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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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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預知

裴祈瞥他一眼。“去去去,管那麽多?”

司助理撇嘴。“老牛吃嫩草。”

裴祈怒:“我才大他兩歲!哪裏老!”

話音一頓,裴祈指著資料上微笑著的棠溪彥,“你只看到他是個高中生,其他的看不到?”

“看到什麽?”司志強不太明白,“我就是個助理,只服從歷任裴家家主的命令,沒有那麽高的眼界。”

“其他的……富二代?烏鴉嘴?”

司志強想起查閱到的事跡,指著資料笑道,“我跟你說,棠溪彥水逆起來,不是一般的倒黴!我看他那眼神,說不定就是因為常年倒黴才……”

他突然收到一股強烈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刀刃戳向自已。

司志強訕訕移開目光,轉移話題非常絲滑。“任務完成,老板我可以下班了嗎。”

裴祈仔細理好資料。他這人好像有強迫癥似的,即使在自已家辦公,身上也穿得一絲不茍,辦公桌更是整齊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反正你閑著,要不給你找個老師的職位坐坐?”

司志強眉頭一跳,“餵,你。”

裴小老板補充:“臨聘校醫。”

司志強用眼神抗議。

裴祈裝作不解其意:“你不是有資格證嗎?”

司助理哀嚎:“我怎麽舍得你啊老板!”

裴老板無情:“沒了你我會死?”

司志強冷靜了一下,他最近在幫裴祈查棠溪彥的資料,自然明白裴祈此舉是何用意。“你到底什麽時候盯上這小子的啊?犯法的事我不幫啊。”

裴祈目光深沈:“我倆結緣,要從上輩子說起——”

“……”司志強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小老板。

很多人被裴祈兇惡的長相和雷厲風行的手段嚇住,還真以為裴祈如傳聞一樣心狠手辣,六親不認。但,就算裴祈能力再強,現在也是個才十九歲的小子,中二病尚未完全褪去。

意識到這一點後,司志強的眼神變得覆雜,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慈愛。

裴祈被司志強盯得發毛,莫名其妙地看回去,揮揮手:“不送。”

書房門關上,屋內只留他一人。

裴祈目光沈沈,盯著桌上棠溪彥的資料。紙張上的文字不多,只零星記載了棠溪彥入學一鳴高中後大小的事跡。能看得出來,司助理真的盡力了,私立學校的資料保密很嚴格,能挖出這麽多信息,確實費了不少功夫。

裴祈手指摩挲著照片上的人,緩緩扯開一抹笑容。

·

“阿嚏!”

棠溪彥揉揉鼻子。

大哥還擔任學生會團支書,放學後有任務,棠溪彥沒等他,和朋友們告別後獨自回家。

送棠溪彥回家的是棠溪國光的秘書。

安助理從後視鏡窺視昏昏欲睡的棠溪彥。藍白相間的校服套在棠溪彥身上,更顯冷清。將人送回小區後,棠溪彥突然道:“安哥,以後不用專程送我了,我想自已回家。”

“好。”

安助理不會追問原因,目送棠溪彥的背影消失後,跟老板發報告。

安泉:[一切正常。上車後睡到下車,聊了學業,沒理我。聊了同學,沒理我]

老板:[明天再繼續套話]

安泉:[二少爺讓我以後都別送他了]

老板:[?]

棠溪國光百思不解,打電話過去,“有車不坐,他要自已腿回家?”

安助理斟酌用詞:“呃……青少年的心思有點難猜……可能二少爺突然想這段時間自已待著。”

“算了算了。”

棠溪國光氣餒道,“送完阿霖,你就下班。”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棠溪國光在辦公室來回徘徊。

從發現裴祈在收集棠溪彥的資料開始,棠溪國光開始有意關註二兒子的動向,卻突然發現,自已對棠溪彥一點兒都不了解,連他有什麽好友都不知道。

棠溪國光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

棠溪彥對老爹的焦慮毫無所覺。他不想讓安助理接送,單純是因為坐累了,想自已走兩步。

他無端想到書法課的短發女生。

‘異常事件興趣小組’?

他是個很遲鈍的人,在拒絕了對方的搭話後,棠溪彥隔了一天,才開始回味‘同類’二字。

世界上真的有人跟我一樣?

他們也有難以啟齒的預知病嗎?

棠溪彥琢磨著,一推門就見到陳阿姨在逗妹妹。

陳阿姨雙手比劃成誇張的大小,面目猙獰地對棠溪婷道:“這——麽——大的老鼠,跟小貓一樣大!!!”

棠溪婷聽不懂,但已經會模仿大人的表情和情緒,此刻正學著陳姨面目猙獰的模樣,小臉皺成一團,雙手大開:“大!老!鼠!”

“對!老鼠!”陳阿姨摸摸棠溪婷的頭,“好聰明的婷婷!阿彥,我去做飯了啊。”

“好。”

棠溪彥書包朝沙發上一丟,妹妹叼著童話書爬過來。

她會走路,但不喜歡走路,總想讓人抱。棠溪彥故意不去抱她,背著手低頭看小孩兒,“走兩步。”

棠溪婷扒拉著二哥的校服褲腿,略顯吃力地爬起來站好,嘴裏的童話書蹭到衣服掉落。

棠溪彥依舊不抱她,“起來走走。”

“啊!”

她不滿地大叫一聲,扯拉著哥哥的衣擺,棠溪彥這才伸手把妹妹抱起來,另一只手撿起地上掉落的童話書,書封的某一角還沾著小娃娃的口水。

陳阿姨進入廚房,嘴巴沒閑著。

“昨晚回家路上,我看見有什麽東西從面前的花壇一子飛過去,嚇死我了,還好你給我打電話,不然我肯定會撞上那個東西。”

陳阿姨的表情變得扭曲詭譎,拆塑料袋的動作一頓,朝客廳的方向望過來。“我定睛一看,你猜那是什麽?”

棠溪彥進家門時已經聽到了大部分,加上昨晚腦海裏冒出的畫面,心裏已經知道答案了:“老鼠?”

“對!很大!跟貓一樣大!”

陳阿姨講得意猶未盡,但是她自已也害怕,忍不住抱著胳膊哆嗦了一下。“哎喲,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喜歡放生的神經病女人幹的,上次放生蟑螂,就是她幹的!”

放生……什麽東西?!

棠溪彥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聲調都變了。“放生蟑螂?”

蟑螂,棠溪彥的一生之敵。光是聽到這兩個字,棠溪彥脊背上一陣發寒。

夢裏他經歷過關於蟲子的酷刑,太過真實,導致他很討厭腿多的蟲子。

棠溪彥清晰地記得,即使在睡夢中,自已身上依舊有疼痛感,那天晚上他痛醒了幾次。

蟲子酷刑只夢到過一次,棠溪彥永生難忘。有人把他扔進滿是毒蟲的房間,說是房間,其實這個空間沒有門。頭頂上的窗戶只有肩膀寬,能勉強塞一個成年男子進去站著,他連蹲下都做不到。自已身上被五花大綁著塞進牢房,腦袋上的鐵窗嘩啦啦地倒下來很多蟲子。

蠕動的,長滿腿的,濕漉漉的,散發詭異腥氣的……

在黑暗中,棠溪彥的五感被放大到極致。蟲子在什麽位置爬、在什麽位置啃咬,臉上頭皮哪兒被啃破了,他一清二楚,但動彈不得。他渾身顫栗,肌肉緊繃,咬著牙死撐著。到最後,他的神經已經敏感到能察覺蟲子腿的數量,蟲子的大小,體型,大概是什麽蟲……感知到身上的骨肉一點點變少,血液在一點點幹涸,精神被一點點啃噬。

好在蟲刑只是噩夢,但威力十足,讓棠溪彥‘談蟲色變’。

“是啊,你們小區有個瘋女人,總是抱著神像啊佛珠啊符紙啊到處轉,嘴裏念念有詞。你們一家都不喜歡下樓遛彎,總是各忙各的,肯定不知道小區的八卦。”

陳阿姨一邊說話,手裏一刻不閑著,擇菜的動作利落。

她氣血很足,不用刻意揚高聲量,聲音也能從幾米開外的廚房穿透客廳,傳入棠溪彥耳朵。

“東門那邊的公寓,三棟,有個神經兮兮的女人。據說是被前夫騙錢,孩子馬上要高考了,可是去年在學校門口出了意外,毀了容,智商也變成五六歲小孩,沒過多久就跳樓了。”

“從那之後,女人就神經失常,整天神神叨叨,總喜歡抓著別人家的小孩不放,把周圍鄰居嚇壞了,三棟周邊的住戶都知道她!小區大門有公告欄,說有業主放生蟑螂,所以進行消殺,說的就是那個瘋女人,阿彥你沒看見?”

“……沒有。”

誰會特意去看那些東西。棠溪彥低頭看妹妹,心想學武術得從娃娃抓起,否則遇到壞人連還手都不會。

陳阿姨“哢”地一刀劈開南瓜。

“我經常穿過東門,抄近路去市場買菜,所以聽過好多次嘞!他們都說過三棟的瘋女人,有什麽妄想病?你和你哥放學別走東門哦,小心被她當成小孩抓走。”

棠溪彥失笑:“我都這麽大了,怎麽會被抓走……而且我們每次放學都是從西北門回來的,遇不著,放心。”

棠溪婷不滿地打斷兩人聊天:“人魚!哥哥!”

可怕的話題暫時終止,棠溪彥掂了掂懷裏的小屁孩,“好好好,今天還要聽人魚?想不想聽別的?”

“昆蟲記!”

“……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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