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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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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裴頤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糟糕,他不想因為不守男德被浸豬籠啊!

“殿下安,郎身言行無狀……”他急忙起身想請罪,宋南錦按住他,一言不發。

他心如死灰,誰能想到一向端方守禮的太女會翻墻啊!都怨宋南禮,有門不走就愛走墻,害他都形成條件反射了。真是離開了京城還要給他添麻煩。

“你還病著,莫要亂動。”宋南錦終於開口了,卻像沒聽到他叫錯名字一般,“想吃糖炒板栗便吃,聞飛,去買回來。”

聞飛:“屬下遵命。”一溜煙便不見了。

作為金吾衛中腳程最快的飛毛腿,聞飛總是容易攬上跑腿的任務。在前太女手下時,她便總是給前太女送糖炒栗子,好讓前太女帶去討好這個公子哥。

身為金吾衛,她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也做好的豁出性命排除萬難的準備。但,去東市買糖炒栗子卻成了她們面前最大的阻礙,沒有任何一個金吾衛願意花一個時辰排隊只為讓主子討好男人。

於是,這件事竟莫名成了金吾衛中的苦差事,每日她們都要抽簽決定派誰去。而運氣不好的頂頂倒黴蛋便是聞飛,以至於前太女被廢時,她第一反應便是,真好,以後終於不用排隊了。

萬萬沒想到,到了這樣一個一心謀權的太女手下,依然逃不過給這個公子哥排隊買糖炒栗子的事。

真是可惡的狐貍精,倆任太女都被他弄得三迷五道的。

可惡的狐貍精裴頤正心驚膽戰,不知道這頓糖炒板栗是否是斷頭飯。他一思量,方才他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大,也許宋南錦並沒有聽見前半句,而且倆人名字都帶“南”,或許以為他叫“南錦”也未可知。

他道:“謝殿下……”

“你何時回東宮?”宋南錦輕飄飄地打斷他,“瞧你身子已經大好了,在這也住了好一段時日了。”

假期結束,要開學了,真是人間悲劇。裴頤本就心虛,連忙應承下來:“不日便回,郎身想多陪母父幾日。”

宋南錦:“幾日。”

啊?裴頤一時沒反應過來,才發現宋南錦在用陳述句的語氣說疑問句,“三日。三日後郎身便回府中。”

宋南錦臉色這才緩和一些。裴頤一時無話,有些尷尬地找話:“殿下怎的翻墻進來?”

因為不想讓人知道她來看過裴頤,為了加厚與顧氏的關系,她道:“從前聽聞大姐愛翻裴府的墻,孤便也想試試是個什麽滋味。”

裴頤聽得簡直心驚肉跳,摸不準宋南錦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他幹巴巴地道:“殿下說笑了。”

一句“弟弟”打破了此時尷尬的情況,裴穎遠遠地便喊:“弟弟,二姐來陪你耍啦!”

裴頤趕緊把宋南錦往屋裏推,“殿下,您先躲躲。”

宋南錦動也不動,只瞧著他。他呆了一會,恍然大悟道:“明日,郎身明日便回府。”宋南錦這才斯條慢理地往屋內走去。

裴頤熟練地打開一個沒有衣物的櫃子,裏面竟還有一個小板凳,“殿下,委屈一下,郎身馬上便打發她走。”

關上櫃門,他才冷靜下來。是宋南錦不願被人發現,他著急什麽?而且,他剛剛簽訂了什麽馬關條約,明天就要回東宮,好日子要結束了。

他不禁默哀,都怪最近太松懈了,對上宋南錦才會節節敗退。他靠著櫃門,明明是名正言順的妻夫,怎麽弄得和偷情一般。

“二姐,你怎的日日閑,不是還有職位嗎?”裴頤問道。

裴穎隨意道:“這位置有啥忙的,又不是日日都有人謀反。再說,還不是為了陪你嗎,大姐和娘都無暇,爹又忙著賬房的事。數來數去也只有我陪你了。”

“我明日回東宮。”裴頤說著,“二姐幫我去與母親講罷。”

“這麽急,出什麽事了嗎?”裴穎稀奇道,“還要我幫你說,你自己不敢嗎?”

裴頤靜默,一會道:“你昨日說陪我,來了一會便走了,大姐來之前你又一身脂粉味地趕回來。大姐悄悄問我,我說我無聊便與你玩脂粉。”

“好弟弟,好頤兒,大恩大德。”裴穎作輯,“不就是挨娘一頓白眼嗎,我去便是了。”

裴頤趕人:“你還不去陪你的小情人嗎?”

“你怎麽回去得這麽急?”裴穎又問一遍,“太女對你那樣無情,你還這樣死心塌地呢?男兒家啊,胳膊就是外拐。”

裴頤生怕她口出狂言,不住地使眼色,“想回去便回去了。”

裴穎左右瞧瞧,露出一個笑。他有不好的預感,裴穎道:“明明你前幾日還說,家中好東宮太悶,想在家中多呆幾日。太女又不在意你,你湊上去做什麽?太女正和顧側君卿卿我我,哪裏還想得起你。”

失策了,大大的失策,二姐絕對是故意的,他怎麽就忘了二姐這個狗脾性。他只得道:“二姐,我從小學的東西裏可從未教我爭風吃醋。”

裴穎見他臉色不好,也未再逗他,很快便走了。裴頤這才舒一口氣,二姐說得倒是爽了,到時候要應對宋南錦的人可是他啊!

宋南錦從櫃子裏出來,“這櫃子無衣物,還特意放了個板凳,可是頤兒猜到孤會來給孤準備的?”

糟糕,這茬他又忘了。那是從前給宋南禮準備的,宋南禮總愛偷偷來找他,每回有人來都要躲起來,美其名曰私會。久而久之,為了讓她呆的舒服些,裴頤便特意準備了這些。

宋南錦如今這麽一問,他說不準是不是故意的。今日實在是太失敗了,他腆著臉道:“郎身與殿下心有靈犀呢。”不管宋南錦怎麽想,他不認便是了。

宋南錦微笑,倒沒再為難他,“你們姐弟關系倒是挺好。孤倒從未與姐弟如此親近。”

“見笑見笑。”裴頤尷尬地笑,太女你在說什麽笑話,你前不久剛和你姐鬥法,現在說這些是什麽個意思啊?希望我同情你沒有家人嗎?

“去拿本書來罷,孤今日陪你看書。”宋南錦自顧自地坐到了架子床上,脫去了外衣並靠於床頭,“上次沒與你看成,這回補回來。”

衣裳都脫了,是想看書還是睡覺一目了然。裴頤挑了一本晦澀難懂的古文,緩慢地念著。果不其然,宋南錦不一會就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他見狀便停了念書,只認真看書。不經意間看見宋南錦的睡顏,不似醒著時高深莫測,而是很無害的感覺。倒讓他想起,從前她藏鋒時便是這般無害,論起來她的長相並不是讓人驚艷的美人,而是瞧著天真單純的姑娘,她也很會利用相貌的優勢讓人放松警惕。

他不合時宜地想,還是談戀愛好啊。

聞飛買來糖炒栗子時見到的便是如此和諧的一幕,不愧是狐貍精,主子這幾天本因為狐貍精心情不好,東宮氣壓低得不行。這狐貍精一哄,主子都能在白日睡著了。

宋南錦被聞飛的動靜吵醒,不耐煩地道:“什麽時辰了?”

裴頤:“約莫申時了。”

宋南錦清醒了,恍惚道:“孤竟睡了如此久。”她又看著聞飛手中的栗子,“怎的去了這麽久?”

聞飛:“東市的栗子便是要排這麽久。”

“東市?”宋南錦奇道,“為何要去東市買?”

“太女君從前便只愛吃這家……”聞飛說到一半便反應過來,這事關前太女,沒有任何一個妻主願意聽到正夫與其他女子的親密事。

裴頤真心覺得今天是倒了血黴了,哪一天裴家要是落魄了,宋南錦一定會把他浸豬籠的。這金吾衛,從前他和宋南禮一起時見過,易主也罷了還不謹慎點說話。

宋南錦自然也懂了言下之意,她笑得溫和:“哦?看來太女君嘗過很多回了,那這回便給孤嘗嘗罷。”

裴頤哪裏敢說一個不字,可惜他的糖炒栗子啊。

送走了宋南錦,裴頤總算松口氣,竹清正巧回來了,“公子,公子,奴給你買了東市的糖炒栗子回來。”

“在家也罷了,在外可不能再喚我公子了。”裴頤訓他一句,便歡喜地接過栗子,“明日便回東宮,你記著收拾東西。”

竹清立馬苦了一張臉,“晴天霹靂啊六月飛雪。”

裴頤被逗笑了:“好了,莫貧嘴了,趕緊去吧。”

晚膳時,裴頌知道後便不大爽,裴穎一見裴頌的神情便知道有人要倒大黴,為了讓這人不是自己,裴穎用膳時頭埋地極低,恨不得自個不存在。

然而,還是沒有逃過。裴頌淡淡道:“小穎年紀也到了,該相看人家了罷。”

裴穎不敢置信這火還是燒到自己身上了:“大姐未成家,二妹怎敢先一步。”

裴頌毫不在意:“你整日廝混得一股脂粉味,是時候找個正夫來管管你了。至於我,我忙於朝堂之事,哪裏來的精力去成家。你整日無所事事,不如早日生個孫女給父親抱。”

裴穎從桌下踢了裴頤一腳,意思是,這頓催婚是為誰挨的。裴頤茫然地看著裴穎,不知道她瞪著自己做什麽。

裴頌冷笑:“踢錯人了,小穎。明日開始,便去相親罷,相到合適的為止。”

裴瀾一錘定音:“那這事便有勞郎君去挑人家罷。”

裴夫郎笑著應下。

雖說裴二囂張跋扈,不知禮數,但裴家三姐弟中,最不該招惹的當數裴頌。裴頌是裴瀾一手調教出來的繼承人,平時和和氣氣的,可一旦真惹到她了,必然不會好過。

裴頌不會為難裴頤,只得往裴穎身上找茬──裴瀾也是一樣的想法。至此,裴穎艱難的相親生涯便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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