒幾步路，陶以冬突然說：“我想起來了！”
手機裏彈出幾條班群裏的通知消息，姜逢邊看邊隨口問：“想起來什麽？”
陶以冬看向攙扶著邢妍的段錦安，問：“學長，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得知有表演機會後，一有空段錦安就會來訓練室看她們練舞，加上彩排和表演這兩天五人都呆在一塊兒，單不單身很明顯就能看得出來。
果不其然，段錦安搖了頭：“沒，我要是有女朋友能花這麽多心思在你們身上？”
“也是。”文菲醉了之後話很多，什麽都往外說，“像我們之前團裏的林清不就是，光跟她男朋友恩愛，都沒心思跳舞了。”
邢妍附和：“我早就想說了，你說她們當主播的進軍娛樂圈的也就算了，怎麽談個戀愛也能退團啊，戀愛腦真救命了。”
陶以冬醉得最厲害，她靠在姜逢懷裏，問：“你們不是戀愛腦吧？你們一個個都……看起來挺清醒的，到時候可別學林清，有了男朋友就跑了。”
文菲大笑起來：“我們戀愛都沒談過，完全不用擔心。”
姜逢沒有加入她們的對話，聽她們漫無目的地閑聊，顯得格外沈默。
她也算是個不太嚴重的戀愛腦，姜逢試想了一下，如果真的和宋嘉禮談上戀愛，自己會不會也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
這種假設在三秒之後就被她否定，姜逢並不喜歡粘人小狗類型的男生，宋嘉禮要是真的天天喊她寶貝追著視頻，不到半天她就能迅速下頭把人踹了。
為了方便照顧她們三個，姜逢讓段錦安開了兩間雙人床房。將陶以冬和邢妍送到房間裏後，姜逢不放心，看到她們卸完妝洗完澡躺到床上才回自己房間。
文菲手裏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購物袋，坐在床邊朝她笑：“這是學長給你的。”
姜逢看了眼，袋子裏是一些速食：“給我幹嘛。”
“剛剛送過來，說你晚上吃得少，怕你餓，給你買的。”文菲嘿嘿一笑，意味深長，“他格外關心你。”
姜逢不以為然：“喝醉了容易多想。”
“真不是。”文菲把她拉到身邊，小聲說，“剛剛在路上說談戀愛的事，我發現他一直看你，妍妍都要從他手臂裏滑出去了。”
姜逢被她的用詞逗笑：“那你豈不是也一直在看他？”
“這倒是，不過我對他沒興趣。”文菲豎起手指跟她保證，“真的，我喜歡年齡比我小的，越年輕越好。”
姜逢把她的手指按回掌心裏：“我也一樣。”
“你也喜歡小的？”文菲像找到了同好，“早說啊，都沒人理解我們姐弟戀！”
“那倒不是。”姜逢笑容真誠，“我喜歡大的，越大越好。”
文菲安靜兩秒，指控：“你應該不是指年齡吧。”
“我的一樣是指對他沒興趣。”姜逢不逗她了，“我有喜歡的人。”
“啊！”文菲想到之前在宿舍裏聽到的話，說，“怪不得宿舍群裏有人說你名花有主，我以為是造謠呢，還在群裏為你正名。”
搬出宿舍後姜逢就退了宿舍群，她說的情況她還真不清楚。姜逢問：“那群裏大家怎麽說？”
“當然是相信我說的了。”文菲挺自豪，“我說你要談戀愛也是跟我談。”
姜逢開玩笑：“那完了，明天開房的事傳出去，大家都知道咱倆是一對。”
文菲是真好奇：“你喜歡的是什麽樣的啊？帥不帥？咱們學校的？”
“不是，他是大學老師。”姜逢說。
文菲怔住了，露出震驚的表情：“啊？可是我們學院的男老師都結婚了啊！”
“想哪去了。”姜逢解釋，“不是咱們學校的。”
喝醉了的文菲纏人，她晃著姜逢的手臂，求她：“好姜姜，你給我看看吧，不看我今晚睡不著了，我真的太好奇你喜歡的類型了。”
姜逢想著反正她醉了，把手機裏保存的合照挑了一張不那麽親密的給她看。文菲左看右看，評價：“學長跟他相比還是太年輕了，你對學長沒興趣很正常。”
見她不說話，文菲又問：“你在追他？”
“沒有。”姜逢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兩人目前的關系，說，“現在算朋友。”
文菲點了點頭，表示懂了，這才安心地睡去了。
*
這一次的演出非常順利，在段錦安的爭取下，整個四月她們又和這位歌手合作了兩次，雖然對方態度不算客氣，但好在對伴舞的要求不苛刻。
四月底，姜逢在理論課上玩著手機，看到段錦安在五人群裏發消息：【你們說巧不巧，之前在咱們學校海選的舞綜在找伴舞，聯系上我了，你們願不願意去？】
她們幾個上課都坐在一排，邢妍驚訝：“我們團裏的不是有人去海選了？那不是可以見到她們？”
姜逢還沒開口，段錦安在群裏又發：【不過可能上臺次數很少，你們是給導師伴舞】
文菲嘆了口氣：“真是意想不到的重逢方式。”
“她們是參賽選手，我們是導師伴舞團？”陶以冬想著就激動了起來，“那太有意思了。”
“別想太多。”姜逢朝三人說，“她們要是在綜藝裏火了，可能之後就是我們給她們伴舞了。”
“也是。”陶以冬問，“跳舞轉型明星真能火啊？”
“說不定呢。”姜逢說，“咱們學校每年不都有人成功進軍娛樂圈嗎？”
舞綜的錄制時間是在五月初，如段錦安所說，雖然成功拿到了這次機會，但導師表演只是綜藝的開胃菜而已，她們也僅需參與第一天的開場錄制，之後是成員之間的比拼，導師便不用再上臺。
錄制的第一天，在後臺舞蹈室裏看到熟悉的人後，姜逢幾乎已經猜到了為什麽這次機會會落在她們頭上。
“你怎麽會在這啊？”陶以冬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也是導師嗎？”
“那倒不是，我還沒有那麽高的水平。”高達瑞笑著說，“我是觀察員，就是來露露臉的。”
沒有人提那次元宵晚會的事，高達瑞悄悄地告訴她們：“是我給節目組推薦的，不過沒想到你們人少了這麽多。”
姜逢發自內心地感謝他：“謝謝。”
“沒什麽，很高興再見到你們。”高達瑞沒有久留，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綜藝裏一共請了四位導師，和她們合作舞臺的是一位新生代女團成員，年紀不大，出道時間不長，在這裏的資歷可謂最短，但專業能力水平不低，四人裏沒人不認識她。
見到趙從菡本人，姜逢才發現她和平時舞臺、節目上表現的反差很大，暴露在公眾面前的她高冷話少，實際上性格開朗熱情，才剛見面就展露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我知道你。”趙從菡朝姜逢笑了笑，“之前看小高的MV，我還跟別人說怎麽沒讓你單獨出道呢，結果今天就見到了。”
姜逢第一次看到現實裏的女明星，比鏡頭裏的要瘦很多。對於她的話姜逢感到意外：“你知道我叫什麽？”
“那倒沒有，我只記臉，你的臉讓人忘不掉。”趙從菡朝她眨眨眼，“加個微信嗎？”
姜逢受寵若驚，笑著問：“是別的妹妹都有，還是單單只有我才有？”
趙從菡接她的話：“當然是只有你。”
說罷亮出微信二維碼，朝另外三人說，“咱們偷偷地加。”
趙從菡會在開場中跳一段自己個人單曲，這首單曲在前兩年剛發布的時候大爆過，四人都會跳，省了很多時間。
她們的錄制時間也短，六點鐘候場，錄制兩遍之後，七點鐘就已經結束了工作，甚至參賽者還沒有出場，根本沒有碰到之前的成員。
趙從菡對她們的表現很滿意，表演結束後，在她們下臺之前還偷偷在姜逢耳邊說了一句：“決賽見。”
這意味著她們仍然還有第二次合作的機會。
姜逢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麽順利，後臺化妝室裏，只有他們五個時，段錦安才說：“我還說怎麽會找上我們，原來是有人牽線搭橋。”
“這麽說來其實小高也挺好的嘛。”陶以冬一碗水端平，“趙姐也挺好的，我居然加上女明星的微信了！”
“她跟節目裏反差真大，我還以為是冷艷那一掛的，沒想到這麽平易近人。”文菲評價。
“可能這就是人設？”邢妍說，“有些人表面上很友好實際是背地裏人品不怎麽樣的，這種更嚇人。”
翌日回學校的高鐵上，姜逢和段錦安位置恰好相鄰，她正打算睡一會兒，聽到段錦安朝她說：“你知道吧，其實我一開始只看上了你。”
姜逢摘下眼罩，問：“你說清楚看上的是什麽。”
段錦安頓了頓，才說：“商業價值。”
姜逢重新戴上眼罩：“這話說出來有點太刺耳了，不過還能接受。”
段錦安望著她的側臉，問：“不刺耳的就不能接受了？”
姜逢模糊了話題，玩笑的語氣：“你不會想把我捧進娛樂圈吧。”
“昨天你也看到了，趙從菡很欣賞你。”段錦安說，“優秀的人在哪裏都會發光。”
姜逢知道他想說什麽，她不願意聽，說：“我沒那種雄心壯志，要辜負你的期望了。”
段錦安安靜了一會兒，問：“真的不考慮？”
姜逢一句話否定了兩種可能性：“都不考慮。”
段錦安嘆了口氣，聰明人之間說話不用點破，但他還是想問問原因：“你覺得我是為了利益才跟你們合作？”
姜逢擡手掀開眼罩，露出一只眼睛，朝他笑：“學長，賺錢不丟人。”
“……”她完全無懈可擊，段錦安無奈地停止了對話。
*
六月中旬，姜逢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請函，是一個品牌方邀請她們在晚會上進行表演。這場表演的性質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往她們作為背景板給歌手伴舞，而這一次，她們成了表演的主角。
得到消息的這天，四人在訓練室裏，文菲感覺又刷新了對段錦安的認知，震驚：“這種你也有人脈？”
“那倒不是，我跟品牌不熟。”段錦安看向姜逢，“是姜逢收到的。”
姜逢簡單解釋了一下：“品牌方找到了我的視頻賬號，本來是想邀請我去的，我問了能不能帶團隊，她說可以。”
品牌晚會來的都是各路網紅，如今她的賬號粉絲已經接近七十萬，因為從來不接廣告，在博主中是一股清流。
姜逢補充：“最重要的是表演之後我們可以參加晚宴，你們不想穿漂亮的小禮服拍照嗎？”
一句話立馬勾起了女生們的期待向往，陶以冬問：“學長，你會拍照嗎？拍照技術怎麽樣？要不要專門請個攝影師啊？”
段錦安阻止了她浪費的行為：“不用請，我可以幫你們拍，到時候你們想拍多少都行。”
有了他的保證，幾人湊在一起挑選禮服。姜逢早就有所準備，不久前買過的一條黑色大露背長裙一直沒有合適的場合穿，現在總算是找到機會了。
晚會的節目時長有限制，且因場合比較正式，風格會有所限制，幾人便挑了一支難度不高觀賞性占主導的舞蹈。
晚會地址就在S城，距離學校不遠，開車過去也就半個多小時。當天，女生們從上出租車開始就興奮起來了。姜逢作為最淡定的一個，提醒她們：“朋友們，高冷一點。”
陶以冬照了照鏡子，立馬就收起了笑容：“確實笑得很不值錢，這下徹底理解趙從菡了。”
舞臺經驗已經非常足，表演對她們來說是最輕松的一個環節。在化妝室裏做造型時，姜逢收到了三人小群裏的消息，許知問她什麽時候放假。
由於有了段錦安的助力，這幾個月變得很忙，幾乎都在準備演出和演出的路上。六月底光是準備學期末考核都要花不少時間精力，而暑假又是工作最多的兩個月，姜逢預測自己可能沒有多少假期。
她回覆許知：【月底放假，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
林煙：【暑假演出很多嗎？】
姜逢：【是啊，我這馬上就要上臺】
林煙：【沒事，我倆找個時間去見你】
姜逢：【我請你們看演唱會啊，到時候拿到了票就給你們，內部票還是VIP座位】
林煙：【好啊好啊】
上臺前，段錦安拿上專門找人借來的攝像機，說：“等會兒出發我就開始拍，你們註意表情管理。”
陶以冬點點頭，走出後臺才小聲說：“做美女真累，時時刻刻都得緊繃著。”
邢妍表示讚同：“還是跳舞比較好，等會兒晚宴的時候會不會有很多攝像機對著拍啊？”
“肯定會啊。”文菲說，“到時候可得表現得端莊一點。”
表演的時間很短，一首歌結束之後，四人在掌聲下離場，再一次回到化妝室改妝換衣服。
姜逢是最後一個從換衣間裏出來的，剛拉開簾子，正在聊天的幾個人頓時戛然而止，不約而同地往她的方向看過來。
她今晚特地做了大波浪的造型，妝容是品牌化妝師根據面部特征改的濃妝，醒目飽和的正紅色口紅搭配美到有攻擊性的眉眼，一張臉堪比紅毯燈光下的神顏女明星。
這條黑色禮服完美凸顯了女性身體曲線，大露背的設計大膽性感，長裙裙擺剪裁到了腳跟，正好露出一雙八厘米的高跟鞋。
文菲手裏的手機差點都掉了，喃喃自語：“天哪，姜姜你在咱們這跳舞真的太浪費資源了……”
“好美啊！我不能呼吸了。”邢妍搖了搖還沒回神的段錦安，“學長你醒醒，快拍快拍。”
陶以冬直接走過來要跟她合影：“快快快，我蹭一張合照！”
段錦安抓拍了幾張，姜逢還沒看到禮裙上身的效果，之前還擔心最近一段時間胖了點，會不會穿不出效果，看到他們的反應就放心了。
這段時間衣櫃裏的裙子失去了用武之地，第一個發現不對的是陶以冬，問她怎麽最近穿得這麽保守。
“你這麽走出去，等會兒肯定驚艷四座。”文菲誇讚，“以後能不能多穿？真的愛看。”
“我讚同！”陶以冬說，“姜姜最近都不怎麽穿裙子了。”
姜逢不解釋原因，催他們：“走了走了，晚宴都要開始了。”
他們的座位靠近出口，落座時果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幾個認識姜逢的網紅過來打招呼，加了微信合了照，姜逢記他們的網名都費勁。
“你的網名也不好記。”文菲客觀評論，“估計他們都在給你改備註呢。”
段錦安從剛剛給四人拍的照片中挑了幾張角度不錯的傳在群裏，又說：“等會兒我拍點視頻，你們先吃。”
姜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段錦安一個業餘的拍照技術遠不能跟許知相比，但好在畫面裏她表情自然神色放松，加上妝容的加持，扛得住任何角度的拍攝。
而最吸睛的還要屬剛剛和一個博主合照後抓拍的側影，她正巧擡起手在整理身後的頭發，露出後背玉脂般大片瓷白肌膚，目光不經意地看向了鏡頭，笑意直達眼底，美得不可方物。
姜逢將這張照片保存了下來，沒有絲毫猶豫，目的明確地直接發給了宋嘉禮。
段錦安拍了幾條視頻，回到姜逢身邊的座位，朝她說：“你今天很漂亮。”
姜逢意外地擡起頭，露出淺笑：“謝謝，我知道。”
段錦安好奇地問：“是不是追你的人挺多的？”
姜逢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調侃：“我還以為你過來是要跟我聊暑假的安排。”
“我也沒那麽拼命吧。”段錦安看她酒杯裏半杯紅酒，問，“不會醉？”
“這麽點還好。”姜逢說。
他給自己斟了半杯，舉起與她碰杯：“你絕對是今天最耀眼的一個。”
“誇我我可不會害羞。”姜逢不解風情地說，“我很自信的。”
“你有自信的資本。”段錦安問，“我今天有榮幸跟你合影嗎？”
姜逢對他的話感到好笑：“我以為你會跟其他人都合完影再問我。”
“原來你喜歡委婉的。”段錦安笑起來，“我太直白了嗎？”
“那倒不是，我嫌你不夠直白。”姜逢意有所指。
她的態度一直很明朗，只是由於段錦安過於隱晦，姜逢反而不好戳破。
她沒有拒絕段錦安的合影請求，兩人剛拍完照，桌面上的手機亮了，姜逢看到了宋嘉禮給她的回覆，並沒有對她今天的裝扮做任何評價，而是問：【在哪】
熟悉的問話方式讓姜逢心臟猛地一跳，回過神來，她拿起手機打字：【幹嘛，你又出差啊】
沒想到這次宋嘉禮卻回了：【嗯】
姜逢忍不住彎起唇角：【這次我可沒想你】
她總不願意在嘴上落於下風，三個多月沒聯系，怎麽可能不想。
宋嘉禮卻給出了始料未及的回答：【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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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 姜逢一大早就來了訓練室，由於是周六，大家起得都很晚, 另外三人還沒來, 她拍好了今天要發的視頻，正坐在沙發上剪輯的時候，門被人敲響。
她以為是團裏的女生，頭也沒擡：“進來。”
來人是個面生的男子, 長相周正, 面上帶笑：“姜逢, 我等你好幾天了, 終於等到了。”
姜逢下意識便以為是眾多追求者裏的一個, 剛要婉拒，腦海裏忽然閃過昨天在群裏聊天的話, 她不太確定地問：“你是那個……”
想不起來名字, 姜逢留了後半句，被男子補充：“段錦安。”
“你說想跟我談什麽？”姜逢這才放下手機正眼看他, 問，“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沒見過很正常。”他解釋，“去年我就已經很少在學校了。”
段錦安告訴她自己目前大四即將畢業，之前一直在劇院裏做管理實習崗, 手裏積攢了一些人脈之後想出來單幹, 而他初步的設想是找個穩定的舞團共同合作, 由他提供資源。
“我看過你們除夕直播的那場表演。”段錦安坐在了她對面, 說，“雖然你們每個人都跳得不錯，但整體來看不太齊, 特別是全景鏡頭就比較明顯，可能是練得比較少的緣故？”
姜逢也看了回放錄像，練習室舞蹈拍出來還比較齊，但除夕之前她們十二個人根本沒有什麽合練的機會，都忙著期末考核和新年晚會的事，好在正式播出的時候觀眾的目光都落在了中間的高達瑞本人身上，對於伴舞倒是沒什麽人註意。
聽了她的話，段錦安點點頭：“確實，你們不同專業的聚在一起的時間也少。”
姜逢話鋒一轉，笑著說：“不過現在完全不用擔心，因為這裏只剩下四個人了。”
昨天來時段錦安已經跟其他三個女生見過了面，他問：“其他人不打算回來了？”
“對，群也退了。”姜逢說。
段錦安沒再說人數的事，而是問：“我關註了一下那個歌手，春節直播之後的舞臺伴舞不是你們，是因為人數不夠？”
姜逢將前因後果簡單地告訴他，段錦安並不覺得意外：“你們沒有簽演出合同嗎？”
“簽了，跟保密合同一起。”姜逢和他說實話，“我們當時其實沒想過後續還有合作，所以簽的只有MV拍攝這一場。”
當時高達瑞的經紀人說後續的合作也只是口頭上提了一嘴，現在想來也許是她們裏沒有一個說話有分量的人願意爭取。
“那確實可惜。”段錦安說，“你們缺一個經紀人，這種合同都是可以談的。”
姜逢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來做這個角色？”
“對。”段錦安坦白道，“說實話你們幾個裏我最欣賞你，我之前擔心你會不會去參加那個舞綜海選，還好沒看到你。”
姜逢搖搖頭：“我對自己出名沒什麽興趣，壓力太大了，也不喜歡被別人評價。”
“我關註了你的視頻賬號。”段錦安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當時還奇怪你怎麽又不打廣告又不掛鏈接，你這個粉絲體量完全可以接點商單合作。”
“可能我眼光比較短淺吧。”姜逢聳了聳肩，“懶得搞那些，還是比較喜歡跳舞。”
聞言，段錦安笑了笑，又說：“我認識一些圈裏的人，比起跑音樂節賺快錢，我會爭取讓你們上正式舞臺，只是管理這一塊就需要你來負責。”
姜逢聽說過一些類似的舞蹈工作室，基本上就是這樣的運營模式，學校裏也有不少這樣的創業案例，或成功或失敗，只是埋沒的比例更大，也許是缺乏資金人脈，也許是合夥人內訌散場。
對於他的提議，姜逢還是很謹慎，等到其他三個女生來了，五人坐在一起共同商討合作的事。
“四個人的話也許並沒有很多選擇，如果你們還想跳舞，為什麽不考慮一下呢。”段錦安，“我之前的工作相當於中間人，聯系合適的舞團提供給有需求的公司，從中間賺差價，如果有固定的合作夥伴，對我來說也是件好事。”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們的現狀，姜逢詢問：“你需要多少人？”
“至少八個，如果前期人數不夠的情況下，我建議先從小項目開始，一個人不合都會影響到整個團隊。”段錦安說，“專業不用說，我們還得保證成員之間沒有異心，所以挑選成員是一項很重要的工作，這個急不來，寧願少人都不要充數。”
他說完後停頓了幾秒，又說：“對了，咱們可能還需要一位編舞師，以備不時之需。”
“這個我暫時可以擔任。”姜逢出聲，“人不多編舞不會很難。”
“那就太好了。”
兩方初步達成了合作，加上微信後，段錦安起身說：“我的想法也並不是很成熟，所以需要我們一起共同摸索，那麽各位，合作愉快。”
段錦安走後，文菲問姜逢：“他靠譜嗎？雖然我承認他確實說得很令我心動。”
“不知道啊。”姜逢支著下巴，“同專業的學長……你們之前認識嗎？”
“不認識。”邢妍說，“不過聽說過他的名字，我記得學校演出兼職群裏他還是管理員。”
同專業的學生基本上進入到大二開始就已經為就業方向做鋪墊了，段錦安看著更像是個商人，明明才大四，談吐間已經完全是社會人的模樣。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能給我們弄到資源。”文菲說，“如果能的話就省了我們好多功夫。”
姜逢對此並沒有做出評價，既然段錦安的語氣那麽肯定，想必不會是開空頭支票。
“看著挺帥的。”陶以冬嘀咕，“有女朋友嗎？”
“……”姜逢笑了笑，“你問問呢。”
陶以冬嘿嘿一笑：“剛加上微信就問這個多少帶有目的性了，下次見面再問他。”
段錦安並沒有讓幾人等很久，下一次見面也僅僅只過去了一周。周六，段錦安來到了訓練室裏，告知她們下個月有個拼盤演唱會，其中一位名氣不是很大的歌手正在尋找伴舞。
“就在離咱們學校不遠的體育館裏開。”段錦安說，“伴舞倒是其次，這個演唱會大咖還是挺多的，主要是為了能讓他們看見，你們人少的優勢性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姜逢好奇地問：“你這都有人脈？”
段錦安露出一個略顯心虛的笑來：“我要是說出來了，怕你們鄙視我。”
“為什麽會鄙視你。”文菲心大，問，“你用不正當手段拿到的機會？”
見女生們看自己的眼睛逐漸變得奇怪，段錦安站出來澄清：“想什麽呢，我清清白白，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姜逢好笑地看著他，等他解釋。
“那個歌手前不久被爆出來室內抽煙，互聯網環境你們知道的，男明星犯錯的後果比女明星輕多了，過兩天就沒人討論了。”段錦安說，“不過確實對他造成了點影響，所以才有了這個機會。”
陶以冬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反正他不在舞臺上抽煙。”
“聽說脾氣也不怎麽好。”段錦安說，“不過沒事，有我在沒人能欺負得了你們。”
姜逢倒是不怎麽在乎這些風評，只要不是原則性上的問題。
雖說看起來不怎麽靠譜，但段錦安確確實實為她們爭取到了演出機會，如他所說，即便是拼盤演唱會，薪酬也很可觀。
雖然體育館的規模比不上明星萬人演唱會，但也比除夕網絡直播的舞臺要更大。姜逢覺得這是個好的開始。
歌手的脾氣確實如段錦安所說的不太好，光是彩排就聽到他幾次不耐煩的抱怨，好在不是針對伴舞。
這次表演結束已經快十點，段錦安請大家吃夜宵，問女生們能不能喝酒。啤酒對姜逢來說跟水沒什麽區別，她吃得少喝得多，吃到後半段另外三個女生都醉了。
段錦安看姜逢眼裏完全沒有醉意，笑道：“酒量挺好嘛。”
“還行。”姜逢看了眼時間，挺晚了，她們都住在宿舍裏，再不回去恐怕要趕不上宿舍門禁。
“這麽晚地鐵都停了。”段錦安說，“在附近賓館住一晚吧。”
姜逢挑眉：“你付錢？”
“沒問題。”段錦安倒是出手大方，笑著問她，“我這誠意夠不夠足？”
“還可以吧。”姜逢起身，問身邊傻笑的陶以冬，“能走路嗎？”
“那當然能。”陶以冬抓著她的手臂站起身，有些搖晃但不礙事，嘀咕，“我怎麽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沒做。”
“今天只剩下睡覺了。”姜逢扶著她起身，又拉起文菲，“走了菲菲。”
女生們互相攙扶著從燒烤店出來，走了沒幾步路，陶以冬突然說：“我想起來了！”
手機裏彈出幾條班群裏的通知消息，姜逢邊看邊隨口問：“想起來什麽？”
陶以冬看向攙扶著邢妍的段錦安，問：“學長，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得知有表演機會後，一有空段錦安就會來訓練室看她們練舞，加上彩排和表演這兩天五人都呆在一塊兒，單不單身很明顯就能看得出來。
果不其然，段錦安搖了頭：“沒，我要是有女朋友能花這麽多心思在你們身上？”
“也是。”文菲醉了之後話很多，什麽都往外說，“像我們之前團裏的林清不就是，光跟她男朋友恩愛，都沒心思跳舞了。”
邢妍附和：“我早就想說了，你說她們當主播的進軍娛樂圈的也就算了，怎麽談個戀愛也能退團啊，戀愛腦真救命了。”
陶以冬醉得最厲害，她靠在姜逢懷裏，問：“你們不是戀愛腦吧？你們一個個都……看起來挺清醒的，到時候可別學林清，有了男朋友就跑了。”
文菲大笑起來：“我們戀愛都沒談過，完全不用擔心。”
姜逢沒有加入她們的對話，聽她們漫無目的地閑聊，顯得格外沈默。
她也算是個不太嚴重的戀愛腦，姜逢試想了一下，如果真的和宋嘉禮談上戀愛，自己會不會也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
這種假設在三秒之後就被她否定，姜逢並不喜歡粘人小狗類型的男生，宋嘉禮要是真的天天喊她寶貝追著視頻，不到半天她就能迅速下頭把人踹了。
為了方便照顧她們三個，姜逢讓段錦安開了兩間雙人床房。將陶以冬和邢妍送到房間裏後，姜逢不放心，看到她們卸完妝洗完澡躺到床上才回自己房間。
文菲手裏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購物袋，坐在床邊朝她笑：“這是學長給你的。”
姜逢看了眼，袋子裏是一些速食：“給我幹嘛。”
“剛剛送過來，說你晚上吃得少，怕你餓，給你買的。”文菲嘿嘿一笑，意味深長，“他格外關心你。”
姜逢不以為然：“喝醉了容易多想。”
“真不是。”文菲把她拉到身邊，小聲說，“剛剛在路上說談戀愛的事，我發現他一直看你，妍妍都要從他手臂裏滑出去了。”
姜逢被她的用詞逗笑：“那你豈不是也一直在看他？”
“這倒是，不過我對他沒興趣。”文菲豎起手指跟她保證，“真的，我喜歡年齡比我小的，越年輕越好。”
姜逢把她的手指按回掌心裏：“我也一樣。”
“你也喜歡小的？”文菲像找到了同好，“早說啊，都沒人理解我們姐弟戀！”
“那倒不是。”姜逢笑容真誠，“我喜歡大的，越大越好。”
文菲安靜兩秒，指控：“你應該不是指年齡吧。”
“我的一樣是指對他沒興趣。”姜逢不逗她了，“我有喜歡的人。”
“啊！”文菲想到之前在宿舍裏聽到的話，說，“怪不得宿舍群裏有人說你名花有主，我以為是造謠呢，還在群裏為你正名。”
搬出宿舍後姜逢就退了宿舍群，她說的情況她還真不清楚。姜逢問：“那群裏大家怎麽說？”
“當然是相信我說的了。”文菲挺自豪，“我說你要談戀愛也是跟我談。”
姜逢開玩笑：“那完了，明天開房的事傳出去，大家都知道咱倆是一對。”
文菲是真好奇：“你喜歡的是什麽樣的啊？帥不帥？咱們學校的？”
“不是，他是大學老師。”姜逢說。
文菲怔住了，露出震驚的表情：“啊？可是我們學院的男老師都結婚了啊！”
“想哪去了。”姜逢解釋，“不是咱們學校的。”
喝醉了的文菲纏人，她晃著姜逢的手臂，求她：“好姜姜，你給我看看吧，不看我今晚睡不著了，我真的太好奇你喜歡的類型了。”
姜逢想著反正她醉了，把手機裏保存的合照挑了一張不那麽親密的給她看。文菲左看右看，評價：“學長跟他相比還是太年輕了，你對學長沒興趣很正常。”
見她不說話，文菲又問：“你在追他？”
“沒有。”姜逢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兩人目前的關系，說，“現在算朋友。”
文菲點了點頭，表示懂了，這才安心地睡去了。
*
這一次的演出非常順利，在段錦安的爭取下，整個四月她們又和這位歌手合作了兩次，雖然對方態度不算客氣，但好在對伴舞的要求不苛刻。
四月底，姜逢在理論課上玩著手機，看到段錦安在五人群裏發消息：【你們說巧不巧，之前在咱們學校海選的舞綜在找伴舞，聯系上我了，你們願不願意去？】
她們幾個上課都坐在一排，邢妍驚訝：“我們團裏的不是有人去海選了？那不是可以見到她們？”
姜逢還沒開口，段錦安在群裏又發：【不過可能上臺次數很少，你們是給導師伴舞】
文菲嘆了口氣：“真是意想不到的重逢方式。”
“她們是參賽選手，我們是導師伴舞團？”陶以冬想著就激動了起來，“那太有意思了。”
“別想太多。”姜逢朝三人說，“她們要是在綜藝裏火了，可能之後就是我們給她們伴舞了。”
“也是。”陶以冬問，“跳舞轉型明星真能火啊？”
“說不定呢。”姜逢說，“咱們學校每年不都有人成功進軍娛樂圈嗎？”
舞綜的錄制時間是在五月初，如段錦安所說，雖然成功拿到了這次機會，但導師表演只是綜藝的開胃菜而已，她們也僅需參與第一天的開場錄制，之後是成員之間的比拼，導師便不用再上臺。
錄制的第一天，在後臺舞蹈室裏看到熟悉的人後，姜逢幾乎已經猜到了為什麽這次機會會落在她們頭上。
“你怎麽會在這啊？”陶以冬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也是導師嗎？”
“那倒不是，我還沒有那麽高的水平。”高達瑞笑著說，“我是觀察員，就是來露露臉的。”
沒有人提那次元宵晚會的事，高達瑞悄悄地告訴她們：“是我給節目組推薦的，不過沒想到你們人少了這麽多。”
姜逢發自內心地感謝他：“謝謝。”
“沒什麽，很高興再見到你們。”高達瑞沒有久留，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綜藝裏一共請了四位導師，和她們合作舞臺的是一位新生代女團成員，年紀不大，出道時間不長，在這裏的資歷可謂最短，但專業能力水平不低，四人裏沒人不認識她。
見到趙從菡本人，姜逢才發現她和平時舞臺、節目上表現的反差很大，暴露在公眾面前的她高冷話少，實際上性格開朗熱情，才剛見面就展露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我知道你。”趙從菡朝姜逢笑了笑，“之前看小高的MV，我還跟別人說怎麽沒讓你單獨出道呢，結果今天就見到了。”
姜逢第一次看到現實裏的女明星，比鏡頭裏的要瘦很多。對於她的話姜逢感到意外：“你知道我叫什麽？”
“那倒沒有，我只記臉，你的臉讓人忘不掉。”趙從菡朝她眨眨眼，“加個微信嗎？”
姜逢受寵若驚，笑著問：“是別的妹妹都有，還是單單只有我才有？”
趙從菡接她的話：“當然是只有你。”
說罷亮出微信二維碼，朝另外三人說，“咱們偷偷地加。”
趙從菡會在開場中跳一段自己個人單曲，這首單曲在前兩年剛發布的時候大爆過，四人都會跳，省了很多時間。
她們的錄制時間也短，六點鐘候場，錄制兩遍之後，七點鐘就已經結束了工作，甚至參賽者還沒有出場，根本沒有碰到之前的成員。
趙從菡對她們的表現很滿意，表演結束後，在她們下臺之前還偷偷在姜逢耳邊說了一句：“決賽見。”
這意味著她們仍然還有第二次合作的機會。
姜逢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麽順利，後臺化妝室裏，只有他們五個時，段錦安才說：“我還說怎麽會找上我們，原來是有人牽線搭橋。”
“這麽說來其實小高也挺好的嘛。”陶以冬一碗水端平，“趙姐也挺好的，我居然加上女明星的微信了！”
“她跟節目裏反差真大，我還以為是冷艷那一掛的，沒想到這麽平易近人。”文菲評價。
“可能這就是人設？”邢妍說，“有些人表面上很友好實際是背地裏人品不怎麽樣的，這種更嚇人。”
翌日回學校的高鐵上，姜逢和段錦安位置恰好相鄰，她正打算睡一會兒，聽到段錦安朝她說：“你知道吧，其實我一開始只看上了你。”
姜逢摘下眼罩，問：“你說清楚看上的是什麽。”
段錦安頓了頓，才說：“商業價值。”
姜逢重新戴上眼罩：“這話說出來有點太刺耳了，不過還能接受。”
段錦安望著她的側臉，問：“不刺耳的就不能接受了？”
姜逢模糊了話題，玩笑的語氣：“你不會想把我捧進娛樂圈吧。”
“昨天你也看到了，趙從菡很欣賞你。”段錦安說，“優秀的人在哪裏都會發光。”
姜逢知道他想說什麽，她不願意聽，說：“我沒那種雄心壯志，要辜負你的期望了。”
段錦安安靜了一會兒，問：“真的不考慮？”
姜逢一句話否定了兩種可能性：“都不考慮。”
段錦安嘆了口氣，聰明人之間說話不用點破，但他還是想問問原因：“你覺得我是為了利益才跟你們合作？”
姜逢擡手掀開眼罩，露出一只眼睛，朝他笑：“學長，賺錢不丟人。”
“……”她完全無懈可擊，段錦安無奈地停止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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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姜逢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請函，是一個品牌方邀請她們在晚會上進行表演。這場表演的性質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往她們作為背景板給歌手伴舞，而這一次，她們成了表演的主角。
得到消息的這天，四人在訓練室裏，文菲感覺又刷新了對段錦安的認知，震驚：“這種你也有人脈？”
“那倒不是，我跟品牌不熟。”段錦安看向姜逢，“是姜逢收到的。”
姜逢簡單解釋了一下：“品牌方找到了我的視頻賬號，本來是想邀請我去的，我問了能不能帶團隊，她說可以。”
品牌晚會來的都是各路網紅，如今她的賬號粉絲已經接近七十萬，因為從來不接廣告，在博主中是一股清流。
姜逢補充：“最重要的是表演之後我們可以參加晚宴，你們不想穿漂亮的小禮服拍照嗎？”
一句話立馬勾起了女生們的期待向往，陶以冬問：“學長，你會拍照嗎？拍照技術怎麽樣？要不要專門請個攝影師啊？”
段錦安阻止了她浪費的行為：“不用請，我可以幫你們拍，到時候你們想拍多少都行。”
有了他的保證，幾人湊在一起挑選禮服。姜逢早就有所準備，不久前買過的一條黑色大露背長裙一直沒有合適的場合穿，現在總算是找到機會了。
晚會的節目時長有限制，且因場合比較正式，風格會有所限制，幾人便挑了一支難度不高觀賞性占主導的舞蹈。
晚會地址就在S城，距離學校不遠，開車過去也就半個多小時。當天，女生們從上出租車開始就興奮起來了。姜逢作為最淡定的一個，提醒她們：“朋友們，高冷一點。”
陶以冬照了照鏡子，立馬就收起了笑容：“確實笑得很不值錢，這下徹底理解趙從菡了。”
舞臺經驗已經非常足，表演對她們來說是最輕松的一個環節。在化妝室裏做造型時，姜逢收到了三人小群裏的消息，許知問她什麽時候放假。
由於有了段錦安的助力，這幾個月變得很忙，幾乎都在準備演出和演出的路上。六月底光是準備學期末考核都要花不少時間精力，而暑假又是工作最多的兩個月，姜逢預測自己可能沒有多少假期。
她回覆許知：【月底放假，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
林煙：【暑假演出很多嗎？】
姜逢：【是啊，我這馬上就要上臺】
林煙：【沒事，我倆找個時間去見你】
姜逢：【我請你們看演唱會啊，到時候拿到了票就給你們，內部票還是VIP座位】
林煙：【好啊好啊】
上臺前，段錦安拿上專門找人借來的攝像機，說：“等會兒出發我就開始拍，你們註意表情管理。”
陶以冬點點頭，走出後臺才小聲說：“做美女真累，時時刻刻都得緊繃著。”
邢妍表示讚同：“還是跳舞比較好，等會兒晚宴的時候會不會有很多攝像機對著拍啊？”
“肯定會啊。”文菲說，“到時候可得表現得端莊一點。”
表演的時間很短，一首歌結束之後，四人在掌聲下離場，再一次回到化妝室改妝換衣服。
姜逢是最後一個從換衣間裏出來的，剛拉開簾子，正在聊天的幾個人頓時戛然而止，不約而同地往她的方向看過來。
她今晚特地做了大波浪的造型，妝容是品牌化妝師根據面部特征改的濃妝，醒目飽和的正紅色口紅搭配美到有攻擊性的眉眼，一張臉堪比紅毯燈光下的神顏女明星。
這條黑色禮服完美凸顯了女性身體曲線，大露背的設計大膽性感，長裙裙擺剪裁到了腳跟，正好露出一雙八厘米的高跟鞋。
文菲手裏的手機差點都掉了，喃喃自語：“天哪，姜姜你在咱們這跳舞真的太浪費資源了……”
“好美啊！我不能呼吸了。”邢妍搖了搖還沒回神的段錦安，“學長你醒醒，快拍快拍。”
陶以冬直接走過來要跟她合影：“快快快，我蹭一張合照！”
段錦安抓拍了幾張，姜逢還沒看到禮裙上身的效果，之前還擔心最近一段時間胖了點，會不會穿不出效果，看到他們的反應就放心了。
這段時間衣櫃裏的裙子失去了用武之地，第一個發現不對的是陶以冬，問她怎麽最近穿得這麽保守。
“你這麽走出去，等會兒肯定驚艷四座。”文菲誇讚，“以後能不能多穿？真的愛看。”
“我讚同！”陶以冬說，“姜姜最近都不怎麽穿裙子了。”
姜逢不解釋原因，催他們：“走了走了，晚宴都要開始了。”
他們的座位靠近出口，落座時果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幾個認識姜逢的網紅過來打招呼，加了微信合了照，姜逢記他們的網名都費勁。
“你的網名也不好記。”文菲客觀評論，“估計他們都在給你改備註呢。”
段錦安從剛剛給四人拍的照片中挑了幾張角度不錯的傳在群裏，又說：“等會兒我拍點視頻，你們先吃。”
姜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段錦安一個業餘的拍照技術遠不能跟許知相比，但好在畫面裏她表情自然神色放松，加上妝容的加持，扛得住任何角度的拍攝。
而最吸睛的還要屬剛剛和一個博主合照後抓拍的側影，她正巧擡起手在整理身後的頭發，露出後背玉脂般大片瓷白肌膚，目光不經意地看向了鏡頭，笑意直達眼底，美得不可方物。
姜逢將這張照片保存了下來，沒有絲毫猶豫，目的明確地直接發給了宋嘉禮。
段錦安拍了幾條視頻，回到姜逢身邊的座位，朝她說：“你今天很漂亮。”
姜逢意外地擡起頭，露出淺笑：“謝謝，我知道。”
段錦安好奇地問：“是不是追你的人挺多的？”
姜逢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調侃：“我還以為你過來是要跟我聊暑假的安排。”
“我也沒那麽拼命吧。”段錦安看她酒杯裏半杯紅酒，問，“不會醉？”
“這麽點還好。”姜逢說。
他給自己斟了半杯，舉起與她碰杯：“你絕對是今天最耀眼的一個。”
“誇我我可不會害羞。”姜逢不解風情地說，“我很自信的。”
“你有自信的資本。”段錦安問，“我今天有榮幸跟你合影嗎？”
姜逢對他的話感到好笑：“我以為你會跟其他人都合完影再問我。”
“原來你喜歡委婉的。”段錦安笑起來，“我太直白了嗎？”
“那倒不是，我嫌你不夠直白。”姜逢意有所指。
她的態度一直很明朗，只是由於段錦安過於隱晦，姜逢反而不好戳破。
她沒有拒絕段錦安的合影請求，兩人剛拍完照，桌面上的手機亮了，姜逢看到了宋嘉禮給她的回覆，並沒有對她今天的裝扮做任何評價，而是問：【在哪】
熟悉的問話方式讓姜逢心臟猛地一跳，回過神來，她拿起手機打字：【幹嘛，你又出差啊】
沒想到這次宋嘉禮卻回了：【嗯】
姜逢忍不住彎起唇角：【這次我可沒想你】
她總不願意在嘴上落於下風，三個多月沒聯系，怎麽可能不想。
宋嘉禮卻給出了始料未及的回答：【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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