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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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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幽冥之地,霧氣繚繞,一片朦朧之中,司命神君靜靜地站立著,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個面容清雅溫潤的青年身上。那青年,正是剛剛結束這一世作為昭明太子蕭統的神祇,其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顯得超凡脫俗。

司命神君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之色。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充滿疑惑:“紫微大帝,你真的要我封住二郎真君他前世多世的記憶嗎?你可知道,下一世,你作為楊勇,他這一世作為隋煬帝楊廣,可是會偽詔賜死你的啊!”

說到這裏,司命神君的語氣中不禁帶上了幾分擔憂。他深知,紫微大帝與二郎真君之間的糾葛跨越了千世萬世,每一世都以不同的身份相遇,卻又總是伴隨著無盡的誤會與悲劇。

然而,面對司命神君的擔憂,那青年神祇卻只是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中充滿了從容與堅定。他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司命,你無需如此擔憂。我相信,我和他,並不會是這樣的結局。若真死於他手,那或許也是斷了這千年姜尚丞相一直加在我身上的保護枷鎖。”

說到這裏,紫微大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覆雜之色。他回憶起自己前幾世的弟弟們:重耳、公子壽,公子將閭、劉盈、劉閎、曹丕,以及剛剛結束的這一世蕭綱。他們每一個都為了保護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開。

“他們每一個,都如此勇敢地站在我面前,試圖為我抵擋一切風雨。”紫微大帝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但我知道,我不能永遠依賴他們的保護。這一次,我要相信楊廣,相信他內心的善良與正義。我相信,他不會殺我。”

司命神君聞言,沈默片刻。他看著紫微大帝那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敬佩之情。他知道,紫微大帝已經做出了決定,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將堅定地走下去。

司命神君的銀毫筆懸在半空,筆尖朱砂淚般滴落,在命簿上暈出殷紅血斑。他望著眼前青年神祇眉心寸寸碎裂的紫微帝紋,終是忍不住攥碎案頭玉鎮紙:"蕭統這一世還不夠嗎?你為他擋下梁武帝的鴆酒時,肺葉裏可還嗆著前世的渭水!"

紫微大帝廣袖拂過輪回鏡,鏡中浮現公子將閭自刎前的畫面。少年將軍的銀甲浸透血汙,手中斷劍卻仍死死護著身後竹簡——那是扶蘇臨終前未完成的《諫戍邊策》。"您看,"他指尖輕點鏡面,漣漪中又映出曹丕在銅雀臺焚燒《典論》的模樣,"阿丕燒毀畢生心血時,火中飄出的不是灰燼,而是宛城之戰我替他擋箭時的血痂。"

司命神君突然拽過青年手腕,玄鐵鎖鏈嘩啦作響。紫微大帝的仙骨上纏滿透明絲線,每一根都綴著血色記憶珠:劉盈被呂後幽禁時啃咬的欄桿碎屑、重耳流亡路上珍藏的玉璜碎片...…

"這不是守護,是慢性自戕!"司命神君扯斷三根絲線,劉據在巫蠱之禍中撕碎的黃帛驟然飄滿大殿。那些"父皇明鑒"的血書殘片,此刻竟化作火蝶撲向紫微大帝心口。

青年神祇不避不讓,任由火蝶在胸前灼出焦痕。他拾起一片燃著幽藍火焰的殘帛輕笑:"您可知劉據咽氣前,最後捏住的竹簡殘片上寫了什麽?"焦黑的帛片突然浮現金紋——竟是歪歪扭扭的"哥哥快逃"。

輪回鏡突然爆出刺目強光,映出楊廣在晉王府密室的畫面。二十歲的晉王正將毒粉摻入安神香,顫抖的手腕卻被紫微大帝輕輕托住。司命神君看得分明,那夜楊勇眼底流轉的不是驚怒,而是跨越千年的悲憫。

"封吧。"紫微大帝突然咳出冰晶,那是蕭統死前未化的雪水,"把'蜮毒現世'的記憶也封進歸墟。"他眉心血紋寸寸舒展,竟用本源星輝重塑司命斷裂的筆鋒,"此番若再賭輸...…"

未盡之言化作天河倒卷。司命神君眼睜睜看著青年神祇將最後半顆帝星捏碎,星屑凝成記憶鎖鏈纏上楊廣魂魄。當最後一縷金輝沒入晉王眉心時,紫微大帝的白玉冠突然迸裂,三千青絲盡染霜雪。

"值得嗎?"司命神君望著他驟然佝僂的背影,"哪怕這一世他會親手為你斟滿鴆酒?"

青年神祇彎腰拾起冠上崩落的東珠,珠光裏漾著楊廣兒時送他的草編蚱蜢:"您看這輪回珠像不像那年秋獵,阿摐為我捕的螢火?"他笑著將東珠投入輪回井,"螢火燃盡尚有餘溫,何況...…"

井底突然傳來玉碎之聲。司命神君探頭望去,驚見井水映出的現代畫面:楊延定正抱著咳血的兄長沖進急診室,眉心赫然浮現被封印的三尖兩刃戟神紋。

於是,司命神君緩緩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如此堅定,那我便依你所言。但願你的信任,能夠換來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紫微大帝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他知道,無論未來如何,他都將勇敢地面對一切。因為他相信,他和楊廣之間的糾葛,終將在這一世得到化解。

隋朝·開皇九年秋夜

楊廣的鮫綃披風掃過蘆葦叢,驚起幾點流螢。他忽然拽住兄長衣袖,玄玉扳指硌得楊勇腕骨生疼:"大哥快看!水裏浮著星子!"少年親王眼底躍動著比螢火更亮的光,那是楊勇在扶蘇、劉據臉上都見過的赤誠。

蘆葦蕩深處,青碧磷火忽地聚成獸形。背甲上的北鬥紋路泛著血光,翼膜振起時帶起腥風,楊勇腰間的螭紋玉玨突然迸裂——這是紫微星君遇見兇煞時的預警。

"阿摐退後!"太子的九旒冕被疾風掀翻,金簪劃破臉頰的瞬間,他看見那怪物口中弩弓狀的器官已對準弟弟心口。史書不曾記載的細節在此刻纖毫畢現:蜮的背甲上刻滿輪回司的梵文,分明是有人刻意投放的殺器。

楊廣卻錯步擋在兄長身前,像在那平行時空下,在江都宮門為他攔下叛軍那般決絕。"不過是個會飛的王八..."調笑戛然而止,三棱毒沙貫穿胸膛時,他恍惚聽見幾輪回裏兄長們死前的悶哼。原來扶蘇飲劍時是這種滋味,他想。

"仙帝神血在此!"楊勇割破手腕,金紅血珠在空中凝成鳳凰虛影。這是他輪回千載悟出的禁術——以紫微本源澆灌的涅槃火,本該焚盡三界邪祟。然而當血焰觸到楊廣傷口的剎那,蜮甲上的梵文突然暴漲,將毒沙染成玄黑。

楊廣突然攥住兄長手腕,力道之大幾乎捏碎腕骨:"大哥的血...好香啊。"他喉結滾動,眼底赤誠被黑霧蠶食,"比母後賞的西域葡萄酒還..."未盡的話語化作獰笑,沾著毒血的指尖撫上太子喉結。

三日後東宮,楊勇凝視銅鏡中的咬痕。那夜阿摐像幼獸般啃噬他脖頸說要"標記所有物"時,吐息間游走的黑氣已凝成蛟形。更漏聲裏,他摩挲著楊廣送的生辰禮——被毒血腐蝕的青銅劍如今爬滿藤蔓狀黑紋,稍一觸碰便鉆心蝕骨。

楊廣的冕服繡滿暗金龍紋,這是晉王府新制的式樣。他俯身拾起兄長落下的玉帶時,指尖毒霧將蛟絳蝕成灰燼:"大哥可知?那日你餵的血讓我看見許多有趣的事..."黑瞳已化作豎眸,"比如我本該是統禦弱水的真君,而非困在凡胎裏陪你演兄友弟恭的傻子!"

楊勇的白衣浸透寒露,懷中《孝經》字跡被水汽暈開。他早該察覺,自中毒後阿摐批閱奏折時總會無意識畫出星圖,就像此刻水面倒映的已不是人間月,而是紫微垣破碎的投影。

"司命封了你記憶,卻封不住本能。"太子忽然輕笑,將傳國玉璽拋入蘆葦叢,"你看這江山時的眼神,與當年重耳望著晉國旌旗時一模一樣。"

黑蛟破水而出的瞬間,楊勇主動撞向毒爪。這是他輪回千世悟出的破局之法——當楊戩親手殺死紫微星君時,天道自會重啟輪回。利爪穿透肺腑的劇痛中,他欣慰地看見弟弟眼中閃過清明淚光。

未來現代的楊延定,突然攥碎手機,驚覺掌心不知何時凝出黑霧。病房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監護儀上的波紋正與渭水漣漪重疊。他沖進洗手間潑了自己滿臉冷水,鏡中倒影卻忽然長出龍角:"大哥總說輪回苦..."黑霧在眼底翻湧,"怎知守著記憶看你們次次送死,才是真正的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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