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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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沈見山並未把裴頤的物品都清理掉,甚至於留下大部分書籍。他發現,雖然擺出來的書籍全是大家之作,但實際上庫存裏有許多話本小說,甚至有些是不太正經的小說。

而且他才知道,原來這些話本真的比那些道德經好看多了,怪不得沈見水從前常誇裴頤選書的品味極好。因而,沈見山近來癡迷話本在正事上有所懈怠。

這也是宋南錦來尋他的緣由,她本以為沈見山是與沈見水吵架心情不好才罷工幾日,沒想到這一放假就沒完沒了,讓她平白又多工作量,因此她需要和沈見山談談。

也許,裴頤給沈見山也下毒了。裴頤雖不在她身邊,卻還是能當絆腳石,這讓宋南錦不太爽快。

“沈見山。”宋南錦稱呼全名以示嚴肅,“我交代你的事怎麽一拖再拖,現在開始懈怠未免太早。我們很多事都還沒處理好。”

“你把裴頌給言問期當女寵。”沈見山翻著書,頭也不擡。

那問期要啊,宋南錦總不能不給吧,說實話問期和裴頌的關系在她意料之外,這讓她有些左右為難。她便道:“你說想讓裴頌留在京城的,我只是遂你的意思。那我能怎麽樣,把她綁到鳳儀宮給你當女寵嗎?”

“你當初說過,我們大事成後裴頌就是我的,我想如何就如何。”沈見山把書一蓋,瞪著宋南錦,“我就問你,你如今是不是沒做到?”

這確實是宋南錦給他暢想的未來,俗稱畫大餅。她也是描述一下大概的情形什麽任人宰割想得到裴頌還不容易,但沈見山這人太較真,完全不懂意會的概念。可沈見山確是一個好幫手,她還是得把人勸回來工作。

“我也是為你好,你覺得裴頌這麽驕傲的人,會喜歡一個強迫她的人嗎?”宋南錦語重心長地解釋,“你想想,她現在被問期強迫肯定對問期厭惡至極,如果這個時候你出現去幫她,她是不是就會喜歡你呢?你不懂怎麽戀愛,我可以教你啊。”

“那我要出宮住。”沈見山便道,“在宮裏太不方便行動。”

“所以我才催你先把事辦完,等我們徹底穩定局勢後隨便你如何。”宋南錦繼續畫大餅,“若是你現在就撂手而去,萬一出什麽差錯豈不是前功盡棄。且你住宮外本就不合規矩那群大臣又要駁回,只有我們手上掌握實權才能隨心所欲。”

“還有,沈見水還在生氣。”沈見山換一個煩惱訴說,“我不知道她在氣什麽。”

“放過裴頌,我不能再放裴穎。”宋南錦神情嚴肅起來,分析道,“這是你自己該解決的事,不要因為私事耽誤大業。這是當初你要求我做到的。”

沈見山問:“我是不是很容易說錯話?”

也就是沈見山,宋南錦把他當朋友才願意和他聊這種情感問題。換做是其他人,她可沒有閑情幫著分析性情。而且大部分時候她都只需要傾聽,實則沒有在思考,但沈見山與旁人不同,他是真的需要旁人解惑,不然他可能一輩子也想不通。

“看你如何定義對錯。有些話沒錯卻會惹人傷心,那你覺得這是做對還是做錯呢?”宋南錦瞟著書櫃上的書籍,“重要的不是對錯,而是心。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夠了。”

“不夠,我一直在隨自己的意願做事。”沈見山搖頭,“但只顧著自己似乎是不夠的。”

“既然你覺得不夠,那你就多做一些,做夠即可。”

說了好一通,沈見山同意看完手上的話本就繼續工作。

時辰也晚了,宋南錦準備在鳳儀宮就寢,聞伶也來此處匯報事情。她聽完後問:“擴招的事如何了?金吾衛人手是有些緊缺,前端時日連看管二姐的人都撤去別處做事,也不知二姐有沒有趁機做些什麽有趣的事。”

“正在推進中,陛下放心,不日即可有一批新的侍衛。據送飯的宮女講,二公主那並未異動,每日都按時來領飯。”

“沒有異動就是有異動,等著罷。朕倒是期待二姐能給出什麽答案。”

“我懷疑,宋南錦是缺人手才把人調走。”宋南良推斷。

李蘊笑倒,反駁:“怎麽可能,因為這種理由?也太好笑了吧,皇帝還能缺人手?”

“怎麽不能缺?”宋南良反問,“別以為當公主當皇帝多輕松,當年我手下缺人的時候我自己都差點女扮男裝去□□。而且裴頤當年也有勾引過我,不要以為玩弄權術的人就高高在上。”

“真的嗎?怎麽勾引的?”

“有一年七夕,他一個有婦之夫竟然問我要不要一起放河燈,然後從我口中得知我想娶沈見山。沒過幾天就傳出沈太傅要把沈見山許配給顧玉棠的消息。”

這就算□□?李蘊大笑:“你對□□的標準未免太低,有沒有想過是自己的自制力問題?”

“小時候父君就一直同我說,想要什麽就去得到,包括皇位。”宋南良理所應當,“那我只是想要個男人為何就要克制自己呢?”

“兄弟,我很欣賞你。”李蘊被逗得笑不止,“你說話太有意思了。”

“為何稱呼我未兄弟?”宋南良一臉嫌惡,“我又不是男子,你這麽叫我太惡心。”

這其實是現代用語,李蘊習慣這種口癖,但也能理解宋南良難以接受,這就相當於前世沖這一個鋼鐵直男喊姐妹。但李蘊不慣著宋南良的毛病,只道:“我們又不是姐妹,不就只能稱呼兄弟?這是表達親近。”

宋南良被磋磨好幾年,脾性還是有所變好的,換以前她就賜杖責,但她現在竟然沒有那種戾氣。還是殺人殺少了。何況對著李蘊,似乎氣不起來,畢竟這人一直笑,若自個擺臉豈不是很小氣——等一下,小氣怎麽了,難道她從前是什麽很大氣的人嗎?

也許時間真的能抹平一些東西呢。

“奴能見一眼主子嗎?”竹清把藥遞給浦儀,神色淒涼,“求求您了。”

浦儀神色猶疑,思量此人也實在可憐,便向侍衛使眼色。侍衛點頭:“郎君註意時辰,不可太久。”

“多謝郎君,大恩大德奴必不敢忘。”竹清跪下磕頭。

浦儀扶他起來,說:“抓緊時間罷。只是裴頤如今,可能與你想的不太一般。”

竹清進來時李蘊剛睡醒,他只見一人向自己奔襲而來。那人抱著他的胳膊大哭:“公子,竹清好想你,公子一個人在這想必受了不少委屈,都怪竹清無用不能保護主子。”

“等等。你先別哭。”李蘊聽著頭痛,制止竹清繼續吼叫,“我不是你家公子,我失憶了。”

“什麽?”竹清一抹眼淚,瞪大雙目,“您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李蘊:“嗯。你想和我說什麽嗎?”

這是通了冷宮關開始派發新任務?李蘊粗淺判斷,以為是npc派下一個主線任務。

只是這個刺激把竹清腦子弄暈,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於是他就說:“不如您問我些什麽?”

“你是誰?”

“奴是竹清,自幼便服侍在您身邊,與您一同長大。與奴一同服侍您的還有菊影、梅雪和蘭芳。菊影和奴一同受罰去了掖庭,但當時梅雪和蘭芳都在宮外,因而避開了責罰。只是奴暫時也無法聯系她們。”

也就是說,如果有條件是可以和外界通信的,有機會能給宋二的舊部傳消息?這可真是一個新的大任務,李蘊瞬間精神,問:“要怎樣才能和外界傳消息?”

“舊時用的那條信息鏈已經斷了,備用的方法不能明目張膽地傳信,只得走賣宮中物品的路子,如賣手帕、首飾等物件。但且不論首飾這等昂貴物從何處取,就是這條路子也難走。因為穩定的買賣途徑被壟斷在掖挺的采湘姑姑手中,若是不找她便得尋其他偏門的途徑,得多多打聽。但采湘姑姑為人貪財且捧高踩低,就奴現在的地位采湘姑姑怕是看也不會看一眼。”

“那裴頤有沒有什麽關系好的後君能幫幫忙?”李蘊不死心地問。

竹清猶豫道:“是有些關系好的後君們,只是公子和奴講過的最後一句話便是不要再相信任何人,並要求奴不得向任何人求助,以免被徹底斷後路。”

看來裴頤是知道一些內情但竹清並不知曉。李蘊覺得也是,裴家攤上的罪名,誰來幫都要掂量幾分。他又問:“在你看來,裴頤和皇帝的關系如何?從最開頭開始講,且長話短說。”

“這個......從前公子心裏很多事也是憋著,竹清也不止公子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公子和陛下相識,然後成親,最後當上鳳後......”

不是,這也太無聊了吧?這是什麽故事,完全就是平平淡淡的流水賬,李蘊打斷竹清,問:“那我換個方式,我以前有沒有做過什麽惹皇帝生氣的事?”

“這個還挺多的。一開始公子不願意惹陛下不快,但自從公子拿匕首逼著陛下寫下立後詔書後,就經常做一些讓陛下不快的事——”

“等、等一下,什麽?你說我拿刀架在皇帝脖子上了?裴頤不是很賢良淑德嗎?”

“哦,那時您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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