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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好人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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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好人的結局

等他再次掏出白幡的時候, 幾人沖了上去,將人拖了回來。

那白幡在松蓉被拉開的一瞬間如影隨形,飛到了眾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被罩在裏面, 松蓉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 但是細看並沒有什麽大礙。

拍了拍她,她有些迷瞪的睜開眼,看到姜懷憶的臉頓時就哭了出來。

“你們去哪了, 我一眨眼你們就不見了……”

姜懷憶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丟了, 沒事我們會帶你出去的, 不用怕。”

雖然她這個話沒有什麽說服力, 但是松蓉好歹是平靜了一些。

畢竟有希望和完全絕望,還是不一樣的。

幾人還沒來得及說幾句,就看到眼前的場景的不停的變換。

姜懷憶感覺自己好像輕飄飄的浮在上面,地面距離她大約有個幾尺。

身邊人的身體也變得透明了起來, 幾人驚訝了一瞬,立馬反應過來,這大概是靈魂出竅了。

眼前的濃霧散盡, 幾人聽不見彼此的聲音, 只能張嘴,看不出任何的意思。

姜懷憶心裏覺得古怪,但還是觀察著四周。

旁邊的褚憐雪和慕洓不知道為了什麽,就算聽不見彼此說話也對罵了起來。

好在兩人沒有辦法觸碰到對方,只是不停的張嘴。

姜懷憶不得不佩服,兩人竟然已經熟到這個程度了, 居然能看懂彼此的唇語。

她們所在的位置, 跟之前城隍所在的府衙十分的相似。

下面的行人熙熙攘攘,耳邊聲音盡是一片人間煙火氣。

幾人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府衙裏面飄去。

姜懷憶粗略的看了一眼, 發現裏面昏暗異常,卻是香火繚繞。

雖然門前也沒有多少人,可是廟內的供香卻是不曾間斷,她扭頭和沈問絲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困惑的神色。

不過幾人很快就飄了過去,並沒有機會留在原地深究這裏面是怎麽回事。

穿過後院一處長長的小巷,走過幾條街,幾人在一處環境清幽的宅院面前停了下來。

這會正是早上的光景,路上的人很多,大多都在叫賣吃早食。

這一家中也不例外,這也不知是哪個朝代,這裏的人都穿著和她們身上差不多的長袖長袍。

身上的服飾看起來有些像宋制的,只不過姜懷憶沒有見過宋朝尋常百姓的穿著,所以只是感覺熟悉,並沒有能夠認出來。

這一家中的家具擺設並不是很多,但餘下的還是能看出家中從前,家境殷實,並不算差。

只不過現在都被搬空了而已,女人細心的給丈夫掛上玉佩,整了整他的衣衫。

這是一對中年的夫妻,幾人就懸在上面,能清楚的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

“相公,你辛苦了,早上起來我吩咐吳媽燉了湯,中午回來喝吧。”

丈夫握了握妻子的手:“好,女兒的事情你不要擔心,一切有我呢,你在家照顧好她,我今天早點回來。”

女人還是不放心,回握住他的手:“要不我去那廟裏求求吧,聽說挺靈驗……”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男人就變了臉色,將人拉進了一些,語氣都變得嚴厲了起來:“不行,那廟才立起來幾年,就有現在這個規模了。”

“我看臨街的張家去求了,人才半年就沒了,我不準你去,在家好好呆著,一切有我,這病又不是治不好,大夫都說了細心養養能回來,你別千萬別犯傻,銀子使進去好些了,也不差這點!”

女人點了點頭,兩人又交代了一陣,男人這才帶上帽子出門。

姜懷憶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反方向飄。

幾人跟著女人飄進了一處房間內,裏面的布置幹凈雅致,和外面有些空蕩的房間完全不一樣。

書畫俱全,藏品眾多,掀開簾子,一個病怏怏的年輕女子靠在床邊。

她長的十分的眼熟,姜懷憶扭頭看向一臉蒼白的松蓉,兩個人幾乎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

其他人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紛紛將視線轉向松蓉。

她先是一臉的茫然,等到看到床上女子臉的時候,她一臉驚恐的擺手。

但是沒有人聽得見她在說什麽,她只好揮了兩下就放下了,眾人聚在前面,看到床上的女子緩緩的睜開眼睛。

那神態和舉止和松蓉完全不像,她看過女人走了過來,擡起手握住了女人的手,拉著她坐了下來:“娘,你來了。”

只是說了一句就咳嗽了起來,女人端起旁邊的碗,將藥遞到了她的面前,女子喝了幾口,勉強止住了咳嗽。

女人心疼的拿著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蓉兒,好些了嗎?你爹爹已經在想辦法了,不用擔心,咱們家一定會治好你的病的。”

女子笑了笑,握緊了女人的手,十分的乖巧:“我相信爹爹和娘,你們也不要太操勞了。”

說了兩句又咳嗽了起來,女人只好讓年輕的女孩躺下,細心的替她蓋好被子。

女孩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神色。

女人攪著手帕,說了兩句心事重重的走了出去。

外頭進來一個丫鬟,用手帕細致的擦去了女孩額頭上的冷汗。

女孩剛剛還微笑著的臉一下就垮了下來,她躺在床上留下兩行淚,丫鬟手忙腳亂的去擦,一邊擦一邊安慰道:“小姐,您別哭了,哭了傷身。”

女孩咳嗽了一陣,哽咽著說:“我寧願死了,我這病根本就治不好,我情願爹娘再生一個,也不像他們這麽痛苦的救著我,家裏已經沒有銀子了,再這麽下去,我死了銀子也沒了,還不如就這麽放棄我,我的爹娘是世上最好的爹娘,是我不孝,拖累他們了。”

丫鬟落下淚來,忙不疊的擦去她臉上的眼淚:“不是這樣的小姐,您別說了,老爺夫人一定有法子的。”

幾人的身影逐漸飄遠,兩人之間的對話聲逐漸遠去,姜懷憶最後望了一眼,只對上一雙絕望的眸子。

然後她就飄出了那死氣沈沈的屋子,她往前飄,跟在婦人的身後。

女人往自己的院子急急忙忙的走了進去,她緊張的將門關了起來。

靠著門,在裏面大口的喘著粗氣。

隨後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朝床頭走去,她提起裙擺,半蹲下從床底拉出一個箱子。

拿著鑰匙打開了之後,從裏面取出一個長長的匣子。

姜懷憶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下一秒,她就看到女人將那個匣子打開,從裏面取出一個畫卷。

女人在床邊坐著,過了一會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畫卷緩緩的展開。

幾乎是卷軸一放開的同時,幾人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上面的朝元仙仗圖在一瞬間就被認了出來。

她似乎已經知道這女人要做什麽了,也知道剛剛她們飄過的地方是什麽地方了。

這一處應該就是這鬼圖古代的時候,在陽間的寺廟地址。

果然女人只是看了幾眼,就將卷軸重新卷好,放進匣子裏面。

用布包好之後,女人又將披風裹在了身上,連頭上都做了裝飾,卻沒有蒙面,只是看起來和尋常不太一樣,不大會被人認出來。

那些在街上戴鬥笠的人實在是太明顯了,想不被人註意都很難,這樣出門反而才是正確的方式。

不是會很吸引別人的註意,還能讓熟人不太認得出自己。

她顯然準備了很久,輕車熟路的從後門走了出來,一路貼著旁邊的矮巷,走到了剛剛她們飄過的城隍廟。

這邊的入門很矮,女人幾乎是低著頭才走進去的。

香火繚繞有些熏人,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將手上的匣子交給了從暗處走出來的男人。

那男人朝她略微點了點頭,姜懷憶看到婦人的手都在不自覺的顫抖,可還是強裝鎮定的說道:“我聽說,跑暗門是在這邊是嗎,引子我已經帶來了,您查查。”

這是一句很明顯的行話,果然男人做了一個請的首飾,將女人引到了後堂處的一個小房間裏面。

這裏並沒有前面那麽昏暗,相反,小房子裏面的光線要好很多。

裏面的陳設也十分的正常,只是面前供畫的上面,供了一幅紅色官袍的像。

女人顯然是松了一口氣,不住的打量著屋內的陳設,看到並沒有什麽危險之後,趕緊給面前的香案上了三柱香。

男人將她帶來的畫卷放在前面,拿著一根針,示意她紮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卷軸的上面。

女人照做,在指尖血接觸卷軸的那一刻,女人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一刻鐘之後,她悠悠醒轉,面上是克制不住的欣喜若狂。

甚至她的神色都有些癲狂,一個勁的朝面前的畫像磕著頭:“謝謝老爺救小女一命,我一定會兌現我的承諾,只要小女能好起來,我死後,魂魄就歸陰司所有!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她們沒有看到女人看到了什麽,可是心都跟著一起冷了下來。

如果姜懷憶沒有猜錯,她交換了自己的靈魂,祈求女兒的平安。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死期到的時候會發生什麽,假陰司欺騙百姓,在古代告訴她們投胎換了個地方,其實並不是的。

有些人只為當下,可面前的這人明顯不是的,目前為止,姜懷憶不知道她十惡不赦的地方是在哪裏。

她求了邪神,可她是為了女兒,她的心目前為止沒有臟的地方。

女人又拿出大包的銀子給了男人,歡歡喜喜的往家裏走,完全沒有看到自己臉上那一層黑色的死氣。

幾人都是皺著眉,跟著飄了過去。

她回去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躲避旁人的視線,所以一路上,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姜懷憶從這些人的這些人的稱呼中,逐漸了解到了這一家人的情況。

這一家是小鎮上的富戶,平時是鄰裏的關系極為融洽,當家的男人為人極為和善。

平時鄉裏鄉親有什麽困難,能幫的也盡量幫了。

所以街上的各戶人家都認識這一家人,對她們一家的印象也極好。

有些受過大恩惠的人家,見到這家人的時候甚至都少不得鞠一大躬。

姜懷憶的眉頭是徹底皺了起來,她不經開始想,如果是這樣的人家,按照城隍的說法,他是不是會拒絕這家人的進入。

之前看他,他至少還是有點理智的,沒有錯處的人家,怎麽讓她們毀在自己的手裏。

她看著婦人一路腳步輕快的回家,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和鄰裏鄰居打招呼也沒有放慢腳步。

她這邊走著,姜懷憶幾人又被拉去另外的地方,幾乎是一瞬間,眼前的場景又換了。

她看到一間食肆的門口擠滿了人,今年的災情似乎是格外的眼中,剛剛出門的男人此刻正鋪子的面前施粥。

旁邊則是他家經營的藥鋪,周圍人全都感恩戴德的看著他,甚至有人給他跪下磕頭。

男人有些手忙腳亂的扶起一幹老小:“薄粥一口,大家不至如此,省些力氣,找點營生養活自己為上。”

細碎的討論聲傳入姜懷憶的耳中,他的女兒病重在家,可他還是沒有忘記做人的本分。

藥鋪子在這個時代是相當賺錢的,可男人家的要鋪子,是真的做到了薄利多銷,童叟無欺。

坐堂的大夫診金公道,藥方對癥,實是掌櫃的功勞。

他在外頭起早貪黑的忙活,聯絡各地的友商尋醫問藥,依然沒有辦法讓女兒的情況好轉一點。

周圍人提起東家的女兒,都忍不住偷偷的抹淚。

姜懷憶看的心情覆雜極了,她是在是想不通,這樣的人家,求到城隍那邊,他真的敢收嗎?

幾人只是在這處稍稍停頓了一瞬,轉而又順著婦人的視角過去了。

她已經輕快的走到家門口了,大門虛掩著,她從後面出來,現在回的前門。

女人的手放在門上頓了頓,不知道為什麽,姜懷憶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女人只是猶豫了一瞬,就推開了自家的大門。

發現裏面靜悄悄的,前頭空無一人,在家的幾個也看不見,她忍不住喊了兩嗓子,沒有人回應她的呼喚。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麽,拎起裙擺,朝後院飛快的跑去。

穿過走廊,後院哭喊的聲音一下就傳進了她的耳朵。

女人一下就呆楞在了原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雙慘白的腳就這麽晃在門後。

耳邊傳來下人淒厲的嗚咽:“小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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