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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以身為餌 聞舒設局,引起了蒼煜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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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以身為餌 聞舒設局,引起了蒼煜的註意……

正值臘八時節, 嘯月樓裏一片熱鬧景象。雖說蒼月百姓並沒有過這個節日的傳統,但狼京是洲海西部最大的城市,來往人員繁雜, 嘯月樓作為洲海最出名的酒樓之一, 自然要兼顧各國百姓的口味。

聞舒下了決定,在酒樓旁搭了棚子, 為周邊的百姓施發熱粥,並發放足量的竹炭已備過冬。

既然此次前來狼京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聞舒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不如就更高調些,看蒼月這幾位皇子誰率先按耐不住。

此舉聲勢浩大,一連三天, 狼京街道被吸引而來的百姓們圍得水洩不通。

百官震驚, 朝堂之上吵得不可開交。施粥事小, 經商者低賤,為博賢德名聲,總是會做一些善舉以換取口碑, 但這竹炭可非尋常物件。

炭火乃是稀缺之物, 光是普通的木炭便要兩百文一秤,若非鼎盛世家, 就說狼京這些達官貴人們, 領著朝庭奉祿,買這過冬的木炭也要精打細算, 更不說這更加珍貴的竹炭了。

嘯月樓這是多大的手筆,竟舍得為百姓們捐發竹炭,還一連發了三天?光這支出,估摸著已不下萬兩白銀。

蒼德帝倒沒表現出喜怒, 後宮之中,張皇後卻感覺心裏尤其不痛快。

她此時正坐在中宮的鳳椅上,一雙略有歲月痕跡的眼眸低斂著,定定瞧著手中的青瓷杯。杯中茶香氤氳,卻似乎難以驅散她心頭的陰霾。

“這嘯月樓平常也不過是生意紅火了些,怎會有這等財力,施恩萬銀卻毫不心疼?”

大皇子蒼瑾正候立在旁,見母後心情不好,忙解釋道:“母後有所不知,這嘯月樓背後可是有大財主支撐著,那掌櫃江策只不過是個表面主子。”說著,他湊到張皇後跟前小聲耳語,將聞舒來到狼京,留宿嘯月樓的事告訴了她。

“龍國聞相?”張皇後吃驚不已,“他怎會來這裏,難不成是哪位皇子……”

她話鋒戛然而止,但蒼瑾卻明白他的意思。年初,這聞舒突然出現在龍國,不出三月,便幫助落魄太子龍錦華順利登基,將龍京政局攪了個天翻地覆。今日他又無故出現在狼京,很難讓人不以為是哪位皇子重金請來的幫手。

蒼瑾重重地點了點頭:“動機未明卻大施善舉,若非為他人博賢名,那便是在待價而沽,賭哪位皇子會先沈不住氣。”

“花費萬兩白銀,只為引諸位皇子上鉤?”張皇後略有些遲疑,指尖輕叩著扶手,鳳眸微斂,似在掂量這其中的深意。

“此舉打著嘯月樓的名義,既顯仁愛之心,又引起朝中各方勢力的註意,花費雖大,但結果卻是極好的。”蒼瑾分析道,“表面上是為百姓解困,但那背後所掩蓋其政治用意,只怕我那幾位弟弟早就想探尋一二了。”

張皇後冷笑一聲,朱唇輕啟:“此人手段果然高明,剛來狼京不過半月,竟能引起如此聲勢,若真能以此贏得百姓之心,各方勢力不可能不去招攬。”

說罷,她將手中的青瓷杯輕輕擱下,擡眸看向蒼瑾,眼中透著一絲深沈的寒意:“不過,這天下間,哪有白白的仁德之舉?今日送炭施粥,他日便會攪動風雲,謀取權力。若是任他如此胡作非為,狼京豈不成了他的棋盤?”

蒼瑾聞言,微微拱手:“母後英明。這聞舒能在默默無聞之時攪得龍國天翻地覆,可見其本事之大。如今又突然現身狼京,目的不明,兒臣以為,此事不可等閑視之,應盡快派人探查他與嘯月樓背後的真正意圖。”

“你說得不錯。”張皇後點點頭,目光轉向窗外,神色漸漸凝重,“若是他與哪位皇子相互勾連,你我勝算又要小上許多。你盡管去辦,但切記,萬不可讓你父皇察覺。”

“兒臣明白。”蒼瑾微微一躬身,隨即低聲問道:“那母後以為,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是暗中探查,還是先施壓逼退?”

張皇後沈思片刻,隨後緩緩開口:“施壓不可太過,否則反倒顯得我們心虛。先讓你的人先從嘯月樓入手,徹查竹炭的來源。這麽大的手筆,背後若真有財主支撐,必然會露出馬腳。此外,派人盯緊聞舒的一舉一動,任何細枝末節都不能放過。”

她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深不可測的冷意:“至於那幾位皇子……你可要盯緊了。”

蒼瑾心中一凜,隨即恭敬地答道:“母後放心,兒臣一定會妥善安排。”

張皇後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雖然溫柔,卻隱含著冷意。

嘯月樓裏,聞舒正悠哉地聽戲。

臺上你來我往,訴說哀怨之情,聽起來十分撓人。幾人爭來爭去,只是糾結誰最愛她。

三天過去了,聞舒還在大肆燒著銀子,但宮中幾位皇子卻無一人前來,這倒讓他有些坐不住了。看來這幾人實非草包,就連蒼和,也在按兵不動。

一連聽了半天,聞舒覺著無聊,便要出去轉轉。

他沒讓白棋跟著,而是帶著江策,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

既然無人前來,那他便要出去碰碰運氣了。

狼京的街道上,熙熙攘攘,雖是寒冬臘月,卻因聞舒的施粥送炭之舉而顯得格外熱鬧。

聞舒慢悠悠地踱步在街道上,對商販擺出來的物件沒什麽興趣。他不愛逛街,因自小在離國長大,什麽稀奇玩意兒都見過了,如今瞧著洲海其他各國的物件兒只覺得落後又老氣。

耳邊是百姓們的竊竊私語,有人感恩嘯月樓的慷慨仁義,有人猜測背後的隱情,更有人編出種種誇張的傳聞,說什麽嘯月樓掌櫃是天上來的仙人,特意降下恩澤。

江策跟在他身側,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奈:“宗主,這幾日您燒錢如流水,仁慈之名已經傳遍整個狼京,此舉觸動了不少官員的利益,朝中各方勢力如今都在盯著您。咱們還要繼續這樣下去嗎?”

走了一會兒,聞舒覺著嘴饞,便買了一份糖炒栗子。他掂了掂手中的份量,懶洋洋地笑道:“燒銀子是小事,換來今日這滿城風雨,豈不是很值?不過……”他頓了頓,將一顆栗子塞入口中,咀嚼間眼神微微一沈,“幾位皇子竟能按兵不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江策微微蹙眉:“或許是他們還在觀望,或許是張皇後從中施壓,試圖穩住局勢。”

聞舒挑了挑眉,似是對這個猜測頗為認同。他忽然駐足,目光越過街頭熙攘的人群,落在幾名行動鬼鬼祟祟的便衣男子身上。

“宗主,”江策忙在他耳邊喚道,“這恐怕是……”

聞舒頓時浮起一抹冷笑:“看來我這銀子花得倒也不虧。”

這些人顯然是來盯梢的,聞舒神情不變,隨手又剝了一顆栗子,慢條斯理地塞入口中,似乎壓根沒將這些人放在眼裏。

“宗主,可需要屬下將他們處理幹凈?”江策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警覺。

“不急,”聞舒咽下栗子,輕聲笑道,“這幾人跟了許久,顯然是有備而來。既然他們耐得住性子,我又何必急著揭穿?”

江策微微點頭,隨即警惕地掃視四周。街道上的熱鬧依舊,人來人往,賣藝的、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但他總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安縈繞在心頭。

兩人慢悠悠地踱過幾個攤位,終於來到一處較為僻靜的茶館前,周圍不協調的氣氛頓時消散了一些。

聞舒擡頭看了眼茶館的牌匾,隨即對江策一笑:“進去坐坐吧,總不能讓人家盯得太辛苦。”

江策一怔,顯然沒料到聞舒會如此坦然。不過他也清楚,聞舒此舉不過是在試探對方的底線。於是點了點頭,跟隨聞舒走進茶館。

茶館內的陳設簡樸雅致,爐中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聞舒隨意選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吩咐夥計端上幾碟點心和一壺熱茶。

他將栗子殼隨手放在桌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目光卻透過窗戶,淡淡地掃過外面的街道。

果然,那幾名便衣男子並未走遠,而是分散在街頭,假裝隨意閑逛,卻不時將目光投向茶館的方向。

江策也註意到了這一幕,低聲問道:“宗主接下來有何打算?”

聞舒放下茶杯,輕聲笑道:“坐著看戲。既然他們肯花時間盯著,那我就陪他們玩玩,看看是誰先坐不住。”

正說著,茶館外傳來陣陣馬蹄聲,一隊穿著蒼月錦甲的士兵沿街巡邏而來,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聞舒向外瞧去,目光淡淡掃過那些士兵,為首的是個高大青年,身披暗金鎧甲,眉眼間透著幾分冷意。

江策低聲道:“宗主,這是二皇子的親衛隊。他們常駐城南,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聞舒微微瞇眼,嘴角噙起一抹笑:“看來這位二皇子,終於按捺不住了。”

隨著巡邏隊的接近,那幾名便衣男子紛紛向街角隱去,顯然不願與皇子的人正面相遇。街上百姓也紛紛讓開道路,一時之間,原本熙攘的街市安靜了許多。

巡邏隊行至聞舒所在的攤位前,領頭的青年勒住韁繩,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他打量著聞舒,見他穿著並無顯眼之處,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從容與灑脫,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這位兄臺看著面生得很,不知是何方人士?”青年沈聲問道,語氣雖不算刻意,但卻透著隱隱的威壓。

聞舒挑眉一笑,擡手拂去衣角上沾的栗殼,懶洋洋地道:“不過是路過此地,隨便看看罷了。怎麽,這狼京的街市,連外地人也不能逛了?”

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對方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回應。他微微一頓,隨即語氣稍緩:“外地人自是可以逛街,只是近來城中不太平,我等奉命巡查,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聞舒笑意更深,似是漫不經心地說道:“不太平?敢問是哪位擾了這天下太平?”

那青年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後方忽然傳來一聲低喝:“伯嶼,不得無禮!”

聞舒擡眼望去,只見一名高大男子下了馬車。他身著暗紅長袍,質地雖是錦緞,卻無過多裝飾,顯得極為低調。他步伐沈穩,眉宇間透著幾分隱忍的剛毅,盡管五官英俊,卻因眼角微微的皺紋和眉心的隱約川字,添了幾分滄桑。

“這是二皇子蒼煜。”江策小聲提醒道。

聞舒瞬間明白,臉上卻波瀾不驚。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隨後將杯子輕放回桌上

此人生得魁梧,樸素的衣衫掩蓋不住他的強壯,碩大的手掌青筋明顯,聞舒仔細瞧著,還能看到因常年習武而留下的厚繭。他這身打扮十分寒酸,完全沒有皇子的氣派,估摸著經濟十分拮據。不過,這一身隱忍與沈穩,倒讓聞舒多了幾分興趣。

“伯嶼,不得無禮。”蒼煜走到為首青年身旁,低聲斥責道。那名青年連忙收斂氣勢,退至一旁,顯然對蒼煜極為恭敬。

蒼煜微微擡手,示意眾人散開些許,然後目光落在聞舒身上。他仔細打量,眉宇微蹙,顯然對於眼前這個從容不迫、氣度非凡的陌生人感到疑惑。

“閣下好氣度,”蒼煜聲音低沈,透著一絲沙啞,雖語氣溫和,卻掩不住審視之意,“怎地放著好好的龍國丞相不當,卻跑來狼京施粥送炭?”

聞舒微微一笑,手指輕點桌上的茶盞,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早已辭官歸隱,近日途經貴地,聽聞狼京風物獨好,這才停下來住上幾日。不料卻驚動了二皇子殿下,倒讓人惶恐。”

這話說得謙虛,實則不卑不亢,將自己的目的隱藏得滴水不漏。蒼煜眉頭微動,聞言卻未直接拆穿,反而勾唇一笑,語氣帶著一絲探究:“閣下倒是謙和得很。只是,這幾日嘯月樓的施粥送炭之舉,想來也是由閣下主導吧?如此大手筆,不知所為何意?”

聞舒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擱下,笑意更深:“殿下真是擡舉了。嘯月樓不過是一家商鋪,我不過是恰好與掌櫃相識,見冬日寒冷,想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聊表心意罷了。殿下何必想得這般覆雜?”

蒼煜眼中寒光一閃,隨即隱去,神色變得愈發平靜。他走到桌旁,緩緩坐下,靠近些許,語氣低沈:“世間哪有無緣無故的仁德之舉?閣下若是真心為民,蒼煜自當感念。但若是別有用心,恐怕這狼京並非久留之地。”

這話中威脅之意已然顯露,但蒼煜的神情卻始終平靜,顯然是在揣摩聞舒的目的。

聞舒不為所動,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蒼煜。他眼中的蒼煜,雖衣著樸素,言行卻並不卑微,反而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度。這個人,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殿下倒是有趣,”聞舒輕笑,“若我說別無他意,殿下信嗎?”

蒼煜沈默片刻,目光緊鎖在聞舒臉上,像是要從他眼中看出些許端倪。然而,聞舒的從容淡然讓他捉摸不透。

“無論閣下意圖為何,”蒼煜最終開口,語氣略顯冷淡,“狼京乃蒼月之都,任何試圖攪動風雲之人,都需三思而行。”

“殿下既有此提醒,我便記下了。”聞舒低笑一聲,起身拍了拍袍角,語氣淡然。半晌,他話鋒一轉,“不過,我這善事也就只做這幾天,殿下若想討些炭火,便來嘯月樓找我吧。只是炭火雖好,卻只能燃燒一時,實在可惜。”

言罷,他拱手為禮,帶著江策轉身離去,留下一片沈默的茶館。

蒼煜坐在原地,目送那抹瀟灑背影消失在街巷,眼中波瀾漸起。他敲了敲桌面,眉頭緊鎖,對著名叫伯嶼的男子吩咐道:“盯緊他。”

他打過無數勝仗,對於聞舒話中的深義早已明白一二——借炭火之名,行奪嫡之事。

聞舒在龍國所做之事,洲海皆知。能得到他的幫助,蒼煜的勝算自然會大上許多。但他卻不相信聞舒會有如此好意,千裏迢迢過來只是為了幫自己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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