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撞陰
關燈
小
中
大
第80章 撞陰
姜懷憶和沈問絲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她。
沈問絲臉上的神色有些難言, 一臉覆雜的放下了桌上的果汁。
問道：“她平時也這麽對你嗎？”
姜懷憶驚恐的搖了搖頭，有種食不下咽的感覺。
艱難的把嘴裏的菜吞了下去之後說道：“她平時都不愛搭理我的，誰知道她現在犯什麽神經, 我換了個身份對我這麽殷勤。”
說到這裏, 姜懷憶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這人平時都是這麽看自己的嗎？
這種被人肯定的感覺雖然很爽，但是在這種場合下, 著實有些詭異。
原本周圍那些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平常目光, 也讓她產生了一絲不自在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 還挺尷尬的。
姜懷憶打了個哈哈：“沒必要吧, 你們都不看年紀嗎？我都二十多了現在學起來也來不及了吧。”
霍玄靜還是站在原地，一臉認真的瞧著她，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姜懷憶腦子裏剛剛冒出來，她是不是在耍自己的念頭頓時就消失了。
她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面開玩笑。
掌門收徒是一件大事, 周圍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了過來。
姜懷憶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這樣的問話，自己根本就沒辦法回答。
霍玄靜搖頭：“沒關系, 憑你的天賦, 只需一年，他人望塵莫及。”
姜懷憶：……
在場的眾人：……
她自己什麽樣子，她自己當然最清楚，可是當著眾人的面這麽說，是不是太誇大其詞了一點？
果然剛剛壓下去的唐過新一夥人，憤憤不平的就上來了。
“師姐這話說的, 她自己不想, 說明跟你無緣。”
霍玄靜臉色冷淡，瞥了他一眼：“放尊重點吧, 剛剛被人家打的還不夠？”
除了關系近的所有人叫她師姐都是高攀，霍玄靜平日裏不計較這些。
但是現在要收徒，準徒弟的不爽的人，她也同樣的不爽，她本質上十個極其護短的人。
那人憋的臉色通紅，年齡雖然比霍玄靜要大，奈何輩分和實力都在那邊，根本就不能正面回擊。
旁邊的人一扯，他就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
總有人當出頭鳥，這樣簡單的試探之後，就沒有人再上前觸黴頭了。
霍玄靜就這麽僵在了那邊，姜懷憶送到嘴邊的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完全沒有想到今天會有這麽一遭。
姜懷憶有些悲催的想，本來以為今天最大的麻煩已經過了，但是現在又何嘗不是一種進退兩難呢。
看來她今天最難對付的地方在這裏。
見這邊氣氛微妙，剛剛那勸架的老頭又來了：“玄靜，人家這毫無準備的，你這樣讓人家怎麽回答？”
霍玄靜怔楞了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臉上出現了一絲歉意，她有些不自然的低聲道歉：“師伯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小友再考慮考慮，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說。”
姜懷憶點了點頭，這樣的臺階，她肯定得下。
順便感激的看了老頭一眼，以前只覺得他喜歡管閑事，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這麽頂用。
一下就幫她把人勸走了。
老頭笑咪咪的看了她一眼，轉頭就對她說：“小友我們掌門還是太年輕了，還是拜我為師吧，我年紀大，遺產都留給你。”
姜懷憶一口果汁噴了出來，還沒有走遠的霍玄靜扭過頭，一臉錯愕驚詫的看著他。
“死老頭翹我墻角！”她臉上難得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勸架老頭笑瞇瞇的，根本就沒有任何心虛的樣子。
眼見霍玄靜就要進入狂暴模式，旁邊有人立馬上前勸架：“他沒臉沒皮這麽久了你也知道的，肯定不是真的，消消氣掌門，你說你跟瘋子置氣什麽。”
霍玄靜完全沒有給那人面子，一腳踹到老頭身上：“瘋子要是惹到我，我就踹他，我師父可沒教過我忍氣吞聲。”
這話說的旁邊唐過新那一夥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師兄師弟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明裏暗裏還要拉踩他們，偏偏這說的還是事實，在霍玄靜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確實不夠看。
勸架老頭躲的很快，來勸架的人也臉色訕訕的閉了嘴。
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臉皮厚的人，就是沒有辦法。
霍玄靜冷笑了一聲走了，她自覺對方看不上自己，也不會看上這老頭。
在場的除了她自己，誰還能比她厲害？
沈問絲站在旁邊，靜悄悄的沒有說話。
她剛剛如果想到這一層的話，可能是不會頭腦一熱過來搭訕的。
畢竟這可是小時候一起被對比的人的朋友。
老頭笑瞇瞇的留下一張名片，讓她考慮一下不用著急。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姜懷憶松了一口氣，開始狂吃已經上桌的菜。
這一頓完全是免費的，費用都是由掌門來出的，不吃白不吃。
這麽兩層樓吃下來，一個晚上至少要花小幾十萬。
當然，這些錢對於霍玄靜來說，只是灑灑水而已，她個人和那一脈的是相當的有錢。
跟姜懷憶褚憐雪她們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不過師姐吃上了公家飯，跟她應該也有所不同。
姜懷憶大學畢業找個工作應該會比現在有錢一些。
和姜懷憶不同的是，沈問絲吃的很安靜，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旁邊兩人等人都走了之後湊了上來。
有些欣慰的看著她：“想過你會受歡迎，沒想過那麽受歡迎，下次如果不想跟旁人打交道，直接說已經拜師就好了，這些人沒個正經的，除了掌門人還不錯以外，誰說的話都不要聽。”
姜懷憶有些汗顏，她知道自己現在在師叔師姐的眼中，是個非常有天分的人。
所以兩人才會這麽說，看著昔日朋友想要當她師父，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唏噓不已。
姜懷憶感覺心裏有些苦澀，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給師父上香了。
師父現在又在哪裏，聽師叔說，她以前也是風雲人物，走了這麽久，都沒有幾個人惦記她了。
處處都是熟悉的面孔，今年和往年似乎沒有什麽變化，姜懷憶吃著，有些食不知味。
原本好吃的菜，在她的口中也有些索然無味了起來。
霍玄靜走的很急，基本沒空搭理旁人，她趕著走進了另外一邊的包廂，裏面坐著一眾的老頭老太。
都是些上了年紀的道長，有些人頭發都稀疏的沒有幾根了，現在看到霍玄靜進來，紛紛朝她投去了疑問的目光。
聚餐的時候小輩很少會進來，上首的老太太滿頭銀發，面容英氣，看著霍玄靜進來，朝她招了招手：“怎麽了？”
霍玄靜走了過去，低著頭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師父，我發現了一個好苗子，想要收徒。”
她的話說的簡短，小老太太後仰了一下，看著自家徒弟滿臉認真的神情，問道：“看過八字沒？”
霍玄靜一楞搖了搖頭：“沒有，但是感覺她和我非常有眼緣，光看久知道她根骨奇佳，是修道上上人選，徒兒可能這輩子都碰不到這樣有天賦的人了。”
她知道霍玄靜的眼光十分的挑剔，光憑她自己，都已經是難得的天才，不知道這樣被她看重的人，到底是多有靈氣。
她思索了片刻問道：“你想好就可以，為師沒有意見，你可問過人家了？”
雖說玄門一脈沒有苦修，但是修行屬實也不算容易事情，她願意，對方不願意，那也是不行的。
霍玄靜已經從剛剛激動的勁裏緩過來了，此刻站在原地有些尷尬。
她想起剛剛姜懷憶的態度，對方明顯就是不願意不感興趣的。
她這樣大膽的去說，已經算是非常勇敢了，讓她一直追著對方，這樣的事情她沒有做過，也有些做不出來。
霍玄靜的臉皮很薄，想到這裏原本如雪的肌膚，已經隱隱有些發燙了。
見她有些氣餒猶豫，清靈道長在心中猜想了一番，這件事情應該沒有想象中順利，她出聲安慰道：“你做事向來穩妥，這次也不必擔心，盡人事聽天命就好。”
霍玄靜點頭，和在座的人打聲招呼之後就走了出去。
她收徒的心更加的堅定了，就算對方拒絕她，她也要爭取一下，說不定對方就被她的真誠感動了。
就算不成功，她爭取過了，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姜懷憶此刻全然不知自己要面對什麽，她傷感了一會兒，又吃了起來。
酒樓的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了，鮑魚海鮮應有盡有，羊肉豬排源源不斷，小吃甜點檔次俱佳，簡直就是人間至味。
直到她肚子都吃撐了，這才停了下來，姜懷憶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旁邊的兩人已經開始打包了。
她非常自然的加入了打包的行列，這件事情她以前經常做，兩人都有些詫異的看向她，見她手法嫻熟，不由得又叫了幾道菜，全部打包帶走。
旁邊幾桌的人看到她們連吃帶拿的，抽了抽嘴角，終究是沒有開口阻止。
畢竟花的不是他們的錢，祝家都沒有說什麽，他們就更加不好開口了。
沈問絲沒有加入她們的行列，她規矩的坐在旁邊，看著她們打包。
姜懷憶就算吃飽了，看著這些美味的菜，她的口水也要流下來了，不知道這次回去之後還能不能再吃上這些菜，往年的時候，她都能吃上兩天。
今天除了這個菜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霍玄靜不是一個多事的人不會講那些場面話，剩下的時間都是個人之間的寒暄和問候。
師叔和師姐的同門也在這個時候跟她們打起了招呼。
不過她們兩個就像是孤兒一樣，沒有熟人上前打招呼，所有人都刻意避開了兩人。
一個是不熟，還有一個有些忌諱。
畢竟姜懷憶之前給別人的印象並不算好，半途而廢的天之驕子，旁人上前說話總要安慰她一番，時間久了，所有人之間的氣氛都怪怪的。
不敢安慰，不安慰又不好。
看著沈問絲孤單地坐在那邊，姜懷憶為自己之前不好的人緣在心裏默默的倒了一個歉。
好在對方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社交的事情感到尷尬。
她是第一次穿這樣寬大的袍子，坐著的時候隆起袖子，看起來像是入定了一般。
這個樣子就更加沒有人上前搭話了。
沈問絲樂的清靜，偶爾和姜懷憶說說話，神色自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話題不自覺地到了霍玄靜的身上。
姜懷憶將之前的事情和她的身份，還有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解釋了一遍，聽得沈問絲皺起了眉頭。
她問道：“你是說之前她對你一直都是愛答不理的樣子嗎？”
姜懷憶點點頭，想到小時候對方那冷淡的樣子，又想到剛剛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我在她眼中竟然是這樣的，如果不是換的身份，可能我這輩子都不知道呢，還沒有去十裏荒墳地之前，其實大家對我的態度都不是這樣。”
姜懷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誰能知道一個玄門天才，竟然怕鬼。”
雖然正常人一開始也會怕鬼，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有閾值的升高，多看幾次之後，心中也就麻木了。
但是只有她，每次看到的時候都嚇得半死，戰戰兢兢，雙腿打軟。
沈問絲冷淡的眉眼掃了過來，忽而展顏一笑：“現在呢？我覺得你現在比之前好多了。”
姜懷憶思考了一下，回想到了第一次兩人一起，在新民山莊見到女鬼時候的感覺，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渾身惡寒，感覺會被嚇破膽的程度。
她的頭搖的跟波浪鼓一樣：“還是不了吧，如果沒有你，我都能被嚇死。”
她說的是實話，她現在回想一下還是覺得害怕。
如果沒有沈問絲在身邊的話，她是絕對不敢單獨一個人行動的。
沈問絲莞爾：“不如我介紹你去走陰吧，以毒攻毒的辦法非常的有效，走著走著你就不害怕了。”
姜懷憶感覺整個人都石化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她：“這跟殺了我有什麽區別？”
她摸了摸沈問絲的嘴唇，有些粗糙的指尖在她的皮膚上面摩擦，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沈問絲一時間有些楞住了，完全不知道她這樣的動作是什麽意思。
空氣一下變得火熱起來，就聽姜懷憶說：“你的嘴巴這麽熱，怎麽能說出這麽難聽這麽冰冷的話？想看我死直說，沒必要用這種辦法來折磨我。”
沈問絲：……
剛剛旖旎的氛圍蕩然無存，她就不該指望姜懷憶的嘴裏能吐出什麽好話。
姜懷憶見她一臉無語的樣子，痛心疾首的開口問道：“到底是誰教你的這個辦法，真是太壞了。”
兩人還在爭執之際，霍玄靜從遠處走了過來，她的肢體有些僵硬，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許是想到了剛才師父和自己說的話，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底氣。
從小順風順水，遇到最大的挫折，也就是有一個略勝一籌的天才，但是對方因為自身的原因退出視野了。
所以她這二十多年來算是無比暢快。
也沒有想過會有人拒絕自己，姜懷憶還拒絕的這麽斬釘截鐵。
兩人看著霍玄靜走近，又看著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透露出一絲緊張。
姜懷憶看著有些新奇，這位伴隨著她少女時期的最厲害的同門，什麽時候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她向來都是游刃有餘的。
她醞釀了一會還是開了口：“小友，不知道你考慮的怎麽樣了？當然慢慢來也沒有關系，我只是想要一個時間期限。”
姜懷憶腦海中第一個想法是，按照剛剛師叔交給她的方法，告訴對方自己已有師門了。
但是看著霍玄靜那張真誠的臉，這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她感受到霍玄靜是真的想要收她做徒弟。
太離譜了，這個要求，有一種離奇荒誕的感覺。
姜懷憶最終還是沒有說謊，而是真誠的告訴對方:“真的不合適，我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您還是另尋高徒吧。”
她甚至用上了尊稱，霍玄靜看著她的臉，有些坦然，但依舊執著。
“小友有什麽缺的地方嗎，如果我能幫到你，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完，她給姜懷憶留了一個電話號碼：“當然，我也不會放棄收你為徒這個想法，不過我也不是什麽挾恩圖報的人，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只要你說我就一定做得到，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姜懷憶都不免有些動容，她想到了霍玄靜無窮無盡的財富，感覺嘴巴都不自覺的咧開了，最終還是抿了抿唇，笑著搖頭。
這完全就是兩碼事，真沒有想到，她能為了徒弟做到這個地步。
周圍人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完全驚嘆於她的好運氣。
霍玄靜的一個承諾，市場估價就在幾十萬了。
姜懷憶忽然有種有錢沒地方花的感覺，腦海中自動規劃起了，能不能讓她來幫自己完成任務。
不知道到時候身份變回來，這些記憶還會不會存在，如果還是存在的話，對方會不會羞憤到歸隱山林，為她今天魯莽的行動感到後悔。
不過這也是後面的事情了，她們吃完之後，差不多收拾了回去。
這一年的聚餐尤為平靜，沒有往年那些風波，大家好像都默契的保持了沈默，沒有嘴賤的人當眾給姜懷憶難堪。
導致後面沈問絲走的時候還問她，是不是之前記錯了。
大家好相處到有些詭異，屬實是讓姜懷憶有些啞口無言。
幾人出了酒樓，姜懷憶和師叔還有師姐分道揚鑣。
兩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天氣已經很冷了，好在今夜無風，只是幹冷，若是風一刮起來，必然會頭疼。
姜懷憶聞著小道上清新的味道，不自覺地離道路兩邊槐樹遠了一些。
她總感覺陰風嗖嗖的，但是也不敢回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不停地撇著旁邊。
兩人今天沒有開車出來，司機在這個時候已經下班了，街上的車也並不多，好在前面有人送了她們一段路，所以現在走回去也不算太遠。
姜懷憶離她近了一些，兩人幾乎是挨在一起走的，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覺得有些害怕。
姜懷憶從白色的羽絨服中抽出一只手，緩緩地拉住了沈問絲的胳膊，見她沒有掙脫的意思，她又將胳膊整個圈了起來，整個人緊緊地貼在她的身邊。
沈問絲走一步，她也跟著走一步，兩個人幾乎黏在了一塊。
這讓姜懷憶十分的有安全感。
不過很快沈問絲的腳步就停了下來，姜懷憶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怎麽不走了？”
沈問絲有些無語的微微低頭：“為什麽要粘得這麽緊？這樣還能好好走路嗎？”
姜懷憶自覺地松開了她的手，心情有些低落。
對方卻拉著她的手揣進了自己的兜裏，她臉上不自覺的又露出了笑容。
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姜懷憶忽然不覺得累了，只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點。
郊區的燈光並不是很多，她另外一只手打這一只手電筒，專心致志的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
沈問絲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身邊傳來：“我剛剛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姜懷憶身體一僵：“該不會是走無常吧？”
她聽到身邊人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氣音，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重新浮現在她的心頭。
姜懷憶幹巴巴的笑了兩聲：“我覺得我應該不行吧，你見過鬼差被鬼嚇暈的嗎？”
沈問絲：“但是走無常，你都變成魂魄了，魂魄是不會被嚇暈。”
姜懷憶：“對呀，魂魄是不會被嚇暈的，但是我會被嚇得魂飛魄。”
沈問絲：……
見實在勸不動她，沈問絲也幹脆不再說這個話題，姜懷憶心裏越想越亂，低頭盯著沈問絲翻飛的黑色衣角。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害怕的幻覺，看著看著，她發現旁邊一抹白色的衣角，轉瞬即逝的飄過。
姜懷憶嚇得一個機靈，用眼角的餘光不斷地掃向沈問絲所在的地方。
但是又因為害怕，眼神下意識的躲閃，導致她整個面部都非常的扭曲。
在口袋裏的手也握緊了。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兩人走路的聲。
姜懷憶不自覺得加快了腳步，她的手忽然被旁邊人一扯。
姜懷憶嚇得差點失聲尖叫了出來，好在沈問絲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這條再熟悉不過的路，此刻變得有些幽森，前方的路像是不見天日的黑，只有手電光照亮著面前的一條小路。
姜懷憶：“你幹什麽突然拉我？會嚇死人的，知道嗎？”
沈問絲湊到了她的耳邊，她身上熟悉的冷香傳來，讓姜懷憶不自覺地放松了一些。
可是她接下來的話，卻讓人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你有沒有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我們後面？”
姜懷憶下意識的想要轉頭，卻被對方修長的手牢牢的鎖住了脖子和腦袋。
她克制了一下，想要轉頭的沖動，與此同時，她感覺有一道陰森的冷氣，直直的往自己的脖子上面吹。
不由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兩人就這麽站在原地，但是那走路的聲音依舊沒有停。
姜懷憶感覺自己的冷汗一瞬間就下來了，她小聲的囁嚅著開口：“好像真的有東西在我們後面，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她甚至想要松開沈問絲的手，偷偷去逃藏在口袋裏的雷符，不管是什麽，先劈了再說。
姜懷憶為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微微側頭看向沈問絲。
只見她微微皺眉，松開了兩人牽著的手，一把攔住了姜懷憶的肩膀。
將人往旁邊帶，這條路旁邊是草坪，草坪並不是很高，兩人平移著進去，感覺綽綽有餘。
身後的腳步聲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道路的原因，那腳步聲有些空曠。
姜懷憶此刻想要捂住耳朵和眼睛，頗有種眼不見心不煩的感覺。
兩人側過身子，只見沈問絲將隨身攜帶的一把雨傘打開，姜懷憶這才看清，這把雨傘居然不是現代正常的傘，而是一把油紙。
上面甚至有幾個破洞，顯得十分的破。
只不過傘剛剛打起來，身後的聲音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姜懷憶感到奇怪，她沒有感覺到身後有什麽鬼魂，但是陰氣確實很重。
沈問絲輕生的說道：“放緩你的呼吸，他們很快就要過來。”
姜懷憶心頭一窒，大氣都有些不太敢出，竟然還不止一個。
她心中全然都是恐懼，甚至生出了扭頭就跑的念頭，但是沈問絲緊緊的拉著她，她只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打著傘聽不到別的聲音，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被這把傘屏蔽了一樣。
她只能勉強透過傘眼，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手電筒的光被傘模糊了一圈，對外面的能見度極低，只能看清距離兩三米的地方。
再遠一些就是一片濃重的黑暗。
她從那個小小的孔眼裏面，看到了畢生難忘的場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姜懷憶和沈問絲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她。
沈問絲臉上的神色有些難言, 一臉覆雜的放下了桌上的果汁。
問道：“她平時也這麽對你嗎？”
姜懷憶驚恐的搖了搖頭，有種食不下咽的感覺。
艱難的把嘴裏的菜吞了下去之後說道：“她平時都不愛搭理我的，誰知道她現在犯什麽神經, 我換了個身份對我這麽殷勤。”
說到這裏, 姜懷憶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這人平時都是這麽看自己的嗎？
這種被人肯定的感覺雖然很爽，但是在這種場合下, 著實有些詭異。
原本周圍那些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平常目光, 也讓她產生了一絲不自在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 還挺尷尬的。
姜懷憶打了個哈哈：“沒必要吧, 你們都不看年紀嗎？我都二十多了現在學起來也來不及了吧。”
霍玄靜還是站在原地，一臉認真的瞧著她，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姜懷憶腦子裏剛剛冒出來，她是不是在耍自己的念頭頓時就消失了。
她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面開玩笑。
掌門收徒是一件大事, 周圍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了過來。
姜懷憶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這樣的問話，自己根本就沒辦法回答。
霍玄靜搖頭：“沒關系, 憑你的天賦, 只需一年，他人望塵莫及。”
姜懷憶：……
在場的眾人：……
她自己什麽樣子，她自己當然最清楚，可是當著眾人的面這麽說，是不是太誇大其詞了一點？
果然剛剛壓下去的唐過新一夥人，憤憤不平的就上來了。
“師姐這話說的, 她自己不想, 說明跟你無緣。”
霍玄靜臉色冷淡，瞥了他一眼：“放尊重點吧, 剛剛被人家打的還不夠？”
除了關系近的所有人叫她師姐都是高攀，霍玄靜平日裏不計較這些。
但是現在要收徒，準徒弟的不爽的人，她也同樣的不爽，她本質上十個極其護短的人。
那人憋的臉色通紅，年齡雖然比霍玄靜要大，奈何輩分和實力都在那邊，根本就不能正面回擊。
旁邊的人一扯，他就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
總有人當出頭鳥，這樣簡單的試探之後，就沒有人再上前觸黴頭了。
霍玄靜就這麽僵在了那邊，姜懷憶送到嘴邊的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完全沒有想到今天會有這麽一遭。
姜懷憶有些悲催的想，本來以為今天最大的麻煩已經過了，但是現在又何嘗不是一種進退兩難呢。
看來她今天最難對付的地方在這裏。
見這邊氣氛微妙，剛剛那勸架的老頭又來了：“玄靜，人家這毫無準備的，你這樣讓人家怎麽回答？”
霍玄靜怔楞了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臉上出現了一絲歉意，她有些不自然的低聲道歉：“師伯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小友再考慮考慮，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說。”
姜懷憶點了點頭，這樣的臺階，她肯定得下。
順便感激的看了老頭一眼，以前只覺得他喜歡管閑事，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這麽頂用。
一下就幫她把人勸走了。
老頭笑咪咪的看了她一眼，轉頭就對她說：“小友我們掌門還是太年輕了，還是拜我為師吧，我年紀大，遺產都留給你。”
姜懷憶一口果汁噴了出來，還沒有走遠的霍玄靜扭過頭，一臉錯愕驚詫的看著他。
“死老頭翹我墻角！”她臉上難得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勸架老頭笑瞇瞇的，根本就沒有任何心虛的樣子。
眼見霍玄靜就要進入狂暴模式，旁邊有人立馬上前勸架：“他沒臉沒皮這麽久了你也知道的，肯定不是真的，消消氣掌門，你說你跟瘋子置氣什麽。”
霍玄靜完全沒有給那人面子，一腳踹到老頭身上：“瘋子要是惹到我，我就踹他，我師父可沒教過我忍氣吞聲。”
這話說的旁邊唐過新那一夥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師兄師弟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明裏暗裏還要拉踩他們，偏偏這說的還是事實，在霍玄靜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確實不夠看。
勸架老頭躲的很快，來勸架的人也臉色訕訕的閉了嘴。
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臉皮厚的人，就是沒有辦法。
霍玄靜冷笑了一聲走了，她自覺對方看不上自己，也不會看上這老頭。
在場的除了她自己，誰還能比她厲害？
沈問絲站在旁邊，靜悄悄的沒有說話。
她剛剛如果想到這一層的話，可能是不會頭腦一熱過來搭訕的。
畢竟這可是小時候一起被對比的人的朋友。
老頭笑瞇瞇的留下一張名片，讓她考慮一下不用著急。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姜懷憶松了一口氣，開始狂吃已經上桌的菜。
這一頓完全是免費的，費用都是由掌門來出的，不吃白不吃。
這麽兩層樓吃下來，一個晚上至少要花小幾十萬。
當然，這些錢對於霍玄靜來說，只是灑灑水而已，她個人和那一脈的是相當的有錢。
跟姜懷憶褚憐雪她們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不過師姐吃上了公家飯，跟她應該也有所不同。
姜懷憶大學畢業找個工作應該會比現在有錢一些。
和姜懷憶不同的是，沈問絲吃的很安靜，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旁邊兩人等人都走了之後湊了上來。
有些欣慰的看著她：“想過你會受歡迎，沒想過那麽受歡迎，下次如果不想跟旁人打交道，直接說已經拜師就好了，這些人沒個正經的，除了掌門人還不錯以外，誰說的話都不要聽。”
姜懷憶有些汗顏，她知道自己現在在師叔師姐的眼中，是個非常有天分的人。
所以兩人才會這麽說，看著昔日朋友想要當她師父，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唏噓不已。
姜懷憶感覺心裏有些苦澀，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給師父上香了。
師父現在又在哪裏，聽師叔說，她以前也是風雲人物，走了這麽久，都沒有幾個人惦記她了。
處處都是熟悉的面孔，今年和往年似乎沒有什麽變化，姜懷憶吃著，有些食不知味。
原本好吃的菜，在她的口中也有些索然無味了起來。
霍玄靜走的很急，基本沒空搭理旁人，她趕著走進了另外一邊的包廂，裏面坐著一眾的老頭老太。
都是些上了年紀的道長，有些人頭發都稀疏的沒有幾根了，現在看到霍玄靜進來，紛紛朝她投去了疑問的目光。
聚餐的時候小輩很少會進來，上首的老太太滿頭銀發，面容英氣，看著霍玄靜進來，朝她招了招手：“怎麽了？”
霍玄靜走了過去，低著頭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師父，我發現了一個好苗子，想要收徒。”
她的話說的簡短，小老太太後仰了一下，看著自家徒弟滿臉認真的神情，問道：“看過八字沒？”
霍玄靜一楞搖了搖頭：“沒有，但是感覺她和我非常有眼緣，光看久知道她根骨奇佳，是修道上上人選，徒兒可能這輩子都碰不到這樣有天賦的人了。”
她知道霍玄靜的眼光十分的挑剔，光憑她自己，都已經是難得的天才，不知道這樣被她看重的人，到底是多有靈氣。
她思索了片刻問道：“你想好就可以，為師沒有意見，你可問過人家了？”
雖說玄門一脈沒有苦修，但是修行屬實也不算容易事情，她願意，對方不願意，那也是不行的。
霍玄靜已經從剛剛激動的勁裏緩過來了，此刻站在原地有些尷尬。
她想起剛剛姜懷憶的態度，對方明顯就是不願意不感興趣的。
她這樣大膽的去說，已經算是非常勇敢了，讓她一直追著對方，這樣的事情她沒有做過，也有些做不出來。
霍玄靜的臉皮很薄，想到這裏原本如雪的肌膚，已經隱隱有些發燙了。
見她有些氣餒猶豫，清靈道長在心中猜想了一番，這件事情應該沒有想象中順利，她出聲安慰道：“你做事向來穩妥，這次也不必擔心，盡人事聽天命就好。”
霍玄靜點頭，和在座的人打聲招呼之後就走了出去。
她收徒的心更加的堅定了，就算對方拒絕她，她也要爭取一下，說不定對方就被她的真誠感動了。
就算不成功，她爭取過了，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姜懷憶此刻全然不知自己要面對什麽，她傷感了一會兒，又吃了起來。
酒樓的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了，鮑魚海鮮應有盡有，羊肉豬排源源不斷，小吃甜點檔次俱佳，簡直就是人間至味。
直到她肚子都吃撐了，這才停了下來，姜懷憶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旁邊的兩人已經開始打包了。
她非常自然的加入了打包的行列，這件事情她以前經常做，兩人都有些詫異的看向她，見她手法嫻熟，不由得又叫了幾道菜，全部打包帶走。
旁邊幾桌的人看到她們連吃帶拿的，抽了抽嘴角，終究是沒有開口阻止。
畢竟花的不是他們的錢，祝家都沒有說什麽，他們就更加不好開口了。
沈問絲沒有加入她們的行列，她規矩的坐在旁邊，看著她們打包。
姜懷憶就算吃飽了，看著這些美味的菜，她的口水也要流下來了，不知道這次回去之後還能不能再吃上這些菜，往年的時候，她都能吃上兩天。
今天除了這個菜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霍玄靜不是一個多事的人不會講那些場面話，剩下的時間都是個人之間的寒暄和問候。
師叔和師姐的同門也在這個時候跟她們打起了招呼。
不過她們兩個就像是孤兒一樣，沒有熟人上前打招呼，所有人都刻意避開了兩人。
一個是不熟，還有一個有些忌諱。
畢竟姜懷憶之前給別人的印象並不算好，半途而廢的天之驕子，旁人上前說話總要安慰她一番，時間久了，所有人之間的氣氛都怪怪的。
不敢安慰，不安慰又不好。
看著沈問絲孤單地坐在那邊，姜懷憶為自己之前不好的人緣在心裏默默的倒了一個歉。
好在對方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社交的事情感到尷尬。
她是第一次穿這樣寬大的袍子，坐著的時候隆起袖子，看起來像是入定了一般。
這個樣子就更加沒有人上前搭話了。
沈問絲樂的清靜，偶爾和姜懷憶說說話，神色自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話題不自覺地到了霍玄靜的身上。
姜懷憶將之前的事情和她的身份，還有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解釋了一遍，聽得沈問絲皺起了眉頭。
她問道：“你是說之前她對你一直都是愛答不理的樣子嗎？”
姜懷憶點點頭，想到小時候對方那冷淡的樣子，又想到剛剛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我在她眼中竟然是這樣的，如果不是換的身份，可能我這輩子都不知道呢，還沒有去十裏荒墳地之前，其實大家對我的態度都不是這樣。”
姜懷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誰能知道一個玄門天才，竟然怕鬼。”
雖然正常人一開始也會怕鬼，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有閾值的升高，多看幾次之後，心中也就麻木了。
但是只有她，每次看到的時候都嚇得半死，戰戰兢兢，雙腿打軟。
沈問絲冷淡的眉眼掃了過來，忽而展顏一笑：“現在呢？我覺得你現在比之前好多了。”
姜懷憶思考了一下，回想到了第一次兩人一起，在新民山莊見到女鬼時候的感覺，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渾身惡寒，感覺會被嚇破膽的程度。
她的頭搖的跟波浪鼓一樣：“還是不了吧，如果沒有你，我都能被嚇死。”
她說的是實話，她現在回想一下還是覺得害怕。
如果沒有沈問絲在身邊的話，她是絕對不敢單獨一個人行動的。
沈問絲莞爾：“不如我介紹你去走陰吧，以毒攻毒的辦法非常的有效，走著走著你就不害怕了。”
姜懷憶感覺整個人都石化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她：“這跟殺了我有什麽區別？”
她摸了摸沈問絲的嘴唇，有些粗糙的指尖在她的皮膚上面摩擦，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沈問絲一時間有些楞住了，完全不知道她這樣的動作是什麽意思。
空氣一下變得火熱起來，就聽姜懷憶說：“你的嘴巴這麽熱，怎麽能說出這麽難聽這麽冰冷的話？想看我死直說，沒必要用這種辦法來折磨我。”
沈問絲：……
剛剛旖旎的氛圍蕩然無存，她就不該指望姜懷憶的嘴裏能吐出什麽好話。
姜懷憶見她一臉無語的樣子，痛心疾首的開口問道：“到底是誰教你的這個辦法，真是太壞了。”
兩人還在爭執之際，霍玄靜從遠處走了過來，她的肢體有些僵硬，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許是想到了剛才師父和自己說的話，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底氣。
從小順風順水，遇到最大的挫折，也就是有一個略勝一籌的天才，但是對方因為自身的原因退出視野了。
所以她這二十多年來算是無比暢快。
也沒有想過會有人拒絕自己，姜懷憶還拒絕的這麽斬釘截鐵。
兩人看著霍玄靜走近，又看著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透露出一絲緊張。
姜懷憶看著有些新奇，這位伴隨著她少女時期的最厲害的同門，什麽時候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她向來都是游刃有餘的。
她醞釀了一會還是開了口：“小友，不知道你考慮的怎麽樣了？當然慢慢來也沒有關系，我只是想要一個時間期限。”
姜懷憶腦海中第一個想法是，按照剛剛師叔交給她的方法，告訴對方自己已有師門了。
但是看著霍玄靜那張真誠的臉，這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她感受到霍玄靜是真的想要收她做徒弟。
太離譜了，這個要求，有一種離奇荒誕的感覺。
姜懷憶最終還是沒有說謊，而是真誠的告訴對方:“真的不合適，我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您還是另尋高徒吧。”
她甚至用上了尊稱，霍玄靜看著她的臉，有些坦然，但依舊執著。
“小友有什麽缺的地方嗎，如果我能幫到你，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完，她給姜懷憶留了一個電話號碼：“當然，我也不會放棄收你為徒這個想法，不過我也不是什麽挾恩圖報的人，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只要你說我就一定做得到，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姜懷憶都不免有些動容，她想到了霍玄靜無窮無盡的財富，感覺嘴巴都不自覺的咧開了，最終還是抿了抿唇，笑著搖頭。
這完全就是兩碼事，真沒有想到，她能為了徒弟做到這個地步。
周圍人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完全驚嘆於她的好運氣。
霍玄靜的一個承諾，市場估價就在幾十萬了。
姜懷憶忽然有種有錢沒地方花的感覺，腦海中自動規劃起了，能不能讓她來幫自己完成任務。
不知道到時候身份變回來，這些記憶還會不會存在，如果還是存在的話，對方會不會羞憤到歸隱山林，為她今天魯莽的行動感到後悔。
不過這也是後面的事情了，她們吃完之後，差不多收拾了回去。
這一年的聚餐尤為平靜，沒有往年那些風波，大家好像都默契的保持了沈默，沒有嘴賤的人當眾給姜懷憶難堪。
導致後面沈問絲走的時候還問她，是不是之前記錯了。
大家好相處到有些詭異，屬實是讓姜懷憶有些啞口無言。
幾人出了酒樓，姜懷憶和師叔還有師姐分道揚鑣。
兩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天氣已經很冷了，好在今夜無風，只是幹冷，若是風一刮起來，必然會頭疼。
姜懷憶聞著小道上清新的味道，不自覺地離道路兩邊槐樹遠了一些。
她總感覺陰風嗖嗖的，但是也不敢回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不停地撇著旁邊。
兩人今天沒有開車出來，司機在這個時候已經下班了，街上的車也並不多，好在前面有人送了她們一段路，所以現在走回去也不算太遠。
姜懷憶離她近了一些，兩人幾乎是挨在一起走的，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覺得有些害怕。
姜懷憶從白色的羽絨服中抽出一只手，緩緩地拉住了沈問絲的胳膊，見她沒有掙脫的意思，她又將胳膊整個圈了起來，整個人緊緊地貼在她的身邊。
沈問絲走一步，她也跟著走一步，兩個人幾乎黏在了一塊。
這讓姜懷憶十分的有安全感。
不過很快沈問絲的腳步就停了下來，姜懷憶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怎麽不走了？”
沈問絲有些無語的微微低頭：“為什麽要粘得這麽緊？這樣還能好好走路嗎？”
姜懷憶自覺地松開了她的手，心情有些低落。
對方卻拉著她的手揣進了自己的兜裏，她臉上不自覺的又露出了笑容。
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姜懷憶忽然不覺得累了，只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點。
郊區的燈光並不是很多，她另外一只手打這一只手電筒，專心致志的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
沈問絲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身邊傳來：“我剛剛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姜懷憶身體一僵：“該不會是走無常吧？”
她聽到身邊人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氣音，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重新浮現在她的心頭。
姜懷憶幹巴巴的笑了兩聲：“我覺得我應該不行吧，你見過鬼差被鬼嚇暈的嗎？”
沈問絲：“但是走無常，你都變成魂魄了，魂魄是不會被嚇暈。”
姜懷憶：“對呀，魂魄是不會被嚇暈的，但是我會被嚇得魂飛魄。”
沈問絲：……
見實在勸不動她，沈問絲也幹脆不再說這個話題，姜懷憶心裏越想越亂，低頭盯著沈問絲翻飛的黑色衣角。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害怕的幻覺，看著看著，她發現旁邊一抹白色的衣角，轉瞬即逝的飄過。
姜懷憶嚇得一個機靈，用眼角的餘光不斷地掃向沈問絲所在的地方。
但是又因為害怕，眼神下意識的躲閃，導致她整個面部都非常的扭曲。
在口袋裏的手也握緊了。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兩人走路的聲。
姜懷憶不自覺得加快了腳步，她的手忽然被旁邊人一扯。
姜懷憶嚇得差點失聲尖叫了出來，好在沈問絲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這條再熟悉不過的路，此刻變得有些幽森，前方的路像是不見天日的黑，只有手電光照亮著面前的一條小路。
姜懷憶：“你幹什麽突然拉我？會嚇死人的，知道嗎？”
沈問絲湊到了她的耳邊，她身上熟悉的冷香傳來，讓姜懷憶不自覺地放松了一些。
可是她接下來的話，卻讓人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你有沒有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我們後面？”
姜懷憶下意識的想要轉頭，卻被對方修長的手牢牢的鎖住了脖子和腦袋。
她克制了一下，想要轉頭的沖動，與此同時，她感覺有一道陰森的冷氣，直直的往自己的脖子上面吹。
不由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兩人就這麽站在原地，但是那走路的聲音依舊沒有停。
姜懷憶感覺自己的冷汗一瞬間就下來了，她小聲的囁嚅著開口：“好像真的有東西在我們後面，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她甚至想要松開沈問絲的手，偷偷去逃藏在口袋裏的雷符，不管是什麽，先劈了再說。
姜懷憶為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微微側頭看向沈問絲。
只見她微微皺眉，松開了兩人牽著的手，一把攔住了姜懷憶的肩膀。
將人往旁邊帶，這條路旁邊是草坪，草坪並不是很高，兩人平移著進去，感覺綽綽有餘。
身後的腳步聲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道路的原因，那腳步聲有些空曠。
姜懷憶此刻想要捂住耳朵和眼睛，頗有種眼不見心不煩的感覺。
兩人側過身子，只見沈問絲將隨身攜帶的一把雨傘打開，姜懷憶這才看清，這把雨傘居然不是現代正常的傘，而是一把油紙。
上面甚至有幾個破洞，顯得十分的破。
只不過傘剛剛打起來，身後的聲音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姜懷憶感到奇怪，她沒有感覺到身後有什麽鬼魂，但是陰氣確實很重。
沈問絲輕生的說道：“放緩你的呼吸，他們很快就要過來。”
姜懷憶心頭一窒，大氣都有些不太敢出，竟然還不止一個。
她心中全然都是恐懼，甚至生出了扭頭就跑的念頭，但是沈問絲緊緊的拉著她，她只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打著傘聽不到別的聲音，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被這把傘屏蔽了一樣。
她只能勉強透過傘眼，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手電筒的光被傘模糊了一圈，對外面的能見度極低，只能看清距離兩三米的地方。
再遠一些就是一片濃重的黑暗。
她從那個小小的孔眼裏面，看到了畢生難忘的場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