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半成

一起來到警局，各就各位坐著。小偷一直叫冤，警察一直喝斥，江山一直紅臉。

江山的上級李棟材隊長，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就到警局遛個彎。意外地看到江山，居然不值班也來警局，職業素質提高這麽多，想著過去鼓勵一番，誰知事情原委竟然是這樣。

黴運接踵而至，江山直呼老天爺，這麽明顯地害人，用的著嗎？用的著這麽急嗎？過兩天不行嗎？

“江山，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李棟材拉長著臉，對江山沈聲道。

“哦。”江山心裏清楚，要不是太多外人在，為了給自己留點面子，領導一定當場發作，非削了自己不可，恭謹地點頭道。

江山懷揣著不安的心，跟在李棟材的屁股後面，走進他的辦公室。在游樂園瘋了半天，進警局後又忙前忙後，腳板有點酸，走近李棟材對面的椅子，欲坐下休息會兒。

“你還好意思坐。”李棟材自己還沒坐下，就見到江山快要坐下，心想這小子的心還真是寬，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弄的地動山搖，大聲喝斥道，“丟不丟人啊你，出什麽岔子不好，偏偏讓小偷摸走你的公安證。這事要是傳出去，讓我的臉往那擱，讓警隊的臉往那擱。”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拍桌子的聲音把江山嚇的一顫，忙直起快要坐下的身子。對於證件被偷之事，自己一直都是懵的，低頭小聲答道。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李棟材再次拍了下桌子，橫眼盯著江山，急眼道。

“李隊，我說的是實話。”江山調息發功，使出鴕鳥精神的絕招，把頭埋得更低，避開李棟材的鋒芒，蚊聲道。

“你說你平時業務能力還不錯，我也一直在栽培你，你說你幹了這麽一出，讓我，哎。”李棟材情緒緩和些，訓斥道。

地震般的動靜傳出辦公室，集體辦公室原本還有些熱鬧，一下就變的鴉雀無聲，走動的趕緊跑回自己的位子坐下，交頭接耳的回頭盯住自己電腦，都埋頭去幹自己的工作，生怕下個倒黴的是自己。

南宮月過意不去，便把游樂園發生經過說了一遍，小偷最先跳起來叫囂，被警察給喝了回去。

“我就說嘛，我明明偷的是錢包，怎麽就變成了公安證。”小偷坐下後，恍然道。

“那還是偷。”小王警官道。

“我說警察叔叔，你得把事情重視起來，不能這樣冤枉好人。”小偷叮囑道。

“既便是這樣，也把你劃不到好人行列。”小王警官氣道。

小偷灰溜溜坐了下來，嘴裏還喃喃自語。

“嗨，警察叔叔，你不去搭救下你的同夥嗎？”南宮星給小王警官打了下招呼，笑道。

“我才來警隊幾天，地面不太熟，就不去了。不過，以後要再碰上這樣的事，我會仗義出言的。”小王警官搖了搖頭，淡淡答道。

“瞅你那慫樣。小江平時對我也算照顧，我去幫幫他，也能抵制一下暴力管理。”小楊警官雙手撐一下辦公桌，迅速起身，慢步走到領導的辦公室外，輕輕敲了下門，輕聲道，“李隊，是我，小楊。”

“你又有什麽破事啊，進來，進來。”李棟材餘氣未消，不耐煩地喝道。

小楊戰戰栗栗地把游樂場發生的經過說了一遍，講述得還算流暢，說完後，跟李棟材行了個禮，立即走出了辦公室。

江山看到救星降世，不在那麽拘謹，可小楊話音剛落，就當了逃兵，忙把站久了想要坐下的可怕念頭打消，隨帶在心裏不太情願地感謝下他。

“我就說嘛，我的證件怎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原來是這樣。”江山陪笑著整理下衣裝，恍然道，“我也是經常鍛煉之人，要是這麽容易就被一個不入流的小偷，把我證件給偷走了，那這世道。”

“你看看你，那自滿的樣子。就你那前兩只腳還上著夾板的三腳貓功夫，也值得你得意嗎？”李棟材氣道。

“李隊，我以後會加強練習的。”江山忙自我批評，埋頭低聲道。

李棟材若有所思，江山原地想入非非，空氣凝固一小會兒。

“她們三人是我市的南宮家族的人嗎？”李棟材問道。

“是的。”江山道。

“你們她們什麽關系？”李棟材問道。

“這。”江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算準確答案。

“磨嘰什麽。”李棟材喝道。

“應該算是朋友吧。”江山勉為其難地答道。

“哦。”李棟材道。

李棟材陷入沈思，江山不敢說話，空氣再次凝固。

江山想著李棟材閱歷多過自己，也許能在南宮月的事幫上忙，但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仔細想了一下，幫人重要，大不了當次長舌婦。於早，把三人今天的談話講了一遍。

“李隊，能幫上忙嗎？”江山問道。

“你分析的不錯。“李棟材點頭讚揚，笑道，“這個問題，我等下再回答你。”

”哦。“江山道。

“我正想和你說些跟江湖人士有關的事。”李棟材道，“最近幾年，在我市乃至全國，都有不少懸掛的命案，應該和武林人士有關，這個你知道吧。”

“知道一些，但不清楚是怎麽會事。”江山道。

“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會清楚。”李棟材氣道。

“哦，是這樣啊。”又被喝斥一頓，江山心裏不痛快，誰讓你不一次說個清楚，還讓我來說，說得不對，又要責罵，真是過足了當領導的癮，無力道。

“也不知道牽扯到什麽利益。這些武林人士行事狠辣且小心，讓各地的警察找不到線索，沒辦法繼續查下去。”李棟材喃喃道。

“有這麽嚴重嗎？”江山有點吃驚。

“當然啦。各地的刑警都派出不少臥底，據統計，幾乎全部犧牲。哎，即使是這樣，也沒有得到半點有用的線索。”李棟材嘆道。

“我怎麽沒聽說？”江山問道。

“你，我知道的也不多。”李棟材氣道。

“李隊，你幹嘛給我說起這事。”江山道。

近年來，刑偵隊和上級生氣、無奈的表情，歷歷在目，李棟材身在警局，也不好受。眼見目前這機會，生出個奇怪的主意。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做刑警，而且這方面挺努力挺不錯的。”李棟材道。

“是啊，李隊，你有辦法幫我去刑警隊啊？”江山喜道。

“你當警局是我開的啊。”李棟材氣道。

“哦，我還以為。”江山埋頭道。

“以為什麽？我只是有個大膽的想法。”李棟材道。

“什麽想法？”江山問道。

“應該是各地的刑警在聯絡或其它方面的出了問題，才讓我們的臥底如此暴露。如果是你去當臥底，或許能收到奇效。”李棟材分析道。

“我還以為和刑偵有關呢。”江山失望道。

“不過，有點太危險，你不願意去，就算了，就當我沒說過。”李棟材淡淡道。

“要是我去了，勝利完成任務，會有什麽獎勵？”江山問道。

“別的不敢說，推薦你去刑偵科，應該不成問題。”李棟材保證道。

“好的，我同意去臥底。”江山爽朗道。

“行，但想法太過出格，我得請示上級。”李棟材道。

“好的。”江山道。

李棟材把自己想法回報給上級，介紹了江山的情況，上級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各種情況，思量很久後，去開了個小會。最終決定，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再三告誡安全為上，才答應下來。

“上級同意啦。”李棟材歡喜道。

“感謝李隊栽培。”江山收腹挺胸道。

“從明天開始，你就不再是警察了，你以後就只能與我單線聯系。”李棟材微笑道。

“嗯，我明白。”江山點頭道。

“有前車之鑒，危險是少不了的，也許是兇險。一切以安全為主，不要去逞英雄，知道嗎？”李棟材心裏有點沒底，開始有些擔心江山，叮囑道。

“是的，李隊，保證安全完成任務。”江山腹收的更緊，胸挺的更高。

“好好幹。”李棟材微笑著拍了拍江山的肩膀，柔聲道。

“那我以後的身份？”臥底這事不能說出去，自己怎麽與周圍人圓慌，江山為難起來。

“你有好的主意嗎？”李棟材道。

“嗯。要不這樣吧，我就與其他人說，我申請停職一段時間，到同學開的偵探所上班，能鍛煉一下偵察能力，以便自己將來考刑警。”這些事，江山早已想好一半，很快能想到全部，緩緩道。

“這個主意不錯，會讓人感覺可信度很高。那就這麽定了吧。你明天就來局裏把相關手續辦了。”江山佩佩而談，讓李棟材心理踏實，點頭道。

“是的，李隊。”江山道。

“行啦，別一驚一乍的。現在我可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了。當了多年警察的直覺告訴我，如果真的在其它案件上有進展，也許會幫到她們。”李棟材道。

“嗯，謝謝李隊。”沒做長舌婦，江山心裏好過些，點頭道。

“你就從南宮家族入手吧，這樣應該容易得多。”李棟材笑道。

“這個，這個，具體該怎麽入手啊？”江山問道。

“自己多多想一想吧，我也不知道。不過，交往過程中，順其自然最好。”李柑材道。

“哦。李隊你說的太過抽象了，我沒辦法領悟。”江山無力道。

“慢慢來吧，這方面，我也是個草包，能幫你的實在不多。”李棟材真誠道。

“從來都不知道，真正的李隊，還能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不足。”江山低聲道。

“好了，以後註意下稱呼。”李棟材大聲道。

“是的，警察叔叔。”江山笑道。

“滾犢子。”李棟材笑罵道。

關於換物之事，雖和捉小偷有關，但做法非常不當，警官少不了告誡南宮星一番。

筆錄做完，三人等了好一會，江山想著理想已經完成一半，燦爛地走出辦公室。幾人一起走出警局。

“瑤瑤，今天玩夠了嗎？”江山微笑道。

“當然沒有啦，都沒玩多久。”南宮瑤苦著小臉道。

“沒事，哥哥下次再陪你去玩。”江山安慰道。

“真的啊，謝謝哥哥。”南宮瑤興奮道。

“當然啦，你不相信哥哥說的話嗎？”江山道。

“相信，我當然相信你啦。”南宮瑤樂道。

“姐夫，你被罵傻了嗎？還這麽高興。”南宮星笑道。

“什麽？李隊敢罵我嗎？小樣，他敢。”江山自大道。

“李警官你好。”南宮月正色道。

“李隊，你也。”江山苦著轉頭，原來被騙，氣道，“這樣有意思嗎？”

“媽媽，你怎麽又騙人啊。”南宮瑤道。

“你媽媽只是在試探你哥哥，看他現在是玄武還是人。”南宮星笑道。

“切。我剛才只是逗你們玩呢。”束縛松了，心兒像狂奔的野馬，江山揮舞著拳腳，惡狠狠道,“我左一拳我右一腳，我讓他提前退休。”

“呀，你們看，空中好多牛兒在飛啊。”南宮星擡頭指著天空，驚呼道。

“星爸，你也騙人，那有啊，牛兒又沒有翅膀，飛不上去的。”南宮瑤失望道。

“哈哈哈，沒有翅膀，就不存在長不長硬的問題，你哥哥想翺翔就翺翔。”南宮月笑道。

“哥哥也不能飛啊，再說他又恐高。”南宮瑤道。

“恐高也不怕，飛矮一點就行。”南宮星笑道。

“也算自由翺翔，領導同意我停職了。”江山暗忖，終於開始說慌了，等下還得回去應付老媽，“我去同學開的私人偵探所混段時間。”

“私人偵探，這個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南宮星敬仰道。

“你的哥哥當然很厲害，以前能捉賊，以後能捉奸。”南宮星笑道。

“還有瑤瑤在呢，你說的什麽啦。像我這樣的人才，才不會做那樣事的。”江山道。

“君是人才，奈何自掘墳墓。”南宮星嘲笑道。

“別聽我妹子的，我支持你。誰的一生不曾想過，要去折騰出個名堂。”南宮月笑道，“精彩人生本就源於折騰。”

“看吧，有人識貨吧。”江山樂道。

“得意吧，你以後別棄工作於不顧就行。”南宮星笑道。

“我們回去吧。”南宮月道。

“再見。”江山道。

“哥哥再見。”南宮瑤道。

開車回家去，走進電梯，江山心情一下不好了。不是因為如何應付老媽，而是怎麽去接觸南宮家的人犯愁。

“兒子，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你說清楚，是不是又沒戲了？”李嫻從關心變成大聲叫。

“哎喲，媽，你小聲點，沒有啦。”江山道。

“那你們進展如何？”李嫻展眉道。

“進展特快，你明天就可以抱孫子啦。”江山笑道。

“你就知道氣我。”李嫻氣道。

“人家是豪門千金。你生的兒子你不知道嗎？我能有多大的進展。”江山撇嘴道。

“也是啊。就你這熊樣，要是幾下就被你搞到手了，那她多少有點傻。要真是這樣，兒子，咱們不要也罷。”李嫻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分析道。

“你也不能把你兒子說得這麽差吧。”江山氣道。

“好，媽錯了，我今天弄點好吃的給你補補。”李嫻思考太投入，反應過來後，安慰道。

“媽，我想去同學開的偵探所上班去，我領導同意啦。”江山自小不說慌，有點不自在，也有點擔心，特別是面對精明如老媽，吞吐道。

“你就知道糊來，不能等感情穩定了後再去嗎？”李嫻擔心道。

“她都支持我啦，說你兒子有膽色。”一不小心糊弄過去，但騙含辛茹苦養育自己二十四年的老媽，擔心被雷劈，江山暗自自責。

“是嗎？那就好。”李嫻喜道。

李嫻快步回臥室，翻箱倒櫃好一陣，又快步走了出來。

“這個你拿著，密碼是你的生日。”李嫻把銀行卡塞到江山手中，鄭重道。

“這，這個，這個我不能要，我能養活自己的。”江山楞住了，和老媽一推一送，打起太極拳，結巴道。

心中叫苦，那用等雷劈，事情敗露了，老媽非活剮了自己。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人家女孩看得起你，多買些像樣的衣服穿，多約約人家出來。”李嫻叮囑道。

“哦。”虎不毒也許都會吃掉逆子。江山想象著將來的某一天，家中發生一起血腥事情。

“不夠用，給媽說。”李嫻囑咐道。

“媽，你真好。”江山苦笑，這個玩笑開大了。

南宮月三人回家後，各做各的。下午後，南宮月心情好，來到南宮瑤身邊坐下。

“瑤瑤，媽媽今天陪你練會兒武。”南宮月微笑道。

“時間不能太長，我今天很累的。”南宮瑤道。

“好，就練一會兒。”南宮月點頭道。

“我來當裁判。”南宮星道。

來到練功房，二人比劃起來。南宮月很守信，沒多長時間便結束了。

“星爸，每天拿著手指對著木頭人點啊點的，手指會不會不長了？那樣好難看啊。”比試結束後，南宮瑤伸出自己的手指，問道。

“不會啦，星爸和你媽媽從小也是這樣練的，你看，星爸的手指也沒什麽影響。”南宮星伸出手指給南宮瑤看，耐心給這個臭美的丫頭講解，好讓她練武沒有顧慮。

“哦，那我就放心了。”南宮瑤釋然道。

晚上，姐妹倆躺在床上，小聲地繼續分析。像無頭蒼蠅一樣，天花亂醉地說了很久，也沒個結果。商量下決定，等那天心情好了，找江山那斯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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