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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擔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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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擔憂1

棠溪彥感覺手裏一空,熟悉的眩暈和失重感過後,自已獨身坐在昏黑的走廊邊。

出領域了。

還真如卓燃所說,出入領域,俞慎不是“必要條件”。

棠溪彥左右張望,才想起來自已進領域前,似乎是和幾個同學來舊校區“探險”。實驗樓二樓空無一人,赫連雅一行人不知去向。走廊上的墻壁裝飾燈似乎變暗了些,墻上的壁畫也全部變成空白,各色畫框被掛在墻上,上面一幅畫都沒有。

棠溪彥試圖起身,扶著欄桿起身的時候手心刺痛,低頭發現雙手都是割傷,灰撲撲的,沾滿塵土。

在領域裏,連小小的劃傷都會帶出領域,那唐心秀……

等等,阿薩還沒死,為什麽大家會被傳送出來?

棠溪彥滿腹疑惑。來不及細想,口袋裏手機嗡嗡震動聲打斷了思緒。

他接起電話,赫連雅的咆哮聲混合著嘈雜的風聲傳進來:“餵!哇!他接電話了!棠溪彥!你在哪?我們找不到你,先出來了,在舊校區校門口!”

緊接著是藍銘飛撕心裂肺的大吼:“你在哪!沒事吧!”

他說完這句話,立馬被赫連雅摁開,赫連雅聲音清晰了不少,可風聲依舊很大,“走開走開,信號這麽差,你這種大個子靠近過來都給我把手機信號擋沒了。你沒事吧?”

“我在二樓走廊。”棠溪彥飛快地說道,“班長,你問問卓燃,看他能不能聯系上唐心秀,你們別進實驗樓了,我自已出去。出事了。”

“啊?”赫連雅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剛才棠溪彥忽然原地消失,肯定是進領域了,而且還和社畜哥他們碰到一塊兒去。

她壓低聲音。“行,你別掛電話,我借貝莉的手機問問他。”

棠溪彥心想好笑,實驗樓到校門口就兩步路的距離,有什麽好緊張的:“我到一樓砸爛窗戶就能出去了,沒必要吧。”

赫連雅一楞,隨即大笑兩聲,“你和藍銘飛的腦回路一模一樣。”

“……啊?”

“沒什麽。”赫連雅說,“快點出來,不然蘇嘉實要哭了。”

“我才沒哭!”蘇嘉實漲紅了臉,“我是被嚇到的!”

貝莉:“哦——嚇哭了。”

“我才不是!”

藍銘飛的聲音忽然在話筒裏放大,估計是從赫連雅手裏拿過手機:“快點快點!別像個老爺爺一樣慢吞吞的!缺胳膊少腿了沒有?”

棠溪彥:“別催,越催越慢,下樓梯了。”

“瞎子說你原地消失了,把我們嚇一跳,連路都不敢走了,我們找了三圈,叫得喉嚨都劈叉了,你一點動靜都沒有,太可怕了,實驗樓裏還沒有信號……”

聽到朋友的聲音,棠溪彥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一邊聽著電話裏的吵鬧,一邊快速下樓梯,發現一樓正對著樓梯口的某扇落地窗被開了一個洞,玻璃碎在外頭的草坪上。難怪赫連雅說自已的腦回路和藍銘飛一樣,看來這個被砸爛的落地窗是藍銘飛的傑作,他們是從這兒出去的。

真奇怪,他們沒有從正門出去?

實驗樓外的風很大,陰風從玻璃門的破洞灌入樓內,整個樓道發出嗚嗚的風聲,像是有鬼在哭。棠溪彥彎腰鉆出去,回頭看了一眼。草坪上的玻璃渣偶爾反射著光,一看到這堆玻璃渣,他就忍不住想到被埋在倒塌墻壁下的唐心秀,又忍不住想到把唐心秀拖出廢墟的時候,手上沈重的手感,像是在拖著一具屍體。

棠溪彥曾記得在哪本小說裏看到某種說法,人之將死,靈魂下沈,沈往地獄,所以體重會莫名變得非常沈。

會沒事的。

棠溪彥撚了撚手指,指頭上沾的灰塵有些不舒服,他心裏不停地默念。沒事的,沒事的。

天外依舊是陰沈沈的,比來時更陰沈,烏雲密布,空氣中有一股濕冷的味道,似乎要下大雨了,狂風大作,樹木被吹得沙沙響。一扭頭,果然看見有四個穿著校服的人,站在校園大門的位置朝自已招手。

棠溪彥掛斷電話,也朝著校門口的方向招手,眼角餘光一瞥,才發現手機裏還有有十個未接來電,全是來自裴祈的。

棠溪彥幹脆打開聊天框,聊天內容還停留在自已發給裴祈的那張實驗樓“獨眼”照片,他舉起手機,朝校門的方向隨意一拍,把四個招手的傻子拍給裴祈,發送過去,附加兩個字:

安全

對話框又在轉圈圈。

嘖!

棠溪彥惱怒,眼不見為凈,手機熄屏揣兜裏。

“阿彥——”藍銘飛淚眼娃娃變成荷包蛋眼,“你剛跑去哪兒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棠溪彥撓撓鼻尖,“一轉頭,你們都不見了。”

貝莉一楞,指著棠溪彥,“你的手怎麽了?”

三人這才發現棠溪彥全身上下灰撲撲的,連發絲都沾著灰,簡直像是誤入過正在施工的工地現場。貝莉、藍銘飛和蘇嘉實上前,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像是鴨子場嘎嘎大叫的小鴨子,正好將五步之外的赫連雅隔開。

赫連雅偏頭看了棠溪彥一眼,掛斷電話,繼續用貝莉的手機打了下一個電話,稍微走遠了些,同時偷偷給棠溪彥比了個ok的手勢。

看來唐心秀是沒有大礙了?

棠溪彥松了一口氣,把手背到身後,“沒什麽,趕緊回去吧,要下雨了。”

“叫過車了……誒,說曹操,曹操到。”

對過車牌號後,蘇嘉實看向貝莉,“你和赫連雅先回去,我們坐下一趟車。”

“啊?哦哦好。”

貝莉看向赫連雅,她還在打電話,收到眼神示意後走近。

上車前,貝莉轉過身,猶豫片刻後,鄭重朝棠溪彥道:“對不起啊,如果不是我硬要來,你也不會突然……”

“沒事沒事,”棠溪彥連忙擺手,“別放在心上。”

“行了,”赫連雅掛斷電話,把貝莉摁進車裏,手機一並塞還給她,“快上車吧,人沒事就好,你這麽鄭重,棠溪彥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回到了說一聲,”藍銘飛順勢上前,手機還給赫連雅,“我們先把阿彥送回去換衣服。”

車子揚長而去,下一輛車很快到了,三個男生上車後靜默下來,似乎都很疲憊。

雖說這半個月是校園開放日,學生可以自由活動,但學校對學生們還有些硬性要求,比如上下學必須要簽到,否則算曠課,所以不少學生上午來簽名刷臉後就立馬跑出去玩,放學時間再回班裏簽到,這樣不算違反規則。

每個學校多少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規則。

一番折騰,棠溪彥腦子放空,靠著車窗發呆。他很困很累,可是怎麽也睡不著,手機拿在手裏,想給唐心秀打個電話。

萬一沒人接呢?

棠溪彥嘆氣。

藍銘飛坐在前面的副駕駛,從後視鏡看到心事重重的棠溪彥。

“你剛剛遇到什麽了?”

棠溪彥苦笑:“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藍銘飛還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嘴。“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放學我幫你簽到。”

蘇嘉實把墨鏡摸出來,往臉上一戴:“簽到有什麽用?要刷臉。”

“啊對對對你好聰明。”藍銘飛翻了個白眼,“你怎麽把封印戴上了,阿彥你都沒看到,他不帶墨鏡的時候,跟貝莉說兩句話就耳朵紅,搞得貝莉從實驗樓出來後都不好意思跟他說話了。”

“餵!”蘇嘉實果然炸毛,“我哪有?”

棠溪彥忍不住輕笑。笑完之後,有些迷茫地看著窗外。

活著,他還活著。

不知道唐心秀是什麽情況。

·

另一邊。

卓燃正在驅車前往醫院的路上,副駕駛上的唐心秀臉上被擦幹凈,衣褲全是灰,依舊緊閉著眼,非常安靜。卓燃一直知道自已運氣不好,沒想到在這麽關鍵的救人時刻,老天依舊不開眼。舊實驗區非常偏僻,鳥不拉屎,平常除了流浪漢和舍不得遷走的老人才會停留在這塊區域。

就是在如此偏僻的區域,卓燃還能遇上修路。前方馬路上,一塊明黃色的立牌橫在中央,工程隊在鐵皮墻的另一側“哢哢哢”地修路,動靜很大,駕駛座上的卓燃感覺座椅也被工程隊震得發抖。

“操!”卓燃暴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盤,“有病呢?偏偏這時候動工?”

騷紅色的小轎車短促地嗶了一聲。卓燃打方向盤,正要掉頭,副駕駛的唐心秀忽然哆嗦了一下,猛然睜眼,大吸一口氣。

“秀兒?”

卓燃一楞,扭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唐心秀。“你、你現在,是人是鬼啊?”

唐心秀心有餘悸,楞楞地看著卓燃不說話,突然反應過來自已沒死,眼眶一紅。

“別哭別哭別哭!”卓燃立馬摸出抽紙遞給她,一邊把車掉頭停在路邊,“嚇壞了吧?沒事了沒事了,你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對不起啊,大哥給你道歉,下次再也不叫你一起出來冒險了。”

“有東西……”唐心秀抽嗒嗒地指著自已後頸,“鉆進去了。”

“啊?哦,小石頭,一會兒洗個澡就幹凈了,沒事沒事。”卓燃急忙安慰,突然手機進來一個陌生來電。

接起來一聽,卓燃破口大罵:“沒錢買房啊!別再打了!”

“買什麽買!是我!”禾連雅劈頭蓋臉就一頓問:“出什麽事了?你們現在在哪?剛才是不是和棠溪彥在一起?你身邊還有人嗎?”

“哦哦哦,不好意思,”卓燃摁了免提:“我外放了啊,現在和秀兒在一塊,她背上受傷了,剛醒,現在帶她去醫院檢查。”

“小雅!”唐心秀認出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慌張道:“我被倒塌的墻砸暈過去了,傳送出領域的時候,有一只鬼鉆進我脖子裏了,怎麽辦啊!”

車內靜了下來,卓燃瞪大眼睛,下意識往後仰,車內空間有限,退無可退,電話那頭的小雅聲音像是被掐斷,疑惑地發出一個單音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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