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好棒

一場結束。

原本好好的鋼琴被搞得一塌糊塗。

林盡眠懶懶坐在沙發裏喝牛奶，嚴峻在他死亡視線的監督下，

將鋼琴裏裏外外清理幹凈，最後就差跪在地上給供起來了，林盡眠才松口說了句“可以了”。

嚴峻不由長長舒了口氣。

他當學生的時候，都沒經歷過這種仿佛被老師握在掌心裏支配的“恐懼”。

就是……雖然不聽話也行，但下意識就覺得後果會很嚴重，從而不敢不聽。

“過來。”

林盡眠沒什麽力氣，便朝著嚴峻招了招手。

嚴峻隨手套了件t恤，乖乖走過去，彎下腰撐在沙發與林盡眠之間：

“怎麽了？”

林盡眠伸手攬住嚴峻的脖子，湊上去親了下那薄潤的嘴唇，安排道：

“抱我坐到琴凳上去。”

嚴峻畢竟是個少爺，有點不爽被人這麽來回安排，於是按著林盡眠又親了好一會兒，

才一把抱起了林盡眠，毫不費力地帶著他走到了鋼琴前。

林盡眠不急著下去，而是貼在嚴峻耳邊低聲說道：

“你好棒。”

“……”

嚴峻一言不發地把林盡眠輕輕放到了琴凳上，側過身就開始偷偷揉耳朵。

林盡眠愉悅一笑，伸出雙手懸在琴鍵之上，然後緩緩落下。

他剛剛受傷的這只手沒傷到手指，雖然包紮得大拇指不太靈活，但總體來說還是能彈的。

悠揚的旋律，就這樣在寂靜的夜色中彌漫開來。

嚴峻沒想到林盡眠居然說彈就彈，不由頗為驚訝地轉過頭來看他。

氣勢端的還是當年的那個林盡眠，像是這個音樂世界裏唯一的王，沒有任何人能做出忤逆他的行為。

而林盡眠也是經過剛剛那番之後，心裏的某個結忽然就開了。

嚴峻全程放肆張揚，卻格外在意他受傷的手，沒有弄痛他一丁點，甚至比他自已還要小心。

這樣對他的一個人，讓他見證一下自已一碰就碎的自尊，也沒什麽不好的。

更何況，自尊對於現在的林盡眠來說，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放過自已的第一步，或許就是從接受自已的脆弱無力開始。

嚴峻站在旁邊聽林盡眠彈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幹脆伸手握住了林盡眠的手腕，沈聲道：

“別彈了。”

林盡眠擡眸看他：“怎麽？”

“你……還沒恢覆好。”

嚴峻斟酌著用詞，語速變得很慢，

“而且又……受了傷，先別勉強了。”

“不是受傷的緣故。”

林盡眠輕聲道，

“這就是我現在的水平，用再久的時間恢覆，也只能這樣了。”

“不可能！”

嚴峻立馬道，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嗯，”

林盡眠又淺淺笑了起來，

“相信你。”

-

這晚之後又過了幾天，嚴峻要代表公司出差去趟國外，特意提前告知了林盡眠。

其實按照兩人之間的關系來說，這種事沒必要讓林盡眠知道，

嚴峻來去自由，林盡眠也一直維持著不讓嚴峻在他家過夜的底線，

說白了，等到哪天有人膩了，聯系說斷就斷了，不留任何痕跡。

但……真是如此嗎？

好吧，反正從表面上來看是這樣。

嚴峻臨上飛機前給林盡眠發了條微信，這會兒林盡眠剛好在琴行裏昏昏欲睡，便順手回了一條：

【一路順風。】

嚴峻很快回了過來：

【又上班摸魚。】

林盡眠：【不然你改名叫魚也行。】

嚴峻：【……給你訂了點生鮮，下班記得取。】

林盡眠：【怎麽，嚴大少爺這是怕我不好好吃飯？】

嚴峻：【你本來吃飯就跟餵鳥似的。】

嚴峻：【先不聊了，登機了。】

林盡眠回了個表情，將手機鎖屏揣進了褲兜裏。

因為剛好有位中年男子，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林盡眠撐著桌子站起身，旁邊的栗子已經走上前去，熱情接待道：

“先生有什麽需要嗎？”

“隨便看看。”

男子斯文溫和，低頭問他牽著的小女孩，

“囡囡，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有！”

小女孩脆生生地開口，然後伸出小嫩手指向了林盡眠，

“囡囡喜歡這個！”

“又調皮，囡囡不能這麽沒禮貌，快和叔叔道歉……”

男子說著，視線也直直和林盡眠撞上，先是明顯一楞，接著便猶豫著開口道，

“林盡眠？”

林盡眠這下子有點信自已的影響力了：

“你認識我？”

男子笑了起來：

“我以前是你的粉絲，當然，現在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本人。”

“沒辦法，生活所迫。”

林盡眠如今也學會了拿自已打趣，

“有沒有興趣看一看，被曾經的鋼琴家調過的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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