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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提上日程 同床共枕。武場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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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提上日程 同床共枕。武場比試。……

龍錦華在腦海中仔細思考了一會兒, 想不出來這錢逸在京中還同誰交好。早年他拜師沈丘宜,這些聞舒也都知道了,既然聞舒肯定錢逸巴結沈丘宜失敗, 那麽他在京中應該再無其他有深厚瓜葛的人了。

思索了半天, 龍錦華搖搖頭道:“錢家在京中一直生活艱難,本就是不起眼的小角色, 世家子弟大多勢利,這幾年也無人同錢逸有過密切往來。”

“這就奇怪了。”聞舒蹙眉,又問道,“當年一同進京的考生中或許會有錢逸的知交?”

龍錦華遲疑了一下,聞舒這個懷疑十分在理。

“倒是有這個可能,但若這知交如今也入朝做了官, 為何同錢逸不曾有過往來?”龍錦華問道。

聞舒覺著心中總有什麽空落落的, 似乎有什麽事自己沒思考到。

錢逸當官不過四年, 混得並不太好。若錢逸進京時本有知交好友,其人面對錢家這般境況卻不出手相助,可能性只有兩個:其一, 這好友沒能順利入朝為官, 因而沒了機會來救濟錢家;其二,這好友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需要與錢逸避嫌。

聞舒直覺前種情況應當不存在, 錢逸在京中必然是有藏在背後的好友。

龍錦華見聞舒陷入沈思,不由得說道:“你是不是想過頭了?這錢逸也許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罷了, 許是年輕人血氣方剛了些,因此才在朝中說了渾話。”

“不可能,錢逸一定有問題。”聞舒篤定道,“你不也是懷疑他嗎, 不然為何今日要對他下此重罰?”

龍錦華臉一紅,說道:“我沒想那麽多,我只覺得你這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有錢逸這般小小散官敢以下犯上,我若不責罰他,只怕你宰相威嚴往後就不覆存在了。”

聞舒一楞,看向龍錦華的眼神突然帶了些柔情。

“你倒也算有良心。”聞舒打趣道。

“你的事我總是放在心上。”龍錦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轉而又問道:“你為何如此肯定錢逸背後一定有人?”

聞舒說道:“錢逸不過是個散官,況且身後有這般貧苦的本家,他須得小心謹慎別禍害了父母,何故非要放手一搏去得罪你我?其中絕對另有玄機,我總覺得從一開始咱們的矛頭就攻錯了人。”

龍錦華一驚,問道:“依你的意思,內憂並沒有解決,姚文清之後還另有其人?”

“與姚家無關。”聞舒說道,“龍國當中,還有一道藏在三大世家之下的黑影,現在才開始露出馬腳。”

“若是如此,為何現在才顯露出來?”龍錦華的語氣有點虛,似乎是不敢置信。

聞舒頓了頓,從鄧善行刺那天開始,對方的目標都只是盯向自己,倒不像姚文清那般妄圖把控皇權。既然目標有所改變,聞舒覺著這批人與姚家應當關系不大。

“姚家造反失敗,仲家也因為仲輝的死一落千丈,沈家現在雖崛起了,但還未挑起大梁,所以這藏在暗處的勢力坐不住了。”聞舒悠悠說著,說到後面又喃喃道,“只是他們為何總是針對我,第一次出手便要取我性命?”

這呢喃的聲音不大,龍錦華離得近,於是聽得一清二楚。他心中一緊,不由得摟住聞舒的肩膀,說道:“龍國正值多事之秋,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聞舒順勢靠到他懷裏,說道:“你怎會沒用,你為了保護我右股還受了傷。”

龍錦華摸了摸聞舒柔順的頭發,輕聲問道:“若這勢力真盤踞在龍國暗處,你接下來可有對策?”

聞舒往他懷中蹭了蹭,聽到他那有力的心跳聲,頓時又感覺困了。龍錦華體溫很高,那灼熱的溫度順著衣服傳到聞舒臉上,瞬間讓他感覺到無比安心。

他哼了哼,說道:“既來之,則安之。雖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主意,但想必應當不太敢輕舉妄動……”

到了後面,聞舒的話音越來越小,最後變得安靜無聲。

龍錦華低頭,瞧見聞舒已經熟睡了,臉上不由得掛起柔和的笑容。他給聞舒調整了位置,自己又輕手輕腳地窩到床上,然後再摟著聞舒依偎在自己懷裏。房間裏的燈火還燃著,他伸手,稍微揮動手指,屋內頓時起了看不見的氣流,將那些燈火盡數吹滅。

許是因為房間變暗了,聞舒不適應地哼了一聲,然後又將龍錦華抱緊了些,嘴還不停地往上蹭,直到蹭到龍錦華的下巴後再輕輕親了兩下,才安靜地窩在他懷裏繼續入睡。

睡熟的聞舒才是最真誠可愛的,想到這裏,龍錦華笑出了聲。他親了親聞舒的額頭,這行為又惹來聞舒不舒服的輕哼。

聞舒睡著的樣子十分可愛,嘴下意識地微嘟著,一雙英氣的眉毛柔順的垂了下去,整個樣子就像白天張牙舞爪的小貓在晚上熟睡時終於不再炸毛一般,顯得乖順又惹人憐愛。

龍錦華又下意識地吻了吻聞舒的嘴唇,摟住他身子的右手向上捏了捏他的耳垂。饕餮之後,他將聞舒皺起地眉頭撫平,便不再逗弄他。

就這樣,他又緊緊摟著聞舒愜意舒爽地睡了一夜。

此後幾天,聞舒按兵不動,先讓龍錦華將新科舉一事打點仔細,他又再讓白棋傳信給晴珠,請她務必參加這次的武科舉。

龍錦華很夠意思,答應過要賞賜給聞舒的新府邸很快就打點好了。聞舒在食為天住慣了,也不著急搬去“聞相府”。

文科舉前期交由沈譚明仔細打理,考試題目則是由沈丘宜制定。武科舉前幾輪考試則是由方清昱負責,直到最後一輪才交由聞舒親自主持。

這會兒已是五月末,告示貼到全國需要一些時間。聞舒規定報名時間為一個月,告示由龍京向全國不斷宣發,若當中有傳信者偷懶誤了考生的前程,聞舒則會請刑部執法,將這些阻礙龍國國運的罪人施以酷刑。負責將科舉一事傳達全國的是禮部,李世奎作為禮部尚書對此當負全責。

那日朝堂之上,李世奎同聞舒辯論不過,之後便被聞舒訓了個狗血淋頭,他還沒回過神來,聞舒又要“以死明鑒”,這一切安排環環相扣,他已然見識到了聞舒的心機手段。現在科舉宣發一事又落到他頭上,後邊聞舒正仔細盯著,他自當不敢怠慢。他已經一把年紀,沒成想自己竟有一天會被一個後生晚輩訓得羞愧難當,因而自那日下朝之後,他面對聞舒總是戰戰兢兢。朝中仍有人看不清局勢,但他已經尤為明白,這個年輕的聞相可不是什麽簡單無腦的面首弄臣,其才智權謀厲害著呢。

錢家那邊也起了動靜。錢忠實倒是挺聽聞舒的話,拿了金子後便趕緊換了新的宅院,將通風最好的房間留給錢逸養病。錢逸起初覺得羞辱難當,誓死不肯接受聞舒的恩惠,對父親背著自己收了聞舒兩定金子這事一直在家中大吵大鬧。錢忠實氣得胸悶氣短,直言錢逸若繼續作踐自個兒,不如趕緊死了去,他錢忠實作為窩囊父親也當後腳一同跟上。父子二人僵持了一天一夜,最終錢逸服軟,錢忠實趕緊帶著金子去尋了新的住宅。

待到全國的考生絡繹不絕上京趕考時,龍國已經正式進入伏天。

新皇登基,增加科舉機會,國內有抱負的考生們俱是十分激動,面對如此酷熱的天氣,他們依然日夜用功苦讀,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次通過會試的考生比之前多了近乎一半,太學的房間被住滿了,仍然還有部分考生沒地方落腳。聞舒十分慷慨,將龍錦華賞賜給他的宅邸仔細打理了一番,便讓聞牧招呼那些考生住了進來,此後考生們一日三餐的用飯也全權由食為天負責。此舉甚妙,既減輕了國子監的壓力,又為自己在這群年輕人心中樹立了好的形象,同時又不忘彰顯新皇的英明仁慈。

科舉一事程序繁雜,百官眼下一顆心都撲到這上面來,於是不再劍拔弩張,朝中難得迎來一團和氣。此前聞舒所言的男女共政一事現在無人再提,就連聞舒自己也十分疑惑,明明告示已經張貼出去,為何不見女子前來趕考?

但好在晴珠順利參加了武科舉,聞舒那日在朝中據理力爭也算沒有白費。

一連多日,許多事情全部積壓在他身上,待他終於將一切打理好,只待殿試到來那天時,他已然覺得自個兒快累趴了,於是也未曾沐浴,便在床上倒頭就睡。

次日,待他醒來時熱氣已經浸滿了屋子。日頭長了,屋外太陽剛出來沒多久便已經照得他滿頭大汗。

白棋在房中放的冰塊早已化成水,這水借著熱氣在房中蔓延,更使得整個屋子充滿了悶熱之感。

聞舒起身推開門,清晨的熱風撲面而來,他感覺身上正濕膩膩的,十分不爽快。

這時,白棋正招呼著下人搬著浴桶走了過來,預備著給聞舒沐浴。

今天是殿試的第一天,聞舒須得去武場主持武科舉。白棋貼心地將一切準備好,待服侍聞舒沐浴完畢後,又去驅著馬車送聞舒去了武場。

龍國從未有過夏季舉行殿試的先例,這回乃是破天荒的頭一次了。聞舒這般受著伺候的主子都受不住龍京的炎熱,不知國子監和聞相府的那些考生們如何扛得住?若不是龍國正處於多事之秋,聞舒也不願出此下策。

待馬車來到武場時,尹兆倫和方清昱已經在此等候了。

他倆恭敬地迎著聞舒下馬車,方清昱率先上前說道:“聞相,參加殿試的武生們都已經到場了,接下來就請您來制定考試規則。”

聞舒點點頭。他走到觀武臺,看著場中正緊張等待的考生,高聲說道:“武科舉一事乃是龍國從未有過的先例,本官力排眾議創立武科舉,本是為了解決國之危難而選舉軍事人才。如今外患未解,龍國北方邊境四城十二郡已經被突厥占領,南面竟還遭受小國宋、衛的侵擾,你們將來須得進軍帶兵,面對亂我邊境者,攻之殺之。”

說到這裏,聞舒頓了一下,繼續道:“武科舉並非尊蠻力者為優,今日比武只是第一輪,待你們進入下一輪後,本官還要考察你們的軍事謀略。今日這武場比試以一對一,諸位抓鬮決定對手,勝者進入下一場。”

白棋早就將東西準備好,他拿出一個帶口木箱,走到場中讓考生們一一抓鬮。

過了一會兒,抓鬮完畢,聞舒給了他們一柱香的時間準備,自個兒則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著。

離國四季如春,一年到頭終有雲霧繚繞,因此夏季並不炎熱。聞舒從未在龍國度過夏天,因而承受不住龍京的熱氣。

尹兆倫見聞舒熱得臉紅脖子粗,於是叫下人備了碗冰涼粉過來,又差人準備大量冰塊,借此給聞舒扇扇涼風。

“聞相辛苦了。”尹兆倫將冰涼粉端到聞舒跟前,恭敬說道。

聞舒接過碗,放在嘴邊微微吃了一口,說道:“你有心了。”

尹兆倫有些羞愧道:“那日聞相在朝中據理力爭,為的就是給晴珠郡主一個入朝為將的機會,是下官糊塗了,未能領您的情,聞相非但不與下官計較,竟還給了仲家軍機會,下官著實得向聞相賠個不是。”

說著,他便跪下朝聞舒磕頭。聞舒也不制止他,這個叩首禮他受得起。

“你倒還不算糊塗。”聞舒只覺得一講話嗓子都在冒煙,於是只好悠悠說道,“往後好好為陛下分憂,若能解我龍國邊境之憂,本官不會怠慢你們仲家這些人的。”

尹兆倫又一磕頭,朝聞舒說道:“下官替仲將軍和晴珠郡主謝過聞相大人。”

聞舒揮了揮手,示意他起身。

方清昱這會兒也湊到聞舒身旁,小聲說道:“聞相,比試可以開始了。”

聞舒點點頭,朝敲鑼的士兵遞了個眼神,那士兵將鑼連敲三聲,場中的武生們頓時打起了精神。

第一場比試開始時,聞舒正被熱得頭暈腦脹,也沒將比試仔細看進去,待到冰塊上來時他終於舒服了些,但第一場比試也已經結束了。

第二場開始後,聞舒打起了精神仔細瞧著。來者一高一瘦,體格上有明顯的差距。高壯的男子估摸著得有三十餘歲,手中拿著長矛,正蓄勢待發。瘦小的男子瞧著十分年輕,聞舒猜測這人只有十四五歲,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雙手各自拿著與他身形不符的大刀,其手腕上的肌肉堅硬,隱約還能瞧見暴起的青筋。

聞舒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幾下,這人身材精瘦,估摸著功夫不差,絕不是表面所瞧見的那般弱小。

鑼聲響起,比武正式開始。

那男孩手持雙刀迅速向男子砍去,他揮刀的力道很大,氣勢也尤為嚇人,但那男子顯然也不是普通角色,他微微一閃,躲過了男孩的攻擊,隨後又舉著長矛借著空當朝男孩刺去。

男孩見攻擊不成,瞬間收回刀,轉而向後退去。男子趁勝追擊,長矛直直向男孩刺去,招招直指要害。男孩閃躲幾下,身子十分靈敏,那男子的長矛只在空中虛晃幾下,竟一招都沒刺中。

聞舒不經看得入神,這男孩個頭歲數不大,功夫卻是出奇地厲害,若讓他再好好鍛煉幾年,只怕自己也將不是他的對手。

比武場中,男子見自己招招俱是撲了空,頓時明白這男孩並不像表面那般弱小。他強打起精神,暗自催動內力,揮舞著長矛,槍矛陣陣帶風。

男孩註意到男子長矛中的內力,他緊緊握住手中的雙刀,眼神變得更加認真起來。

男子揮舞著長矛逼近,以攻為守,快速地朝男孩刺去。男孩先是閃躲,沒兩下,他的胳膊便被男人槍矛的刃風劃傷,見閃躲不了,他轉變攻勢,也學男人以攻為守。

接著,男孩氣勢一變,雙刀飛快地向長矛揮去。他手腕雖細,力量卻出奇地大,雙刀夾擊,頓時讓男子不得不轉而防守。

聞舒瞇了瞇眼,這男孩沒有使出內力,拳腳上的力道便已經驚人,這絕不是尋常孩子拜個師父便能學會的,一定是從小便勤學苦練,才會有今日這般好功夫。

男子面對男孩強有力的攻擊,不一會兒便招架不住。男孩持刀用力一砍,長矛便從男子手中飛出。男孩轉而揮動另一把刀,男子嚇得閉了眼,但那刀遲遲不曾落下,只留在距離男子脖間一尺的地方。

聞舒松了一口氣,見狀便收回了手中的碎銀。他見男孩持刀揮去,本以為是起了殺心,但男孩只是點到為止,他則打消了出手幹預的打算。

“你輸了。”那男孩舉著刀,冷冷地朝男子說道。

男子朝男孩抱拳道:“多謝指教。”

這一場是男孩勝,場中許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不由得對男孩的身份好奇起來。二人從面上來看,顯然是男子更占優勢,但結果卻是男孩憑借厲害的功夫最終勝出。

聞舒欣慰地笑了笑,待男孩下場後,便吩咐白棋把那他叫了過來。

那男孩神色冷酷,臉上沒有一點勝利的喜悅。他走到聞舒跟前,跪下說道:“草民見過聞相大人。”

說話的語氣不急不慢,倒十分有習武之人那氣定神閑的氣質。聞舒瞧著更加喜歡了,便上前將他扶起。

湊近了些,聞舒才看清他的相貌。

男孩跟聞舒一般高,身子卻更加瘦弱,臉有些黑,一雙烏黑的眸子猶如潭水深不見底。聞舒扶起他時摸到他手中有著厚厚的繭,想必是多年習武留下的。

“你叫什麽名字?”聞舒問道。

“回大人,草民名叫鐘不離。”男孩答道。

“不離?”聞舒念了一下男孩的名字,又問道,“你這身功夫是跟誰學的?”

說著,他拉著鐘不離坐到自己旁邊。

鐘不離繼續答道:“自小跟著父親學的。”

“你父親叫什麽,怎會有這般好武功?”

鐘不離頓了頓,思考著要不要同聞舒說實話。

聞舒瞧出他的遲疑,便讓周圍的人站遠了些,又讓白棋守著別讓其他人過來偷聽,隨後朝他說道:“但說無妨,本官能保證你的安危。”

見聞舒許下承諾,鐘不離安了心,於是說道:“我父親本是趙國的無名刺客,曾為趙國皇室做了許多事。十多年前,趙王見我父親知道太多秘密,於是想要偷偷地將他處決。此事被我父親發現,我父親只好連夜逃出趙國。他一路奔走,最終來到龍國南方的一個村子,最終在村子裏認識了我母親。父親在那裏安然度過了一段時間,後來和我母親一起生下了我。但好景不長,趙王的刺客找到了村子裏,我們只好又得四處躲藏,父親便是在這過程中傳授我功夫的。”

聽著鐘不離緩緩講述,聞舒心中十分動容。他不由得摸了摸鐘不離的腦袋,心疼這個小小少年居然吃了這麽多苦。

“你來參加武科舉,可是為了將來有一天能入朝為官,借此好好保護你的父母?”聞舒輕聲問道。

鐘不離搖搖頭,說道:“我父親在我八歲時便被人暗殺了,後來母親改嫁,我們母子才終於結束了顛沛流離的生活。我來參加武科舉,是聽說大人您心系百姓,於是想借這個機會入您麾下,指望將來您能為我父親報仇。”

“好孩子,你父親知道你這般有出息,一定十分欣慰。”聞舒眼中微微含淚,“你有這個心,本官十分高興。將來好好輔佐陛下,你父親的事,本官應下了。“

鐘不離眼眸一亮,立即朝聞舒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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