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關燈
第 44 章

什麽是特殊呢?意思是,宋南錦對其他男子不會有的——占有欲。這其實很稀奇,因為女子向來都是對自家男人有強烈的占有欲,就算不喜歡,但只要名義上是自己的男人,便不能忍受對方和其他女子有染。

但宋南錦不會因此生氣,這些事在她心中並沒有那麽重要,就和漸漸不重要的裴頤一樣。臟了的人,不要便罷,何須浪費時間生氣?可她不能忍受裴頤不在她掌控範圍內,她也並沒有很在意裴頤心中是否惦記別的女人,只要裴頤還在她身邊,那些並沒有那麽重要。

隨著年紀的增長,宋南錦也想通了,因為長年累月的窺探,裴頤對她來說是一種權力的象征。她年少時覺得那是喜歡,但並不完全是,她寄托了感情在裴頤身上,裴頤因此而特殊。

如果是其他人,她未必能有這種想法,正因為裴頤是裴頤,有著和她南轅北轍的性情與原則。

那日,裴頤把刀架到她脖子上,她心一跳,活起來了,那個物品變成了人。裴頤的行事作風不在她預料之中了,但本性依然如此天真。

今夜是酒喝多了,宋南錦這麽想著,問:“你從前喜歡我什麽?”

裴頤嚇得差點平地摔,他扶住柱子,“你這個問題有點突然,我現在腦子轉不過來,你等我緩緩。”

過了會,他道:“這是怎麽回事?等一下,我不否認我喜歡過你,但你是怎麽知道的,你知道多久了?你這樣讓我有點社死,不要說是你先提問的,你先回答我。”

宋南錦答:“不是很久,子歌和我說的。”

“他又怎麽知道的?什麽狗屎。”裴頤罵一句,又恍然大悟,“他連別人墻角都聽,也難怪這事被他聽到了。”

他拍拍臉,清醒了一點,“這事不好說,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一開始可能是因為你有點冷幽默,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想起來我就想笑。”

“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們一起買了一個一對的陶瓷玩偶,回去的路上,我不小心把我的摔碎了,我特難過而且還有點不好意思。然後你,你把你的玩偶往地上一摔,說,我們重新買過一對吧,別難過了。我當時為了維持形象,真的憋笑憋得很辛苦。”

宋南錦其實不懂為什麽好笑,但聽裴頤道:“而且你一點都不覺得好笑,還很認真,這就是最好笑的地方。”

裴頤收了笑容,靠在柱子上,語氣也淡了:“後來啊,我很好奇,在愛情中,好奇就是喜歡的戰鼓。我在想,我活了這麽久,居然被一個少女給騙了,這個少女又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她是如何養成今日這種性格的。她經歷過什麽事才能這樣刀槍不入,還裝得那麽像。”

宋南錦低聲問:“那後來又為什麽不喜歡了?”

裴頤笑了,“這個問題簡單多了,觀念不合啊。在我的想法中,可從來沒有一對多的感情。當年我不好意思說,因為我還喜歡你,說這個好像想迫使你改變一樣,但現在我可以說了。”

“愛是忠貞,愛是唯一。”

好聖潔的月光,宋南錦看見月光打在裴頤半邊臉上,他眉眼含著很輕淺的笑意,嘴唇張合間帶著酒氣。今夜喝的是什麽酒來著?好像是叫醉美人,椒花制酒,夏夜聞到寒梅香,也不怪乎人會醉了。

因為身體虛,他的唇色總是很淺。哦,歸結來得怪宋南禮,把他損壞了。

但沒關系,宋南錦想,她湊過去親他的嘴唇。

千鈞一發之刻,裴頤拿手擋住了,四目相對。倆人都很震驚,宋南錦是驚訝他拒絕了自己,而裴頤是驚訝宋南錦發什麽瘋。

他感到手心有濕漉漉的觸感,意識到是宋南錦的舌尖,他幾乎是落慌而逃。

宋南錦叫住他,“裴頤,等等。”

裴頤停下了,轉身用手指著宋南錦,“你你你……你耍流氓。”說完他又覺得自己怎麽和被惡女占了便宜的良家婦男一樣,沒有一點氣勢,他絞盡腦汁,終於蹦出一句:“你今日親過顧玉棠。”

宋南錦覺得好笑:“我親過顧玉棠怎麽了,你覺得晦氣嗎?”

“不是,你不能這樣。”裴頤語無倫次,“顧玉棠活著你也不能這樣。”

宋南錦笑:“不能怎樣?”

裴頤抓到了重點:“不能白天親了一個人,晚上去親另一個人。”

宋南錦逗他:“那明天可以嗎?”

裴頤回得很快:“也不可以。”

宋南錦認真地問:“那什麽時候可以?”

裴頤認真想了一下:“分手了就可以。”

分手?宋南錦意會了一下,“那我現在和顧玉棠分手了,可以親你了嗎?”

裴頤搖頭,“還是不行,要我同意和你談戀愛才可以。”

談戀愛又是什麽?宋南錦意會不出來了,虛心請教:“談戀愛是什麽意思?”

裴頤解釋道:“人兩情相悅就可以談戀愛,合適呢就結婚,不合適就分手找下一個,這就叫談戀愛。”

挺新鮮的觀點,也不知道裴頤腦袋裏是怎麽有這種新鮮東西的。宋南錦走向裴頤,“那要怎麽樣才能和你談戀愛呢?”

“什麽?”裴頤訝異,“你要和我談戀愛?和我談戀愛了就不能親其他人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也不能睡其他人了。”

宋南錦點頭。

裴頤覺得自己今夜應該真的是喝醉了,居然還出現了幻覺,好可怕的幻覺。他轉身就走,開始默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宋南錦又叫住他:“裴頤。”

他停下來,但是沒有回頭。他聽見宋南錦道:“我很驚訝,你方才說觀念不合的時候,我以為你說的是我心狠手辣,滿腹算計。我本以為沒有人會對真正的我心生愛慕。”

“子歌愛慕我,是因為他沒看清我是怎樣一個人。顧玉棠發現我的本性後也是對我愛恨交加,愛的是從前的我,恨的是真實的我。我覺得很可笑,情愛之事也不過是謊言的堆積。”

“人人都歌頌良善寬宏、忠義孝道,像你這樣的人,才是受喜歡的。我不過是靠著好皮囊,好心計等價交換回來的愛慕。你什麽也不缺,我根本沒什麽好和你換的,而且你又是這樣一個與我不同的人。你卻說你喜歡過我,你明明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你不跑得遠遠的,也不心生厭惡,反而好奇。”

“裴頤,這是你自己選的。”

很簡單的一句話,裴頤卻聽出來他自尋死路的味道,正念到“自由”,他一下卡了殼,默念三遍“自由”後肌肉記憶背叛了他,沒法再繼續念下去。

他現在其實腦子不清楚,“我覺得我們今晚都喝多了,酒精會讓人產生不切實際的錯覺,何況我們還一直在聊往事,所以說出來的話不需要負責任。正是因為我喜歡過你,我才知道你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現在你說你被我打動了,你想和我談戀愛。等你的新鮮勁過去了,你就會覺得和我談戀愛也不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既然不必要你就會拋在腦後。犯不著冒那麽大險去改變我們現在的關系。”

浪子回頭金不換,裴頤向來不覺得自己能有這個魅力,他說完那番話便走了,這次宋南錦沒有叫住他。

翌日裴頤醒來第一件事便是發誓,再也不喝酒除非他忍不住。待洗漱完,他提起棍子就去找孟子歌了。孟子歌還在打鼾,他想起昨夜自己做了一晚上關於宋南錦的夢,睡不安寧,看見罪魁禍首睡得香甜,頓時怒從心底起,拿著棍子往床板上一敲。

孟子歌被驚醒,呆呆地看著他:“裴兄?”

裴頤拿棍子指著他,“你,重色輕友,不仁不義,被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亂偷窺別人隱私,還大肆宣揚,實在不配做人。”

孟子歌跪得很利索,“裴兄說得對,我妄為做人。按江湖規矩,背叛兄弟之人,當受三刀六洞之刑罰。”他說著,把自己的佩劍奉上,“還請裴兄動手。”

三刀六洞?眉心一刀,脖頸一刀,心口一刀?裴頤遲疑道:“好像也不至於……”

孟子歌抽出劍身,發出清脆一聲鳴,打斷裴頤的話,“怎麽不至於,孟子歌罪無可恕,請裴兄動手!”他說著還跪著向前一步。

裴頤嚇得後退:“誰教你的?”

孟子歌不好意思地笑笑:“虞知,他說這招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裴頤無奈笑了:“算了算了,你起來罷。你還聽到過什麽嗎?”

孟子歌坐回床上,想了一會,“撞到過沈見山晚上偷偷摸摸出門算不算?”

這倒是很新奇,沈見山在宋南錦後宮中極其低調,性格冷淡也不愛與人來往,裴頤對他可以稱得上一無所知。有了新八卦,他頓時覺得孟子歌這個癖好也不是不能原諒,“他晚上出去幹什麽?你跟著他了嗎?”

“跟著了。”孟子歌得意地擡頭,“他去二公主府上了,二公主府上戒備森嚴,我就沒跟進去了。”

沈見山和宋南良?裴頤真心驚訝了,“那你和陛下說過沒有?”

孟子歌點頭,“說了,南錦說沈見山和二公主在偷情,讓我不用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