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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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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我那時很信任你,你是怎麽對我的?但沒關系,我原諒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讓你去殺顧玉棠。你動不了手也罷了,受了重傷如同敗家犬一般逃到我面前又是演哪一出?他這般對你,你現在竟都不敢與我保證能殺了他。”

說完這些,宋南錦如同洩氣一般,閉上眼睛,“罷了,我不願意再多說。”

聞伶與宋南錦相處多年,自然知道這個少年帝王天生多疑,難以信任他人,可她確實信了自己,但自己辜負了信任,愧疚翻湧而上。

她痛苦不堪,血與淚混著流,“對不起,對不起,陛下……屬下能殺了顧玉棠,請陛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宋南錦不置可否,道:“顧玉棠的心思都在我這,難為你還能一片癡情。”

聞伶跪拜在地:“陛下,屬下與皇貴君絕無越軌之舉,還請陛下明鑒。”她若真還要在宋南錦手下做事,這個事情必須說清,宋南錦說不介意,她卻不能當真。

“那你解釋一下是怎麽回事。”宋南錦喝了口茶,“我本就當你死了,但你又與聞飛傳信,我暫且相信你的忠心。你要知道,我這次帶的金吾衛並不多,那一夜只有聞飛護著我逃出來了。那些死去的侍衛,也是你一手帶出來的,你自己好好掂量。”

“什麽?我不知道她們已經……”聞伶悲痛,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和聞飛聯系上,顧玉棠也沒說過那些金吾衛的下落,“那日,皇貴君給了屬下暗示,屬下去鎮上等了他一夜,回來的時候皇貴君說您被賊人所害,不知下落。”

“陛下叮囑過,若您出事,讓屬下先殺了皇貴君,但皇貴君言之鑿鑿,屬下沒能下手。然後,屬下便一直呆在南巡隊伍裏,打聽到了皇貴君的計劃。屬下本想繼續潛伏,但被皇貴君發現,受了重傷才逃出。”

“我失蹤後,顧玉棠勾引你了嗎?”宋南錦問得隨意。

聞伶不敢答,宋南錦便知曉了,輕笑一聲。

有人急沖沖推門而入,宋南錦聽出是裴頤的腳步聲,地上的血跡來不及收拾。不過,她也不打算瞞著裴頤。

聞伶見宋南錦沒有指示,便也沒有走,但見宋南錦一下便褪去了那些強勢與高高在上。

“這是怎麽回事?”裴頤呆了,“你是聞伶?怎麽傷成這樣,找大夫看過沒有?”

宋南錦答:“簡單來說,就是她和顧玉棠好上了。哦,不應該這樣說,是她對顧玉棠癡心一片。但沒有區別,她犯了錯。”

裴頤很快便理清了狀況,“她為了顧玉棠背叛你了?”

“那倒不至於,就是被騙了。”

禁忌之戀,侍衛與主子的郎君那些事,裴頤腦補了一場曠世絕戀,不禁有些同情被騙感情的聞伶,“那現在是要怎麽辦呢?”

宋南錦陰陽怪氣:“我說了不算,她可有主意了。”

聞伶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求陛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必定為姐妹們報仇。”

宋南錦笑了:“最後一次。你知道我其實很看重你的,聞伶。”

聞伶堅定道:“屬下必不負陛下所望。”

裴頤看了半天,突然問:“你眼睛好了?”他其實沒看出來,只是覺得宋南錦的性格可能會瞞住這事,需要詐她一下。

“是好了。”宋南錦轉話題,“你方才那麽急做什麽?”

“那為何舅舅不與我說?”裴頤不吃這一套,“那些追兵好像得到了消息,準備搜客棧。他們名義上是找你,客棧老板也攔不住。”

“舅舅想促進我們感情。”宋南錦順著他的節奏,“應該是有人跟著聞伶過來了,我留記號本是留給聞飛的,沒想到引來了聞伶。”

“真的嗎?舅舅還想讓我留在遂山呢。”裴頤奇怪地問,“那我們現在收拾收拾趕緊跑路。”

“舅舅說那叫欲擒故縱,如果你都不願意和我走,那便也沒什麽感情好促進了。”宋南錦答道,“那我們趕緊走,聞伶,你的傷自己看著辦。要做什麽隨你,不要拖累我們。”

聞伶道:“陛下,您與殿下先走。我這幅傷很難跑,到時候他們查到這個房間,見只有我一人,應當不能確定您也在此處。等他們來了,我再走,能不能逃就聽天由命了。”

宋南錦同意了,走之前又回頭道:“聞伶,不要死了。”

聞伶大慟,嘴唇緊抿,握緊了拳頭。

好會當上司,恩威並施,糖衣炮彈齊下,裴頤估摸著再來十個顧玉棠,聞伶也再不會被蠱惑了。

裴頤有點犯困,聊天提精神:“你好會籠絡人心啊,你剛才是真心話嗎?”

“當然是真心的,她能活著對我更好。”宋南錦提議,“要不還是騎馬?快多了,一直在這耗著也很麻煩。”

他們為了躲避方便,都是選擇搭商隊的車,到一定距離再找新的商隊換馬車。

剛好在泉城他們離開了商隊,還沒來得及找新的馬車。

雖說聞伶會引開追兵,但那間房是他們租的,無故走了留下疑點。若問了客棧老板,大約能料到一二,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有沒有這麽聰明了。

因而,趁追兵還沒反應過來跑掉是最優選擇。

裴頤讚同,但是──

“我們上哪找馬呢?”

宋南錦指了指後院的馬,裴頤驚訝,“偷嗎?”

宋南錦也驚訝,“是那些追兵的馬,難道我們還買嗎?”

裴頤斬釘截鐵:“偷!”

倆偷馬賊很快合夥解開了兩匹馬,剩下的馬宋南錦左右看不順眼,趁裴頤不註意往食料裏下了瀉藥──藥是裴沐給防身用的。

他們很快牽著馬從後門溜走,一路出了城,才翻身上馬。

“泉城的夜市確實還不錯。”宋南錦的聲音迎風顯得有些空散,“若不是晚上也如此熱鬧,我們怕是很容易引起註意。”

裴頤有點擔心聞伶,就沒有接話。

很順利,順利得裴頤懷疑是不是該有的運氣,還是將要倒大黴了。

迎面撞上了一隊人騎著馬,裴頤看見她們衣服上的徽章,是顧玉棠的人。

這是連夜趕去泉城?他暗暗驚嘆這消息傳得可真快,並低下了頭,盡量不與那隊人眼神對視。

本要擦肩而過,裴頤才松一口氣。

“等一下。那兩個人,你們停一下。”

他與宋南錦對視一眼,是快跑還是停下來?可宋南錦和他毫無默契,茫然地看著他的眼神。倆人對視一會,一時之間也沒有減速。

在那頭頭看起來就是他們心虛逃跑了,大喊一聲:“給我追!”

宋南錦問:“我們為什麽要跑啊?”

裴頤答:“不是你不停下來嗎?”

“……”宋南錦嘆氣,“我是看你沒停下來。”

“那現在怎麽說?”裴頤回頭看著那群來勢洶洶的人,“我們還有機會嗎?”

宋南錦下決定:“停。”

他倆把馬停下來,並掉頭,宋南錦先發制人,“三更半夜,你們到底什麽人,追著我們不放?”

頭頭也反應過來自己行為可疑,拿出令牌,“我們是官府的人,奉命追查賊人。剛剛叫停你們,你們卻逃跑,所以才想查探清楚。”

“官府的人?”宋南錦故作半信半疑,“暫且就當你們是官府的人罷,這大晚上你們突然讓我們停下,我們自然也心有疑慮。”

“我本名江連,是遂山人,我夫郎的母親去世了,我們此番是趕路去淮譚吊唁,才連夜趕路。”

頭頭沈吟片刻,道:“你一女子,為何帶著面紗?摘下來看看,不是賊人我們自會放你們離去。”

這就有點為難了,宋南錦雖不認識眼前的人,但難保對方有沒有見過她。

頭頭疑慮更甚,“怎麽?不能見人?”

裴頤上前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這是遂山的習俗,女子在守孝期需佩戴面紗,不得見人。”

“這就巧了。”頭頭冷笑,“我也是遂山人,怎麽從未聽過這個習俗。”

糟糕了,怎麽這麽巧,裴頤頓時頭大,希翼地看著宋南錦,一定打得過吧,對方才二十個人左右而已。媽呀,這麽多人疊羅漢都能把宋南錦壓住吧。

又一隊人馬過來了,裴頤回頭一看心如死灰,還來這麽多人?顧玉棠真是執著啊。

這叫什麽?前後夾擊。

宋南錦的手已經按在了劍上,雙方暗潮湧動,就等著誰先有動靜。

新來的隊長看看追兵又看看裴宋二人,突然指著倆人道:“給我抓!”

兵馬團團圍著倆人,裴頤正要問宋南錦有幾分勝算,只聽隊長道:“好你個不要臉都臭貨,公主養你那麽久對你那麽好,你竟然跟著一個江洋大盜私奔,罔顧公主的一片癡心!”

頭頭遲疑:“你們是公主府的人?”既是在逃,撒謊掩面也合情合理。

隊長抱拳:“姐妹所說不錯,這男子是公主養了多年的小寵,卻一朝和野女人私奔,公主派我們前來抓這對狗女男。”

“既是公主府的人,那便交給你們了。”頭頭雖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和公主府的人起沖突。聽聞公主府的護衛隊實力不容小覷,真起了沖突她們也不一定能贏。

那頭頭帶著人往泉城去了,見她們走遠了,裴頤好奇地問隊長:“你怎麽認出我們的?”

誰料隊長大叫一聲:“娘啊!你們還真是啊,屬下只是看見那些人是顧家軍,有意為難而已。剛才那些話也是迫不得已,還請殿下恕罪。”

裴頤微笑,不愧是宋南禮的人,和她一般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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