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君子光澤 蒼和爭取與聞舒達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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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君子光澤 蒼和爭取與聞舒達成合作。……
宮外, 嘯月樓今日來了稀客。
一直鮮少露面的蒼和竟主動出現，親自包了廂房，宴請聞舒。
聞舒心中雖有無盡仇恨, 但面上不顯。今兒難得有了能接近他的機會, 自然不會拒絕他的邀請。
推開廂房的門，見蒼和正手舉一杯酒盞, 氣定神閑地看著窗外。察覺他進來，又轉而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似乎帶著幾分深沈的探詢和難以理解的覆雜情緒。
“好久不見了。”蒼和率先開口，臉上還掛著溫柔的笑意，像是強擠出來的一般。
“是啊。”聞舒諷刺道，“是挺久了, 久到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
蒼和的笑意稍稍僵硬, 低頭輕抿了一口酒, 仿佛要借此掩飾自己心中的波動。
“這一杯，算是我敬你。子秋，這幾個月來……你過得好嗎？”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別這麽叫我, 你不配！”聞舒呵道, 語氣中盡是憤怒，“托你的福, 聞牧慘死, 食為天被血洗一空。你現在還問我過得好不好，事實擺在眼前, 你覺得我是好還是不好？”
蒼和的手微微一顫，握著酒盞的指節泛白。他擡頭看著聞舒，目光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卻強自鎮定地說道：“子秋……不, 宗主，我知道，這事是我算計失誤，我著了張秋的道，才害得你失去肱骨，陷入危險。我不是來為自己辯解的，只是想——”
“想什麽？”聞舒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落在蒼和身上，“想來看看你一手毀掉的那個人現在還剩幾分狼狽？還是想以施舍者的身份，假惺惺地給我一些‘補償’？”
“不是這樣的！”蒼和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我做這些，從來都不是為了讓你痛苦……只是……”
“只是為了滿足你自以為是的自尊與虛榮，是嗎？”聞舒打斷他，眼神中滿是寒意，“你恩將仇報，所以要搶走聞家的一切；你心生怨恨，所以要我承受錐心之痛，讓聞牧死慘死於刀下。蒼和，我告訴你，這些事清清楚楚地發生在我身上，你別妄想靠幾句虛偽的關心，就能讓我放下！”
聽到“聞牧”二字時，蒼和神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抹痛色。他沈默片刻，低聲道：“聞牧之死全是我一手造成，我並不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那是什麽樣？”聞舒一步步逼近，冷笑道，“不是你授意人去做的嗎？不是你親口默許的結果嗎？蒼和，別跟我裝得好像你很無辜！我曾經是那樣信任你，可你又是怎麽回報我的？！”
蒼和的嘴唇微微顫抖，卻沒有開口。他想解釋，卻被聞舒眼中的恨意壓得說不出話。最終，他只得緩緩轉過頭，避開那雙灼灼的目光，沈聲道：“我只想像龍錦華一樣，平等地站在你面前，而不是做你身邊的一只寵物。我……”
“寵物？”聞舒笑得愈發諷刺，“難怪，原來你一直是這樣想的？就為了這可笑的執念，你就要背叛我，背叛聞家，去與‘他們’勾結？”
“你聽我解釋，”蒼和急忙道，“我並非想背叛你，我只是……”
“夠了！”聞舒立即打斷道，“若六皇子今日只是為了這事而來，那還是請回吧，我並不想聽。”
蒼和緩緩站起身，目光直視聞舒，語氣低沈卻透著一絲倔強：“我只是想和你談一談，沒有旁的想法。可你為什麽不願意，哪怕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聞舒嗤笑一聲，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你覺得還有什麽好解釋的？蒼和，我曾經最信任你，可結果如何？別再自欺欺人了，你所做的一切，早就已經把我們之間所有情誼毀得幹幹凈凈。”
蒼和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中的掙紮愈發明顯。他抿了抿唇，聲音低啞：“可你就從未想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站在你身邊，而不是永遠只能追隨在你的背後？”
“為了站在我身邊？”聞舒的聲音冷到極致，“所以你背叛了我，毀了我，搶走聞家的基業？蒼和，你的愛不過是一場笑話，和你的人一樣，虛偽而醜陋！”
蒼和像是被這話刺痛了一般，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他猛然起身，壓低聲音道：“你就這麽恨我？”
“沒錯，我恨不得你去死。”聞舒冷冷地吐出這句話，毫不留情。
空氣瞬間凝滯，蒼和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一般，臉上的表情覆雜難辨。他看著聞舒，眼中的情緒仿佛要噴湧而出，卻最終只是頹然一笑：“好，很好……你果然從未在意過我。”
他站在原地，手中握著的酒盞終究失了力氣，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神色空洞，喃喃自語：“……可我偏偏，連恨都舍不得恨你。”
聞舒聽著蒼和那如低語般的話語，心中一陣嘲諷。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失魂落魄的男人，眼底沒有絲毫動容，只有更深的厭惡。
“好一個深情款款，”聞舒嗤笑一聲，雙手抱胸，冷冷地開口，“蒼和，你這副模樣是裝給誰看的？你覺得自己演得夠可憐，我就會心軟嗎？還是說，你以為這樣可以讓我忘了你做過的那些事？”
蒼和的拳頭攥得發白，像是在竭力克制著情緒。他上前一步，目光深邃地鎖定聞舒：“我知道自己錯了，可我不會後悔——如果這是我唯一能讓你看見我的方式，我寧可背負千夫所指，也要賭一次。”
“賭？”聞舒瞇起眼，滿眼嘲諷，“你賭贏了又如何？你以為我會感激你？蒼和，我告訴你，我對你，只有恨。”
蒼和的呼吸猛然一滯，眼底的最後一絲希望仿佛被碾碎。他閉了閉眼，苦笑道：“恨麽……那至少，你還記得我。”
聞舒的目光並未動搖，只冷冷掃了他一眼，轉身準備推門離開，卻被蒼和的手下攔住。
“怎麽，六皇子是想在我的地盤撒潑麽？”
見聞舒如此冷漠。蒼和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似憤怒，似無奈，卻最終沈了下來。
他擡起手，示意手下退下，聲音低沈而冷靜：“宗主莫急，我今日來是有要事相商。”
聞舒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要事？我們之間還有何要事可以商討？”
蒼和此時已經恢覆情緒，平靜道：“年前你托江策送來一封密函，陳述你對我的情誼，想與我合作。我當時自然不信，但心中卻始終抱著一絲希望。如今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這封信不過是迷惑張家的障眼法，你真正想合作的對象是蒼煜。”
聞舒冷冷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蒼和繼續道：“眼下這施糧一計確實巧妙，大大增強了蒼煜的賢名，但步子邁得太快，已然招到大皇子一脈的妒恨。這蒼瑾是個草包，不足為據，但他背後卻是權傾朝野的樞密使張宗正，你得罪了他，不會有好果子吃。”
“所以呢？”聞舒不以為然，“六皇子今日過來就是為了嚇唬我的？”
蒼和嘆了一口氣道：“你與蒼煜合作，是最錯誤的選擇。他無權無勢，雖會帶兵，卻無兵權，護不了你。如今你在明，張宗正若想找你麻煩，這嘯月樓的生意便做不下去，你也得灰溜溜地離開蒼月。”
“六皇子這意思，是想讓我與你合作？”聞舒嘲諷道。
“我知道，你並不願意。”蒼和依舊平靜，“但幾位皇子之中，我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若他日我榮登大統，於你，於離國，有百利而無一害。到時候兩國交好，商路通暢，你我便能實現雙贏。”
聞舒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你這話著實可笑。我當初被你騙得那麽慘，今日竟還想與我談合作，我為何要答應你，難不成我臉上寫了‘冤大頭’幾個大字？”
笑聲在廂房中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與輕蔑，讓氣氛變得更加壓抑。蒼和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強裝鎮定漸漸變得冰冷，最終嘆息一聲。
“子秋，你可以恨我，甚至咒罵我，但若你真想在這場奪嫡鬥爭中全身而退，就得認清楚自己手中的籌碼。蒼煜能給你什麽？他無權無勢，一句輕飄飄的承諾換不來任何實質的保護。而我——”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沈，“我能給你的，不止是眼前的籌碼，還有未來。”
聞舒收起笑容，瞇起眼睛盯著他：“未來？蒼和，我早已不信你的話。所謂的‘未來’，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
“我勸你好好想想，”蒼和不依不饒，“凡事不可意氣用事。別人登上皇位不能換來什麽，我卻不同，旁人不知道聞家的底細，我卻是知道的。只有我登基了，到時候兩國才能互通有無，你才能給離國百姓帶來更多的財富。”
“此事我自有打算，不勞你費心。”聞舒不為所動，“與你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這番好意我怕是承受不住。”
蒼和目光依舊平靜，但深處藏著隱忍的怒火：“你以為蒼煜能保護你一輩子？別天真了，子秋。他無依無靠，卻被張家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你們都會成為權謀鬥爭的犧牲品。而我不同，我有足夠的能力擋下張宗正的攻勢，護住你想護的人，甚至……幫你覆仇。”
聞舒的表情微微一變，蒼和的話仿佛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但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冷漠：“覆仇？你倒是說得輕巧。聞家眾弟兄的仇，你還得起嗎？”
蒼和深吸一口氣，走近一步，低聲道：“只要你願意，我什麽都可以給，包括這條命。”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敲進了聞舒的心中。他怔了片刻，隨即冷笑道：“蒼和，你倒是會演戲。可惜，我早就不需要你了。”他說著轉身，推開廂房的門，頭也不回地邁出了一步。
“你走得掉嗎？”蒼和的聲音冷冷地從身後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與篤定。
聞舒猛地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如刀：“六皇子這是文的不成想再來武的？”
蒼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著千言萬語。片刻後，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下，而後緩緩走到聞舒面前，低聲道：“我從未想過威脅你，但我也不會讓你繼續一錯再錯。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今日你必須答應與我合作。”
“你想用強？”聞舒輕哼一聲，語氣中盡是輕蔑，“蒼和，我勸你不要太自信。這嘯月樓可是我的地盤，你在這裏動手，可討不到任何好處。”
“你可以試試。”蒼和依舊保持著冷靜，但語氣中已經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我知道，你把搖淵也帶來了，但我也做足了準備。哪怕今日你要與我一刀兩斷，我也絕不會讓你走出這道門。”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聞舒冷冷地盯著蒼和，手指微微顫動，仿佛已經按上了藏於袖中的匕首。然而，他最終還是壓下了情緒，冷聲道：“很好，我倒要看看，這場合作，你能給我什麽好處。”
見他松了口，蒼和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只要你助我登基，往後這蒼月的天下，你我共主。”
聞舒略微有些觸動，但面上不顯：“共主？這話說得倒是動聽，可六皇子，光憑一張嘴皮子，我憑什麽信你？”
蒼和再次拿起酒壺，給聞舒身前的杯子倒滿酒，遞了過去：“我可以拿出任何你想要的誠意，只要你開口。”
“哦？”聞舒懷疑地打量著他，接過了那杯酒，卻並未飲下，“那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你必須交代與張秋的合作細節，告訴我‘他們’是誰；第二，我要你盡快除掉張宗正與大皇子。”
“沒問題。”蒼和爽快答應道，“這第一個條件，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他們’的根據地在趙國，多年來一直派出無數刺客緊盯各國動向。我與張秋達成合作時，他承諾助我拿到聞家秘辛，代價是我得使計讓你離開龍錦華。我答應了，但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後來那樣……”
“這第二個條件，也正是我想做的。奈何張宗正苦心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我需得與你合作，才有足夠的把握除掉他。只要他敗了，張家自會瓦解。”
見聞舒靜靜地看著自己，好似在思索，蒼和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我知道，我欠你一個交代。”他又說道，“聞家的事，我無法補償。但今日起，我願為你做任何事，直到償清你心中的恨意。子秋，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想告訴你，我所做的一切，只有一個目的——你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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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鮮少露面的蒼和竟主動出現，親自包了廂房，宴請聞舒。
聞舒心中雖有無盡仇恨, 但面上不顯。今兒難得有了能接近他的機會, 自然不會拒絕他的邀請。
推開廂房的門，見蒼和正手舉一杯酒盞, 氣定神閑地看著窗外。察覺他進來，又轉而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似乎帶著幾分深沈的探詢和難以理解的覆雜情緒。
“好久不見了。”蒼和率先開口，臉上還掛著溫柔的笑意，像是強擠出來的一般。
“是啊。”聞舒諷刺道，“是挺久了, 久到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
蒼和的笑意稍稍僵硬, 低頭輕抿了一口酒, 仿佛要借此掩飾自己心中的波動。
“這一杯，算是我敬你。子秋，這幾個月來……你過得好嗎？”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別這麽叫我, 你不配！”聞舒呵道, 語氣中盡是憤怒，“托你的福, 聞牧慘死, 食為天被血洗一空。你現在還問我過得好不好，事實擺在眼前, 你覺得我是好還是不好？”
蒼和的手微微一顫，握著酒盞的指節泛白。他擡頭看著聞舒，目光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卻強自鎮定地說道：“子秋……不, 宗主，我知道，這事是我算計失誤，我著了張秋的道，才害得你失去肱骨，陷入危險。我不是來為自己辯解的，只是想——”
“想什麽？”聞舒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落在蒼和身上，“想來看看你一手毀掉的那個人現在還剩幾分狼狽？還是想以施舍者的身份，假惺惺地給我一些‘補償’？”
“不是這樣的！”蒼和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我做這些，從來都不是為了讓你痛苦……只是……”
“只是為了滿足你自以為是的自尊與虛榮，是嗎？”聞舒打斷他，眼神中滿是寒意，“你恩將仇報，所以要搶走聞家的一切；你心生怨恨，所以要我承受錐心之痛，讓聞牧死慘死於刀下。蒼和，我告訴你，這些事清清楚楚地發生在我身上，你別妄想靠幾句虛偽的關心，就能讓我放下！”
聽到“聞牧”二字時，蒼和神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抹痛色。他沈默片刻，低聲道：“聞牧之死全是我一手造成，我並不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那是什麽樣？”聞舒一步步逼近，冷笑道，“不是你授意人去做的嗎？不是你親口默許的結果嗎？蒼和，別跟我裝得好像你很無辜！我曾經是那樣信任你，可你又是怎麽回報我的？！”
蒼和的嘴唇微微顫抖，卻沒有開口。他想解釋，卻被聞舒眼中的恨意壓得說不出話。最終，他只得緩緩轉過頭，避開那雙灼灼的目光，沈聲道：“我只想像龍錦華一樣，平等地站在你面前，而不是做你身邊的一只寵物。我……”
“寵物？”聞舒笑得愈發諷刺，“難怪，原來你一直是這樣想的？就為了這可笑的執念，你就要背叛我，背叛聞家，去與‘他們’勾結？”
“你聽我解釋，”蒼和急忙道，“我並非想背叛你，我只是……”
“夠了！”聞舒立即打斷道，“若六皇子今日只是為了這事而來，那還是請回吧，我並不想聽。”
蒼和緩緩站起身，目光直視聞舒，語氣低沈卻透著一絲倔強：“我只是想和你談一談，沒有旁的想法。可你為什麽不願意，哪怕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聞舒嗤笑一聲，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你覺得還有什麽好解釋的？蒼和，我曾經最信任你，可結果如何？別再自欺欺人了，你所做的一切，早就已經把我們之間所有情誼毀得幹幹凈凈。”
蒼和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中的掙紮愈發明顯。他抿了抿唇，聲音低啞：“可你就從未想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站在你身邊，而不是永遠只能追隨在你的背後？”
“為了站在我身邊？”聞舒的聲音冷到極致，“所以你背叛了我，毀了我，搶走聞家的基業？蒼和，你的愛不過是一場笑話，和你的人一樣，虛偽而醜陋！”
蒼和像是被這話刺痛了一般，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他猛然起身，壓低聲音道：“你就這麽恨我？”
“沒錯，我恨不得你去死。”聞舒冷冷地吐出這句話，毫不留情。
空氣瞬間凝滯，蒼和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一般，臉上的表情覆雜難辨。他看著聞舒，眼中的情緒仿佛要噴湧而出，卻最終只是頹然一笑：“好，很好……你果然從未在意過我。”
他站在原地，手中握著的酒盞終究失了力氣，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神色空洞，喃喃自語：“……可我偏偏，連恨都舍不得恨你。”
聞舒聽著蒼和那如低語般的話語，心中一陣嘲諷。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失魂落魄的男人，眼底沒有絲毫動容，只有更深的厭惡。
“好一個深情款款，”聞舒嗤笑一聲，雙手抱胸，冷冷地開口，“蒼和，你這副模樣是裝給誰看的？你覺得自己演得夠可憐，我就會心軟嗎？還是說，你以為這樣可以讓我忘了你做過的那些事？”
蒼和的拳頭攥得發白，像是在竭力克制著情緒。他上前一步，目光深邃地鎖定聞舒：“我知道自己錯了，可我不會後悔——如果這是我唯一能讓你看見我的方式，我寧可背負千夫所指，也要賭一次。”
“賭？”聞舒瞇起眼，滿眼嘲諷，“你賭贏了又如何？你以為我會感激你？蒼和，我告訴你，我對你，只有恨。”
蒼和的呼吸猛然一滯，眼底的最後一絲希望仿佛被碾碎。他閉了閉眼，苦笑道：“恨麽……那至少，你還記得我。”
聞舒的目光並未動搖，只冷冷掃了他一眼，轉身準備推門離開，卻被蒼和的手下攔住。
“怎麽，六皇子是想在我的地盤撒潑麽？”
見聞舒如此冷漠。蒼和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似憤怒，似無奈，卻最終沈了下來。
他擡起手，示意手下退下，聲音低沈而冷靜：“宗主莫急，我今日來是有要事相商。”
聞舒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要事？我們之間還有何要事可以商討？”
蒼和此時已經恢覆情緒，平靜道：“年前你托江策送來一封密函，陳述你對我的情誼，想與我合作。我當時自然不信，但心中卻始終抱著一絲希望。如今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這封信不過是迷惑張家的障眼法，你真正想合作的對象是蒼煜。”
聞舒冷冷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蒼和繼續道：“眼下這施糧一計確實巧妙，大大增強了蒼煜的賢名，但步子邁得太快，已然招到大皇子一脈的妒恨。這蒼瑾是個草包，不足為據，但他背後卻是權傾朝野的樞密使張宗正，你得罪了他，不會有好果子吃。”
“所以呢？”聞舒不以為然，“六皇子今日過來就是為了嚇唬我的？”
蒼和嘆了一口氣道：“你與蒼煜合作，是最錯誤的選擇。他無權無勢，雖會帶兵，卻無兵權，護不了你。如今你在明，張宗正若想找你麻煩，這嘯月樓的生意便做不下去，你也得灰溜溜地離開蒼月。”
“六皇子這意思，是想讓我與你合作？”聞舒嘲諷道。
“我知道，你並不願意。”蒼和依舊平靜，“但幾位皇子之中，我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若他日我榮登大統，於你，於離國，有百利而無一害。到時候兩國交好，商路通暢，你我便能實現雙贏。”
聞舒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你這話著實可笑。我當初被你騙得那麽慘，今日竟還想與我談合作，我為何要答應你，難不成我臉上寫了‘冤大頭’幾個大字？”
笑聲在廂房中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與輕蔑，讓氣氛變得更加壓抑。蒼和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強裝鎮定漸漸變得冰冷，最終嘆息一聲。
“子秋，你可以恨我，甚至咒罵我，但若你真想在這場奪嫡鬥爭中全身而退，就得認清楚自己手中的籌碼。蒼煜能給你什麽？他無權無勢，一句輕飄飄的承諾換不來任何實質的保護。而我——”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沈，“我能給你的，不止是眼前的籌碼，還有未來。”
聞舒收起笑容，瞇起眼睛盯著他：“未來？蒼和，我早已不信你的話。所謂的‘未來’，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
“我勸你好好想想，”蒼和不依不饒，“凡事不可意氣用事。別人登上皇位不能換來什麽，我卻不同，旁人不知道聞家的底細，我卻是知道的。只有我登基了，到時候兩國才能互通有無，你才能給離國百姓帶來更多的財富。”
“此事我自有打算，不勞你費心。”聞舒不為所動，“與你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這番好意我怕是承受不住。”
蒼和目光依舊平靜，但深處藏著隱忍的怒火：“你以為蒼煜能保護你一輩子？別天真了，子秋。他無依無靠，卻被張家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你們都會成為權謀鬥爭的犧牲品。而我不同，我有足夠的能力擋下張宗正的攻勢，護住你想護的人，甚至……幫你覆仇。”
聞舒的表情微微一變，蒼和的話仿佛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但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冷漠：“覆仇？你倒是說得輕巧。聞家眾弟兄的仇，你還得起嗎？”
蒼和深吸一口氣，走近一步，低聲道：“只要你願意，我什麽都可以給，包括這條命。”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敲進了聞舒的心中。他怔了片刻，隨即冷笑道：“蒼和，你倒是會演戲。可惜，我早就不需要你了。”他說著轉身，推開廂房的門，頭也不回地邁出了一步。
“你走得掉嗎？”蒼和的聲音冷冷地從身後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與篤定。
聞舒猛地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如刀：“六皇子這是文的不成想再來武的？”
蒼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著千言萬語。片刻後，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下，而後緩緩走到聞舒面前，低聲道：“我從未想過威脅你，但我也不會讓你繼續一錯再錯。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今日你必須答應與我合作。”
“你想用強？”聞舒輕哼一聲，語氣中盡是輕蔑，“蒼和，我勸你不要太自信。這嘯月樓可是我的地盤，你在這裏動手，可討不到任何好處。”
“你可以試試。”蒼和依舊保持著冷靜，但語氣中已經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我知道，你把搖淵也帶來了，但我也做足了準備。哪怕今日你要與我一刀兩斷，我也絕不會讓你走出這道門。”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聞舒冷冷地盯著蒼和，手指微微顫動，仿佛已經按上了藏於袖中的匕首。然而，他最終還是壓下了情緒，冷聲道：“很好，我倒要看看，這場合作，你能給我什麽好處。”
見他松了口，蒼和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只要你助我登基，往後這蒼月的天下，你我共主。”
聞舒略微有些觸動，但面上不顯：“共主？這話說得倒是動聽，可六皇子，光憑一張嘴皮子，我憑什麽信你？”
蒼和再次拿起酒壺，給聞舒身前的杯子倒滿酒，遞了過去：“我可以拿出任何你想要的誠意，只要你開口。”
“哦？”聞舒懷疑地打量著他，接過了那杯酒，卻並未飲下，“那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你必須交代與張秋的合作細節，告訴我‘他們’是誰；第二，我要你盡快除掉張宗正與大皇子。”
“沒問題。”蒼和爽快答應道，“這第一個條件，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他們’的根據地在趙國，多年來一直派出無數刺客緊盯各國動向。我與張秋達成合作時，他承諾助我拿到聞家秘辛，代價是我得使計讓你離開龍錦華。我答應了，但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後來那樣……”
“這第二個條件，也正是我想做的。奈何張宗正苦心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我需得與你合作，才有足夠的把握除掉他。只要他敗了，張家自會瓦解。”
見聞舒靜靜地看著自己，好似在思索，蒼和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我知道，我欠你一個交代。”他又說道，“聞家的事，我無法補償。但今日起，我願為你做任何事，直到償清你心中的恨意。子秋，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想告訴你，我所做的一切，只有一個目的——你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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