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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終有一失 機關算盡,終有一失,聞舒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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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終有一失 機關算盡,終有一失,聞舒難……

如今仲輝在邊境守候,龍錦華也在其身邊,不知狀況如何。姚相遠在京城,雖已挾天子而把持朝政,但他仍然忌憚仲輝兵權,在沒確切知道龍錦華的死訊之前,並不太敢輕舉妄動。

龍京百官府邸已經被姚相派人看管住,其陣勢之浩大,足可見他已經將全部賭註壓在這次宮變上了。

到了第十二日,姚相開始監國,以“太子遠在邊疆而陛下身體抱恙”之名,代文帝行使監國之權,自封為攝政王。

沈家稱病不肯上朝,聞舒卻喜聞樂見當下情景,便以“姚氏黨羽”身份自居,昂首挺胸地走進了朝堂。

武官們剩下的都是無甚兵權的老將少兵,因此對姚相毫無辦法,上朝只為不得罪文官,給自家親眷少招惹些麻煩。聞舒向來受姚相青睞,如今更是成為年輕文官中的中流砥柱,因而此時地位大為增長。

朝堂之上,姚相站在龍椅身旁,說道:“陛下抱恙,如今太子又在為國鎮守疆域,國不可一日無君,本官深受陛下青睞,又心系黎民百姓,恐朝堂混亂國基不穩,於是代陛下行監國之權。今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趙曄率先走了出來,說道:“攝政王,如今仲將軍到達邊疆已有幾日了,可為何一直不見軍情傳來?”

趙家向來深受姚氏一族照顧,此時正是姚文清的關鍵時期,趙曄近來尤為熱衷給姚文清當打手,總是第一個出來將姚文清的疑惑表出,並將矛頭直指仲輝。武官那邊如今大多都在明哲保身,只有幾個過去深受仲輝照顧的年輕武官還願意替他說話。之間一個年輕武官開口道:“這才過去多少天,邊境遙遠,將軍許是才剛剛到達軍營,還需要布置兵力,了解敵情,趙大人一介文官,不懂帶兵打仗之事,何故催促邊疆軍情到否?”

趙曄又說:“如今陛下龍體抱恙,儲君又遠在邊疆,攝政王自然都得事事關心。仲將軍如若不及時匯報軍情,太子安危如何,邊疆戰事如何,京內一概不知。試問,這般情況,本官是不是可以認為仲將軍有意不將攝政王放在眼裏,擁兵自重,意圖軟禁太子,尋機謀反?”

那武官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怒道:“你血口噴人,仲將軍為國出征,你這狗腿子在京中過太平日子不說,卻還想著誣陷朝廷重將!”

姚文清此時開口了,朝那武官說道:“方大人無需動怒,本王既代陛下監國,自然也得關心軍情。趙大人所說不無道理,你原本是仲將軍麾下重將,你且說說,還得幾日仲將軍的軍情才會到達京中?”

方大人頓時啞口無言,武官們也開始面面相覷。今日已經是仲輝和龍錦華離京的第十二日,北方邊境離龍京不算太遠,加快馬步五日便可到達。即使仲輝有諸多要事需要打理,現下龍國和突厥的戰事還並未挑起,仲輝本就應該及時匯報軍情,奈何直到現在還不見邊境有消息傳來。

五日前,派去守護龍錦華的暗衛一路跟著軍隊到達北方邊境延縣,之後便再未見龍錦華現身。暗衛覺得事情不妙,便快馬加鞭回來給聞舒通風報信。此事十分蹊蹺,聞舒也拿不定主意,他不相信仲輝已經提前解決了他,並將此事按住不發。龍錦華不是這般無能之人,但當下邊境情況撲朔迷離,聞舒遠在京中,心裏多少拿不定主意。

趙曄冷哼一聲,挑明事實,說道:“就算是步行,如今也該到達邊疆了吧。仲將軍既已攜軍抗蠻,為何到了如今,既不見戰事挑起,又不見軍情傳來?”

只聽姚文清又開口道:“仲輝擁兵自重,到達邊境卻不報軍情,意為抗旨。”

文官們聽姚文清已經給仲輝定了罪,紛紛開始附和,說道:“攝政王英明,請攝政王早下決策,邊境戰事事關重大,臣等都心系於此,只求等得知一個確切消息,也好叫家中老小安心啊。”

姚文清看了一眼武官,再又看向聞舒,說道:“聞舒,你帶幾個侍衛去將軍府打探一番,本王倒要看看仲輝這般孤傲行事,究竟還把不把京中家眷放在心上。”

聞舒得令,作揖領命。

姚文清又說道:“如今陛下疾病纏身,本王既要守候陛下,又要代為監國,實在是分身乏術。希望各位卿家都能為本王排憂解難,如若還有人膽敢像仲輝這般無視指令,肆意妄為,本王可不像陛下那般寬厚仁慈,到時本王一定國法伺候,絕不容忍!”

此話字字鏗鏘有力,像是堅硬的刀子紮進殿內每一個人的心裏,眾人心中俱是驚懼,生怕在此特殊時期得罪這個權力滔天的攝政王。明眼人都能摸清此時的局勢,若非有奇跡發生,不然龍國的江山未來怕是要姓姚了。

說完,姚文清大手一揮:“退朝!”

聞舒邁開步子走出大殿。今日姚文清派他去將軍府打探消息,想必是別有用心,但這差事倒是來得湊巧,他也不必再偷偷叫人去打探將軍府的情況了。

出了宮門,大約有十幾個帶刀侍衛跟著聞舒,徑直走到了將軍府。

仲輝自離京出征以後,將軍府像是預感到龍京會不太平,便一直緊閉宅門,不過問京中任何事。走到門口,聞舒敲了敲門,卻沒有人回應。他朝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得令,當即用身子撞門,不一會兒就把門生生地撞開了。

府內一片冷清,庭院裏也不見下人打掃,房門處處都是緊閉的。聞舒心中尤為疑惑,頓覺事情不妙,朝侍衛們吩咐道:“趕緊搜,看看府內人等是否還在。”

侍衛們當即四處散開,把將軍府裏裏外外搜了一遍。過了一會兒,侍衛們來報:“大人,府內東西俱在,但人卻不知蹤影。”

聞舒心裏一驚,頓時對現下的情況摸清了幾分。仲輝帶兵出征,家中親眷不見蹤影,龍錦華到達邊境後便不再現身,這一切環環相扣,似乎是在謀劃著什麽。

“仔細搜查清楚了?”聞舒環視四周,問道,“確實無人在家?”

又一侍衛走了回來,說道“大人,竈房還有餘熱,想來人走沒多久。”

聞舒瞇了瞇眼,眼下的情況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摸不清仲輝的意圖,心下想法繞了千千萬。仲輝許是猜到姚文清已經失去耐心,於是將計就計,帶走兵力躲到邊疆,暗中將家眷運送到安全的地方,軟禁龍錦華,到時只待時機成熟,即使不能完全殺回來,但也能帶走龍國多數領土。

這一招不可謂不厲害,聞舒心臟狂跳,千算萬算竟漏了這一茬。他原以為仲輝無非會與姚相爭個你死我活,自古成王敗寇,如今姚相占盡優勢,仲輝要麽及時撤退,要麽奮力一爭,卻沒想到他早已找好後路。

“大人,此事得盡快稟報攝政王。”侍衛們見聞舒有些楞神,提醒道。

聞舒長嘆一口氣,便叫他們回去稟報,自己後腳也進了宮。

眼下狀況更加撲朔迷離,龍錦華生死未蔔,自己如今在朝堂之上也不能全身而退。原本只需周旋姚文清,維持京中穩定,等到姚文清奪權登基之時再將其殺掉,靜待龍錦華歸來處理這一切便可。但如今一切發展都不受控制,仲輝成為最大變數,龍錦華在其中也不知是死是活,聞舒突然覺得渾身無力,對將來的情況多出了幾分擔憂。一旦龍錦華身亡,自己所做的努力也就全部白費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努力打起精神,朝堂之爭,奪權之戰,實在是兇險萬分,他過去將這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姚文清顯然也沒料到這般情況,他早已派人將龍京整個守住,又怎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仲輝一家全部逃走。他當即大怒,踹了身邊的侍衛一腳,大罵道:“一群廢物,本王叫你們守住城門,不要放走任何一人,又派人盯住將軍府,你們是怎麽辦事的,竟然讓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走!”

那侍衛被踢得跌倒在地,周圍的侍衛們也被嚇得不輕,紛紛跪下,開始向姚文清求饒。

聞舒又想了想,不明白仲輝是使了何種手法將府中家眷盡數帶走,明明姚文清已經派人將龍京重重圍住,他們是如何長了翅膀飛出去的?

等等,不對!既然姚文清派人守住了城門,又叫人看守將軍府,按常理來看,將軍府中家眷下人至少有百十來人,這麽多人偷偷離開,侍衛們不可能沒註意到。雖說這些天將軍府一直家門緊閉,本就顯得冷清,侍衛們一時大意沒看牢,但也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讓這麽多人逃走自己卻渾然不知。除非……他們並沒有走?!

聞舒心中大驚,突然又明白了許多事,但是他並不打算告訴姚文清,而是說道:“攝政王息怒,如今禍事已經釀成,攝政王不如還是先關心邊境之事。當下應該立即派人去邊境打探消息,看看仲輝葫蘆裏在賣什麽藥。如若仲輝既不與突厥開戰,又不同突厥談判,只是攜軍休憩,攝政王便可下通緝令捉拿這般逆賊了。”

姚文清怒火攻心,臉色變得難看,一時之間呼吸難平。他聽到聞舒的建議,也覺得十分有道理,便說道:“你說得對,本王是氣昏頭了。既然京中已經沒有可以要挾仲輝的籌碼,那只好同他來個魚死網破了。”說完,他指了一個正低頭跪下的侍衛,說道,“你趕緊快馬加鞭到軍中打探消息,一有結果便盡快回來稟報。”

那侍衛得令,趕緊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聞舒偷偷瞅了一眼姚相,心中不再一片混亂,當下便有了新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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