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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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說來稀奇，敬武公主宋南良生性狠辣，乖張放肆，卻是一個孝女。自然，這個孝是指對宸貴君的孝，而非皇帝。
人人都道，得罪宋南良不一定會倒黴，但若得罪了宸貴君，便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除卻宸貴君本人的手段之外，就是指宋南良會為宸貴君消去障礙。
宸貴君此人，在宮中多年，乃是資歷最深的後君，雖未當過鳳後，卻形如鳳後。與宋南良不同，他手段隱秘，面上挑不出錯處，相處時如沐春風，卻能在不經意間致對方於死地。
皇帝多年前寵幸過一個宮侍，那宮侍原是宸貴君宮中雜役。宸貴君面上不顯，暗自誘使此人提出遷入離乾清宮最近的景陽宮。景陽宮何等地方，乃是元後生前所居住之地，自然，皇帝不悅，便再也未寵幸此人。
也有傳言道，宋南良本人對皇位的渴求便是來源於她的生父。宸貴君這些年收斂了許多，但年輕時卻是追名逐利，手段了得。甚至於，他是如何嫁給當今皇帝的手段，也有待商榷。
因而，宋南錦從一開始的打算便是以宸貴君換回裴頤。但，這需要時間，她便一直隱而不發，拖延時間。
旁人瞧不出，但常年相伴的邀月卻曉得，自家主子心情相當糟糕。宋南錦面無表情：“金吾衛的速度當鍛煉一下了。”
旁邊待命的金吾衛心中叫屈，殿下，這才一刻鐘，要去未央宮擄人回乾清宮，您未免也太強人所難了。
“外邊什麽情況了？”宋南錦問道。
“說是太女君與敬武公主在說話。”邀月這麽答著，見宋南錦愈發不爽，再潤色些，“太女君好似在呵斥敬武公主。”
宋南錦這倒笑了：“二姐有時不著調也挺好，這下時間可寬裕些罷。去通知裴左統領，讓她也來拖會時間。”
不知為何，二姐對裴穎卻是有些不一般，也許煙花之地廝混出來的情誼。
沈見水一身絳色錦袍，連盔甲都未穿戴，帶著兵馬姍姍來遲，見到裴穎便揮手示意：“阿穎，你沒受傷吧？”
“無礙，你帶了多少兵馬？”裴穎也向沈見水走去，“來的這樣慢，給我收屍嗎？”
“三百，別瞪我，已經是最多的了。”沈見水伸手抱她，“我估摸著也打不贏，肯定只是去嚇唬人，便又找了些人來湊數。”
裴穎哼哼：“你倒是聰明，待會看時機，我們就站那吼幾聲。”
擒賊先擒王，等大軍支援肯定是來不及的，今日之局唯一的解法便是拿下宋南良。宋南良為人獨斷專行，在行軍方面下屬幾乎就是聽從命令的擺設，若宋南良出事，大軍必人心惶惶。再者，這場逼宮的目的便是宋南良上位，宋南良出事，這場逼宮便沒了意義。這時，再以禦林軍威壓其，勸其投降。
樊樂難得見到沈見水，刻意偷瞟了幾眼，心道，這人瞧著還挺正經，不像裴穎，一身官服也遮不住的混子氣息。
誰知，裴穎下一句便是：“你今日去找過泉羽了？身上一股子蘭花香，呆了多久，都給熏出味道了。”
只見沈見水松開裴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其實你派人找我的時候，我便在清風館。”
樊樂默然，沈氏自求多福吧。
“你在泉羽床上？”裴穎瞇眼，“你倒是會享福，可憐我差點被一箭射死。”
啊，好粗俗的話語，好□□的事情，樊樂不由得豎起耳朵聽。
沈見水大驚，捏著裴穎肩膀上下打量：“你不是說沒受傷嗎，哪裏傷了，我瞧瞧。”
“都說了是差點，你聽人話嗎？”裴穎指向樊樂，“多虧了我們總統領，不然吾命休矣。”
樊樂正看熱鬧，想著原來裴穎對沈見水也不說人話呢，這話鋒竟轉到自己身上了，連忙道：“好說好說，大家都是同僚，算不得什麽大事。”
沈見水正色道：“統領，話不能這麽說，你既是阿穎的恩人，那便也是我沈見水的恩人。”
金吾衛傳來宋南錦的旨意，解救了略尷尬的樊樂。
裴穎磨拳擦掌，叮囑沈見水，“待會記得見機行事，我去砍了宋南良。居然敢對頤兒下手，氣煞我也。”
沈見水拍拍胸脯：“放心，你安心去救頤弟。”見裴穎走遠了，她相當自來熟地拍拍樊樂的肩膀，微笑道，“統領，走罷，我們去幹些正事。”
什麽正事？你還會幹正事？樊樂莫名其妙被她拉走。
裴穎繞過大軍密集處，從小門悄悄溜進去罵人。
她見宋南良不理會她的挑釁，心道稀奇，宋南良何時如此有頭腦了，難道發現她的目的了？
又見宋南良說她方才已被頤兒罵了一輪，原來如此，這白癡覺得在頤兒面前丟份，真的動怒了才不搭理她。
但，時間還是要拖延的，她公報私仇般接著罵。
這回卻是頤兒開口阻止她。頤兒不了解宋南錦，是真的怕被砍了罷。她權衡再三，見倆人不知道在說什麽，便決定讓頤兒自個拖時間罷，她要再開口也只能嚇到頤兒。
眼見宋南良的耐心終要耗盡，宋南錦正準備親自去交涉爭取時間時，金吾衛帶著宸貴君回來了。
“此事過了便好好加練罷。”宋南錦輕輕拋下這一句話，便示意邀月把人帶出去。
金吾衛暗道帝心難測，平日裏也沒見太女對太女君有多上心，難不成是經過這事發現了太女君的重要性？
宸貴君認出金吾衛，不禁冷笑：“陛下當真是看重太女，連著金吾衛都傳於你。”
“殿下過譽了，這算不得什麽看重。”宋南錦謙遜一笑，“要知大姐十四歲時，母皇便賜了金吾衛。”
她如今已有二十整，差得遠呢。
宸貴君一出，事態便不大一樣了。宋南良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換人，裴頤瞧著，倒有些艷羨，人真是奇怪，宋南良這樣一個惡人，也有自己的軟肋。
換人也是有講究的，雙方都沒有信任，自然不可能是和和氣氣地交換。宋南錦提議道：“你我二人各自押人進行交換？”二人身份相當，倒也合適。
宋南良同意了，抽出刀架到裴頤脖頸上。宋南錦見狀也同樣架刀在宸貴君脖頸上。雙方緩慢前行，四人都十分警惕，生怕出什麽幺蛾子。
月色已深，寒氣越甚，裴頤身子不大好，打了個哆嗦，宋南良瞟了他一眼，裴頤趕緊道：“別，別脫披風給我。”
宋南良聳肩，無所謂道：“也罷，明日再給你穿。”
很自信啊，反派公主。
眼看雙方距離不過一丈，一陣淒風吹過，裴頤身形微動，張開了嘴。
局勢更為緊張，三人都瞪著裴頤，料想他會有何行動。
裴頤打了個噴嚏。
局勢緩和了。
一支箭羽從宮墻處射向宋南錦，她偏頭躲開，壓制著宸貴君的刀並未松手。
第二支箭射向了裴頤，宋南錦松開了刀，欲去救裴頤，卻晚了一步。
宋南良單手摟著裴頤躲過了暗箭，與此同時宸貴君也向敬武大軍的方向逃去。宋南良帶著裴頤迅速後退，另一只手摟過宸貴君，在空中點足而行，退回了大軍陣前。
第三支箭在半開弓時夭折，因為暗殺者被裴穎一劍刺落至地上，裴穎過去看那人。
那人儼然穿著金吾衛的服裝。
至此，場面局勢大變。
裴頤還未回過神，只記得自己打了一個噴嚏，然後……宋南錦失去了大半優勢。天地良心，他只是打了一個噴嚏啊。
“看來連上天都站在我這邊！”宋南良大笑，又對裴頤說，“幸好沒給你披風，你可幫了大忙了。”
這和他有何關系，那只是一個噴嚏啊，不是什麽暗號！
宋南錦孤身立於風中，神色晦暗不明。
有人想殺裴頤，剛才的人是第三方勢力。二姐沒必要冒這個險，若裴頤有一個好歹，便沒有人可以交換宸貴君。且事情到這個地步，最關鍵的一環便是，她松手了。她方才沈默了許久，二姐不可能拿裴頤在她心中的地位去賭宸貴君的安危。
金吾衛埋伏於暗處，有人同樣也在埋伏，金吾衛不會沒有察覺。除非，那人是金吾衛，又或是假裝是金吾衛。她手上既已有籌碼，金吾衛沒有理由對裴頤下手。
這人趁裴頤打完噴嚏，眾人情緒極度警惕後易放松，這個時候，這人射向宋南錦。那麽，眾人的註意力便會轉向她，屆時再射裴頤，裴頤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事實上，若二姐不出手，她沒有完全的把握能救下裴頤。
但，什麽人又能假裝金吾衛呢？
裴頤向來好相處，又是得罪了何人？
是鳳後的人。
裴頤終於回神了，方才那局，便是要殺他。若說今日誰最想趁亂殺他，必是鳳後無疑。
但鳳後的人也不曾想，宋南良這個瘋子會救他。可更讓他驚訝的是，宋南錦為了救他放開了宸貴君。
宋南錦從不放棄籌碼。
得意的敬武公主正在大放闕詞：“三妹，如何？還是乖乖給二姐磕頭罷，莫再鼓搗那些小心思。再高的謀略也比不過氣運。”
他心情覆雜，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磕頭呢，敬武公主你的格局何在啊？就在宋南錦腦門上嗎？格局應該在宋南錦腦袋上才對。但敬武方才又有恩於他……罷了，若不是敬武，他何至於此。
氣運嗎？宋南錦冷笑，她生平最不信的便是什麽氣運。
若憑氣運，大姐何等氣運，合該是榮華富貴，風光無限。她的一切，皆是一步一步謀來的，可從未靠過什麽氣運。
若憑氣運，她原該死在這深宮之中。
她難得露了點真性情：“二姐這話有趣，但母皇曾對孤說，無能之人才講氣運，真正的帝王應當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中。”
宋南良不至於缺心眼到反駁皇帝的話，畢竟她今日並不是要反皇帝。若成功，她還要仰仗皇帝給她一個逼宮的名分呢。
因此，她幾欲張嘴卻又無從反駁。
裴頤見狀，決定善意提醒，就當讓自己問心無愧，他道：“你話太多了。”
宋南良：“什麽？”
“容易死於話多。”裴頤這麽說著，自認仁至義盡。
一人持刀前來，刺向宋南良，她反應不及，下意識揮腿格擋。
那人只得往宋南良大腿上紮了一刀。
至於她為何會反應不及，因為——
那人是狗頭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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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稀奇，敬武公主宋南良生性狠辣，乖張放肆，卻是一個孝女。自然，這個孝是指對宸貴君的孝，而非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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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貴君此人，在宮中多年，乃是資歷最深的後君，雖未當過鳳後，卻形如鳳後。與宋南良不同，他手段隱秘，面上挑不出錯處，相處時如沐春風，卻能在不經意間致對方於死地。
皇帝多年前寵幸過一個宮侍，那宮侍原是宸貴君宮中雜役。宸貴君面上不顯，暗自誘使此人提出遷入離乾清宮最近的景陽宮。景陽宮何等地方，乃是元後生前所居住之地，自然，皇帝不悅，便再也未寵幸此人。
也有傳言道，宋南良本人對皇位的渴求便是來源於她的生父。宸貴君這些年收斂了許多，但年輕時卻是追名逐利，手段了得。甚至於，他是如何嫁給當今皇帝的手段，也有待商榷。
因而，宋南錦從一開始的打算便是以宸貴君換回裴頤。但，這需要時間，她便一直隱而不發，拖延時間。
旁人瞧不出，但常年相伴的邀月卻曉得，自家主子心情相當糟糕。宋南錦面無表情：“金吾衛的速度當鍛煉一下了。”
旁邊待命的金吾衛心中叫屈，殿下，這才一刻鐘，要去未央宮擄人回乾清宮，您未免也太強人所難了。
“外邊什麽情況了？”宋南錦問道。
“說是太女君與敬武公主在說話。”邀月這麽答著，見宋南錦愈發不爽，再潤色些，“太女君好似在呵斥敬武公主。”
宋南錦這倒笑了：“二姐有時不著調也挺好，這下時間可寬裕些罷。去通知裴左統領，讓她也來拖會時間。”
不知為何，二姐對裴穎卻是有些不一般，也許煙花之地廝混出來的情誼。
沈見水一身絳色錦袍，連盔甲都未穿戴，帶著兵馬姍姍來遲，見到裴穎便揮手示意：“阿穎，你沒受傷吧？”
“無礙，你帶了多少兵馬？”裴穎也向沈見水走去，“來的這樣慢，給我收屍嗎？”
“三百，別瞪我，已經是最多的了。”沈見水伸手抱她，“我估摸著也打不贏，肯定只是去嚇唬人，便又找了些人來湊數。”
裴穎哼哼：“你倒是聰明，待會看時機，我們就站那吼幾聲。”
擒賊先擒王，等大軍支援肯定是來不及的，今日之局唯一的解法便是拿下宋南良。宋南良為人獨斷專行，在行軍方面下屬幾乎就是聽從命令的擺設，若宋南良出事，大軍必人心惶惶。再者，這場逼宮的目的便是宋南良上位，宋南良出事，這場逼宮便沒了意義。這時，再以禦林軍威壓其，勸其投降。
樊樂難得見到沈見水，刻意偷瞟了幾眼，心道，這人瞧著還挺正經，不像裴穎，一身官服也遮不住的混子氣息。
誰知，裴穎下一句便是：“你今日去找過泉羽了？身上一股子蘭花香，呆了多久，都給熏出味道了。”
只見沈見水松開裴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其實你派人找我的時候，我便在清風館。”
樊樂默然，沈氏自求多福吧。
“你在泉羽床上？”裴穎瞇眼，“你倒是會享福，可憐我差點被一箭射死。”
啊，好粗俗的話語，好□□的事情，樊樂不由得豎起耳朵聽。
沈見水大驚，捏著裴穎肩膀上下打量：“你不是說沒受傷嗎，哪裏傷了，我瞧瞧。”
“都說了是差點，你聽人話嗎？”裴穎指向樊樂，“多虧了我們總統領，不然吾命休矣。”
樊樂正看熱鬧，想著原來裴穎對沈見水也不說人話呢，這話鋒竟轉到自己身上了，連忙道：“好說好說，大家都是同僚，算不得什麽大事。”
沈見水正色道：“統領，話不能這麽說，你既是阿穎的恩人，那便也是我沈見水的恩人。”
金吾衛傳來宋南錦的旨意，解救了略尷尬的樊樂。
裴穎磨拳擦掌，叮囑沈見水，“待會記得見機行事，我去砍了宋南良。居然敢對頤兒下手，氣煞我也。”
沈見水拍拍胸脯：“放心，你安心去救頤弟。”見裴穎走遠了，她相當自來熟地拍拍樊樂的肩膀，微笑道，“統領，走罷，我們去幹些正事。”
什麽正事？你還會幹正事？樊樂莫名其妙被她拉走。
裴穎繞過大軍密集處，從小門悄悄溜進去罵人。
她見宋南良不理會她的挑釁，心道稀奇，宋南良何時如此有頭腦了，難道發現她的目的了？
又見宋南良說她方才已被頤兒罵了一輪，原來如此，這白癡覺得在頤兒面前丟份，真的動怒了才不搭理她。
但，時間還是要拖延的，她公報私仇般接著罵。
這回卻是頤兒開口阻止她。頤兒不了解宋南錦，是真的怕被砍了罷。她權衡再三，見倆人不知道在說什麽，便決定讓頤兒自個拖時間罷，她要再開口也只能嚇到頤兒。
眼見宋南良的耐心終要耗盡，宋南錦正準備親自去交涉爭取時間時，金吾衛帶著宸貴君回來了。
“此事過了便好好加練罷。”宋南錦輕輕拋下這一句話，便示意邀月把人帶出去。
金吾衛暗道帝心難測，平日裏也沒見太女對太女君有多上心，難不成是經過這事發現了太女君的重要性？
宸貴君認出金吾衛，不禁冷笑：“陛下當真是看重太女，連著金吾衛都傳於你。”
“殿下過譽了，這算不得什麽看重。”宋南錦謙遜一笑，“要知大姐十四歲時，母皇便賜了金吾衛。”
她如今已有二十整，差得遠呢。
宸貴君一出，事態便不大一樣了。宋南良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換人，裴頤瞧著，倒有些艷羨，人真是奇怪，宋南良這樣一個惡人，也有自己的軟肋。
換人也是有講究的，雙方都沒有信任，自然不可能是和和氣氣地交換。宋南錦提議道：“你我二人各自押人進行交換？”二人身份相當，倒也合適。
宋南良同意了，抽出刀架到裴頤脖頸上。宋南錦見狀也同樣架刀在宸貴君脖頸上。雙方緩慢前行，四人都十分警惕，生怕出什麽幺蛾子。
月色已深，寒氣越甚，裴頤身子不大好，打了個哆嗦，宋南良瞟了他一眼，裴頤趕緊道：“別，別脫披風給我。”
宋南良聳肩，無所謂道：“也罷，明日再給你穿。”
很自信啊，反派公主。
眼看雙方距離不過一丈，一陣淒風吹過，裴頤身形微動，張開了嘴。
局勢更為緊張，三人都瞪著裴頤，料想他會有何行動。
裴頤打了個噴嚏。
局勢緩和了。
一支箭羽從宮墻處射向宋南錦，她偏頭躲開，壓制著宸貴君的刀並未松手。
第二支箭射向了裴頤，宋南錦松開了刀，欲去救裴頤，卻晚了一步。
宋南良單手摟著裴頤躲過了暗箭，與此同時宸貴君也向敬武大軍的方向逃去。宋南良帶著裴頤迅速後退，另一只手摟過宸貴君，在空中點足而行，退回了大軍陣前。
第三支箭在半開弓時夭折，因為暗殺者被裴穎一劍刺落至地上，裴穎過去看那人。
那人儼然穿著金吾衛的服裝。
至此，場面局勢大變。
裴頤還未回過神，只記得自己打了一個噴嚏，然後……宋南錦失去了大半優勢。天地良心，他只是打了一個噴嚏啊。
“看來連上天都站在我這邊！”宋南良大笑，又對裴頤說，“幸好沒給你披風，你可幫了大忙了。”
這和他有何關系，那只是一個噴嚏啊，不是什麽暗號！
宋南錦孤身立於風中，神色晦暗不明。
有人想殺裴頤，剛才的人是第三方勢力。二姐沒必要冒這個險，若裴頤有一個好歹，便沒有人可以交換宸貴君。且事情到這個地步，最關鍵的一環便是，她松手了。她方才沈默了許久，二姐不可能拿裴頤在她心中的地位去賭宸貴君的安危。
金吾衛埋伏於暗處，有人同樣也在埋伏，金吾衛不會沒有察覺。除非，那人是金吾衛，又或是假裝是金吾衛。她手上既已有籌碼，金吾衛沒有理由對裴頤下手。
這人趁裴頤打完噴嚏，眾人情緒極度警惕後易放松，這個時候，這人射向宋南錦。那麽，眾人的註意力便會轉向她，屆時再射裴頤，裴頤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事實上，若二姐不出手，她沒有完全的把握能救下裴頤。
但，什麽人又能假裝金吾衛呢？
裴頤向來好相處，又是得罪了何人？
是鳳後的人。
裴頤終於回神了，方才那局，便是要殺他。若說今日誰最想趁亂殺他，必是鳳後無疑。
但鳳後的人也不曾想，宋南良這個瘋子會救他。可更讓他驚訝的是，宋南錦為了救他放開了宸貴君。
宋南錦從不放棄籌碼。
得意的敬武公主正在大放闕詞：“三妹，如何？還是乖乖給二姐磕頭罷，莫再鼓搗那些小心思。再高的謀略也比不過氣運。”
他心情覆雜，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磕頭呢，敬武公主你的格局何在啊？就在宋南錦腦門上嗎？格局應該在宋南錦腦袋上才對。但敬武方才又有恩於他……罷了，若不是敬武，他何至於此。
氣運嗎？宋南錦冷笑，她生平最不信的便是什麽氣運。
若憑氣運，大姐何等氣運，合該是榮華富貴，風光無限。她的一切，皆是一步一步謀來的，可從未靠過什麽氣運。
若憑氣運，她原該死在這深宮之中。
她難得露了點真性情：“二姐這話有趣，但母皇曾對孤說，無能之人才講氣運，真正的帝王應當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中。”
宋南良不至於缺心眼到反駁皇帝的話，畢竟她今日並不是要反皇帝。若成功，她還要仰仗皇帝給她一個逼宮的名分呢。
因此，她幾欲張嘴卻又無從反駁。
裴頤見狀，決定善意提醒，就當讓自己問心無愧，他道：“你話太多了。”
宋南良：“什麽？”
“容易死於話多。”裴頤這麽說著，自認仁至義盡。
一人持刀前來，刺向宋南良，她反應不及，下意識揮腿格擋。
那人只得往宋南良大腿上紮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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