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宮變(五) 聞舒要有所動作了。……

關燈
第20章 宮變(五) 聞舒要有所動作了。……

仲輝已經沒有回應戈馬泰的力氣,他感覺渾身的力量都從肺間的傷口洩出,呼吸也開始變得緩慢而費勁。戈馬泰抓著他的頭發,強迫他與其對視。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意識漸漸消散,早感覺不到戈馬泰瘋狂的情緒。

“仲將軍,你一死,龍國又有何人能阻擋我突厥大軍?”戈馬泰的神色變得猙獰,難以抑制的激動使得他渾身顫抖,眼眸也呈現出嗜血的光芒。

仲輝緩緩閉上眼睛,再也感覺不到周圍的任何動靜。他任由戈馬泰抓著他的腦袋,四肢無力地向下垂去。

周圍的突厥士兵見狀,小聲對戈馬泰說道:“王子,他……他已經死了。”

戈馬泰冷哼一聲,左手依舊抓著仲輝的腦袋,右手從身旁士兵的腰間拔出大刀,猛地一揮,將仲輝的腦袋生生砍了下來。

仲輝身體倒在地上,死相無比淒慘。戈馬泰手提仲輝的頭顱,轉過身去,向身後的士兵們說道:“回城!”

眾士兵士氣大盛,高呼戈馬泰英名。戈馬泰起身上馬,將仲輝的頭顱掛在馬鞍上,之後便率兵回到延縣。

月色漸漸變淡了,山中的火焰依舊不急不慢地燃燒著。不知過了多久,戈馬泰等人終於走出這群山,來到了延縣。天空突然下起雨來,將山中火焰盡數澆滅。那雨水沖刷著山間的所有屍體,更有暴雨無情地打在仲輝飽經磨難的身軀上,沖洗著他盔甲上烏黑的血跡。

這一場仗,終是結束了。

暴雨掩蓋了世間的殺怒,將所有死去之人的戾氣掩蓋,但龍國的苦難又何時能停歇?

那日龍錦華向聽風樓借到人手後,便馬不停蹄地往龍京趕去。如今龍國已經大亂,姚文清把控都城自立為王,邊境又遭突厥無情摧殘,國內百姓各自揭竿而起,邊境的流民更是無處可依。

龍錦華一路從江南北上,馬蹄不停。只是這一路所見卻讓他大受震撼。他瞥見龍國大亂之景,百姓們俱是流離失所,地主貴胄們為求自保不顧禮法道德,到處欺壓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龍國積貧積弱多年,如今姚文清改朝換代,外部受突厥侵擾,京城外的百姓們姚文清已經無暇顧及。沒了天子監視,地方官們便當起了各自一隅的王。

姚文清召集死士不過四千餘人,這些死士控制皇宮又圍住龍京,已無餘下人手顧及龍京之外的天下。眼見突厥來勢洶洶,姚文清又從本家所在的河州召集兵力一萬餘人,一來二去把姚家所有的勢力全部搬來,看來是豁出一切了。

聞舒近幾日都在食為天打探消息,他心中所籌劃的計策當下還不到實施的時候。直到昨日,一直在外打探消息的暗衛突然來報,說是龍錦華攜聽風樓人手一路北上,不日便會到達龍京。

終於,一連沈寂幾日,如今總算到了時機成熟之際。

自那日趙曄出發前往延縣與突厥求和之後,姚文清便不願上早朝,只把自己關在深宮之中,偶爾面見一些心腹大臣。

趙曄沈不住氣,又好大喜功,他以為自告奮勇去與突厥求和便能解決姚文清頭疼之事,借此在新帝面前表下大功。但若仔細想想,此事如何能成?突厥正是士氣勇猛之時,一口氣大敗龍國軍隊,後又占領延縣。如今龍國處於被動境地,前去求和,野心勃勃的戈馬泰必然獅子大開口,索要條件只怕不必龍國滅國強多少。至於所謂的新朝“姚國”,在他突厥眼裏只怕是個笑話罷了。

姚文清顯然已經做了最壞打算,才會把龍京守得嚴嚴實實。可聞舒如何能讓他如願?這天下若大亂,他聞家的產業只怕會元氣大傷,為了聞家在龍國的商鋪著想,他聞舒也不會要姚文清這逆賊在龍京一隅自立為王。

等到天色漸黑,過了飯點以後,聞舒便手持腰牌請求進宮面見姚文清。他叫來白棋,喬裝打扮成與聞舒一同面聖的大臣,想要蒙混過關混進宮內。

眼下局勢緊張,守著宮門俱是姚文清的親信,因而他們盤查進宮人員時都十分小心謹慎。他們見白棋雖然手持腰牌,但臉卻十分面生,當下便多問了幾句。

“聞大人,你身旁這位大人倒是瞧著面生啊?”

聞舒微微一笑,打起馬虎眼,說道:“沈家公子,你可曾見過?”

那守衛問道:“可是沈太師之子?”

聞舒答道:“正是。”

那日龍京張皇榜,文帝欽點沈譚明為榜眼。之後,他們便進宮面見文帝,那時的守衛還是正兒八經的禦林軍,因而今日這守著宮門的姚家親信是沒見過沈譚明真正模樣的。白棋身形與沈潭明相似,今日又化妝打扮一番,雖不十分相像,但在這黑夜之中蒙混過關應當不難。

那守衛又問道:“沈大人入宮所謂何事?陛下可從未召見沈家任何人。”

聞舒又說道:“這沈譚明雖然不受陛下待見,但卻是一心為百姓考慮。今日他來食為天找本官,提出了解決姚國當下困境的方法,我聽著覺得可行,現下便想帶他一同面見陛下,好及時獻上良策。”

那侍衛仍然有所懷疑,但聞舒畢竟是姚文清的親信之一,當下也不好多加盤問。他仔細思索了半刻,說道:“行了,進去吧,若出了事,聞大人可是要擔責的。”

聞舒含笑道:“那是自然。”

說罷,守衛們便放他們進去了。聞舒帶著白棋往禦書房方向走了一會兒,便對白棋使了個眼色。白棋得令,施展輕功,一轉眼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日之行可謂是十分兇險,一不小心便會被姚家死士發現。聞家暗部中,數白棋輕功最出色,因而今夜聞舒才會叫他入宮來幫自己辦事。

見白棋離開,聞舒整頓神色,徑直走進了禦書房。

禦書房的燈光很亮,屋裏除了姚文清,還有另外兩位大臣。聞舒朝門口的守衛請示,那守衛便向姚文清稟報。

“沒有召見,聞大人為何擅自進宮?”姚文清叫聞舒進去,面色有些不悅。

聞舒作揖,說道:“臣有要事稟報。”

屋內兩位大臣見狀,請示要回避,姚文清說道:“說吧,兩位大人也聽聽。”

聞舒擡眸打量了一下那兩位大臣,發現其中一個年歲稍大,臉上起了些皺紋的是大學士鄧善,另一個年紀稍微年輕些,身材健壯高大的正是禦林軍統領孫洵。

摸清了兩人的身份後,聞舒說道:“近日仲將軍與突厥這一戰,結果如何想必陛下已經知曉了。如今突厥占領了延縣,並帶兵直驅南下,估摸著過不了多久便會殺到龍京來。現下流民四起,百姓們苦不堪言,姚國天下已經大亂了。”

姚文清眼神冷漠,打量著聞舒,問道:“聞大人究竟想說什麽?”

聞舒說道:“臣不忍見姚國風雨飄搖,百姓顛沛流離,特來詢問陛下趙大人求和一事如何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要事?”姚文清心情十分不好,看著聞舒的眼神也帶著怒意,“現下姚國內憂外患,莫非聞大人有何妙計?”

聞舒不敢接話,今日入宮,所謂有要事稟報不過是個幌子罷了,現下他在姚文清這裏分散註意力,目的就是為了白棋能帶著晴珠所贈予的珠釵前去同燕貴妃交換玉璽。

孫洵見狀,似是準備為聞舒開脫,只見他開口道:“陛下息怒,聞大人所思不無道理,如今突厥勢頭正猛,只怕要不了多久便會兵臨龍京了。”

此話非但沒能讓姚文清減輕怒氣,反倒起了火上澆油的作用,引得姚文清盛怒不已。他隨手拿起手邊的奏折,往聞舒臉上砸去。

“朕難道不知道這天下是什麽情況,還需要你們來時時刻刻提醒朕?”姚文清怒罵道,脖子臉上起了紅意,“你們倒好,嘴巴一動,卻狗屁解決辦法也想不出來。”

聞舒猝不及防被砸了臉,心中氣憤不已,眼中頓時起了殺意。他捏緊拳頭,盡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現下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殺姚文清不難,萬一沒規劃好,讓姚家黨羽逃走,以後只怕會後患無窮。

既如此,聞舒只好壓下怒意,裝作恐懼的樣子跪下,求饒道:“陛下息怒,臣只是希望陛下早做打算。如今突厥仍然肆無忌憚帶兵南下,想來趙曄求和一事是失敗了。如若日後突厥殺來,威脅到陛下的安危,姚國怕是朝不保夕了。”

一直不說話的鄧善突然開口道:“聞大人慎言,姚國國運在此,聞大人莫要危言聳聽。”

聞舒在心中冷笑一聲,對鄧善充滿了不屑。這個所謂的龍國大學士鄧善,他倒是十分了解。早年高中狀元,是龍京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只是高中狀元以後,這鄧善便一直止步不前,到了現在也堪堪官拜大學士,靠教導龍京世家子弟讀書而穩固關系與地位。這些年裏仕族們還願意賣他些面子,尊稱他為大儒。但這鄧善向來與姚文清走得並不親近,對姚家也無利用價值,不知今日何故能被姚文清召喚入宮?

“臣心系陛下安危,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鑒!”聞舒行跪拜叩首禮,語氣無比真誠。

許是最近接二連三之事讓姚文清十分頭疼,他自稱帝以來便一直脾氣不好,近來尤甚。見聞舒等人你來我往爭論不休,他心情更加煩躁,又抄起一份奏折往鄧善身上扔去。鄧善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急忙跪下,大罵自己該死。

“行了,沒什麽都滾出去吧!”姚文清眉頭皺起,將聞舒三人趕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