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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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祭品
迎著松蓉震驚的目光, 姜懷憶微笑著朝她招手。
一腳一個把擋路的兩個男人踹倒，全然不顧他們的哀嚎聲。
身後傳來另外三人暴怒的聲音，不過很快就沒有了聲息。
扭頭一看, 剩下的三個人已經被撂倒在了地上, 師姐和慕洓一人一個，按在地上暴揍。
還有一個最慘，被踹到了桌子底下, 只要敢出來一次, 就被暴揍一次。
原本不大的空位, 硬是被周圍的人空出了一個大位置。
旁邊的幾桌, 幾乎是連人帶桌一起搬走的。
松蓉淚眼汪汪的對著姜懷憶說了聲謝謝。
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矮一些，柔弱一些的女孩子，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對她說道：“不客氣。”
那一夥泥腿子被打了還在嘴裏不停的咒罵：“今天你不打死我, 我一定要你們幾個臭娘們付出代價。”
旋即迎來兩人暴怒之下的鐵拳，姜懷憶欲言又止，終究還沒有開口。
她聽見兩人罵罵咧咧的把三人噴的狗血淋頭。
“你爹媽叫你這麽罵了, 見色起意的王八羔子, 出來混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慕洓更是拿出了一個小罐子，準備把自己的小鬼放出來。
那黑色的罐子上面的鬼畫符還沒有揭開，褚憐雪就手疾眼快的將罐子推了回去。
慕洓非常不服的說道：“幹什麽！幹什麽！你都罵人了，難道我不能放嗎？”
兩人從毆打別人，變成互毆：“你公私不分，你打人救人, 我不攔著你, 你修邪術這我不能袖手旁觀。”
姜懷憶提著劍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帶著松蓉走到了角落坐下。
經過這麽一鬧騰，覬覦這一桌的視線少了很多。
兩人一路打鬧，不分勝負，旁人甚至還有喝彩的。
松蓉隨著姜懷憶坐了下來，經過剛才的事情，她對姜懷憶的信任度增加了不少。
兩人交換了基本信息只有，松蓉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她們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姜懷憶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難舍難分的兩人：“很快就好了。”
師姐的脾氣她知道，有脾氣當場發作了，不想忍的，絕對不忍。
看著姜懷憶鎮定自若的樣子，松蓉狂跳的心總算是冷靜下來了一點。
她忍不住問出剛剛問過的問題：“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姜懷憶面色不改的低聲說道：“這是個畫中世界，你知道自己是怎麽進來的嗎？”
松蓉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我還在床上睡覺呢，一覺起來我就站在外面的濃霧之中了，先是鬼打墻了一陣，本來我怕的不行，但是走了沒兩步我就到了這個鎮上。”
她越說越害怕，從剛剛的事情中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中。
從小到大她都沒有經歷過這樣離奇詭異的事情，連靈異事件她都沒有經歷過。
但是現在，明明只是一個平常的夜晚，一覺醒來，直接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對她的沖擊力是前所未有的大。
松蓉忍不住哭了出來，但是她不敢太大聲，只是默默的流淚，那雙驚恐的眼睛一有淚水流出，她就飛快地擦掉，不想給身邊的人添麻煩。
姜懷憶沒有安慰，只是推了一杯茶過去，這個被卷進來的正常人心理素質可比她要強多了。
想當初她第一次見鬼的時候，直接嚇的又暈又吐的，整整一個禮拜，連學都沒有去上，把師叔嚇的夠嗆。
還以為她師姐的愛徒小小年紀生了什麽重病，剛剛拜師，就要命喪她手了，連拜了幾天的祖師爺。
但是醫院看不好，求神也沒用，最後是蔔了卦，祖師爺恨鐵不成鋼的說她是被嚇成這樣的，把師叔師姐都整無語了。
姜懷憶回想起自己的黑歷史，腳趾不自覺的蜷縮了起來。
她微笑著看向松蓉了給了對方最大的肯定：“沒事，第一次是這樣的，正常人誰能接受看到鬼。”
松蓉松下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應該比我好多了吧。”
姜懷憶：……
兩人打的差不多的時候，許久沒有露面的沈問絲從幕簾後面走了出來。
松蓉下意識的抓緊了姜懷憶的手腕，指著沈問絲小聲的說道：“小姜，你小心一點，這個人好像是這裏厲害的原住民，大家都是被她從外面接進來的。”
姜懷憶神色一動，看了一眼沈問絲，用茶杯蓋住偷笑的嘴角，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松蓉見她終於有不知道的地方，說的起勁了起來：“我剛進鎮子的時候，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對什麽都好奇，在街上逛了很久，看到她烏泱泱的帶著一大堆和城裏穿著不一樣的人。”
“我還以為那些都是群眾演員，於是我也跟著一起走了。”
“我才發現這府上全是從外面穿進來的人。”如果不是她察覺到了不對，或許會一直這麽下去，等到想走的時候也就晚了。
姜懷憶十分對沈問絲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十分的感興趣，於是湊近了一些問道：“怎麽這麽說，難道她是這裏是的npc？”
她用了一個游戲術語，松蓉倒是沒有什麽生疏的感覺，十分自然的接上了。
非常肯定的點頭：“絕對是的，你看她那張臉，就不像是現實中能有的。”
如果不是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她真不見得這麽輕易的就說服了這麽多的人，跟著她走。
姜懷憶聽到這裏，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沈問絲占據了先機，第一個出在這個鎮子上，並且還有一棟宅子。
除了認識她的人，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是畫中世界的人。
在場的幾十個人消息互通的很快，基本的基礎信息，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所有人的神色各異，驚恐貪婪，不安憤怒，交織在一起，此刻卻都齊刷刷的看著沈問絲所在的地方。
沈問絲冷淡的眼神掃過在場的眾人，視線在兩人拉著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整張臉為不可察的冷了幾分。
姜懷憶繼續追問：“那你剛剛有沒有聽到，她們進來是來幹嘛的？”
松蓉頓了一下，說道：“好像是來尋找一個什麽東西，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姜懷憶若有所思的拿出細娟紙看了看，上面並沒有多出什麽字，只是活人那邊被點亮了。
姜懷憶不動神色的看了一旁的松蓉一眼，看來要救的活人就是她了。
她任由身旁的人拉著她的手腕，真沒想到有生之年，她還能成救人的人，畢竟以前都是師叔和師姐護著她。
這成長的感覺真是不錯，姜懷憶暗暗的美了一把，全然沒有註意到沈問絲越來越冷的眼神。
她看著姜懷憶身旁的女孩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腕，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舒服。
低首看著地上被打的半死的五人，退開了兩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來人，把人擡出去。”
原本緊閉的門“吱嘎”一聲打開了，聲音大的把在座的不少人都嚇了一跳，松蓉更是下意識的躲到姜懷憶的身後。
姜懷疑不動聲色的往自己的師姐身後推了一步，擋住了大半的視線。
外頭飄進來幾個沒有影子的“人”。
原本在白天還算正常的仆人，此刻穿著和剛剛擡轎子的紙人一樣的黑色壽衣馬褂，長長的幾乎要拖到地上，混著香燭紙灰的味道就這麽飄了進來。
仆人的臉上像是糊了一層厚厚的面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兩頰上兩團嫣紅的紅暈詭異至極。
五官活靈活現，卻沒有絲毫的生氣，一看就是用畫筆剛剛描好的。
說是飄進來也不夠確切，姜懷憶看到他們的腳後跟是踮起的，就這麽與地面平行的略了進來。
外頭寒意隨著這一陣風呼嘯進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師姐站在她的身前，她雖然害怕，但是也盡量在維持自己的體面。
急忙伸手將桌上的蠟燭護住。
松蓉也急忙搭手幫忙，絲毫不敢懈怠，將手中的燭臺，牢牢的用手圈了起來。
漫天黃色的枯葉隨著風一道灌了進來，吹進空曠的房子裏面，將燭火吹滅了幾盞，頓時將剛剛還正常的大廳映的鬼氣森森。
並不是所有人的反應都像姜懷憶這麽迅速的，其他桌子上面的燭火並沒有什麽防風的燈罩，冷不妨的被吹滅了好幾盞。
站在桌邊的男女老少頓時感覺身上冷氣森森的，紛紛往有光的地方靠攏。
進來的紙人比尋常人要高出一個頭，幾乎快要比沈問絲還要高了，就這麽居高臨下的對著沒有燭火的人笑了笑。
空靈詭譎的聲音從他們的身體裏面擠出來：“客人請坐。”
姜懷憶下意識的抓緊了站在身邊的師姐的衣角，反應過來之後飛速的松開，可還是被身邊的人察覺到了。
慕洓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眼神依舊怪怪的。
她心中默念了一句，對不起了沈問絲，你的人設我實在立不住。
她完全沒有辦法面不改色，下意識的動作完全騙不了人。
好在師姐全然沒有察覺，正全神貫註的看著紙人飄進來，手上的五雷訣都已經捏好了，只要一有不對勁，她就要開打了。
好在紙人只是過來，對沒有燭火的的桌子打招呼而已，並沒有什麽出閣的舉動。
在場的所有人，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坐著或是戰立在原地，讓出一片位置給紙人進來。
剛剛那兩劍下去之後，那兩個倒在地上的人已經陷入了昏迷，剩下的三個人也是沒多大的動靜了。
躺在地上裝死，生怕什麽地方坐的不對，繼續挨打。
紙人一進來，醒著的三人就開始掙紮了起來，想要起來，卻實在沒有力氣，只能躺在地上喘息，又無能為力。
這三個人喪盡天良，死有餘辜，根本就沒有人同情他們。
自然也沒有人幫助他們。
剛剛打鬥的時候，這幾個人的包裹裏面甚至還掉出來幾把洛陽鏟，還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工具。
姜懷憶得出一個規律，所有進來的人，所帶的東西，還有身上穿的衣服，都和進來之前是有一定的關聯的。
所以她的東西基本都在她的包裹裏面，而從這些人帶的家夥裏面，就能看出這些人到底幹的是什麽勾當。
掘人墳墓，毀人陰宅的，能是什麽好人？
旁人見到他們剛剛不齒的行為，現在自然也沒有人來管這些人。
這一下，所有人都讓開了路，還醒著的三個人不斷的哀嚎著，但是沒有人管他們的死活。
剛剛他們還得意於沒有人組織他們的暴行，現在要死的是他們，不管他們再怎麽求旁人救命，也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害人者，人恒害之。
人性如此，更何況能進來的，基本都不是什麽善茬。
姜懷憶冷眼看著那些紙人將人一個個擡了出去。
這些仆人看起來十分的脆弱，但是擡起地上的幾個壯漢卻絲毫都不費力。
像是拿起什麽輕飄飄的紙張一般，不管他們掙紮的再厲害，都無濟於事。
將這些人的手腳捆在一起，用麻繩打結固定，一根粗粗的扁擔棍從中間穿了過去。
一前一後的將人擡了起來，讓她莫名的想起那些被捆住手腳的，任人宰割的豬。
有一個男人掙紮的時候，將紙人的腳踹了一個窟窿，露出裏面陰森森的白色竹子架。
那紙人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變得十分陰狠，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男人的臉上。
男人慘叫一聲昏了過去，四周抽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人被扇過巴掌的地方已然是血肉迷糊的一片。
那紙糊的巴掌上面像是長滿了倒刺，將他臉上的皮肉悉數刮了下來。
半張臉白骨森森，流出來的血很快就淌了一地。
姜懷憶適時的垂下頭，沒有看到那血腥又惡心的一幕，她聽到周圍響起了嘔吐的聲音。
一些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已經開始嘔吐了，一旁的松蓉沒有回避。
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這一幕，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惡心，也閉上了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空氣中瞬間充斥著難聞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屬實不算好。
姜懷憶經過之前防空洞腐臭的洗禮，此刻雖然不適應，但是好歹忍住了。
身旁的兩人更是面不改色，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倒是身後的松蓉忍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跑到旁邊幹嘔了幾下，但是也不敢離她們太遠。
那男人已經全然沒有了生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頂著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隨意的被綁在支架上面，如果仔細看，甚至能看到他口腔裏面的舌頭，十分的惡心。
褚憐雪下意識的看向沈問絲，她的師妹她最知道，那膽小的性子，這會不知道會不會露餡。
可是她看過去的時候，沈問絲楞著一張臉呆呆的站在那裏，像是絲毫沒有懼怕。
褚憐雪心中說不出的奇怪，旋即咯噔了一下，她記得有一年，師妹就嚇的傻了就是這個表情。
心下不由有些著急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被綁了起來，紙人有序的將所有的人，按照順序擡了出去。
濃密的血在夜色的映照下，像一汪銀白色的水面。
眾人看到幾個人沒有擡男人的紙人，就這麽趴在那邊，整個身子直直的貼了下去。
伸出猩紅的舌頭貪婪的舔食著地上剛剛大灘的血液。
這下剛剛沒有吐的人，也都紛紛忍不住大吐特吐了起來。
但是那些紙人像是沒有察覺似的，全然沒有在意屋內的眾人的反應。
不斷的吃著地上的血液，姜懷憶聽著周圍的嘔吐聲愈發多了起來。
不免好奇的看了一眼，只是這麽一眼，她就後悔的不行，看到紙人舔血的畫面。
她的嘴裏直泛酸水，恨不得當場吐出來。
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努力咽了好多次，又想了想別的事情，這才勉強的止住了想要跟著一起吐的欲望。
一旁的松蓉原本好多了，現在又看到了這一幕，剛剛嘔完又吐了起來。
在四周的紙人，絲毫沒有知覺，地上的血跡蠶食殆盡，他們緩緩的將身子直了起來。
原本黑白色的眼珠，此刻卻變得血紅，正直勾勾的看著房內的眾人。
眾人心中一驚，紛紛將視線投向沈問絲所在的方向。
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當下變得有些六神無主了起來。
姜懷憶也下意識的尋找起沈問絲，發現她剛剛還在原地站著，只是她閉眼又睜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她開口對著一旁的褚憐雪問道：“你看見沈道友了嗎？”
褚憐雪搖了搖頭，還沒說話，旁邊的慕洓就冷哼了起來。
“道友，你什麽時候也學了玄門那些人的做派了？你是不是想欺師滅祖？”
“關你什麽事情，旁門左道，別人棄暗投明也是正確的選擇，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姜懷憶有些無語，這兩人一逮到機會就掐起來，不知道師姐這個沈穩的性子，一到慕洓面前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而是尋找著沈問絲的身影。
發現剛剛的幕簾後面，沈問絲探出半邊身子，朝她招了招手。
兩人忙著吵架沒有看到，松蓉實在看不下去，正在勸架，也沒有察覺。
姜懷憶只好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見她站在那邊瞧著外面的動靜。
所有的紙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大家也只好就這麽僵持著沒有動靜。
誰都不敢做那個出頭鳥。
只要人不動，大家的氣息連成一條火線，所有的邪魔歪道，暫時就沒有近身的辦法。
所以姜懷憶十分淡定的走到沈問絲的身邊，看看她究竟在幹嘛。
幕簾後面是一間小茶室，她就這麽站在裏面，等到姜懷憶走近了也沒有進去。
反而是一把抓著了她的手腕。
姜懷憶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怎麽了？”
沈問絲沒有說話，姜懷憶繼續說道：“你倒是裝我裝的像一點，萬一被我師姐看出什麽端倪怎麽辦？”
沈問絲這才笑了笑，搖頭說道：“不會，我這是在幫你進步，你想想你現在不怕鬼了，那她們是不是也安下心了。”
姜懷憶狐疑的看著她，全然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又問道：“那個人是怎麽回事，怎麽認識你……還……還叫你門主。”
她的聲音極輕，像是怕說大了外面的人會聽見，語氣也十分的小心翼翼。
她沒有註意到兩人貼的極近，但是她只是為了能夠讓對方聽清，此刻真是恨不得趴在對方的耳邊說上這麽兩句悄悄話。
可惜身高不允許，姜懷憶只能將用氣音，盡量將每個詞完完整整的說出來。
她生怕沈問絲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比如她是鬼修一門的門主。
沈問絲卻毫不在意的說道：“蔑稱。”
姜懷憶這才松了口氣，想來她在同門之中跟自己的待遇應該差不多。
只不過這邊有師叔和師姐的照拂，那些人明面上也是不敢這麽稱呼自己的。
私底下會不會罵，也就無從知曉了。
姜懷憶抽回手腕，來不及把探聽的事情告訴沈問絲，師姐那邊的爭吵就快要停止了。
她趕忙拍了拍沈問絲的掌心，悄無聲息的走了回去。
看著兩人陷入冷戰，姜懷憶默默的將身旁的松蓉往後拉了拉。
前頭不知道是誰按耐不住罵了一聲，那些紙人四散開來，帶起一陣陰風，姜懷憶剛剛站穩，就看見松蓉手中的燭臺被風一卷。
呼的一下滅了。
她的眼前猛然出現了一張血糊的紙人臉，正盯著血紅的眼睛，咧著嘴居高臨下的朝她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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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松蓉震驚的目光, 姜懷憶微笑著朝她招手。
一腳一個把擋路的兩個男人踹倒，全然不顧他們的哀嚎聲。
身後傳來另外三人暴怒的聲音，不過很快就沒有了聲息。
扭頭一看, 剩下的三個人已經被撂倒在了地上, 師姐和慕洓一人一個，按在地上暴揍。
還有一個最慘，被踹到了桌子底下, 只要敢出來一次, 就被暴揍一次。
原本不大的空位, 硬是被周圍的人空出了一個大位置。
旁邊的幾桌, 幾乎是連人帶桌一起搬走的。
松蓉淚眼汪汪的對著姜懷憶說了聲謝謝。
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矮一些，柔弱一些的女孩子，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對她說道：“不客氣。”
那一夥泥腿子被打了還在嘴裏不停的咒罵：“今天你不打死我, 我一定要你們幾個臭娘們付出代價。”
旋即迎來兩人暴怒之下的鐵拳，姜懷憶欲言又止，終究還沒有開口。
她聽見兩人罵罵咧咧的把三人噴的狗血淋頭。
“你爹媽叫你這麽罵了, 見色起意的王八羔子, 出來混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慕洓更是拿出了一個小罐子，準備把自己的小鬼放出來。
那黑色的罐子上面的鬼畫符還沒有揭開，褚憐雪就手疾眼快的將罐子推了回去。
慕洓非常不服的說道：“幹什麽！幹什麽！你都罵人了，難道我不能放嗎？”
兩人從毆打別人，變成互毆：“你公私不分，你打人救人, 我不攔著你, 你修邪術這我不能袖手旁觀。”
姜懷憶提著劍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帶著松蓉走到了角落坐下。
經過這麽一鬧騰，覬覦這一桌的視線少了很多。
兩人一路打鬧，不分勝負，旁人甚至還有喝彩的。
松蓉隨著姜懷憶坐了下來，經過剛才的事情，她對姜懷憶的信任度增加了不少。
兩人交換了基本信息只有，松蓉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她們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姜懷憶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難舍難分的兩人：“很快就好了。”
師姐的脾氣她知道，有脾氣當場發作了，不想忍的，絕對不忍。
看著姜懷憶鎮定自若的樣子，松蓉狂跳的心總算是冷靜下來了一點。
她忍不住問出剛剛問過的問題：“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姜懷憶面色不改的低聲說道：“這是個畫中世界，你知道自己是怎麽進來的嗎？”
松蓉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我還在床上睡覺呢，一覺起來我就站在外面的濃霧之中了，先是鬼打墻了一陣，本來我怕的不行，但是走了沒兩步我就到了這個鎮上。”
她越說越害怕，從剛剛的事情中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中。
從小到大她都沒有經歷過這樣離奇詭異的事情，連靈異事件她都沒有經歷過。
但是現在，明明只是一個平常的夜晚，一覺醒來，直接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對她的沖擊力是前所未有的大。
松蓉忍不住哭了出來，但是她不敢太大聲，只是默默的流淚，那雙驚恐的眼睛一有淚水流出，她就飛快地擦掉，不想給身邊的人添麻煩。
姜懷憶沒有安慰，只是推了一杯茶過去，這個被卷進來的正常人心理素質可比她要強多了。
想當初她第一次見鬼的時候，直接嚇的又暈又吐的，整整一個禮拜，連學都沒有去上，把師叔嚇的夠嗆。
還以為她師姐的愛徒小小年紀生了什麽重病，剛剛拜師，就要命喪她手了，連拜了幾天的祖師爺。
但是醫院看不好，求神也沒用，最後是蔔了卦，祖師爺恨鐵不成鋼的說她是被嚇成這樣的，把師叔師姐都整無語了。
姜懷憶回想起自己的黑歷史，腳趾不自覺的蜷縮了起來。
她微笑著看向松蓉了給了對方最大的肯定：“沒事，第一次是這樣的，正常人誰能接受看到鬼。”
松蓉松下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應該比我好多了吧。”
姜懷憶：……
兩人打的差不多的時候，許久沒有露面的沈問絲從幕簾後面走了出來。
松蓉下意識的抓緊了姜懷憶的手腕，指著沈問絲小聲的說道：“小姜，你小心一點，這個人好像是這裏厲害的原住民，大家都是被她從外面接進來的。”
姜懷憶神色一動，看了一眼沈問絲，用茶杯蓋住偷笑的嘴角，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松蓉見她終於有不知道的地方，說的起勁了起來：“我剛進鎮子的時候，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對什麽都好奇，在街上逛了很久，看到她烏泱泱的帶著一大堆和城裏穿著不一樣的人。”
“我還以為那些都是群眾演員，於是我也跟著一起走了。”
“我才發現這府上全是從外面穿進來的人。”如果不是她察覺到了不對，或許會一直這麽下去，等到想走的時候也就晚了。
姜懷憶十分對沈問絲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十分的感興趣，於是湊近了一些問道：“怎麽這麽說，難道她是這裏是的npc？”
她用了一個游戲術語，松蓉倒是沒有什麽生疏的感覺，十分自然的接上了。
非常肯定的點頭：“絕對是的，你看她那張臉，就不像是現實中能有的。”
如果不是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她真不見得這麽輕易的就說服了這麽多的人，跟著她走。
姜懷憶聽到這裏，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沈問絲占據了先機，第一個出在這個鎮子上，並且還有一棟宅子。
除了認識她的人，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是畫中世界的人。
在場的幾十個人消息互通的很快，基本的基礎信息，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所有人的神色各異，驚恐貪婪，不安憤怒，交織在一起，此刻卻都齊刷刷的看著沈問絲所在的地方。
沈問絲冷淡的眼神掃過在場的眾人，視線在兩人拉著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整張臉為不可察的冷了幾分。
姜懷憶繼續追問：“那你剛剛有沒有聽到，她們進來是來幹嘛的？”
松蓉頓了一下，說道：“好像是來尋找一個什麽東西，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姜懷憶若有所思的拿出細娟紙看了看，上面並沒有多出什麽字，只是活人那邊被點亮了。
姜懷憶不動神色的看了一旁的松蓉一眼，看來要救的活人就是她了。
她任由身旁的人拉著她的手腕，真沒想到有生之年，她還能成救人的人，畢竟以前都是師叔和師姐護著她。
這成長的感覺真是不錯，姜懷憶暗暗的美了一把，全然沒有註意到沈問絲越來越冷的眼神。
她看著姜懷憶身旁的女孩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腕，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舒服。
低首看著地上被打的半死的五人，退開了兩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來人，把人擡出去。”
原本緊閉的門“吱嘎”一聲打開了，聲音大的把在座的不少人都嚇了一跳，松蓉更是下意識的躲到姜懷憶的身後。
姜懷疑不動聲色的往自己的師姐身後推了一步，擋住了大半的視線。
外頭飄進來幾個沒有影子的“人”。
原本在白天還算正常的仆人，此刻穿著和剛剛擡轎子的紙人一樣的黑色壽衣馬褂，長長的幾乎要拖到地上，混著香燭紙灰的味道就這麽飄了進來。
仆人的臉上像是糊了一層厚厚的面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兩頰上兩團嫣紅的紅暈詭異至極。
五官活靈活現，卻沒有絲毫的生氣，一看就是用畫筆剛剛描好的。
說是飄進來也不夠確切，姜懷憶看到他們的腳後跟是踮起的，就這麽與地面平行的略了進來。
外頭寒意隨著這一陣風呼嘯進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師姐站在她的身前，她雖然害怕，但是也盡量在維持自己的體面。
急忙伸手將桌上的蠟燭護住。
松蓉也急忙搭手幫忙，絲毫不敢懈怠，將手中的燭臺，牢牢的用手圈了起來。
漫天黃色的枯葉隨著風一道灌了進來，吹進空曠的房子裏面，將燭火吹滅了幾盞，頓時將剛剛還正常的大廳映的鬼氣森森。
並不是所有人的反應都像姜懷憶這麽迅速的，其他桌子上面的燭火並沒有什麽防風的燈罩，冷不妨的被吹滅了好幾盞。
站在桌邊的男女老少頓時感覺身上冷氣森森的，紛紛往有光的地方靠攏。
進來的紙人比尋常人要高出一個頭，幾乎快要比沈問絲還要高了，就這麽居高臨下的對著沒有燭火的人笑了笑。
空靈詭譎的聲音從他們的身體裏面擠出來：“客人請坐。”
姜懷憶下意識的抓緊了站在身邊的師姐的衣角，反應過來之後飛速的松開，可還是被身邊的人察覺到了。
慕洓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眼神依舊怪怪的。
她心中默念了一句，對不起了沈問絲，你的人設我實在立不住。
她完全沒有辦法面不改色，下意識的動作完全騙不了人。
好在師姐全然沒有察覺，正全神貫註的看著紙人飄進來，手上的五雷訣都已經捏好了，只要一有不對勁，她就要開打了。
好在紙人只是過來，對沒有燭火的的桌子打招呼而已，並沒有什麽出閣的舉動。
在場的所有人，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坐著或是戰立在原地，讓出一片位置給紙人進來。
剛剛那兩劍下去之後，那兩個倒在地上的人已經陷入了昏迷，剩下的三個人也是沒多大的動靜了。
躺在地上裝死，生怕什麽地方坐的不對，繼續挨打。
紙人一進來，醒著的三人就開始掙紮了起來，想要起來，卻實在沒有力氣，只能躺在地上喘息，又無能為力。
這三個人喪盡天良，死有餘辜，根本就沒有人同情他們。
自然也沒有人幫助他們。
剛剛打鬥的時候，這幾個人的包裹裏面甚至還掉出來幾把洛陽鏟，還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工具。
姜懷憶得出一個規律，所有進來的人，所帶的東西，還有身上穿的衣服，都和進來之前是有一定的關聯的。
所以她的東西基本都在她的包裹裏面，而從這些人帶的家夥裏面，就能看出這些人到底幹的是什麽勾當。
掘人墳墓，毀人陰宅的，能是什麽好人？
旁人見到他們剛剛不齒的行為，現在自然也沒有人來管這些人。
這一下，所有人都讓開了路，還醒著的三個人不斷的哀嚎著，但是沒有人管他們的死活。
剛剛他們還得意於沒有人組織他們的暴行，現在要死的是他們，不管他們再怎麽求旁人救命，也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害人者，人恒害之。
人性如此，更何況能進來的，基本都不是什麽善茬。
姜懷憶冷眼看著那些紙人將人一個個擡了出去。
這些仆人看起來十分的脆弱，但是擡起地上的幾個壯漢卻絲毫都不費力。
像是拿起什麽輕飄飄的紙張一般，不管他們掙紮的再厲害，都無濟於事。
將這些人的手腳捆在一起，用麻繩打結固定，一根粗粗的扁擔棍從中間穿了過去。
一前一後的將人擡了起來，讓她莫名的想起那些被捆住手腳的，任人宰割的豬。
有一個男人掙紮的時候，將紙人的腳踹了一個窟窿，露出裏面陰森森的白色竹子架。
那紙人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變得十分陰狠，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男人的臉上。
男人慘叫一聲昏了過去，四周抽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人被扇過巴掌的地方已然是血肉迷糊的一片。
那紙糊的巴掌上面像是長滿了倒刺，將他臉上的皮肉悉數刮了下來。
半張臉白骨森森，流出來的血很快就淌了一地。
姜懷憶適時的垂下頭，沒有看到那血腥又惡心的一幕，她聽到周圍響起了嘔吐的聲音。
一些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已經開始嘔吐了，一旁的松蓉沒有回避。
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這一幕，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惡心，也閉上了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空氣中瞬間充斥著難聞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屬實不算好。
姜懷憶經過之前防空洞腐臭的洗禮，此刻雖然不適應，但是好歹忍住了。
身旁的兩人更是面不改色，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倒是身後的松蓉忍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跑到旁邊幹嘔了幾下，但是也不敢離她們太遠。
那男人已經全然沒有了生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頂著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隨意的被綁在支架上面，如果仔細看，甚至能看到他口腔裏面的舌頭，十分的惡心。
褚憐雪下意識的看向沈問絲，她的師妹她最知道，那膽小的性子，這會不知道會不會露餡。
可是她看過去的時候，沈問絲楞著一張臉呆呆的站在那裏，像是絲毫沒有懼怕。
褚憐雪心中說不出的奇怪，旋即咯噔了一下，她記得有一年，師妹就嚇的傻了就是這個表情。
心下不由有些著急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被綁了起來，紙人有序的將所有的人，按照順序擡了出去。
濃密的血在夜色的映照下，像一汪銀白色的水面。
眾人看到幾個人沒有擡男人的紙人，就這麽趴在那邊，整個身子直直的貼了下去。
伸出猩紅的舌頭貪婪的舔食著地上剛剛大灘的血液。
這下剛剛沒有吐的人，也都紛紛忍不住大吐特吐了起來。
但是那些紙人像是沒有察覺似的，全然沒有在意屋內的眾人的反應。
不斷的吃著地上的血液，姜懷憶聽著周圍的嘔吐聲愈發多了起來。
不免好奇的看了一眼，只是這麽一眼，她就後悔的不行，看到紙人舔血的畫面。
她的嘴裏直泛酸水，恨不得當場吐出來。
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努力咽了好多次，又想了想別的事情，這才勉強的止住了想要跟著一起吐的欲望。
一旁的松蓉原本好多了，現在又看到了這一幕，剛剛嘔完又吐了起來。
在四周的紙人，絲毫沒有知覺，地上的血跡蠶食殆盡，他們緩緩的將身子直了起來。
原本黑白色的眼珠，此刻卻變得血紅，正直勾勾的看著房內的眾人。
眾人心中一驚，紛紛將視線投向沈問絲所在的方向。
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當下變得有些六神無主了起來。
姜懷憶也下意識的尋找起沈問絲，發現她剛剛還在原地站著，只是她閉眼又睜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她開口對著一旁的褚憐雪問道：“你看見沈道友了嗎？”
褚憐雪搖了搖頭，還沒說話，旁邊的慕洓就冷哼了起來。
“道友，你什麽時候也學了玄門那些人的做派了？你是不是想欺師滅祖？”
“關你什麽事情，旁門左道，別人棄暗投明也是正確的選擇，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姜懷憶有些無語，這兩人一逮到機會就掐起來，不知道師姐這個沈穩的性子，一到慕洓面前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而是尋找著沈問絲的身影。
發現剛剛的幕簾後面，沈問絲探出半邊身子，朝她招了招手。
兩人忙著吵架沒有看到，松蓉實在看不下去，正在勸架，也沒有察覺。
姜懷憶只好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見她站在那邊瞧著外面的動靜。
所有的紙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大家也只好就這麽僵持著沒有動靜。
誰都不敢做那個出頭鳥。
只要人不動，大家的氣息連成一條火線，所有的邪魔歪道，暫時就沒有近身的辦法。
所以姜懷憶十分淡定的走到沈問絲的身邊，看看她究竟在幹嘛。
幕簾後面是一間小茶室，她就這麽站在裏面，等到姜懷憶走近了也沒有進去。
反而是一把抓著了她的手腕。
姜懷憶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怎麽了？”
沈問絲沒有說話，姜懷憶繼續說道：“你倒是裝我裝的像一點，萬一被我師姐看出什麽端倪怎麽辦？”
沈問絲這才笑了笑，搖頭說道：“不會，我這是在幫你進步，你想想你現在不怕鬼了，那她們是不是也安下心了。”
姜懷憶狐疑的看著她，全然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又問道：“那個人是怎麽回事，怎麽認識你……還……還叫你門主。”
她的聲音極輕，像是怕說大了外面的人會聽見，語氣也十分的小心翼翼。
她沒有註意到兩人貼的極近，但是她只是為了能夠讓對方聽清，此刻真是恨不得趴在對方的耳邊說上這麽兩句悄悄話。
可惜身高不允許，姜懷憶只能將用氣音，盡量將每個詞完完整整的說出來。
她生怕沈問絲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比如她是鬼修一門的門主。
沈問絲卻毫不在意的說道：“蔑稱。”
姜懷憶這才松了口氣，想來她在同門之中跟自己的待遇應該差不多。
只不過這邊有師叔和師姐的照拂，那些人明面上也是不敢這麽稱呼自己的。
私底下會不會罵，也就無從知曉了。
姜懷憶抽回手腕，來不及把探聽的事情告訴沈問絲，師姐那邊的爭吵就快要停止了。
她趕忙拍了拍沈問絲的掌心，悄無聲息的走了回去。
看著兩人陷入冷戰，姜懷憶默默的將身旁的松蓉往後拉了拉。
前頭不知道是誰按耐不住罵了一聲，那些紙人四散開來，帶起一陣陰風，姜懷憶剛剛站穩，就看見松蓉手中的燭臺被風一卷。
呼的一下滅了。
她的眼前猛然出現了一張血糊的紙人臉，正盯著血紅的眼睛，咧著嘴居高臨下的朝她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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