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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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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出不去了

姜懷憶兵荒馬亂般的逃跑,一路上撞倒了不少的東西,驚動了不少的人。

原本木然的人紛紛站起身,變得有些鮮活。

原本安靜的防空洞頓時吵鬧聲一片,男叫罵,女人的哭泣,孩子的吵鬧。

像是一個巨大的擴音喇叭,各種紛亂的雜音,湧進她的耳中。

兩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了防空洞的轉角才停下來。

姜懷憶不敢回頭看,沈問絲將手腕從她的手中抽離,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沒有追過來。”

她這才敢大聲的喘氣,雙手叉腰努力的平覆自己急促的呼吸。

這小鬼不知道什麽來歷,看起來顯然是有自己的意識的。

這裏的人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還被困在地下一樣,剛剛看不到她們,現在卻將視線都投了過來。

幾個餓的眼冒綠光的小孩已經哭不動了,大人蹲守在小孩的身邊,就這麽看著兩人。

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還有吃的嗎?”

許是兩人穿的實在是新潮了,看起來身上也十分的幹凈,跟面黃肌瘦,渾身臟汙的眾人格格不入。

姜懷憶楞了一下,下意識的將手伸向了背包,卻被沈問絲一把抓住了。

她冷淡的聲音隨即響起:“沒有。”

那婦女低下了腦袋,一臉苦相的看著懷抱中餓的昏昏欲睡的孩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但是周圍的眾人顯然不信,還是直勾勾的看著兩人。

姜懷憶幾乎是在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如果給了這個女人,那麽將會有更多的人問她索要。

這下面的都是鬼,現在饑餓祈食也只是在重覆生前的行為而已。

根本就不需要她們的吃食,給了只會讓她們瘋狂,對兩人造成不利。

被困在這裏的人吃不上東西,就是不知道她背包裏面的元寶能不能幫上她們。

姜懷憶轉念一想,如果她們出不去的話,現在燒了也是白搭,這個想法一冒出頭就作廢了。

好在靠在兩邊的人餓極了,只是盯著她們,暫時沒有力氣起來對她們做些什麽了。

兩人往裏面走了幾步,隱匿到了一處木頭箱子後面。

這才重新拿出細娟紙看,兩人現在的位置,比剛剛進來離卷軸的位置還要遠了,姜懷憶皺眉,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沈問絲開口說道:“你剛剛有看到什麽卷軸嗎?”

姜懷憶搖頭。

兩人剛剛跑的急,她都沒有看到這沿途有什麽卷軸,難道是藏在什麽地方,她錯過了嗎?

但是讓她回去,她又實在不願意,畢竟誰知道後面有沒有那只鬼呢?

指不定從那個犄角旮旯裏面竄出來,猛的抓住她的腳,她真的會叫的連上面都能聽到的。

姜懷憶的臉上露出幾分恐懼是的表情,她扭頭看了一眼沈問絲,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些無語。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沈問絲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有些嫌棄她。

她到底是提不起勇氣說回去找找之類的話,只能默默的低頭。

身旁的人將細娟紙重新疊好,說道:“要不你在這裏等我,我回去找一趟?”

姜懷憶立刻搖頭,要她一個人在這裏待著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沈問絲瞧了她一眼,說道:“那我們一走吧。”

姜懷憶總有種上當的感覺。

如果她一開始說的是讓自己跟她一起走,姜懷憶可能會猶豫,但是她了一個更差的選項,反而顯得另外一個選項好像也不是這麽難以接受了。

兩人順著沿路走了回去,因為害怕,姜懷憶不自覺的拉住了沈問絲的袖子。

見她沒有反應,她幹脆將她整個胳膊抱了起來,兩人貼的很近,她頓時感覺心裏舒坦多了。

沈問絲的胳膊緊了緊,扭頭垂眼看她:“你怎麽不整個人掛在我身上呢?”

姜懷憶擡頭,那雙帶著水霧的圓眼有些無辜的看著她。

她沒有感覺到沈問絲話中開玩笑的語氣,而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她囁嚅著問道:“真的可以嗎?”

沈問絲:……

她算是看出姜懷憶這個人是開不得玩笑,因為這個笨蛋看起來是真的會當真。

看著她滿眼希冀的樣子,沈問絲終究是沒有把嘴邊的話說出口。

姜懷憶只見她右手拽過她的胳膊,正要把手往自己的肩膀上面放,連嘴角也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面上的神色十分的古怪,姜懷憶不由的問道:“在笑什麽?”

沈問絲將她穩穩的托在了肩上,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你知道人的火氣在肩頭兩處,有你替我擋著我就放心了。”

姜懷憶在她溫暖的後背上放下的心,又猛的懸了起來。

她有些結巴:“什……什麽,你說什麽?”

沈問絲說的這些她當然知道,難道沈問絲把她當作背甲了嗎?

沈問絲輕笑了一聲,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姜懷憶那滿臉緊張的樣子了,她從別人臉上看到的害怕的神情並不少。

但是每每在姜懷憶臉上看到都覺得分外有趣,怕鬼的玄門弟子,恐怕她還是頭一個。

總是忍不住生出逗弄她的心思,她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抓緊了,鬼來了記得擋在我的身後。”

她走的很快,原地只留下姜懷憶滿臉錯愕驚恐的表情。

她嚇的不行,整個人緊緊的趴在她的背上,一雙手更是抱緊了她的脖子。

漸漸的她感覺,姜懷憶緊縮的雙手將她的脖子勒的有些窒息。

她輕咳了兩聲,身後的人才松開了一些。

沈問絲背著她,走在有些臟亂的過道上,竟然一點都不吃力。

姜懷憶算是第一次體驗這個高度的風景,又緊張又好奇的四處張看。

周圍一些比她腦袋還高的箱子,現在和她的視線持平,她左右張望著,是不是還拿著手擋著眼睛,生怕看到什麽不好的東西。

好在四周並沒有什麽異樣,她將細絹布拿出來,開始查看對比卷軸所在的位置。

發現她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什麽變化,她有些奇怪,難道卷軸還是可以移動的嗎?

兩人幾乎是走到了剛剛發現小孩的那個漆黑洞口面前,依舊沒有發現卷軸的身影。

姜懷憶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低頭的瞬間發現沈問絲也低著頭看著她的手腕,兩人挨的極近。

她甚至都能聞到她身上晚香玉的甜味,像是沁熟的雪松果,清冷孤傲中帶著一絲溫柔。

甚至連她如玉般耳廓上面的小痣也清晰可見,姜懷憶抿了抿唇兩人都是從池塘下來的,怎麽她這麽幹凈。

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從沈問絲的背上下來,才一動就感覺她的手箍的更緊了。

沈問絲說道:“別動,把你袖子撈起來我看看。”

姜懷憶停止了動作,撈起了手上的袖子,那指印還是清晰可見的,腳上的應該已經消的相差不多了。

這是池塘中的鬼給她留下的印記,按理來說,只要消滅了就會消失,不過那個女鬼不知去向。

所以手上的手印還在,姜懷憶感覺她應該不會想著要下來,畢竟這個地方是個結界,下來的鬼魂大概率可能會被困在裏面。

得不償失,她完全可以選擇去害更多的人,沒必要在她身上吊死。

看見她手上青紫的印記之後,沈問絲才將她放了下來。

“你覺不覺得,那小孩其實知道你在哪?”

沈問絲問了一句,姜懷憶整理袖子的手頓住。

“你是說留下這只印記的鬼和那小孩是一夥的?不能吧,張老頭是最近才死的。”

沈問絲點點頭,繼續分析:“是最近才死的,但是他顯然跟池塘已經融為一體了,這下面顯然有什麽法陣,讓死在這裏的靈魂不得解脫。”

姜懷憶又想起了師叔和師姐點的梅花香陣,她的眼前一亮:“你說的對,當時我看師叔在槐樹低下點香,兩把香各不相同,一把是主家的,還有一把應該是池塘這邊的。”

說到這裏她的臉色白了白,主家那邊是孝服香,她們現在池塘的下面,那催命香八成就是為了她們燃起來的了。

姜懷憶的臉色很白,攥緊的雙手無疑表露了她緊張的心情,她就這麽站在沈問絲的身邊,腦子飛快的轉著,想著各類亂七八糟的事情,企圖從中找出一點卷軸和出去的頭緒。

沈問絲正準備往漆黑的洞口走去,探探裏面的究竟,兩人的耳邊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頓時整個防空洞地動山搖。

上面的灰塵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姜懷憶被炸的耳膜生疼,感覺像是有一個喇叭從腦子裏面炸開了。

眼前一黑,喉嚨也變得腥甜無比,差點嘔出一口血來。

除了疼痛,其他所有的感官幾乎都消失了,混亂中,原本吵鬧的人群發出尖利的哀鳴。

姜懷憶感覺自己被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眼前陷入久久的黑暗中。

等到她稍稍緩了一會之後,眼前才逐漸明亮起來。

她縮在一個狹小的洞內,洞內還有還幾個蜷縮進來的人,是剛剛還在外面的人,她的身旁是沈問絲。

此刻她正閉目養神,眉頭緊緊的皺著,身上也灰撲撲的,全然不似剛剛那般從容。

她的腦袋被剛剛那一聲巨響炸的生疼,想來她也並不是很好受。

面前的幾個人全都驚恐的捂著耳朵,大張著嘴,這是應對爆炸的辦法,她也學著周圍人的樣子,張著嘴企圖緩解疼痛。

持續的耳鳴,讓她暫時無法聽到周圍人說話的聲音。

姜懷憶艱難的從她們一遍遍重覆的話中讀懂了唇語。

那些人幾乎都說著同一句話,讓她感到不寒而栗:

“塌了!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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