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在押人員還沒有正式上法庭被判決，就暫時被扣在拘留所裏。按照規定，在正式轉移到看守所之前，家屬還可以再見一面。

其實，黎錚對溫時易不選擇股份讓權是毫無意外的，但溫時易也沒有再逼溫逐和自己離婚，去和淩鳶結婚，這倒是讓他很意外了。

他還以為，且要再鬧一陣子。

天氣冷了，今天還下起了毛毛細雨，黎錚和溫逐到拘留所的時候，盧辛譚已經站在門外等著了。

“媽，怎麽站在外面。小心感冒。”黎錚自然地說。

溫逐和盧辛譚同時看了他一眼，又彼此對視。盧辛譚說：“等你們。走吧。”

林煙夏收起那柄黑色大傘，四個人一起走進拘留所的大門。由林煙夏交涉，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警察帶著一行人走向一間房間：“半個小時。”

黎錚道過謝，想著要不讓溫逐和盧辛譚進去，他和林煙夏一起在外面等，但溫逐沒有表示，他也就跟著一起進去了。

和在看守所裏看望嫌犯的會面窗一樣，這裏的房間也有這樣的窗戶，溫時易正坐在另一邊，原本灰暗無光的眼神落在溫逐身上的剎那，突然像一只燈泡那樣亮了起來。

他拿起聽筒，又急切地指著另一邊的聽筒，示意溫逐接聽。溫逐接起來。

“溫逐，我入獄的消息瞞不了多久，你一定要回到公司，馬上著手公關處理！一定要把這件事的影響壓到最低！”看到兒子把聽筒放在耳邊，溫時易立刻說，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溫逐。

“……”溫逐沈默地看著他。

“聽到了沒有！這是你祖父和你爺爺還有你爹我這麽多代人的心血！尤其是你爺爺，你不是一向孝順他？忍心看著他的心血覆滅嗎？你必須繼承下去！你姐姐是個女孩，你弟弟又不成器，小羽還小，這個家族我就交給你了！我也只能交給你！”溫時易熱切地盯著溫逐：“答應我！答應我一定要——”

“父親。”溫逐開口打斷：“您只有這些要對我說麽？”

溫時易楞了楞：“……你已經長大了。你的事，我也管不了。只是集團，溫逐，你不能撒手不管。就算你想給垚垚或是給小羽，他們也得先撐得起來才行，否則，你就不能走！”

溫逐垂下眼皮。

“……小逐。”溫時易趴在玻璃上，神情是黎錚從未見過的狂熱和擔憂：“算我求你，回公司來！集團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如果你不管，淩秋水一定會趁火打劫，他那個兒子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你爺爺的心血和咱們家這麽大的產業——”

“父親。”溫逐再次打斷：“別說了。”

“……”溫時易怔怔地看著他，臉上還留著一絲那種極致的狂熱。極致又狂熱。許久，他看了看盧辛譚，又看了看黎錚，最後把目光轉回溫逐的臉上：“……”

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他把聽筒掛回去，站起來轉身走向看押自己的獄警。

“爸爸。”溫逐彎起手指，用分明的骨節敲擊玻璃，對著轉過頭來的溫時易做了一個口型，說了三個字。

黎錚讀出來，是“我會的。”

“……”溫時易的眼睛裏又亮起了他們進門時的光亮，但他沒有接聽聽筒，所以沒有聽到溫逐剛才叫了他什麽。

溫時易又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轉身跟著獄警離開了房間。步伐從容不迫、堅定不移。

三人出來的時候，林煙夏迎上來，把大傘撐開在頭頂：“總經理，剛才徐秘書又打電話來，說是股東們還在等您，他們還說，如果您不來，他們就一直等下去，直到您或是董事長親自見他們。”

盧辛譚冷淡地點點頭，看向溫逐：“股東大會，你去，還是我去。”

溫逐握緊黎錚的手：“我會的。”

盧辛譚點點頭：“那就稍晚一些，你把這件事告訴他們，看看他們的反應，再討論一下公關上的事。”說完，走進雨幕裏。

“好的。”溫逐的語氣也一樣平淡，像是在幹巴巴地念課文：“媽。”

黎錚看到那個個頭很高的女人走在雨裏的背影瑟縮了一下，她沒有轉頭，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繼續走下去，然後上了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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