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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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來處
辛苦寧寧在樓上等了好一會兒, 才把媽媽和母親盼上來。
祁梓踉蹌地上樓，被寧寧撞了一下, 差點在樓梯上跪下來。
“寶寶，我累了，去找你媽媽玩。”
祁梓匆匆地摸了摸寧寧毛茸茸的腦袋，快步離開樓梯，往臥室的方向走。
走到門口，腿軟又踉蹌一步。
寧寧楞楞地站在原地。
寧寧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想大概是母親太累了。
寧寧眨著大眼睛看著陸落竹，“媽媽嗷！”
陸落竹把自家寶寶抱起來, 陪她玩了一會兒丟小球的游戲。
寧寧看到媽媽要走，很不舍得抓住了媽媽的大腿，眼看就要哭出來。
寧寧內心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好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媽媽和母親，心裏自然是很不安的。
寧寧聽別人說媽媽好像要去動手術，在寧寧不多的認知裏，動手術就等於要死掉。
寧寧不希望媽媽死掉，她覺得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媽媽雖然是後媽, 但是寧寧覺得比別人的親媽還要好。
陸落竹剛要離開, 寧寧就嗷的一聲大哭。
小短腿坐在地毯上, 哭得撕心裂肺，一旁的阿姨嚇了一跳, 趕緊快步前來查看情況, 還沒走近, 就聽到寧寧嘶啞地大喊,
“我不要媽媽死掉QWQ”
保姆阿姨：“。”
這孩子說話真吉利。
陸落竹：“。”
陸落竹嘴角抽了抽，她閉上眼睛, 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有錯。
她平時說話不著邊際，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她的低情商傳染給了寧寧。
陸落竹把寶寶從大腿上拔下來，
“媽媽一時半會死不了。”
寧寧一個勁地哭鼻子，她知道母親在視頻通話裏面在騙她，
母親和媽媽根本就不是出去旅游，也不是出去工作的，
媽媽得了不治之癥QWQ
寧寧哭的一抽一抽，陸落竹左哄右哄哄不好，急得滿頭是汗。
陸落竹一向巧舌如簧，在面對小孩子的哭鬧時間難得的心虛。
陸落竹：“媽媽沒事嗷，媽媽只是……”
媽媽只是把壞了的心臟修修補補。
陸落竹知道寧寧聽不懂專業的醫學術語，她只得把領口往下拉，讓寧寧去看橫亙在心口上的傷疤。
傷疤上用了生長因子，疤痕很淺，但比手術之前要明顯得多。
寧寧看到一道傷疤又嗷的哭起來，剛一叫一聲寧寧趕緊把自己的嘴捂住。
寧寧可以憋住不哭QAQ
四歲的孩子用手指輕輕觸碰著疤痕的外圍，不敢觸碰到紅色的部 分。
可憐的小珍珠，啪嗒啪嗒地從臉頰上往下滴。
無休無止。
好不是可憐。
寧寧打著嗝問：“媽媽還能活幾年？”
“寧寧會好好賺錢，把媽媽救回來。”
陸落竹：“。”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陸落竹：“如果不出意外，再活個六七十年應該是有的。”
寧寧用手指抹眼淚，眼淚越抹越多。
“真的嗎。”
“真的。”
好歹是把自家崽給哄好了，陸落竹趕忙把衣領往上拉，以防讓孩子看到身上少兒不宜的痕跡。
寧寧現在雖然還小，但是對錢財已經有了基本的概念。
祁梓每個月都會給她一筆可以自由支配的錢，寧寧可以選擇存起來，也可以選擇去買喜歡的玩具。
因為有了自由支配的概念，所以越發知道錢的可貴。
“聽大人說做手術都很貴嗷，如果母親不舍得給媽媽治病，寧寧身上還有零花錢和壓歲錢嗷。”
寧寧一本正經說，“寧寧不要媽媽的利息。”
是哦。
陸落竹還沒還祁梓手術的錢。
陸落竹把自家崽哄到房間裏睡覺，臨走之前在崽崽的眉眼上落下一吻。
“媽媽會努力打工還錢，謝謝寧寧的好意。”
現在陸落竹不光欠祁梓手術費，還欠祁梓投資創業的錢。
光是手術費就是一筆天價。
陸落竹在浴缸裏邊泡澡邊翻看心臟中心的賬單，祁梓給她用的都是最好的藥，請的也都是最好的醫生。
有許多藥物在市面上沒有流通，價格也昂貴得出奇。
之後的幾天，祁梓發現陸落竹殷勤了不少。
到了舉辦慈善拍賣會的日子，陸落竹坐在輪椅上，祁梓在後面推她。
祁梓一襲黑絲絨晚禮服裙子簡約大氣，在胸口縫了鳶尾花造型的水鉆，肩膀和胸口皮膚瑩潤潔白，一字肩的設計更加凸顯出祁梓漂亮的脖頸線條。
最讓人註意的是，祁梓的無名指上戴著碩大的鉆戒。
像是在無聲嘚瑟，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一顆那麽大的鉆戒。
陸落竹坐在輪椅上，她穿著並不算顯眼的香檳色長裙，像是完全淪為了陪襯。
在紅毯的盡頭是層層疊疊的樓梯。
仿宮殿的造型讓此處富麗堂皇，頭頂懸掛著十幾米的水晶吊燈，入目所及，全是由金錢堆砌起的繁榮。
但問題在於——
祁梓把輪椅停在了層層疊疊的樓梯下面。
樓梯上鋪設了紅毯。
前來慈善拍賣會的每一位賓客都需要從樓梯走上去。
周圍媒體的閃光燈一刻不停。
氣氛頓時尷尬住了。
祁梓眉頭蹙起，心裏責怪主辦方全是廢物，剛想要叫工作人員來，陸落竹叫住她。
“陸落竹，你等等，我讓人把你擡上去，主辦方考慮不周……”
omega的一顆心都快要揪起來了，她的alpha手術過後不久，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
好心陪她出來工作，結果還被人忽視對待。
祁梓本就沒有什麽表情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沒事，不怪主辦方。”小金絲雀溫柔開口，“夫人別氣，快過年了，大家都不容易。”
圍觀的媒體當即就有人把照片發到了社交媒體上。
【圖片】
陸落竹大病未愈，主辦方疑似不照顧殘疾人。
評論區瞬間就熱鬧了。
“……主辦方確實有點過分了，難道不知道陸落竹坐輪椅嗎？？？”
“雖然主辦方的安排確實不妥，但是輪椅上的金絲雀好乖巧嗚嗚嗚。”
“好乖好可愛，好想揉一揉。”
“看她那麽可憐，我24小時之內不罵她了。”
“樓上真是笑死我了，難道就沒有工作人員願意來幫一把？”
“祁梓的臉色瞬間就黑了，我老婆護妻心切，磕死我了。”
就在網上眾說紛紜討論的時候有眼色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準備幫忙，卻沒想到陸落竹她站起來了。
她，站起來了。
場中倏然一靜，舉著攝像頭的攝影師的手都抖了一下。
陸落竹支著輪椅站起來，她提起裙擺站在一節臺階上，彎腰俯身，“夫人，小心臺階。”
alpha的手放在omega前，後者將戴著鉆戒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手上。
祁梓眼睛微微睜大，“陸落竹你——”
陸落竹靦腆淺笑，“我吃夫人的，用夫人的，不能再給夫人添麻煩，這具身體還算是爭氣，希望不要成為夫人的拖累。”
祁梓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都沒有說。
又在胡說八道。
祁梓有時候恨透了陸落竹的這張嘴，但是有時候她卻格外受用。
清冷高貴的祁老師微微擡著下巴，“你知道就好。”
陸落竹上樓梯的速度格外慢，沒有人催她，祁梓順著她的速度走得也很慢。
工作人員冷汗都出來了，趕緊找了幾個人，把陸落竹的輪椅給擡上去。
陸落竹“騰”的一下，從輪椅上站起來的動圖，在網上流傳。
一條名為 # 醫學奇跡 #的熱搜以極快的速度爬升。
錢千千擠在一群工作人員當中，絕望地刷微博。
“姐，咱們買的病弱貌美小金絲雀的熱搜還發嗎？”
錢千千擡頭去看助理，“……發吧，買都買了。”
助理：好一個買都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去菜場買菜呢。
在拍賣廳內，陸落竹和祁梓挨在一起坐。
在上了樓梯後，陸落竹又從容自在地坐在了輪椅上，祁梓也和剛剛一樣在後面推輪椅，一切都好像平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現在陸落竹從輪椅上又站了起來，挪到了沙發上。
她身體慵懶地靠在沙發裏面，目光流連在祁梓今日戴著的耳環上。
是陸落竹曾經在拍賣會上給祁梓買的黃金寶石流蘇耳環。
她的祁老師。
超愛。
祁梓：“你看什麽？”
陸落竹：“我在心裏算，我該怎麽賣自己才能填上欠夫人的錢。”
祁梓挑眉：“你不值錢，賣多久都還不上。”
拍賣會裏的拍品一件接著一件，祁梓偶爾舉牌，她給的價格都很高，也算是工作室營銷的一部分。
“你想要什麽直接和我說，不用和我客氣。”
陸落竹明眸善睞，乖巧又溫吞，“但是夫人，我已經還不起您的錢了，我除了一副殘破的身子之外，實在是沒什麽可以稱道的地方。”
坐在陸落竹旁邊的藝人瞳孔震顫。
如果說陸落竹是大聲說話，讓在場所有人和媒體都聽見，還能算是她在營銷個人人設，但是陸落竹的聲音很輕，只有周圍兩人能聽清。
她，這都敢說？？
坐在陸落竹旁邊的藝人都沒了重在參與的心了，看似是在觀察臺上的拍品，其實註意力早就放在陸落竹身上。
哇哦 。
祁梓的眉頭跳跳，“閉嘴。”
被金主姐姐呵斥，陸落竹從善如流地閉上嘴。
下一條拍品是金線編織成的圍巾，是某奢侈品牌在上世紀出的經典款式，現在已經停產了，整條圍巾由黃金編織而成，上面點綴著大小不一的鉆石，
很難想象這條比絲綢更柔軟的圍巾是由黃金制成的。
祁梓舉牌一次。
她側身問：“想不想要？”
小金絲雀從頭到腳的所有東西都是祁梓買的，上到發卡，下至高跟鞋，全都彰顯著祁梓所偏愛的昂貴的氣質。
陸落竹笑盈盈：“夫人姐姐，這件東西太貴了，我不舍得姐姐多花錢，如果姐姐為了我花了許多冤枉錢，我會心疼的，像這種東西，二奢市場的價格不會超過12萬元，現在都已經拍到30萬了……”
媒體雖然錄不到陸落竹和祁梓在說什麽，但是能從坐在陸落竹身邊的藝人的眼神觀察出端倪。
在鏡頭裏，坐在陸落竹旁邊的藝人的眼神是0.0
哇哦。
在官方直播間裏……
“隔壁姐姐：我不應該在車裏，我應該在車底。”
“隔壁姐姐瓜都快要吃撐了hhhh”
“陸落竹她真的好嬌嬌，我傾家蕩產也想給她買嗚嗚。”
“我是vip，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陸落竹她真的，我哭死，完全是個纏著金主給她花錢的狐貍精。”
“我有點奇怪，陸落竹她明明已經夠有錢了，為什麽還需要看祁梓的臉色？”
“樓上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樓上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樓上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陸落竹甚至不知道有直播攝像頭的存在，她只是過來陪祁梓出席活動，順便增加一點熱度。
陸落竹全程都沒有舉一次牌子，祁梓把她想買的東西都給拍下了。
以遠高於市場價的價格。
“夫人，太貴了，我真的不要，”稠艷的alpha把漂亮的手指，按在了omega的手腕上，“既然別人想要，就把圍巾讓給別人好了，夫人對我太好了，我還不起的。”
祁梓冷冷：“閉嘴，如果不想要，我就買回去丟掉。”
陸落竹無奈的笑了笑。
她的夫人好霸道。
得寵的小金絲雀滿載而歸，晚宴上的食品都是些生冷的牛排沙拉一類，並不符合陸落竹和祁梓的口味。
在祁梓和旁人觥籌交錯時，陸落竹坐在輪椅上到處溜達。
仿佛別人都是來社交的，而她真的只是來吃吃喝喝，在夫人旁邊當一個乖巧的花瓶。
“你……聽說你心臟不好，還在這喝酒？”
徐華清看到一個輪椅，在人群中熟練地轉彎掉頭，差點沒拿穩手中的酒杯。
陸落竹擡頭看向熟悉的朋友，“好久不見？”
徐華清和陸落竹確實有段時間沒見過，不過兩人之間的郵件和視頻會議很密集。
“聽說你心臟不好，這酒就別喝了。”
徐華清看了新聞，大致知道陸落竹心臟是怎麽回事，她用了點關系，加快了判決的過程，
不然按照正常的流程，陸落竹的養父養母現在還活著。
算是她對朋友的一小點心意。
陸落竹：“香檳而已，度數不高，隨便喝一點，對心臟沒有影響。”
alpha坐在她的輪椅上，好像是王坐在她的王座上，一點都不會給人一種病弱局促的感覺，反而肆意妄為到了極致。
所有人都站著，就她應該坐著享受，讓所有人都低眉順眼，輕聲細氣地和她說話。
陸落竹一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捏著香檳杯，她今日心情格外好。
“你知道我做手術花了多少錢嗎？”
徐華清當然是不知道，“和心臟相關的手術都不便宜，有門路都未必能做。”
她猜了一個數字。
陸落竹笑容愈加漂亮，“猜錯了，至少要翻一番。”
徐華清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落竹飲下一口香檳，春風得意得像一只即將要開屏的孔雀。
“你猜是誰付的錢？”
徐華清服了她了，“……好好好，我知道你夫人寵你了，我有正事想要和你說。”
“你只知道是我夫人付的錢，但你不知道，她每天都會把蘋果削成小兔子的形狀餵到我嘴裏，也會推著輪椅帶我去樓下散步，還會親自下廚給我煮粥，你嘗過祁老師親手煮的粥嗎？你知道她的那雙手是上過保險的嗎？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寵我。”
多像個魅惑君王的妖妃。
徐華清臉上維持不住社交的表情，
“你——”
是不是神經病啊。
你自己都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還有心思嘚瑟你倆之間那點破事。
徐華清有正事要和陸落竹說，“我最近給你查了一點消息，林教授的親人估計還活著。”
陸落竹先是沒反應過來，林教授是誰，兩秒之後她才意識到她的媽媽姓林。
按理說，陸落竹應該姓林的。
“你說什麽？”
陸落竹的語氣幹澀，她仰頭飲下了一半的香檳。
徐華清註意到她香檳裏沒氣泡，嗅了半天也沒嗅到酒味，
“你喝的那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徐華清沒等陸落竹說話，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香檳杯，用力地聞了聞。
“茉莉花茶？”
陸落竹用下巴指了指媒體的方向，“昂，媒體在拍照，舉著酒杯好出片。”
“alpha的美貌，omega的榮耀。”
輪椅上慵懶坐著的alpha，手持香檳杯，姿態慵懶愜意，直接把“我很貴”寫在了臉上。
徐華清背對著眾人，和陸落竹在一處僻靜的角落說，
“從血緣上來說，你的外婆還活著。”
陸落竹捏著香檳杯的手微微用力。
她對於親情沒有感覺，在穿書之前，並不覺得這個世界上，存在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是多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不過在看到旁人闔家團圓的時候，陸落竹不羨慕是不可能的，只是羨慕是一回事，自己擁有又是一回事。
陸落竹的睫毛顫了顫。
徐華清差點有一種，自己正在欺負這位受寵的小嬌妻的錯覺。
“她人在哪裏？”
“我發你郵箱了，老人家的身體不太好，在知道你的雙親意外火災離世，你又下落不明後，老人身體一下就垮了，她不願意住在養老院，每日守著老宅過日子。”
徐華清看陸落竹有幾分同情，但是一想到她裝逼喝茉莉花茶，又覺得這人沒那麽可憐。
陸落竹身上有一種天然的磨礪讓人無法真正地同情她，或許是因為她的性格強勢，抑或者是她有一張不說人話的嘴，無法讓人真正生起同情心，從而打心底裏憐愛她。
如果換作旁人，徐華清早就拍拍對方的肩膀，說一些安慰的話。
但是對待陸落竹，徐華清竟然說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就如同她坐在輪椅上遇到臺階，盡管身體不適，也會從輪椅上站起來，如同最忠誠的騎士般，牽著她的公主，拾階而上。
徐華清心生感慨。
陸落竹：“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快要愛上我了，我既不出軌，也不是a同，你離我遠點吧。”
徐華清：“。”
麻醉傷到腦子了？
祁梓一回神，她沒發現陸落竹，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提著裙擺滿場尋找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祁梓有強烈的分離焦慮。
或許從前沒有，但是越喜歡陸落竹，她的分離焦慮就越嚴重。
直到在病房裏等待了十個半小時，讓祁梓的焦慮達到了頂峰。
“陸落竹！”
陸落竹背後傳來低聲的喝斥，“你跑到哪裏去了？坐在輪椅上也不老實。”
陸落竹回頭看到氣喘籲籲的祁梓，大明星的發絲有些亂了，漆黑色的毛光在水晶吊燈下呈現出些許委屈。
“你心臟不好還喝酒，你找死是不是？”
還沒等陸落竹辯解，祁梓屈指在她的頭頂上敲了一下。
陸落竹：“……我不是，我沒有喝酒，我……”
香檳杯已經空了，死無對證。
陸落竹：“我錯了，我錯了，夫人我錯了，別打了……”
alpha的額頭上挨了好幾下。
如果不是在公共場合，她已經開始抱頭鼠竄了。
祁梓這才註意到，和陸落竹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徐總。”
徐華清客氣點頭，“剛剛陸落竹在和我分享，你們之間可歌可泣，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祁梓狐疑：“是嗎。”
直到晚宴結束，陸落竹都沒有離開祁梓的視線範圍。
回到車上，陸落竹打開平板看到了一封未讀郵件，點開裏面是一個距離首都4個小時車程的縣城。
縣城不大，年輕人已經都去大城市打工了，縣城裏大多都是一些老年人。
祁梓挑眉，“看你腦子已經恢覆得不錯了。”
陸落竹隨口道：“承蒙夫人的關心，我昨晚掰著手指頭算了一夜，總算是算出來1+1=2了。”
祁梓：“。”
黑色保姆車行駛在黑夜裏，車裏只有安靜的呼吸聲。
直到車停到車庫裏，陸落竹用小拇指勾了勾她家大明星的小拇指。
“姐姐，快過年了，你介意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祁梓察覺到她話語裏的特殊，“哪裏？”
陸落竹拿起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我想帶姐姐去見見我的外婆。”
陸落竹的聲音在安靜的黑夜裏十分清晰，
“我在這個世界裏沒有別的親人了，我不知道對方是否想見到我，我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接受這段婚姻，我只是想帶姐姐去見見她。”
陸落竹除了祁梓之外，沒有別的親人。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和有血緣關系的人，介紹自己的愛人。
她太自我太強勢，她認為只要自己有本錢，就可以掃平一切阻礙。
但是對待親人，這種方法並不適用。
陸落竹想去見一見，自己的來處。
和祁梓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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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寧寧在樓上等了好一會兒, 才把媽媽和母親盼上來。
祁梓踉蹌地上樓，被寧寧撞了一下, 差點在樓梯上跪下來。
“寶寶，我累了，去找你媽媽玩。”
祁梓匆匆地摸了摸寧寧毛茸茸的腦袋，快步離開樓梯，往臥室的方向走。
走到門口，腿軟又踉蹌一步。
寧寧楞楞地站在原地。
寧寧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想大概是母親太累了。
寧寧眨著大眼睛看著陸落竹，“媽媽嗷！”
陸落竹把自家寶寶抱起來, 陪她玩了一會兒丟小球的游戲。
寧寧看到媽媽要走，很不舍得抓住了媽媽的大腿，眼看就要哭出來。
寧寧內心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好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媽媽和母親，心裏自然是很不安的。
寧寧聽別人說媽媽好像要去動手術，在寧寧不多的認知裏，動手術就等於要死掉。
寧寧不希望媽媽死掉，她覺得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媽媽雖然是後媽, 但是寧寧覺得比別人的親媽還要好。
陸落竹剛要離開, 寧寧就嗷的一聲大哭。
小短腿坐在地毯上, 哭得撕心裂肺，一旁的阿姨嚇了一跳, 趕緊快步前來查看情況, 還沒走近, 就聽到寧寧嘶啞地大喊,
“我不要媽媽死掉QWQ”
保姆阿姨：“。”
這孩子說話真吉利。
陸落竹：“。”
陸落竹嘴角抽了抽，她閉上眼睛, 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有錯。
她平時說話不著邊際，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她的低情商傳染給了寧寧。
陸落竹把寶寶從大腿上拔下來，
“媽媽一時半會死不了。”
寧寧一個勁地哭鼻子，她知道母親在視頻通話裏面在騙她，
母親和媽媽根本就不是出去旅游，也不是出去工作的，
媽媽得了不治之癥QWQ
寧寧哭的一抽一抽，陸落竹左哄右哄哄不好，急得滿頭是汗。
陸落竹一向巧舌如簧，在面對小孩子的哭鬧時間難得的心虛。
陸落竹：“媽媽沒事嗷，媽媽只是……”
媽媽只是把壞了的心臟修修補補。
陸落竹知道寧寧聽不懂專業的醫學術語，她只得把領口往下拉，讓寧寧去看橫亙在心口上的傷疤。
傷疤上用了生長因子，疤痕很淺，但比手術之前要明顯得多。
寧寧看到一道傷疤又嗷的哭起來，剛一叫一聲寧寧趕緊把自己的嘴捂住。
寧寧可以憋住不哭QAQ
四歲的孩子用手指輕輕觸碰著疤痕的外圍，不敢觸碰到紅色的部 分。
可憐的小珍珠，啪嗒啪嗒地從臉頰上往下滴。
無休無止。
好不是可憐。
寧寧打著嗝問：“媽媽還能活幾年？”
“寧寧會好好賺錢，把媽媽救回來。”
陸落竹：“。”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陸落竹：“如果不出意外，再活個六七十年應該是有的。”
寧寧用手指抹眼淚，眼淚越抹越多。
“真的嗎。”
“真的。”
好歹是把自家崽給哄好了，陸落竹趕忙把衣領往上拉，以防讓孩子看到身上少兒不宜的痕跡。
寧寧現在雖然還小，但是對錢財已經有了基本的概念。
祁梓每個月都會給她一筆可以自由支配的錢，寧寧可以選擇存起來，也可以選擇去買喜歡的玩具。
因為有了自由支配的概念，所以越發知道錢的可貴。
“聽大人說做手術都很貴嗷，如果母親不舍得給媽媽治病，寧寧身上還有零花錢和壓歲錢嗷。”
寧寧一本正經說，“寧寧不要媽媽的利息。”
是哦。
陸落竹還沒還祁梓手術的錢。
陸落竹把自家崽哄到房間裏睡覺，臨走之前在崽崽的眉眼上落下一吻。
“媽媽會努力打工還錢，謝謝寧寧的好意。”
現在陸落竹不光欠祁梓手術費，還欠祁梓投資創業的錢。
光是手術費就是一筆天價。
陸落竹在浴缸裏邊泡澡邊翻看心臟中心的賬單，祁梓給她用的都是最好的藥，請的也都是最好的醫生。
有許多藥物在市面上沒有流通，價格也昂貴得出奇。
之後的幾天，祁梓發現陸落竹殷勤了不少。
到了舉辦慈善拍賣會的日子，陸落竹坐在輪椅上，祁梓在後面推她。
祁梓一襲黑絲絨晚禮服裙子簡約大氣，在胸口縫了鳶尾花造型的水鉆，肩膀和胸口皮膚瑩潤潔白，一字肩的設計更加凸顯出祁梓漂亮的脖頸線條。
最讓人註意的是，祁梓的無名指上戴著碩大的鉆戒。
像是在無聲嘚瑟，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一顆那麽大的鉆戒。
陸落竹坐在輪椅上，她穿著並不算顯眼的香檳色長裙，像是完全淪為了陪襯。
在紅毯的盡頭是層層疊疊的樓梯。
仿宮殿的造型讓此處富麗堂皇，頭頂懸掛著十幾米的水晶吊燈，入目所及，全是由金錢堆砌起的繁榮。
但問題在於——
祁梓把輪椅停在了層層疊疊的樓梯下面。
樓梯上鋪設了紅毯。
前來慈善拍賣會的每一位賓客都需要從樓梯走上去。
周圍媒體的閃光燈一刻不停。
氣氛頓時尷尬住了。
祁梓眉頭蹙起，心裏責怪主辦方全是廢物，剛想要叫工作人員來，陸落竹叫住她。
“陸落竹，你等等，我讓人把你擡上去，主辦方考慮不周……”
omega的一顆心都快要揪起來了，她的alpha手術過後不久，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
好心陪她出來工作，結果還被人忽視對待。
祁梓本就沒有什麽表情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沒事，不怪主辦方。”小金絲雀溫柔開口，“夫人別氣，快過年了，大家都不容易。”
圍觀的媒體當即就有人把照片發到了社交媒體上。
【圖片】
陸落竹大病未愈，主辦方疑似不照顧殘疾人。
評論區瞬間就熱鬧了。
“……主辦方確實有點過分了，難道不知道陸落竹坐輪椅嗎？？？”
“雖然主辦方的安排確實不妥，但是輪椅上的金絲雀好乖巧嗚嗚嗚。”
“好乖好可愛，好想揉一揉。”
“看她那麽可憐，我24小時之內不罵她了。”
“樓上真是笑死我了，難道就沒有工作人員願意來幫一把？”
“祁梓的臉色瞬間就黑了，我老婆護妻心切，磕死我了。”
就在網上眾說紛紜討論的時候有眼色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準備幫忙，卻沒想到陸落竹她站起來了。
她，站起來了。
場中倏然一靜，舉著攝像頭的攝影師的手都抖了一下。
陸落竹支著輪椅站起來，她提起裙擺站在一節臺階上，彎腰俯身，“夫人，小心臺階。”
alpha的手放在omega前，後者將戴著鉆戒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手上。
祁梓眼睛微微睜大，“陸落竹你——”
陸落竹靦腆淺笑，“我吃夫人的，用夫人的，不能再給夫人添麻煩，這具身體還算是爭氣，希望不要成為夫人的拖累。”
祁梓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都沒有說。
又在胡說八道。
祁梓有時候恨透了陸落竹的這張嘴，但是有時候她卻格外受用。
清冷高貴的祁老師微微擡著下巴，“你知道就好。”
陸落竹上樓梯的速度格外慢，沒有人催她，祁梓順著她的速度走得也很慢。
工作人員冷汗都出來了，趕緊找了幾個人，把陸落竹的輪椅給擡上去。
陸落竹“騰”的一下，從輪椅上站起來的動圖，在網上流傳。
一條名為 # 醫學奇跡 #的熱搜以極快的速度爬升。
錢千千擠在一群工作人員當中，絕望地刷微博。
“姐，咱們買的病弱貌美小金絲雀的熱搜還發嗎？”
錢千千擡頭去看助理，“……發吧，買都買了。”
助理：好一個買都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去菜場買菜呢。
在拍賣廳內，陸落竹和祁梓挨在一起坐。
在上了樓梯後，陸落竹又從容自在地坐在了輪椅上，祁梓也和剛剛一樣在後面推輪椅，一切都好像平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現在陸落竹從輪椅上又站了起來，挪到了沙發上。
她身體慵懶地靠在沙發裏面，目光流連在祁梓今日戴著的耳環上。
是陸落竹曾經在拍賣會上給祁梓買的黃金寶石流蘇耳環。
她的祁老師。
超愛。
祁梓：“你看什麽？”
陸落竹：“我在心裏算，我該怎麽賣自己才能填上欠夫人的錢。”
祁梓挑眉：“你不值錢，賣多久都還不上。”
拍賣會裏的拍品一件接著一件，祁梓偶爾舉牌，她給的價格都很高，也算是工作室營銷的一部分。
“你想要什麽直接和我說，不用和我客氣。”
陸落竹明眸善睞，乖巧又溫吞，“但是夫人，我已經還不起您的錢了，我除了一副殘破的身子之外，實在是沒什麽可以稱道的地方。”
坐在陸落竹旁邊的藝人瞳孔震顫。
如果說陸落竹是大聲說話，讓在場所有人和媒體都聽見，還能算是她在營銷個人人設，但是陸落竹的聲音很輕，只有周圍兩人能聽清。
她，這都敢說？？
坐在陸落竹旁邊的藝人都沒了重在參與的心了，看似是在觀察臺上的拍品，其實註意力早就放在陸落竹身上。
哇哦 。
祁梓的眉頭跳跳，“閉嘴。”
被金主姐姐呵斥，陸落竹從善如流地閉上嘴。
下一條拍品是金線編織成的圍巾，是某奢侈品牌在上世紀出的經典款式，現在已經停產了，整條圍巾由黃金編織而成，上面點綴著大小不一的鉆石，
很難想象這條比絲綢更柔軟的圍巾是由黃金制成的。
祁梓舉牌一次。
她側身問：“想不想要？”
小金絲雀從頭到腳的所有東西都是祁梓買的，上到發卡，下至高跟鞋，全都彰顯著祁梓所偏愛的昂貴的氣質。
陸落竹笑盈盈：“夫人姐姐，這件東西太貴了，我不舍得姐姐多花錢，如果姐姐為了我花了許多冤枉錢，我會心疼的，像這種東西，二奢市場的價格不會超過12萬元，現在都已經拍到30萬了……”
媒體雖然錄不到陸落竹和祁梓在說什麽，但是能從坐在陸落竹身邊的藝人的眼神觀察出端倪。
在鏡頭裏，坐在陸落竹旁邊的藝人的眼神是0.0
哇哦。
在官方直播間裏……
“隔壁姐姐：我不應該在車裏，我應該在車底。”
“隔壁姐姐瓜都快要吃撐了hhhh”
“陸落竹她真的好嬌嬌，我傾家蕩產也想給她買嗚嗚。”
“我是vip，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陸落竹她真的，我哭死，完全是個纏著金主給她花錢的狐貍精。”
“我有點奇怪，陸落竹她明明已經夠有錢了，為什麽還需要看祁梓的臉色？”
“樓上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樓上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樓上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陸落竹甚至不知道有直播攝像頭的存在，她只是過來陪祁梓出席活動，順便增加一點熱度。
陸落竹全程都沒有舉一次牌子，祁梓把她想買的東西都給拍下了。
以遠高於市場價的價格。
“夫人，太貴了，我真的不要，”稠艷的alpha把漂亮的手指，按在了omega的手腕上，“既然別人想要，就把圍巾讓給別人好了，夫人對我太好了，我還不起的。”
祁梓冷冷：“閉嘴，如果不想要，我就買回去丟掉。”
陸落竹無奈的笑了笑。
她的夫人好霸道。
得寵的小金絲雀滿載而歸，晚宴上的食品都是些生冷的牛排沙拉一類，並不符合陸落竹和祁梓的口味。
在祁梓和旁人觥籌交錯時，陸落竹坐在輪椅上到處溜達。
仿佛別人都是來社交的，而她真的只是來吃吃喝喝，在夫人旁邊當一個乖巧的花瓶。
“你……聽說你心臟不好，還在這喝酒？”
徐華清看到一個輪椅，在人群中熟練地轉彎掉頭，差點沒拿穩手中的酒杯。
陸落竹擡頭看向熟悉的朋友，“好久不見？”
徐華清和陸落竹確實有段時間沒見過，不過兩人之間的郵件和視頻會議很密集。
“聽說你心臟不好，這酒就別喝了。”
徐華清看了新聞，大致知道陸落竹心臟是怎麽回事，她用了點關系，加快了判決的過程，
不然按照正常的流程，陸落竹的養父養母現在還活著。
算是她對朋友的一小點心意。
陸落竹：“香檳而已，度數不高，隨便喝一點，對心臟沒有影響。”
alpha坐在她的輪椅上，好像是王坐在她的王座上，一點都不會給人一種病弱局促的感覺，反而肆意妄為到了極致。
所有人都站著，就她應該坐著享受，讓所有人都低眉順眼，輕聲細氣地和她說話。
陸落竹一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捏著香檳杯，她今日心情格外好。
“你知道我做手術花了多少錢嗎？”
徐華清當然是不知道，“和心臟相關的手術都不便宜，有門路都未必能做。”
她猜了一個數字。
陸落竹笑容愈加漂亮，“猜錯了，至少要翻一番。”
徐華清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落竹飲下一口香檳，春風得意得像一只即將要開屏的孔雀。
“你猜是誰付的錢？”
徐華清服了她了，“……好好好，我知道你夫人寵你了，我有正事想要和你說。”
“你只知道是我夫人付的錢，但你不知道，她每天都會把蘋果削成小兔子的形狀餵到我嘴裏，也會推著輪椅帶我去樓下散步，還會親自下廚給我煮粥，你嘗過祁老師親手煮的粥嗎？你知道她的那雙手是上過保險的嗎？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寵我。”
多像個魅惑君王的妖妃。
徐華清臉上維持不住社交的表情，
“你——”
是不是神經病啊。
你自己都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還有心思嘚瑟你倆之間那點破事。
徐華清有正事要和陸落竹說，“我最近給你查了一點消息，林教授的親人估計還活著。”
陸落竹先是沒反應過來，林教授是誰，兩秒之後她才意識到她的媽媽姓林。
按理說，陸落竹應該姓林的。
“你說什麽？”
陸落竹的語氣幹澀，她仰頭飲下了一半的香檳。
徐華清註意到她香檳裏沒氣泡，嗅了半天也沒嗅到酒味，
“你喝的那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徐華清沒等陸落竹說話，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香檳杯，用力地聞了聞。
“茉莉花茶？”
陸落竹用下巴指了指媒體的方向，“昂，媒體在拍照，舉著酒杯好出片。”
“alpha的美貌，omega的榮耀。”
輪椅上慵懶坐著的alpha，手持香檳杯，姿態慵懶愜意，直接把“我很貴”寫在了臉上。
徐華清背對著眾人，和陸落竹在一處僻靜的角落說，
“從血緣上來說，你的外婆還活著。”
陸落竹捏著香檳杯的手微微用力。
她對於親情沒有感覺，在穿書之前，並不覺得這個世界上，存在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是多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不過在看到旁人闔家團圓的時候，陸落竹不羨慕是不可能的，只是羨慕是一回事，自己擁有又是一回事。
陸落竹的睫毛顫了顫。
徐華清差點有一種，自己正在欺負這位受寵的小嬌妻的錯覺。
“她人在哪裏？”
“我發你郵箱了，老人家的身體不太好，在知道你的雙親意外火災離世，你又下落不明後，老人身體一下就垮了，她不願意住在養老院，每日守著老宅過日子。”
徐華清看陸落竹有幾分同情，但是一想到她裝逼喝茉莉花茶，又覺得這人沒那麽可憐。
陸落竹身上有一種天然的磨礪讓人無法真正地同情她，或許是因為她的性格強勢，抑或者是她有一張不說人話的嘴，無法讓人真正生起同情心，從而打心底裏憐愛她。
如果換作旁人，徐華清早就拍拍對方的肩膀，說一些安慰的話。
但是對待陸落竹，徐華清竟然說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就如同她坐在輪椅上遇到臺階，盡管身體不適，也會從輪椅上站起來，如同最忠誠的騎士般，牽著她的公主，拾階而上。
徐華清心生感慨。
陸落竹：“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快要愛上我了，我既不出軌，也不是a同，你離我遠點吧。”
徐華清：“。”
麻醉傷到腦子了？
祁梓一回神，她沒發現陸落竹，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提著裙擺滿場尋找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祁梓有強烈的分離焦慮。
或許從前沒有，但是越喜歡陸落竹，她的分離焦慮就越嚴重。
直到在病房裏等待了十個半小時，讓祁梓的焦慮達到了頂峰。
“陸落竹！”
陸落竹背後傳來低聲的喝斥，“你跑到哪裏去了？坐在輪椅上也不老實。”
陸落竹回頭看到氣喘籲籲的祁梓，大明星的發絲有些亂了，漆黑色的毛光在水晶吊燈下呈現出些許委屈。
“你心臟不好還喝酒，你找死是不是？”
還沒等陸落竹辯解，祁梓屈指在她的頭頂上敲了一下。
陸落竹：“……我不是，我沒有喝酒，我……”
香檳杯已經空了，死無對證。
陸落竹：“我錯了，我錯了，夫人我錯了，別打了……”
alpha的額頭上挨了好幾下。
如果不是在公共場合，她已經開始抱頭鼠竄了。
祁梓這才註意到，和陸落竹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徐總。”
徐華清客氣點頭，“剛剛陸落竹在和我分享，你們之間可歌可泣，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祁梓狐疑：“是嗎。”
直到晚宴結束，陸落竹都沒有離開祁梓的視線範圍。
回到車上，陸落竹打開平板看到了一封未讀郵件，點開裏面是一個距離首都4個小時車程的縣城。
縣城不大，年輕人已經都去大城市打工了，縣城裏大多都是一些老年人。
祁梓挑眉，“看你腦子已經恢覆得不錯了。”
陸落竹隨口道：“承蒙夫人的關心，我昨晚掰著手指頭算了一夜，總算是算出來1+1=2了。”
祁梓：“。”
黑色保姆車行駛在黑夜裏，車裏只有安靜的呼吸聲。
直到車停到車庫裏，陸落竹用小拇指勾了勾她家大明星的小拇指。
“姐姐，快過年了，你介意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祁梓察覺到她話語裏的特殊，“哪裏？”
陸落竹拿起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我想帶姐姐去見見我的外婆。”
陸落竹的聲音在安靜的黑夜裏十分清晰，
“我在這個世界裏沒有別的親人了，我不知道對方是否想見到我，我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接受這段婚姻，我只是想帶姐姐去見見她。”
陸落竹除了祁梓之外，沒有別的親人。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和有血緣關系的人，介紹自己的愛人。
她太自我太強勢，她認為只要自己有本錢，就可以掃平一切阻礙。
但是對待親人，這種方法並不適用。
陸落竹想去見一見，自己的來處。
和祁梓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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