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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離奇真相 姚文清不是龍國最大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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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離奇真相 姚文清不是龍國最大的隱患?……

既然與張廉當面交鋒失利, 聞舒只得另辟蹊徑。今日既來了刑部,他就沒想過空手而歸。張廉說話滴水不漏,神色也總是放松如常, 想必是認為聞舒一時半會兒查不到什麽, 而武科舉一事不容耽擱,等科舉結束之後若再行追究, 那時聞舒就什麽也查不出來了。張廉如意算盤打得很響,可聞舒又怎會遂他的願?

張廉摸不準聞舒接下來有何打算,但面對天子玉佩,他也只得乖乖地帶聞舒去了牢房。

文帝在位時,刑部的牢房不太使用,因而一直荒廢著, 無人打掃。龍錦華登基的第一天便處置了許多人, 從那時起, 這牢房才終於再次投入使用。

聞舒進來時,很明顯地感受到牢房裏散發的黴味,即使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 這裏的破敗氣味卻還未完全消除。

鄧善行刺陛下本是犯了滔天大罪, 理應就地處決,但龍錦華想從他嘴中再問出些有用的消息, 因而一直將他關押於此處, 還未處斬。今天若不是聞舒與張廉有過接觸,他還以為龍錦華是真地打的這個主意。到了這會兒, 他才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龍錦華將鄧善留在這兒似乎另有目的。

“張大人審問鄧善已一月有餘了,竟是一點消息也沒挖出來?”聞舒漫不經心的問,話語中隱約有著責備之意。

張廉並不害怕, 依舊是雲淡風輕地答道:“鄧善抱著必死的決心,心中早有著作為死士的覺悟,這種犯人,你就算把他折磨致死也是問不出任何話來的。”

聞舒問:“張大人做這刑部尚書多久了?”

張廉一楞,答道:“從永和二十七年開始,數來也快十年了。”

聞舒冷哼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凜冽,眉宇間也顯露出微微怒意。他質問道:“十年了,張大人審問犯人從來都是這般破罐子破摔嗎?”

張廉毫不畏懼這個年輕的新相,在他看來,所謂的十六歲稱相又如何,聞舒怎樣瞧也是個繡花枕頭,不過是靠著陛下的寵愛才得了個虛職,因此聞舒的怒火他是完全不會放在眼裏的。

“大人,下官已經說過了,鄧善是死士,從死士嘴裏是問不出任何話的。”

“跪下!”聞舒怒道,“你做這刑部之首已有十年,本官瞧著你竟是什麽本事也沒有,陛下叫你審問鄧善,你無能審問不出有用的消息也就罷了,現在竟完全不以為恥,本官要追究你瀆職之罪,你可認?”

張廉極不情願地跪下,又裝模作樣地朝聞舒說道:“大人息怒,下官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聞舒戲演到底,繼續質問:“你身為審問的刑官,審問無果已是愧對陛下,現在不及時想辦法補救,是準備將此事推給陛下解決嗎?若如此,你這刑部尚書位子坐著還有何用,不如拱手讓人吧。”

張廉既不將聞舒放在眼裏,現在面對他的質問,心裏必然是極不服氣的。他本想著演演戲把聞舒打發走也就算了,沒想到聞舒竟冥頑不靈,現在還敢在自己面前耍官威。

“大人,下官這職位怎地說也是先帝冊封的。”張廉終於沈不住氣,不欲再向聞舒裝模作樣,“大人雖位高權重,但若要問責刑部,只怕大人還沒這個權力。”

“好氣勢,好嘴皮。”聞舒笑了起來,“可惜這張鋒利之嘴對著的是本官而不是收押在天牢的犯人。”

說著,聞舒躬著身子,擡手摸了摸張廉頭上的烏紗帽,小聲說道:“你膽敢以下犯上,本官便要罰你一直在這兒跪著。”

張廉臉色十分難看,對聞舒的教訓羞辱感到尤為不滿。

聞舒只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後又舉起玉佩,對牢中的所有守衛說道:“見此玉佩如見天子,本官要罰張廉,你們須得好好盯著,若有不守命令者敢幫張廉逃過責罰,本官現在便可代陛下行令,將你們就地斬首!”

守衛們低著頭,恭敬地道了聲“是”。

聞舒見目的已經達到,於是不再與張廉繼續糾纏,而是往天牢深處走去。他有意將張廉支開,為的就是給自己創造一個獨自審問鄧善的機會。

今日來刑部,除了追究科舉一事,聞舒還欲弄清鄧善的真正目的。他覺得,在背後指使鄧善、錢逸做事的是同一個人,錢逸那兒還不到追問的時候,鄧善這裏卻是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不一會兒,聞舒來到了鄧善所在的牢房。

天牢陰暗,四周雖點著燭火,但牢中的陰冷之感卻如何也揮之不去。

鄧善縮在牢房中的陰暗處,聞舒瞧不清他的樣子,但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那別有深意的目光。

“新相光臨這腐臭陰暗的天牢,究竟有何貴幹?”

鄧善從陰暗處走了出來,聞舒這才看清他的模樣。只見他胡子拉碴,一身破布衣裳汙穢不堪,早沒了當初作為內閣大學士的幹凈模樣。

“你已是將死之人,何必再譏損我?”聞舒向鄧善走去,面對鄧善的諷刺,他並不生氣。

“若你是想從我這裏問出什麽,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鄧善說道,“張廉都問不出什麽,你來又能起什麽作用?”

聞舒呵呵一笑,說道:“非也,我來不是找你問話,而是同你敘敘家常。”

鄧善一楞,不清楚聞舒是想打什麽主意。

聞舒又說道:“你們鄧家紮根龍京已有許多年,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竟能夠讓你拋棄家族也要冒死取我性命?”

鄧善冷冷道:“這就是聞相所謂的家常?”

“莫要著急,我話還沒說完呢。”聞舒面上帶笑,“我去過錢家了,也見過錢逸。到底是年輕人沈不住氣,我不過多設了幾個圈套,他就把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鄧善沒那麽好騙,面對聞舒這種小伎倆,他不為所動。

“聞相在說些什麽,錢家如何和我有何關系?”

聞舒又說:“可錢逸說,他背後之人跟你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甚至是你的好徒弟趙曄,也被牽連其中。”

這話當然是聞舒瞎說的,憑借他多年以來鍛煉出的直覺,他隱約猜到,那些從姚文清叛變開始就變得不對勁的人,包括鄧善、錢逸、趙曄,這些人之間絕對有著聞舒不知道的內在聯系。盡管他現在什麽也沒查到,但鄧善身處天牢消息閉塞,聞舒使計應當能從鄧善這裏套出一些話來。

果然,聽到聞這話,鄧善臉色變了變。

“趙曄一直被困在突厥,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也不曾聽說他下場究竟如何,這事我怎樣也想不通。不知依你大學士的才華謀略,可否為聞舒解答這個疑惑呢?”聞舒又問。

鄧善懷疑地打量著他,似乎在琢磨這話的真假。他摸不清聞舒究竟是已經知曉此事,還是在放煙霧彈。

聞舒繼續添油加醋:“姚文清才是真正的棋子吧?指使你們的那個神秘人既然能讓你舍身賣命,其手段想來要比一個沈不住氣的姚文清高上許多。這樣厲害的人藏在龍國暗處,著實讓陛下和我都嚇得夜不能寐。”

“胡說八道,我看你是瘋了,大白天的竟跑來天牢同我說這些瘋言瘋語。”鄧善顯然有些慌了,但面上依舊嘴硬道。

“胡話與否你心裏最清楚。”聞舒見時機成熟,於是預備收網,“莫非你天真地以為,你那些流放到邊境的家人都能平安無事被解救出來?還是說,你那寶貝學生趙曄,也能在突厥的控制下保住性命?”

鄧善心中大駭,面上卻只顯露幾分。他問道:“你什麽意思?”

聞舒說道:“陛下只是沒弄清你們的背後之人究竟是誰,但你們幾人的不對勁之處他已然看出。既然想著對龍國朝廷不利,陛下自然不會放過你們,相關家眷陛下也準備全部處死。”

“你胡說!”鄧善依舊做垂死掙紮,“我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別以為說幾句假話嚇唬嚇唬,我就會被你誆騙過去!”

聞舒嘲諷地笑了兩聲,然後將玉佩拿到鄧善眼前晃了晃。

“仔細瞧清楚,我手上拿著的是天子玉佩,陛下早就知道此事,今日只是命我過來找你問話。陛下說了,若你將知道的全盤托出,他願意護你家人性命;若你還是嘴硬不肯說,龍國從此往後便再無鄧氏一族。”

鄧善當官多年,怎會不認得那玉佩。這個物件自龍國誕生之初便一直被充當為天子之物,他以前見文帝佩戴過。現在龍錦華繼位,這玉佩自然又成了他的貼身之物。這玉佩會跑到聞舒手上,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龍錦華給予聞舒權力,要他代其行使天子威嚴。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聞舒也不著急,他給了鄧善充分的掙紮時間。

在他看來,鄧善本就比趙曄和錢逸更加草包,從他這裏率先發起攻勢,效果絕對比其他人要好很多,他不怕鄧善不肯說,相反,要不了多久鄧善就會知無不言。

兩人就這般僵持著,鄧善糾結許久,他看著聞舒氣定神閑的樣子,猜測聞舒肯定是胸有成竹了。自己無論如何也是一死,但家人總歸是無辜的,他不能置他們的性命於不顧。

“陛下當真許過承諾?”鄧善放棄掙紮,試探性地問,“你真地沒有說假話?”

聞舒在心底燦然一笑,面上卻依舊認真道:“天子金口玉言,怎會作假?我手上的玉佩可以作證,你只需將知道的全部告知,我可以向你保證,你的家人一定會性命無虞。”

鄧善又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做最後的掙紮。

聞舒靜默地看著他,知道鄧善最後的心理防線就在崩塌邊緣。

沒過多久,鄧善終於開口了。

“我不求別的,只希望家人安全,如果將來有機會,還請聞相高擡貴手救趙曄一命。”

“沒問題,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聞舒爽快應道。

鄧善疲憊地閉上眼,之後又很快睜開。他緩緩說道:“真正的背後之人究竟是誰,我們也不知道,但明面上給我們下達命令的則是沈丘宜。”

聞舒一楞,對這個結果感到十分意外。他蹙眉看著鄧善,懷疑他是否在說假話。

“看來你還沒查出來。”鄧善見聞舒吃驚的模樣,嘲諷地笑了一下,“龍國的隱患,可遠遠不止姚文清一人。沈丘宜躲在暗處,雖沒像姚文清那樣妄圖把控朝政,但卻也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迂腐無能。他背後有一個摸不清底細的神秘勢力,早已經滲透到龍國內部,並且一直把控著我們的生死。我得到的任務就是豁出去性命也要殺了你,作為交換,我的家人在流放時能夠得到他們的庇護。”

“此話當真?”聞舒問道,“他們怎麽斷定陛下只是將你的家人流放,而不是將你們鄧家滿門抄斬?”

鄧善說道:“新皇登基,不宜殺戮過深,況且登基那天陛下選擇大赦天下,我殺了你,陛下取我性命便是,不會取我家人性命。”

“愚蠢!”聞舒罵道,“流放邊疆的處罰是我向陛下建議的,陛下本準備追究你誅九族的罪過。你若真殺了我,你們整個鄧氏一族絕不會再出現在這個世上!”

“不肯能!”鄧善否定道,“他們的決策從來只有成功,不可能會失誤。”

聞舒嘲笑道:“你不過是枚棄子,他們為何要認真對待你開出的條件?反正你也是要死,你死後你的家人活著與否,又與你有何幹連?”

鄧善頓時跌坐在地上,儼然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聞舒也極力給自己順氣,對於問出的這個結果,他還沒能夠完全接受。

“你還知道些什麽,快一一說來。”聞舒催促道,“沈丘宜為何命你取我性命?沈家和趙家是否完全參與其中?”

“我不知道。”鄧善說,“沈丘宜要殺你,可能也是他們的命令,至於沈家和趙家是否完全被把持,我也說不清。”

聞舒對這個回答十分不滿,又問道:“除了你們幾人,你還知道哪些人也是你們的同夥?”

鄧善答道:“我只知還有一個方清昱,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聞舒頓了頓,腦海中頓時思緒萬千。

根據鄧善所言,龍國已經被某個神秘勢力滲透,所謂的“他們”可能現在正在朝中擔任命官。沈丘宜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並且一直都在給鄧善等人下達命令。至於究竟還有哪些人,有多少人,鄧善一概不知,說明“他們”做事十分謹慎。

只是聞舒想不明白,為何“他們”的目標是要取自己的性命?既然是一個十分小心謹慎的組織,為何近來做的這些事都如此的猖獗,大意到讓聞舒一眼就看出破綻?

“就只有這些?”聞舒看著已經頹廢不堪的鄧善,繼續追問道。

鄧善無力地搖搖頭,說道:“我已經將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你了,希望你能夠信守承諾,護我家人周全。若趙曄未死,也請保他一條性命。”

聞舒在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鄧善交出的信息實在太少,這讓他多少有些洩氣。

看著鄧善那心如死灰的模樣,他又微微生出了同情之心,鄧善也不過是個用完被丟棄的棄子罷了。

“許過的承諾我定會遵守,告辭了。”

他走出牢房,不再看已經形容枯槁的鄧善。

怎地說也不算無功而返,聞舒心想,至少現在有了調查的方向。

只是這龍國究竟還有多少困難等著他去挖掘?好不容易解決一個姚文清,現在又窺探到更棘手的困難。聞舒不由得想,龍錦華這皇帝當得也太累了。

自己當初若選擇離開龍國,不再管這些破事兒,或許這所有的重擔都得龍錦華一個人扛下。

想到這裏,聞舒感覺到自己的心隱隱作痛。

那張英俊的臉,那雙充滿希望的眸子,以及他那侃侃而談的理想抱負,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深深烙印在聞舒心底。

即使未來困難重重,聞舒也打算不再放棄。

更何況,“他們”的目標是自己,或許矛頭對準的就是他背後的聞家。若是如此,他也就不得不管了。

離開牢房後,聞舒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瞧見張廉正依他的命令乖乖地跪在地上。

聞舒走過去打量了他一眼,說道:“跪到酉時再起來,若是敢不聽本官的命令,之後有你的好果子吃。”

說著,他又湊到張廉耳邊,小聲說道:“你這手段著實不行,你問不出來的消息我一下子就問出來了,你就好好等著陛下如對你的處罰吧。”

張廉額頭上青筋暴起,今日被聞舒當著下人的面狠狠羞辱了一番,這份委屈來日他一定會讓聞舒加倍償還。

聞舒說完話後徑直地離開了刑部。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一樁比一樁難,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和張廉慢慢耗。

光方清昱那邊他就得好好地審查一番,仲家若也被滲透了,他接下來的計劃就會被全部打亂,這樣的事情聞舒絕不會讓它發生。

他走到刑部門外,白棋正站在馬車前靜靜等候。

聞舒朝白棋使了個眼色,白棋立即明白他的打算,然後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張廉被聞舒狠狠地羞辱了一番,必然會心中不忿。聞舒叫白棋派暗衛過來監視,待聞舒走後,張廉一定會怒火滔天,無論他在人前講話如何滴水不漏,人後只要情緒不受控制,就一定會說漏嘴。聞舒明面上打聽不到的消息,只能通過特殊手段來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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