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章合一 寒關告捷、旖旎春色、醋意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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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章合一 寒關告捷、旖旎春色、醋意橫……
夜色濃厚, 狼煙四起，寒關城仍然一片緊張氣氛。
晴珠站在夜色之中，緊盯著突厥的一舉一動, 戈馬泰並不在軍中, 這讓她始料未及。一想到龍京此時可能正陷入危機，她心中更是焦灼萬分。若是龍京陷落, 他們在這裏所做的一切努力，最終也不過是徒勞無功。現在，她只能盡力與突厥拖延時間，等待京中回信後她才敢做下一步打算。
這時，鐘不離來到尹兆倫身後，神情凝重道：“敵軍重新調整了陣形, 似乎準備再次發動進攻, 將軍作何打算？”
尹兆倫看向晴珠, 似乎在等待她的建議。
“京中還未回信嗎？”晴珠問道。
“回郡主，還未收到。”負責傳遞軍情的斥候回答道。
晴珠焦急萬分，眼下僵持的局勢不可能一直維持下去。敵軍似乎已經明白她的打算, 正在調整陣型, 準備主動發起進攻。
再保守堅持，突厥只會覺得龍京已經失守。到時敵軍士氣必將大盛, 若他們不先搶占時機, 交戰時必會陷入被動。
她深知，龍國如今的外患, 遠不止眼前的突厥一國。若寒關失守，突厥之後，必定還有其他勢力蠢蠢欲動。
思及此，她不再猶豫, 終於下定決心帶領部隊率先發起反攻，避免再度陷入被動局面。
她拉起韁繩，回頭看向身後眾人，目光如炬。月色隱隱落下，照著她的鎧甲銀光閃耀，威風凜凜。
“全軍聽令！今夜先發制人，斬突厥於陣前，揚我大龍國威！”
號令一下，三軍士氣如虹。戰鼓擂動，大軍浩蕩出營。
遠處，突厥軍營隱隱可見，土黃色的帳篷密密麻麻，宛如沙漠中盤踞的猛獸。晴珠心知，若能搶占先機，此役便有五成勝算；若被動反擊，龍國必敗。
雙方很快在北河谷地狹路相逢。突厥汗王那爾丹親親自上陣，迎面率三萬精騎，鐵蹄如雷，氣勢逼人。
晴珠冷靜下令：“弓手在前，盾兵掩護，步騎分列，列陣攻敵！”
登時，龍國軍與突厥軍在谷地正面交鋒，兩軍氣勢旗鼓相當，刀劍鎧甲在月光下閃爍寒芒，震天的戰鼓聲滾滾如雷。突厥鐵騎如怒潮奔湧，戰馬四蹄翻騰，帶起大片塵煙，刀戟槍矛如林，一時間宛如群狼撲食，氣勢駭人。
“穩住陣型！弓手待命！”晴珠一聲令下，龍國軍盾兵緊密列陣，盾墻如一座銅墻鐵壁穩固立於谷口。後排弓弩手齊齊張弓，箭鏃寒光刺目，弓弦拉滿如待發的猛虎。
“放箭！”晴珠一聲令下，萬箭齊發，破空聲尖銳如風雷。突厥鐵騎前排瞬間慘叫連連，血花四濺，馬匹嘶鳴，許多戰馬失控翻倒，騎兵跌落，陣型頓時微亂。
然而突厥不愧為草原上的悍敵，那爾丹親手持大刀開路，他大喝一聲：“鐵騎沖陣，碾碎敵軍盾墻！”
突厥鐵騎隨即分成兩翼，從龍國軍側翼包抄，試圖突破陣型。
晴珠早有準備，她高聲命令：“長槍手迎敵！騎兵，準備反撲！”
突厥鐵騎剛沖至陣前，數百根長槍齊齊刺出，槍尖如毒蛇般寒光閃爍，狠狠刺入戰馬與騎兵的身體。馬匹哀鳴，鐵騎倒地，鮮血飛濺，場面極為慘烈。但突厥騎兵悍勇無畏，第二波攻勢如潮水般接踵而至。
晴珠大喝：“騎兵出擊！”
她親率精騎千餘人自中軍直沖而出，銀甲如雪，長刀如霜，鋒芒閃耀。戰馬嘶鳴間，她一馬當先，揮刀直取突厥軍前鋒，那爾丹親手起刀落，砍翻兩名敵將，猝不及防間被晴珠一刀橫劈而下，馬匹驚嘶，那爾丹親竟穩穩擋住這一擊，舉刀反攻。
龍國精騎乘勢沖擊，鐵蹄如疾風驟雨，狠狠撞入突厥軍腹地，刀光劍影交織，鮮血濺滿沙地。晴珠左劈右砍，戰刀寒光連連，一刀斬下一名突厥將領的頭顱，血箭噴湧而出。她的身後，龍國軍士如猛虎下山，與突厥軍死死交鋒，喊殺聲震天動地。
然而，突厥騎兵善於游擊，不久便調整陣型，分散包圍，試圖割裂龍國軍隊陣線。一時間，戰場上喊殺連連，刀戟鏗鏘，鮮血混合著沙塵，染紅了地面。
突厥弓騎兵從後方繞襲，利箭如雨射來，龍國軍中盾兵紛紛倒下，陣型出現動搖。晴珠一眼看出局勢危急，立即高聲喝道：“全軍穩住！步兵突陣，刀盾兵頂上！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步兵舉起盾牌，頂著箭雨穩步前行，騎兵則在陣外不斷馳騁反沖，分割突厥騎兵的攻勢。弓弩手趁機重新排列，瞄準敵軍後方射出一輪密集箭雨，射倒了不少突厥弓騎。
戰局一時僵持，殺聲久久不絕，刀劍碰撞聲清脆刺耳。陣中兩軍將士的吶喊交織，血肉橫飛，斷肢殘骸散落一地。龍國大軍與突厥騎兵死死糾纏，仿佛兩只怒虎撕咬，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那爾丹親再次揮刀突擊，試圖直取晴珠。他策馬如飛，寒光閃閃的大刀從半空劈下，直奔晴珠而來。晴珠冷笑迎戰，戰馬猛然躍起，她長刀反手一撥，刀鋒與對方的兵刃狠狠撞擊，火星四濺。
兩馬錯身間，那爾丹大喝一聲再度轉馬回攻，一刀回旋斜劈而下，刀鋒精準切入晴珠肩甲之中，鮮血飛濺。晴珠面色一變，險些墜馬。
黎明漸至，戰況膠著。
龍國各類兵士加起來也不過三萬，面對突厥六萬精騎，僅是交戰兩個時辰，便已經死傷慘重，難以再次發起主動進攻。
晴珠忍著肩上的疼痛，她內心焦急，準備轉變作戰計劃，撤軍退回城門，改攻為守。
尹兆倫追隨仲輝將軍參戰無數，他頓感戰況不妙，晴珠受傷，龍國大軍氣勢漸頹，此時化攻為守，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郡主傷勢如何？”鐘不離趕緊上前問道。
“不礙事，行軍打仗哪有不受傷的。”晴珠咬牙說道，“只不過突厥氣勢兇猛，幾番交戰之下，我軍漸疲，不宜再繼續進攻下去了。”
“郡主莫急，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此時若撤，之後再想出擊只會難上加難。”鐘不離趕緊提醒，這是他參軍的第一戰，若敗，前途光明只會化作泡沫雲煙，因此，他不甘心就此退兵，“擒賊先擒王，若郡主信得過，末將願帶兵繞過寒山，給汗王偷襲一擊！”
“不可！”晴珠當即拒絕，“我方兵力薄弱，此時更不能冒險分散作戰。”
突厥鐵騎如城墻般厚重難攻，前方是三萬精騎，後方是投石車與兩萬槍兵，即使鐘不離率軍繞過寒山偷襲，也難以取得勝利。此時分散兵力不是明智之舉，局勢已經十分明顯，她只能寄希望於京中。
她眉頭微蹙，正在籌謀下一步戰術，忽見一騎斥候風塵仆仆趕至，跪倒在尹兆倫面前，雙手奉上錦囊：“將軍，京中急報！”
尹兆倫立即打開錦囊，目光掠過書信，眸中驟然一亮。他轉手將其遞給晴珠。
“突厥敗，戈馬泰被俘，調整計劃，速戰速決！”
信中還附有一只純金圓環，刻著突厥王室獨有的鷹紋圖案，正是戈瑪泰左耳所佩戴的耳飾。
晴珠握緊信物，腦海迅速運轉。
這就是扭轉戰局的唯一方法！既得此良機，她必須仔細考量，務必讓其發揮最大作用，徹底挫敗突厥大軍。
她冷靜吩咐道：“傳我令，全軍佯裝加強攻勢，著人散布戈馬泰被俘傳言，務必盡快擾亂敵方軍心。”
隨即，她命鐘不離分兵佯攻突厥左翼，自己則親率中軍保持高壓態勢。
交戰繼續，龍國大軍士氣更勝，這讓那爾丹親頗感意外。不多時，突厥軍中謠言四起，戈馬泰被俘的消息迅速傳開。晴珠乘勝追擊，竟將突厥大軍逼退至北河線外。
眼見局勢扭轉，突厥陣中一名使者策馬飛奔而出，徑直來到晴珠面前，高聲喊道：“請龍國暫且停戰，我方汗王有要事相商！”
晴珠目光微微一凝，果然，突厥方面已經得知戈馬泰被俘之事。
她心中冷笑，卻表面不動聲色，策馬迎上，直面使者：“既然突厥汗王願談，本將軍可給他一個機會，但條件是他親自前來。”
突厥使者回營通報，未過一個時辰，突厥汗王親自來到北河河谷。他一襲黑金鐵甲，目光如刀，雖年過五旬，卻仍顯威嚴。晴珠也不落下風，立於馬背之上，身姿挺拔如山。
“戰場混亂，本王竟不知與我軍交戰的敵軍將領竟然是一名弱不經風的女子，看來龍國真如傳聞那般國力大衰，早不副當年盛景。”那爾丹親聲音低沈，言語之中盡是挑釁嘲笑之意。
“小瞧女人，輕視對手，汗王可是要吃大虧。”晴珠氣勢不減，“莫要忘了，你那寶貝兒子現在可正關押在龍國天牢裏。”
“滿嘴胡言亂語！”那爾丹親拔出大刀，對晴珠所言並不相信，“你該不會以為只要在戰場上耍些女人手段，龍國便可以反敗為勝吧，簡直可笑至極。”
晴珠微微一笑，知道那爾丹親不過虛張聲勢。她從懷中取出那枚圓環，高高舉起：“突厥王室特有的鷹紋圖案，汗王應當不會陌生吧？”
說罷，便將圓環丟了過去。
那爾丹親接過圓環，仔細端詳之後，目光一閃，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覆冷靜。
他沈吟許久，最終才不得不開口道：“既如此，龍國想要什麽條件？”
晴珠思考片刻，答道：“龍國與突厥兩國連年征戰，民不聊生。既然汗王願談，那本將軍有兩個條件。一，突厥軍隊撤離寒關至北河一線，退至塞外，歸還龍國北面四城十二郡；二，我方釋放戈馬泰，但突厥須與龍國簽訂停戰協議，以保兩國和平，百年內不得對龍國發兵。”
“癡人說夢！”那爾丹親當即拒絕，攻下四城十二郡，突厥付出巨大代價，如此輕易歸還，他自然不甘心。
“既如此，你我無話可談，還是在戰場上見分曉吧。”晴珠十分幹脆道，“只不過，你那寶貝嫡子便起不了什麽作用了，本將軍現在就傳書回京，奏請陛下殺他洩憤，以療慰我軍犧牲將士的在天之靈！”
那爾丹親沈默片刻，面色覆雜。他知這條件雖苛刻，卻是在當前局勢下的最優選擇。戈馬泰不能死，他死了，突厥便會後繼無人。
他深深看了晴珠一眼，點頭道：“我收回之前的話，將軍巾幗不讓須眉，是個豪傑。此事，我答應了。”
話語剛落，那爾丹親策馬回軍，忽又轉頭問道：“不知將軍姓名？”
“仲晴珠！”她迎風而立，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毅然而然的決絕，以及隱約難查的哀傷，“龍國威武大將軍仲輝之女！”
過了不久，突厥軍迅速撤兵，戰場漸漸恢覆平靜。晴珠望著遠去的突厥軍隊，收刀入鞘，目中閃過一絲冷然：“父親，龍國勝了，您在天之靈可曾瞧見？”
日出東方，照著北河河谷一片金黃。晴珠擡頭望天，努力將眼眶裏的淚水收回。
只是她還不知道，關於她女將軍的傳奇歷史，才剛剛拉開序幕。
*****
寢殿內，聞舒聽到寒關大捷的消息，頓時坐起身子。
“此話當真？”
“還能有假？”龍錦華挑著眉，眼底含笑道，“戈馬泰被俘的消息一傳出去，敵軍方寸大亂，晴珠乘勝追擊，只打得汗王前來求饒。”
說著，他命人拿來戰報，在桌上攤開。
“突厥已與我國簽訂停戰協議，並歸還北面四城十二郡，如今他們已全部退至塞外。”
聞舒大喜，驀地放聲笑了起來：“這戈馬泰還真有有用，也不枉我費盡心思將他擒拿。”
龍錦華也十分高興：“此戰大顯我大龍國威，這下百姓們終於可以過上安穩日子了。”
倆人的目光忽地交織在一起，卻又相視無言。
時光如白駒過隙，說短不短，說長不長。遙想起元宵佳節那日夜晚，龍錦華那落寞的背影還依然深深烙印在聞舒心底。如今已過去半年，他竟然緊緊地抓住了那道背影，爾後一路走來，殺姚相，奪玉璽，輔佐龍錦華登基，加設文武科舉，平定龍京戰亂……以及，與龍錦華交織在一起，或相愛，或共赴雲雨。
聞舒從未料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如此覆雜卻又多彩的經歷，更不曾奢望自己還能尋到自己此生摯愛之人。他不由得又撫摸起龍錦華的下巴，沿著他的輪廓摩挲著，好似感受著他的挺拔與強壯。
龍錦華也定定地瞧著他，享受著聞舒那明亮美麗的眸子裏散發出的誘人目光，似暧昧，似迷惘，似沈浸，似渴望。
聞舒又不安分地撫摸著他的雙唇，用食指感受他那豐滿唇瓣的柔軟觸感。他想起那每一次讓他覺著十分舒服卻又窒息的吻，他很喜歡，也很享受龍錦華帶給他的那種如觸電般的陣陣騷癢感。
許是在回應他的渴望，龍錦華溫柔地含住了他那不安分的食指，用舌尖輕輕摩擦著，好似熱烈而又暧昧的挑逗。
聞舒無師自通，他能感受到龍錦華眸中那噴出火來的欲望，便又加入了另一根手指，用指腹在龍錦華舌上按揉研摩。
屋內氣氛更加迷離，搖曳的燭光映照著龍錦華英俊的臉龐，帶給他無比誘人的張力。他逐漸陷入瘋狂，狠狠地吮吸著聞舒的雙指，像是感覺不夠一般，又讓舌尖在聞舒的掌心裏翩翩起舞。
這是攻城略池，也是請求之舉。
聞舒昨夜已經歷人事，他十分知曉龍錦華的意思。他收回手，轉而用雙唇取而代之。
此吻纏綿而又漫長，龍錦華用盡一切力氣，啃咬、掠奪，又狠狠進入，好似要感受聞舒唇中每一個隱秘之地。
聞舒將雙手搭在龍錦華脖子上，緊緊抱住他，想讓這個吻變得更深。
這讓龍錦華更加瘋狂，他開始吮吸一切，唇舌、鼻尖、脖頸……每一處地方，每一寸肌膚，他都要好好品嘗。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終於舍得分開。
聞舒的眸子染上了霧氣，淺淺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好似有一種被人狠狠欺負後的委屈。
龍錦華叫張秋帶著周圍的宮人迅速退下，轉而又再次吻上聞舒那有些腫起的嘴唇。
綿長膠著，難舍難分。時間好似靜止，只剩燭光帶給殿內一室旖旎。
倆人的衣服又漸漸褪下，深沈的古銅色與亮麗的白交織在一起，龍錦華吹滅了蠟燭，皎潔的月光映照著屋內更似春來。
巨龍再起，在一片浩瀚美麗的花叢中盡情穿梭。聞舒緊緊將它握住，感受他的粗糙與壯碩，端詳它的猙獰與俊美。
夜還在繼續，像是給予羞愧之人一片掩蓋的幕布。月光氤氳而又斑駁，既襯著肌膚秀美如畫，又掩著幽隱之地暧昧動人。
聞舒繼續叫著，盡情而又放肆。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被龍錦華征服卻又寵愛的感覺。如同一種融入骨血的瘋狂，像濃厚的愛在他身體中具象顯現，像自己從未品嘗，但打開之後便如同上癮一般的渴望。
這些瘋狂的舉動與聲音直到晨曦漸起才終於停止。
聞舒又再次於傍晚時分醒來。他有些羞愧，自己好像正處在品嘗了不得了的東西之後陷入沈淪的狀態，竟開始棄其它事情於不顧，只顧自個兒盡情饕餮。
相比之下，龍錦華就比他淡定得多。他在經歷如此瘋狂一夜之後，還能像往常一般去上早朝，隨後又守在聞舒身旁，繼續處理政務。
與昨日照舊，張秋安排好晚膳之後，龍錦華又再次抱起聞舒用膳。
聞舒窩在他的懷裏，只喝了幾口粥，手指又開始不安分地解開龍錦華胸前的衣扣。
他摩挲著他那健壯的胸膛，手法放肆而又俏皮，惹得龍錦華哼哼幾聲。
“又想要了？”龍錦華壓著聲音問道。
聞舒一雙眸子委屈地看著他，像是在訴說著什麽。龍錦華心領神會，放下碗筷，又開始進行他的饕餮盛宴。
瘋狂了三天三夜，聞舒的精力終於承受不住，龍錦華也覺得自己不應該太縱容他，便在將聞舒小心清理之後，抱著他安心入睡。此後又在下朝之後親自過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生怕他放肆過度之後身體會出現什麽不適。
日子就這樣又過去了幾天，龍錦華感覺自己前所未有地幸福。如今邊境安定，天下太平，自己最愛之人又一直粘著自己。此時此刻，他覺著這天底下不會再有比自己更幸福之人了。
自晴珠的軍書傳來之後，龍錦華又著親信將戈馬泰押往寒關，與突厥汗王進行交易。
聞舒交給君澤和白棋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倆人便立即回到了食為天。一連幾日，見聞舒一直呆在皇宮不曾回來，眾人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只有君澤，好似明白了些什麽，神情一直十分凝重。
一直到了不知第幾天，聞舒才終於從龍錦華的寢宮離開，回到自個兒原本的住處。
多日不見主公，聞牧、君澤、白棋都想念得緊，幾人十分熱情細心地上前服侍。
聞牧拿出看家本領，給聞舒做好了午膳。白棋小心伺候，又是端茶倒水，又是認真布菜。君澤則是早早去了燒水房，著人備好熱水，又親自挑選了一些藥材，準備等聞舒用完膳後服侍他沐浴午休。
三人都是聞舒自小就用慣了的，十分了解聞舒的習慣和喜好。見他們如此熱情，聞舒也覺著有趣，隱隱生出一些笑意來。
聞牧覺著聞舒變了許多，像是終於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脾氣一般，他不再像過去那樣冷漠淡然，也不再喜怒不形於色。聞牧對這樣的聞舒喜歡得緊，但心中又有些擔憂，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好還是不好。
在龍錦華身邊待久了，聞舒憊懶了許多，只覺得一直扮演著不怒自威的聞家宗主形象實在太累，他現在只想逃避一段時日。
想著如今許多問題都已經解決，他又覺著自個兒放松一下也未嘗不可。
待用完膳後，聞牧將桌上的碗筷撤走，白棋則在旁邊又服侍了一會兒，隨後君澤便著人端著熱水進來了。
有他在，聞牧和白棋都沒了伺候聞舒沐浴的機會。
聞舒這幾日太過瘋狂，雖被有龍錦華小心謹慎地呵護著，但要得太多，他感覺自個兒還是有點精神恍惚。
君澤為他寬衣時，他已經忘了自己身上早已是痕跡滿布，等他想起來時，卻又為時已晚。君澤盯著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紅痕，或新或舊，唯脖間、胸口和陰影遮蓋之處最甚。
一股無名怒火從他胸口中噴湧而出，他逐漸克制不住自己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朝那些痕跡摸去。
究竟是多麽瘋狂，多麽激烈，才會留下這麽恐怖的痕跡？不是日積月累之下，不可能會有新痕舊痕交織在一起的情況。
無數覆雜的情緒糾纏在一起，嫉妒、憤怒、瘋狂，甚至愛憐與羨慕，它們相互碰撞，又相互交融，最後只化作他喉間想說出而又說不出的話語。
他強忍著情緒，服侍聞舒沐浴。氤氳的熱氣充滿整個屋子，搖曳的燭火襯著房間尤為安靜。他輕輕擦拭著聞舒的身子，受情緒所累，不由得脫口而出道：“宗主喜歡他嗎？”
聞舒不答。他知道君澤一直對他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他並不想點破。
“宗主喜歡他這樣對你嗎？”
說著，他摩挲著聞舒脖間的紅痕。
“宗主想要什麽沒有？若喜歡這些，我也可以隨便宗主使用。還有許多人，他們也十分願意。宗主何必為了一個區區龍錦華，既耗費心力、財力，又將自己的身子也搭進去？”
“你逾矩了。”聞舒提醒道。
“宗主為何不看看我？”君澤依舊自顧自說道，“相貌、身體，以及對宗主的愛與渴望，我哪樣比不上那個龍錦華，為何宗主總是看不見我？”
“君澤，你逾矩了！”聞舒強忍著怒火，希望身後之人適可而止。
“為了宗主，我可以付出一切，宗主想要什麽我便給什麽，我定不會像他那般瘋狂，讓宗主全身傷痕滿布！”他不依不饒，“宗主是那般讓人不敢褻瀆，宛若謫仙，如何能叫他這般去作踐？他不配，他不配！”
情緒上來，他像是著了魔一般，話語如同激流一般發洩而出。他開始解開自己的衣衫，露出健壯的胸膛，整個人陷入可怖的瘋狂。
“宗主看看我，這樣的我宗主難道一點也不喜歡嗎？”他強迫聞舒直視自己，像是還覺不夠，竟拉起聞舒的手往自己的胸膛摸去，“就因為他是皇帝，而我只不過是宗主收養的一只狗，所以宗主從來不肯對我多看一眼？”
聞舒這下徹底發怒了，他只覺君澤像是中邪一般，不可理喻的話語越講越多。他用力掙脫君澤的束縛，隨機端起身邊的茶杯便狠狠向他砸去，忍無可忍道：“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他無法直視君澤那痛苦與憤怒交織的雙眸，只指著門口趕他出去。
君澤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好，希望宗主不要後悔。”
說完，便奪門而出。
一直守在門外的聞牧和白棋此時大氣也不敢出，他們不明白怎麽好好地倆人便吵了起來，一向行事穩重的君澤竟說出那些瘋狂逾矩之言。但當他們看見屋內聞舒身上那如雨點一般濃密的痕跡時，心中頓時猜到了一切。
“聞牧進來。”聞舒努力平覆著心情。
“是。”聞牧趕緊進來，關上門，繼續伺候聞舒沐浴。
倆人無言，聞舒不開口，聞牧也不敢問。縱然心中有千言萬語，他也只能忍耐，畢竟自個兒可比不上君澤那般深受聞舒寵愛。
他就在這彌漫的尷尬氛圍中伺候聞舒沐浴完畢，待聞舒躺下休憩時，他又小心翼翼地打點好屋內的一切，輕輕關上門，退了出去。
經此一鬧，聞舒早沒了睡意。他躺在床上，腦海中頓時思緒萬千。
他又想起第一次在歷川國見到君澤時的情景。那時的他還是個落魄的小乞丐，身形消瘦，面色枯黃，只一雙眼睛異常明亮，眸中高貴之氣盡顯。
那時的聞舒也還是聞家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少爺，既不需要操心聞家基業，更不需要掩藏自己的任何情緒。他瞧見君澤第一眼時就心生喜歡，只覺得他像個流浪的小狗，雖慘卻又惹人憐愛。於是便收了他，當作寵物一般養著。
年月漸去，君澤漸漸長大，原本瘦小的他後來也長成了如今英俊魁梧的模樣。聞舒不需要細查，就能知道他擁有蒼月血統。只有西域子民才有這般長相。
蒼月國崇拜蒼狼，國人大多身形高大，眸子呈墨綠色。君澤許是混血，眸子是淺淺的灰色。
越發長大之後，君澤身上的蒼狼屬性越重，聞家的許多人都十分怕他，但在聞舒面前，他卻始終還是那條祈求主人寵愛的小狗。
狗是最愛主人的，聞舒如何不知？但是多年來，他雖最寵愛他，但終究與情愛是不一樣的。
說來也奇怪，不管是幼時，還是現如今，君澤的相貌身材都極其對聞舒的胃口，但他卻從未對其有過其他想法。而面對龍錦華，僅是短短相處之下，他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尤其是元宵節那夜瞥見的落寞背影，後來竟總是縈繞在他的心頭。
也許這就是一見鐘情？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愛情竟是如此奇妙的東西。
思及此，他又想起龍錦華那溫暖的懷抱。僅僅只是一會兒不見，他就開始想念他，想觸碰他，想被他細心呵護。
只是，任務已經接近尾聲了。
他並沒有忘記自己來龍京的目的，現在龍錦華已經順利掌握龍國最高權力，兵權、仕族、朝中各方勢力，已逐漸被他牢牢把控著。如此一來，他與淩霄的約定已算是完成了。
他該離開了。一想到這裏，他心口便隱隱作痛。
過去他總逼著自己成長，強迫自己扮演殺伐果斷、不怒自威的聞家宗主形象，現如今卻如此簡單便被打回原形。他看不起自己，甚至暗自在心中唾罵自己的無能。可是反省過後，只要回想起關於龍錦華的每一段記憶，他又會陷入深深的不舍之中。
“錦華，錦華，錦華……”他小聲地念著他的名字，想借此緩解心中的疼痛。
可是並不奏效。他還是想著他，想見他，想繼續與他糾纏在一起，被他狠狠占有。
許是思念傳到了龍錦華心裏，正當他煩悶之時，屋外忽然傳來白棋的聲音。
“主公，陛下過來了，說要見您。”
“讓他進來吧。”聞舒趕緊坐起身子，揉了揉臉，迅速恢覆自己的情緒。
龍錦華推門而入，剛在他身邊坐下，他便控制不住地投入他的懷抱。
“我心裏亂得很，總想著要見你一面。算起來我們不過分別幾個時辰，我卻好像許久未見一般想你想得緊。”龍錦華摟著聞舒，溫柔說道，“不過看來，子秋也不外如是。”
聞舒哼哼幾聲，表示默認。龍錦華將他摟得更緊了，像是害怕失去一般。
“子秋，這種感覺很奇怪。”龍錦華說道，聲音裏竟微微有些顫意，“我總感覺此刻的幸福十分不真實，好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你給我的感覺加重了我的擔憂，你是否要離開我了？”
聞舒身子一震，他驚訝龍錦華的敏感，自己不過才剛有這樣的想法，他竟這麽快發覺。
一時之間不知如何答覆，他只好吻了吻龍錦華的下巴，想借此蒙混過關。
龍錦華輕柔地撫摸的他的後頸，強迫他直視自己，並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子秋，你是否打算離開我了？”
聞舒搖搖頭，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否認道：“沒有，我怎會舍得離開你？”然後，他又撒嬌一般往龍錦華懷中鉆去。
“我只是累了，不想再做什麽聞相。”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謹慎地組織著語言，“可你是皇帝，自然不可能隨我一般任性，能夠撇下自己江山與百姓。”
龍錦華嘆了一口氣，他安撫似的摩挲著聞舒後背，思考應該回應聞舒的話語。
“我這一生，為龍國而活，為百姓而活，韜光養晦，小心隱忍，只為有一天能重塑龍國昔日的輝煌。”他徐徐道來，語氣溫和卻有力，喉間苦澀之意悠悠溢出。
“我生命中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如若你不曾出現，我的遠大抱負如何實現？”
他低頭看著窩在他懷中的聞舒，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他伸出手，像是撫摸珍貴之物一般輕輕撫摸著聞舒的臉頰。
“現下，我唯一能向你保證的是，不管這天地如何變化，文武百官如何彈劾，我雖不能置天下於不顧，但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拋下一切，然後和你好好生活。”
說著，他將聞舒抱得更緊了。
“子秋，等等我，可好？”話及此，他的聲音逐漸哽咽，像是真地要失去聞舒一般，語氣顯得尤為委屈恐懼。
聞舒心頭一顫，這是他第一次見龍錦華露出這般無助的情緒。他內心疼痛萬分，擡起手，想要拂去龍錦華眼角的淚水。
龍錦華卻抓過他的手，放在唇邊小心親吻著。
“好。”聞舒答道，語氣堅定而又決絕。
“子秋，我愛你。”得到聞舒肯定的回答，他動情地吻了上去，“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聞家基業需要打理。我不會強迫你一直留在我的身邊，你是自由的，你隨時可以回去離國。只是，時間不要太長，去了之後要記得回來，可好？”
“好。”
“就算不做聞相，也要經常陪在我身邊，讓我可以看見你，可好？”
“好。”
“不要不辭而別，不要丟下我，可好？”
“好。”
……
龍錦華還說了許多，好似是在提要求，每一句話卻是那般卑微，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聞舒於心不忍，對於龍錦華的話，他一一答應下來。
龍錦華更用力地抱住聞舒，倆人緊緊相畏，一時之間都不再言語。
聞舒閉著眼，將腦袋徹底埋進龍錦華胸膛。他靜靜聆聽著龍錦華的心跳聲，節奏紊亂而又急切，讓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他的覆雜情緒。
話既已說到這裏，聞舒早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性。他舍不得，也做不到徹底離開龍錦華。或許正如他所言，就算拋棄官職爵位，只做個閑人留在他身邊便好？
但是，他依然是龍國的皇帝，這個國家至高權力的擁有者。他不是他自己一個人，他背後有文武百官，有江山社稷，有黎民百姓。
聞舒可以是他一個人的聞舒，龍錦華卻不能是他一個人的龍錦華。現在他的權力日趨集中，朝堂局勢也漸漸平穩，想必要不了多久，朝中官員便會開始著手為他獻上美人，勸他納妃生子，延綿皇室血脈。
只是這些事他選擇藏在心底，不想在這會兒說出來，更不想惹得龍錦華情緒更趨消極。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想，未來之事誰說得準呢？現如今，他只想珍惜和龍錦華在一起的每一天。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龍錦華懷中沈沈睡去了。
瞧著聞舒那恬靜的睡顏，龍錦華心中的擔憂並未減少。他知道聞舒在擔心什麽，一國之君哪個不是後宮佳麗無數呢？他能向聞舒發誓，此生此世只愛他一人，絕不會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更不會辜負他對自己的愛。但誓言總是空的，就像歷史上不存在沒有後宮的皇帝一般，他說再多誓言，做再多保證，也不能打消聞舒心中的憂慮。
但是，他會用行動證明這一切。他會用自己的堅強意志與皇權手段，證明自己對聞舒那份唯一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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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厚, 狼煙四起，寒關城仍然一片緊張氣氛。
晴珠站在夜色之中，緊盯著突厥的一舉一動, 戈馬泰並不在軍中, 這讓她始料未及。一想到龍京此時可能正陷入危機，她心中更是焦灼萬分。若是龍京陷落, 他們在這裏所做的一切努力，最終也不過是徒勞無功。現在，她只能盡力與突厥拖延時間，等待京中回信後她才敢做下一步打算。
這時，鐘不離來到尹兆倫身後，神情凝重道：“敵軍重新調整了陣形, 似乎準備再次發動進攻, 將軍作何打算？”
尹兆倫看向晴珠, 似乎在等待她的建議。
“京中還未回信嗎？”晴珠問道。
“回郡主，還未收到。”負責傳遞軍情的斥候回答道。
晴珠焦急萬分，眼下僵持的局勢不可能一直維持下去。敵軍似乎已經明白她的打算, 正在調整陣型, 準備主動發起進攻。
再保守堅持，突厥只會覺得龍京已經失守。到時敵軍士氣必將大盛, 若他們不先搶占時機, 交戰時必會陷入被動。
她深知，龍國如今的外患, 遠不止眼前的突厥一國。若寒關失守，突厥之後，必定還有其他勢力蠢蠢欲動。
思及此，她不再猶豫, 終於下定決心帶領部隊率先發起反攻，避免再度陷入被動局面。
她拉起韁繩，回頭看向身後眾人，目光如炬。月色隱隱落下，照著她的鎧甲銀光閃耀，威風凜凜。
“全軍聽令！今夜先發制人，斬突厥於陣前，揚我大龍國威！”
號令一下，三軍士氣如虹。戰鼓擂動，大軍浩蕩出營。
遠處，突厥軍營隱隱可見，土黃色的帳篷密密麻麻，宛如沙漠中盤踞的猛獸。晴珠心知，若能搶占先機，此役便有五成勝算；若被動反擊，龍國必敗。
雙方很快在北河谷地狹路相逢。突厥汗王那爾丹親親自上陣，迎面率三萬精騎，鐵蹄如雷，氣勢逼人。
晴珠冷靜下令：“弓手在前，盾兵掩護，步騎分列，列陣攻敵！”
登時，龍國軍與突厥軍在谷地正面交鋒，兩軍氣勢旗鼓相當，刀劍鎧甲在月光下閃爍寒芒，震天的戰鼓聲滾滾如雷。突厥鐵騎如怒潮奔湧，戰馬四蹄翻騰，帶起大片塵煙，刀戟槍矛如林，一時間宛如群狼撲食，氣勢駭人。
“穩住陣型！弓手待命！”晴珠一聲令下，龍國軍盾兵緊密列陣，盾墻如一座銅墻鐵壁穩固立於谷口。後排弓弩手齊齊張弓，箭鏃寒光刺目，弓弦拉滿如待發的猛虎。
“放箭！”晴珠一聲令下，萬箭齊發，破空聲尖銳如風雷。突厥鐵騎前排瞬間慘叫連連，血花四濺，馬匹嘶鳴，許多戰馬失控翻倒，騎兵跌落，陣型頓時微亂。
然而突厥不愧為草原上的悍敵，那爾丹親手持大刀開路，他大喝一聲：“鐵騎沖陣，碾碎敵軍盾墻！”
突厥鐵騎隨即分成兩翼，從龍國軍側翼包抄，試圖突破陣型。
晴珠早有準備，她高聲命令：“長槍手迎敵！騎兵，準備反撲！”
突厥鐵騎剛沖至陣前，數百根長槍齊齊刺出，槍尖如毒蛇般寒光閃爍，狠狠刺入戰馬與騎兵的身體。馬匹哀鳴，鐵騎倒地，鮮血飛濺，場面極為慘烈。但突厥騎兵悍勇無畏，第二波攻勢如潮水般接踵而至。
晴珠大喝：“騎兵出擊！”
她親率精騎千餘人自中軍直沖而出，銀甲如雪，長刀如霜，鋒芒閃耀。戰馬嘶鳴間，她一馬當先，揮刀直取突厥軍前鋒，那爾丹親手起刀落，砍翻兩名敵將，猝不及防間被晴珠一刀橫劈而下，馬匹驚嘶，那爾丹親竟穩穩擋住這一擊，舉刀反攻。
龍國精騎乘勢沖擊，鐵蹄如疾風驟雨，狠狠撞入突厥軍腹地，刀光劍影交織，鮮血濺滿沙地。晴珠左劈右砍，戰刀寒光連連，一刀斬下一名突厥將領的頭顱，血箭噴湧而出。她的身後，龍國軍士如猛虎下山，與突厥軍死死交鋒，喊殺聲震天動地。
然而，突厥騎兵善於游擊，不久便調整陣型，分散包圍，試圖割裂龍國軍隊陣線。一時間，戰場上喊殺連連，刀戟鏗鏘，鮮血混合著沙塵，染紅了地面。
突厥弓騎兵從後方繞襲，利箭如雨射來，龍國軍中盾兵紛紛倒下，陣型出現動搖。晴珠一眼看出局勢危急，立即高聲喝道：“全軍穩住！步兵突陣，刀盾兵頂上！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步兵舉起盾牌，頂著箭雨穩步前行，騎兵則在陣外不斷馳騁反沖，分割突厥騎兵的攻勢。弓弩手趁機重新排列，瞄準敵軍後方射出一輪密集箭雨，射倒了不少突厥弓騎。
戰局一時僵持，殺聲久久不絕，刀劍碰撞聲清脆刺耳。陣中兩軍將士的吶喊交織，血肉橫飛，斷肢殘骸散落一地。龍國大軍與突厥騎兵死死糾纏，仿佛兩只怒虎撕咬，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那爾丹親再次揮刀突擊，試圖直取晴珠。他策馬如飛，寒光閃閃的大刀從半空劈下，直奔晴珠而來。晴珠冷笑迎戰，戰馬猛然躍起，她長刀反手一撥，刀鋒與對方的兵刃狠狠撞擊，火星四濺。
兩馬錯身間，那爾丹大喝一聲再度轉馬回攻，一刀回旋斜劈而下，刀鋒精準切入晴珠肩甲之中，鮮血飛濺。晴珠面色一變，險些墜馬。
黎明漸至，戰況膠著。
龍國各類兵士加起來也不過三萬，面對突厥六萬精騎，僅是交戰兩個時辰，便已經死傷慘重，難以再次發起主動進攻。
晴珠忍著肩上的疼痛，她內心焦急，準備轉變作戰計劃，撤軍退回城門，改攻為守。
尹兆倫追隨仲輝將軍參戰無數，他頓感戰況不妙，晴珠受傷，龍國大軍氣勢漸頹，此時化攻為守，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郡主傷勢如何？”鐘不離趕緊上前問道。
“不礙事，行軍打仗哪有不受傷的。”晴珠咬牙說道，“只不過突厥氣勢兇猛，幾番交戰之下，我軍漸疲，不宜再繼續進攻下去了。”
“郡主莫急，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此時若撤，之後再想出擊只會難上加難。”鐘不離趕緊提醒，這是他參軍的第一戰，若敗，前途光明只會化作泡沫雲煙，因此，他不甘心就此退兵，“擒賊先擒王，若郡主信得過，末將願帶兵繞過寒山，給汗王偷襲一擊！”
“不可！”晴珠當即拒絕，“我方兵力薄弱，此時更不能冒險分散作戰。”
突厥鐵騎如城墻般厚重難攻，前方是三萬精騎，後方是投石車與兩萬槍兵，即使鐘不離率軍繞過寒山偷襲，也難以取得勝利。此時分散兵力不是明智之舉，局勢已經十分明顯，她只能寄希望於京中。
她眉頭微蹙，正在籌謀下一步戰術，忽見一騎斥候風塵仆仆趕至，跪倒在尹兆倫面前，雙手奉上錦囊：“將軍，京中急報！”
尹兆倫立即打開錦囊，目光掠過書信，眸中驟然一亮。他轉手將其遞給晴珠。
“突厥敗，戈馬泰被俘，調整計劃，速戰速決！”
信中還附有一只純金圓環，刻著突厥王室獨有的鷹紋圖案，正是戈瑪泰左耳所佩戴的耳飾。
晴珠握緊信物，腦海迅速運轉。
這就是扭轉戰局的唯一方法！既得此良機，她必須仔細考量，務必讓其發揮最大作用，徹底挫敗突厥大軍。
她冷靜吩咐道：“傳我令，全軍佯裝加強攻勢，著人散布戈馬泰被俘傳言，務必盡快擾亂敵方軍心。”
隨即，她命鐘不離分兵佯攻突厥左翼，自己則親率中軍保持高壓態勢。
交戰繼續，龍國大軍士氣更勝，這讓那爾丹親頗感意外。不多時，突厥軍中謠言四起，戈馬泰被俘的消息迅速傳開。晴珠乘勝追擊，竟將突厥大軍逼退至北河線外。
眼見局勢扭轉，突厥陣中一名使者策馬飛奔而出，徑直來到晴珠面前，高聲喊道：“請龍國暫且停戰，我方汗王有要事相商！”
晴珠目光微微一凝，果然，突厥方面已經得知戈馬泰被俘之事。
她心中冷笑，卻表面不動聲色，策馬迎上，直面使者：“既然突厥汗王願談，本將軍可給他一個機會，但條件是他親自前來。”
突厥使者回營通報，未過一個時辰，突厥汗王親自來到北河河谷。他一襲黑金鐵甲，目光如刀，雖年過五旬，卻仍顯威嚴。晴珠也不落下風，立於馬背之上，身姿挺拔如山。
“戰場混亂，本王竟不知與我軍交戰的敵軍將領竟然是一名弱不經風的女子，看來龍國真如傳聞那般國力大衰，早不副當年盛景。”那爾丹親聲音低沈，言語之中盡是挑釁嘲笑之意。
“小瞧女人，輕視對手，汗王可是要吃大虧。”晴珠氣勢不減，“莫要忘了，你那寶貝兒子現在可正關押在龍國天牢裏。”
“滿嘴胡言亂語！”那爾丹親拔出大刀，對晴珠所言並不相信，“你該不會以為只要在戰場上耍些女人手段，龍國便可以反敗為勝吧，簡直可笑至極。”
晴珠微微一笑，知道那爾丹親不過虛張聲勢。她從懷中取出那枚圓環，高高舉起：“突厥王室特有的鷹紋圖案，汗王應當不會陌生吧？”
說罷，便將圓環丟了過去。
那爾丹親接過圓環，仔細端詳之後，目光一閃，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覆冷靜。
他沈吟許久，最終才不得不開口道：“既如此，龍國想要什麽條件？”
晴珠思考片刻，答道：“龍國與突厥兩國連年征戰，民不聊生。既然汗王願談，那本將軍有兩個條件。一，突厥軍隊撤離寒關至北河一線，退至塞外，歸還龍國北面四城十二郡；二，我方釋放戈馬泰，但突厥須與龍國簽訂停戰協議，以保兩國和平，百年內不得對龍國發兵。”
“癡人說夢！”那爾丹親當即拒絕，攻下四城十二郡，突厥付出巨大代價，如此輕易歸還，他自然不甘心。
“既如此，你我無話可談，還是在戰場上見分曉吧。”晴珠十分幹脆道，“只不過，你那寶貝嫡子便起不了什麽作用了，本將軍現在就傳書回京，奏請陛下殺他洩憤，以療慰我軍犧牲將士的在天之靈！”
那爾丹親沈默片刻，面色覆雜。他知這條件雖苛刻，卻是在當前局勢下的最優選擇。戈馬泰不能死，他死了，突厥便會後繼無人。
他深深看了晴珠一眼，點頭道：“我收回之前的話，將軍巾幗不讓須眉，是個豪傑。此事，我答應了。”
話語剛落，那爾丹親策馬回軍，忽又轉頭問道：“不知將軍姓名？”
“仲晴珠！”她迎風而立，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毅然而然的決絕，以及隱約難查的哀傷，“龍國威武大將軍仲輝之女！”
過了不久，突厥軍迅速撤兵，戰場漸漸恢覆平靜。晴珠望著遠去的突厥軍隊，收刀入鞘，目中閃過一絲冷然：“父親，龍國勝了，您在天之靈可曾瞧見？”
日出東方，照著北河河谷一片金黃。晴珠擡頭望天，努力將眼眶裏的淚水收回。
只是她還不知道，關於她女將軍的傳奇歷史，才剛剛拉開序幕。
*****
寢殿內，聞舒聽到寒關大捷的消息，頓時坐起身子。
“此話當真？”
“還能有假？”龍錦華挑著眉，眼底含笑道，“戈馬泰被俘的消息一傳出去，敵軍方寸大亂，晴珠乘勝追擊，只打得汗王前來求饒。”
說著，他命人拿來戰報，在桌上攤開。
“突厥已與我國簽訂停戰協議，並歸還北面四城十二郡，如今他們已全部退至塞外。”
聞舒大喜，驀地放聲笑了起來：“這戈馬泰還真有有用，也不枉我費盡心思將他擒拿。”
龍錦華也十分高興：“此戰大顯我大龍國威，這下百姓們終於可以過上安穩日子了。”
倆人的目光忽地交織在一起，卻又相視無言。
時光如白駒過隙，說短不短，說長不長。遙想起元宵佳節那日夜晚，龍錦華那落寞的背影還依然深深烙印在聞舒心底。如今已過去半年，他竟然緊緊地抓住了那道背影，爾後一路走來，殺姚相，奪玉璽，輔佐龍錦華登基，加設文武科舉，平定龍京戰亂……以及，與龍錦華交織在一起，或相愛，或共赴雲雨。
聞舒從未料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如此覆雜卻又多彩的經歷，更不曾奢望自己還能尋到自己此生摯愛之人。他不由得又撫摸起龍錦華的下巴，沿著他的輪廓摩挲著，好似感受著他的挺拔與強壯。
龍錦華也定定地瞧著他，享受著聞舒那明亮美麗的眸子裏散發出的誘人目光，似暧昧，似迷惘，似沈浸，似渴望。
聞舒又不安分地撫摸著他的雙唇，用食指感受他那豐滿唇瓣的柔軟觸感。他想起那每一次讓他覺著十分舒服卻又窒息的吻，他很喜歡，也很享受龍錦華帶給他的那種如觸電般的陣陣騷癢感。
許是在回應他的渴望，龍錦華溫柔地含住了他那不安分的食指，用舌尖輕輕摩擦著，好似熱烈而又暧昧的挑逗。
聞舒無師自通，他能感受到龍錦華眸中那噴出火來的欲望，便又加入了另一根手指，用指腹在龍錦華舌上按揉研摩。
屋內氣氛更加迷離，搖曳的燭光映照著龍錦華英俊的臉龐，帶給他無比誘人的張力。他逐漸陷入瘋狂，狠狠地吮吸著聞舒的雙指，像是感覺不夠一般，又讓舌尖在聞舒的掌心裏翩翩起舞。
這是攻城略池，也是請求之舉。
聞舒昨夜已經歷人事，他十分知曉龍錦華的意思。他收回手，轉而用雙唇取而代之。
此吻纏綿而又漫長，龍錦華用盡一切力氣，啃咬、掠奪，又狠狠進入，好似要感受聞舒唇中每一個隱秘之地。
聞舒將雙手搭在龍錦華脖子上，緊緊抱住他，想讓這個吻變得更深。
這讓龍錦華更加瘋狂，他開始吮吸一切，唇舌、鼻尖、脖頸……每一處地方，每一寸肌膚，他都要好好品嘗。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終於舍得分開。
聞舒的眸子染上了霧氣，淺淺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好似有一種被人狠狠欺負後的委屈。
龍錦華叫張秋帶著周圍的宮人迅速退下，轉而又再次吻上聞舒那有些腫起的嘴唇。
綿長膠著，難舍難分。時間好似靜止，只剩燭光帶給殿內一室旖旎。
倆人的衣服又漸漸褪下，深沈的古銅色與亮麗的白交織在一起，龍錦華吹滅了蠟燭，皎潔的月光映照著屋內更似春來。
巨龍再起，在一片浩瀚美麗的花叢中盡情穿梭。聞舒緊緊將它握住，感受他的粗糙與壯碩，端詳它的猙獰與俊美。
夜還在繼續，像是給予羞愧之人一片掩蓋的幕布。月光氤氳而又斑駁，既襯著肌膚秀美如畫，又掩著幽隱之地暧昧動人。
聞舒繼續叫著，盡情而又放肆。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被龍錦華征服卻又寵愛的感覺。如同一種融入骨血的瘋狂，像濃厚的愛在他身體中具象顯現，像自己從未品嘗，但打開之後便如同上癮一般的渴望。
這些瘋狂的舉動與聲音直到晨曦漸起才終於停止。
聞舒又再次於傍晚時分醒來。他有些羞愧，自己好像正處在品嘗了不得了的東西之後陷入沈淪的狀態，竟開始棄其它事情於不顧，只顧自個兒盡情饕餮。
相比之下，龍錦華就比他淡定得多。他在經歷如此瘋狂一夜之後，還能像往常一般去上早朝，隨後又守在聞舒身旁，繼續處理政務。
與昨日照舊，張秋安排好晚膳之後，龍錦華又再次抱起聞舒用膳。
聞舒窩在他的懷裏，只喝了幾口粥，手指又開始不安分地解開龍錦華胸前的衣扣。
他摩挲著他那健壯的胸膛，手法放肆而又俏皮，惹得龍錦華哼哼幾聲。
“又想要了？”龍錦華壓著聲音問道。
聞舒一雙眸子委屈地看著他，像是在訴說著什麽。龍錦華心領神會，放下碗筷，又開始進行他的饕餮盛宴。
瘋狂了三天三夜，聞舒的精力終於承受不住，龍錦華也覺得自己不應該太縱容他，便在將聞舒小心清理之後，抱著他安心入睡。此後又在下朝之後親自過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生怕他放肆過度之後身體會出現什麽不適。
日子就這樣又過去了幾天，龍錦華感覺自己前所未有地幸福。如今邊境安定，天下太平，自己最愛之人又一直粘著自己。此時此刻，他覺著這天底下不會再有比自己更幸福之人了。
自晴珠的軍書傳來之後，龍錦華又著親信將戈馬泰押往寒關，與突厥汗王進行交易。
聞舒交給君澤和白棋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倆人便立即回到了食為天。一連幾日，見聞舒一直呆在皇宮不曾回來，眾人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只有君澤，好似明白了些什麽，神情一直十分凝重。
一直到了不知第幾天，聞舒才終於從龍錦華的寢宮離開，回到自個兒原本的住處。
多日不見主公，聞牧、君澤、白棋都想念得緊，幾人十分熱情細心地上前服侍。
聞牧拿出看家本領，給聞舒做好了午膳。白棋小心伺候，又是端茶倒水，又是認真布菜。君澤則是早早去了燒水房，著人備好熱水，又親自挑選了一些藥材，準備等聞舒用完膳後服侍他沐浴午休。
三人都是聞舒自小就用慣了的，十分了解聞舒的習慣和喜好。見他們如此熱情，聞舒也覺著有趣，隱隱生出一些笑意來。
聞牧覺著聞舒變了許多，像是終於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脾氣一般，他不再像過去那樣冷漠淡然，也不再喜怒不形於色。聞牧對這樣的聞舒喜歡得緊，但心中又有些擔憂，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好還是不好。
在龍錦華身邊待久了，聞舒憊懶了許多，只覺得一直扮演著不怒自威的聞家宗主形象實在太累，他現在只想逃避一段時日。
想著如今許多問題都已經解決，他又覺著自個兒放松一下也未嘗不可。
待用完膳後，聞牧將桌上的碗筷撤走，白棋則在旁邊又服侍了一會兒，隨後君澤便著人端著熱水進來了。
有他在，聞牧和白棋都沒了伺候聞舒沐浴的機會。
聞舒這幾日太過瘋狂，雖被有龍錦華小心謹慎地呵護著，但要得太多，他感覺自個兒還是有點精神恍惚。
君澤為他寬衣時，他已經忘了自己身上早已是痕跡滿布，等他想起來時，卻又為時已晚。君澤盯著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紅痕，或新或舊，唯脖間、胸口和陰影遮蓋之處最甚。
一股無名怒火從他胸口中噴湧而出，他逐漸克制不住自己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朝那些痕跡摸去。
究竟是多麽瘋狂，多麽激烈，才會留下這麽恐怖的痕跡？不是日積月累之下，不可能會有新痕舊痕交織在一起的情況。
無數覆雜的情緒糾纏在一起，嫉妒、憤怒、瘋狂，甚至愛憐與羨慕，它們相互碰撞，又相互交融，最後只化作他喉間想說出而又說不出的話語。
他強忍著情緒，服侍聞舒沐浴。氤氳的熱氣充滿整個屋子，搖曳的燭火襯著房間尤為安靜。他輕輕擦拭著聞舒的身子，受情緒所累，不由得脫口而出道：“宗主喜歡他嗎？”
聞舒不答。他知道君澤一直對他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他並不想點破。
“宗主喜歡他這樣對你嗎？”
說著，他摩挲著聞舒脖間的紅痕。
“宗主想要什麽沒有？若喜歡這些，我也可以隨便宗主使用。還有許多人，他們也十分願意。宗主何必為了一個區區龍錦華，既耗費心力、財力，又將自己的身子也搭進去？”
“你逾矩了。”聞舒提醒道。
“宗主為何不看看我？”君澤依舊自顧自說道，“相貌、身體，以及對宗主的愛與渴望，我哪樣比不上那個龍錦華，為何宗主總是看不見我？”
“君澤，你逾矩了！”聞舒強忍著怒火，希望身後之人適可而止。
“為了宗主，我可以付出一切，宗主想要什麽我便給什麽，我定不會像他那般瘋狂，讓宗主全身傷痕滿布！”他不依不饒，“宗主是那般讓人不敢褻瀆，宛若謫仙，如何能叫他這般去作踐？他不配，他不配！”
情緒上來，他像是著了魔一般，話語如同激流一般發洩而出。他開始解開自己的衣衫，露出健壯的胸膛，整個人陷入可怖的瘋狂。
“宗主看看我，這樣的我宗主難道一點也不喜歡嗎？”他強迫聞舒直視自己，像是還覺不夠，竟拉起聞舒的手往自己的胸膛摸去，“就因為他是皇帝，而我只不過是宗主收養的一只狗，所以宗主從來不肯對我多看一眼？”
聞舒這下徹底發怒了，他只覺君澤像是中邪一般，不可理喻的話語越講越多。他用力掙脫君澤的束縛，隨機端起身邊的茶杯便狠狠向他砸去，忍無可忍道：“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他無法直視君澤那痛苦與憤怒交織的雙眸，只指著門口趕他出去。
君澤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好，希望宗主不要後悔。”
說完，便奪門而出。
一直守在門外的聞牧和白棋此時大氣也不敢出，他們不明白怎麽好好地倆人便吵了起來，一向行事穩重的君澤竟說出那些瘋狂逾矩之言。但當他們看見屋內聞舒身上那如雨點一般濃密的痕跡時，心中頓時猜到了一切。
“聞牧進來。”聞舒努力平覆著心情。
“是。”聞牧趕緊進來，關上門，繼續伺候聞舒沐浴。
倆人無言，聞舒不開口，聞牧也不敢問。縱然心中有千言萬語，他也只能忍耐，畢竟自個兒可比不上君澤那般深受聞舒寵愛。
他就在這彌漫的尷尬氛圍中伺候聞舒沐浴完畢，待聞舒躺下休憩時，他又小心翼翼地打點好屋內的一切，輕輕關上門，退了出去。
經此一鬧，聞舒早沒了睡意。他躺在床上，腦海中頓時思緒萬千。
他又想起第一次在歷川國見到君澤時的情景。那時的他還是個落魄的小乞丐，身形消瘦，面色枯黃，只一雙眼睛異常明亮，眸中高貴之氣盡顯。
那時的聞舒也還是聞家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少爺，既不需要操心聞家基業，更不需要掩藏自己的任何情緒。他瞧見君澤第一眼時就心生喜歡，只覺得他像個流浪的小狗，雖慘卻又惹人憐愛。於是便收了他，當作寵物一般養著。
年月漸去，君澤漸漸長大，原本瘦小的他後來也長成了如今英俊魁梧的模樣。聞舒不需要細查，就能知道他擁有蒼月血統。只有西域子民才有這般長相。
蒼月國崇拜蒼狼，國人大多身形高大，眸子呈墨綠色。君澤許是混血，眸子是淺淺的灰色。
越發長大之後，君澤身上的蒼狼屬性越重，聞家的許多人都十分怕他，但在聞舒面前，他卻始終還是那條祈求主人寵愛的小狗。
狗是最愛主人的，聞舒如何不知？但是多年來，他雖最寵愛他，但終究與情愛是不一樣的。
說來也奇怪，不管是幼時，還是現如今，君澤的相貌身材都極其對聞舒的胃口，但他卻從未對其有過其他想法。而面對龍錦華，僅是短短相處之下，他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尤其是元宵節那夜瞥見的落寞背影，後來竟總是縈繞在他的心頭。
也許這就是一見鐘情？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愛情竟是如此奇妙的東西。
思及此，他又想起龍錦華那溫暖的懷抱。僅僅只是一會兒不見，他就開始想念他，想觸碰他，想被他細心呵護。
只是，任務已經接近尾聲了。
他並沒有忘記自己來龍京的目的，現在龍錦華已經順利掌握龍國最高權力，兵權、仕族、朝中各方勢力，已逐漸被他牢牢把控著。如此一來，他與淩霄的約定已算是完成了。
他該離開了。一想到這裏，他心口便隱隱作痛。
過去他總逼著自己成長，強迫自己扮演殺伐果斷、不怒自威的聞家宗主形象，現如今卻如此簡單便被打回原形。他看不起自己，甚至暗自在心中唾罵自己的無能。可是反省過後，只要回想起關於龍錦華的每一段記憶，他又會陷入深深的不舍之中。
“錦華，錦華，錦華……”他小聲地念著他的名字，想借此緩解心中的疼痛。
可是並不奏效。他還是想著他，想見他，想繼續與他糾纏在一起，被他狠狠占有。
許是思念傳到了龍錦華心裏，正當他煩悶之時，屋外忽然傳來白棋的聲音。
“主公，陛下過來了，說要見您。”
“讓他進來吧。”聞舒趕緊坐起身子，揉了揉臉，迅速恢覆自己的情緒。
龍錦華推門而入，剛在他身邊坐下，他便控制不住地投入他的懷抱。
“我心裏亂得很，總想著要見你一面。算起來我們不過分別幾個時辰，我卻好像許久未見一般想你想得緊。”龍錦華摟著聞舒，溫柔說道，“不過看來，子秋也不外如是。”
聞舒哼哼幾聲，表示默認。龍錦華將他摟得更緊了，像是害怕失去一般。
“子秋，這種感覺很奇怪。”龍錦華說道，聲音裏竟微微有些顫意，“我總感覺此刻的幸福十分不真實，好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你給我的感覺加重了我的擔憂，你是否要離開我了？”
聞舒身子一震，他驚訝龍錦華的敏感，自己不過才剛有這樣的想法，他竟這麽快發覺。
一時之間不知如何答覆，他只好吻了吻龍錦華的下巴，想借此蒙混過關。
龍錦華輕柔地撫摸的他的後頸，強迫他直視自己，並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子秋，你是否打算離開我了？”
聞舒搖搖頭，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否認道：“沒有，我怎會舍得離開你？”然後，他又撒嬌一般往龍錦華懷中鉆去。
“我只是累了，不想再做什麽聞相。”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謹慎地組織著語言，“可你是皇帝，自然不可能隨我一般任性，能夠撇下自己江山與百姓。”
龍錦華嘆了一口氣，他安撫似的摩挲著聞舒後背，思考應該回應聞舒的話語。
“我這一生，為龍國而活，為百姓而活，韜光養晦，小心隱忍，只為有一天能重塑龍國昔日的輝煌。”他徐徐道來，語氣溫和卻有力，喉間苦澀之意悠悠溢出。
“我生命中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如若你不曾出現，我的遠大抱負如何實現？”
他低頭看著窩在他懷中的聞舒，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他伸出手，像是撫摸珍貴之物一般輕輕撫摸著聞舒的臉頰。
“現下，我唯一能向你保證的是，不管這天地如何變化，文武百官如何彈劾，我雖不能置天下於不顧，但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拋下一切，然後和你好好生活。”
說著，他將聞舒抱得更緊了。
“子秋，等等我，可好？”話及此，他的聲音逐漸哽咽，像是真地要失去聞舒一般，語氣顯得尤為委屈恐懼。
聞舒心頭一顫，這是他第一次見龍錦華露出這般無助的情緒。他內心疼痛萬分，擡起手，想要拂去龍錦華眼角的淚水。
龍錦華卻抓過他的手，放在唇邊小心親吻著。
“好。”聞舒答道，語氣堅定而又決絕。
“子秋，我愛你。”得到聞舒肯定的回答，他動情地吻了上去，“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聞家基業需要打理。我不會強迫你一直留在我的身邊，你是自由的，你隨時可以回去離國。只是，時間不要太長，去了之後要記得回來，可好？”
“好。”
“就算不做聞相，也要經常陪在我身邊，讓我可以看見你，可好？”
“好。”
“不要不辭而別，不要丟下我，可好？”
“好。”
……
龍錦華還說了許多，好似是在提要求，每一句話卻是那般卑微，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聞舒於心不忍，對於龍錦華的話，他一一答應下來。
龍錦華更用力地抱住聞舒，倆人緊緊相畏，一時之間都不再言語。
聞舒閉著眼，將腦袋徹底埋進龍錦華胸膛。他靜靜聆聽著龍錦華的心跳聲，節奏紊亂而又急切，讓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他的覆雜情緒。
話既已說到這裏，聞舒早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性。他舍不得，也做不到徹底離開龍錦華。或許正如他所言，就算拋棄官職爵位，只做個閑人留在他身邊便好？
但是，他依然是龍國的皇帝，這個國家至高權力的擁有者。他不是他自己一個人，他背後有文武百官，有江山社稷，有黎民百姓。
聞舒可以是他一個人的聞舒，龍錦華卻不能是他一個人的龍錦華。現在他的權力日趨集中，朝堂局勢也漸漸平穩，想必要不了多久，朝中官員便會開始著手為他獻上美人，勸他納妃生子，延綿皇室血脈。
只是這些事他選擇藏在心底，不想在這會兒說出來，更不想惹得龍錦華情緒更趨消極。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想，未來之事誰說得準呢？現如今，他只想珍惜和龍錦華在一起的每一天。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龍錦華懷中沈沈睡去了。
瞧著聞舒那恬靜的睡顏，龍錦華心中的擔憂並未減少。他知道聞舒在擔心什麽，一國之君哪個不是後宮佳麗無數呢？他能向聞舒發誓，此生此世只愛他一人，絕不會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更不會辜負他對自己的愛。但誓言總是空的，就像歷史上不存在沒有後宮的皇帝一般，他說再多誓言，做再多保證，也不能打消聞舒心中的憂慮。
但是，他會用行動證明這一切。他會用自己的堅強意志與皇權手段，證明自己對聞舒那份唯一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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