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日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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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日常七
宣柏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執著這件事，想了下說：“明裏沒有，暗裏有沒有就不知道了，你等我回去好好拷問一下我爸爸。”
大陽連連擺手笑說：“別了別了，倒也沒到這步。”
章全勝爆笑出聲，沖宣柏投來讚賞的目光並豎了個拇指。
宣柏帶著略顯不解的目光看向他，出於禮貌，沖他點了點頭。
這下輪到翔子笑了。
笑完了問他：“誒，聽說你和大周是同桌？”
宣柏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周景秋，見他沒什麽反應，如實道：“是的。”
“哦。”
對方似乎也只是隨便問問，應了一句便沒說話。
後來宣柏沒有多參與他們的話題，只是偶爾扯到他才會說兩句，當然，也延續了他語出驚人的風格。
比如章全勝問他之前學校是什麽樣的。
宣柏：“我之前沒有去過學校。”
章全勝：“？”
宣柏便說：“家裏幫我請了老師上課。”
問問題的章全勝：“……”
是他多言了。
緊接著他又問：“你家是很有錢麽？”
宣柏眉微皺，搖頭：“不知道，應該算有一些。”
畢竟醫藥費就要好多錢了，這麽多年下來，應該往醫院裏砸了不少錢了。
如果他家沒有這麽多錢，他或許早就不在了。
但從開始就沒有人問過他，他是不是想要活著？他願意不願意家裏人為他花費這麽多心血？
如果他們問了。
他應該會說。
其實，可以不用的。
章全勝還想接著問，卻被周景秋打斷：“你什麽時候問題這麽多了？”
翔子笑著接道：“咋了，你是想嫁過去？”
章全勝做作起來，夾著聲音，翹著蘭花指，沖宣柏擠眼，故作嬌羞道：“那就要看他願不願意了？”
宣柏當即搖頭：“我不願意。”
章全勝一秒變臉，嗔了他一眼：“沒眼光！”
大陽：“你拉倒吧，你長得那挫樣，想啥呢？還是我來吧，你看我咋樣？”
宣柏看著他不停眨的大眼睛，想了半晌道：“我要回去問問我媽媽。”
翔子率先笑出聲。
大陽笑得不成聲：“行行行，你回去問你媽，你媽同意了跟我說一聲，我好收拾收拾。”
章全勝笑不出來，看著沖他挑釁的大陽的臉，兩步上前就要敲他。
早有預判的大陽溜得飛快。
“你有本事別跑，就給我站那兒！”
“不跑等著你打傷我下半輩子吃飯的臉嗎？”
……
宣柏看了會，收回視線，餘光瞥向一旁的周景秋，他正捏著鋁制罐的酒往嘴裏倒，瓶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他抿了抿嘴角，註意到宣柏目光，看過來，眸子和瓶身的冷光一樣，幽深且微涼。
只是眨眼的瞬間，周景秋便恢覆了平常的慵懶氣，聲音似乎還帶著酒摻著的啞：“怎麽了？”
宣柏沒怎麽，但想了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瓶，問：“那個，好喝嗎？”
周景秋瞇了瞇眼：“不好喝。”
說完生怕力度不夠，嫌棄似的把瓶底放桌面上，又加了句：“難喝死了。”
好像真的很不好喝。
宣柏：“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搶？”
周景秋：“？”
他笑了下：“沒，那有一堆呢，我怕什麽？”
宣柏想了想，“你怕我喝。”
周景秋看著宣柏直勾勾的目光，後槽牙齒間輕磨了下，下頜微動，屈服似的斂下視線，略顯敷衍點頭道：“嗯，我怕。”
宣柏猜對了，滿意轉過頭：“你放心，我不喝。”
說完低聲說了句什麽。
周景秋動作有些大的轉頭，看著那張被月光撫摸的眉眼，長睫落下，下方恰好帶著一抹不知道哪個瓶身反射的冷光，好似掛著一滴淚。
他聽見他說——
“我還不想死。”
語調平淡，不沈重，不輕快，但周景秋心口莫名被重錘擊了一下，比剛才聽見他考慮大陽，回去問他媽媽要難受得多。
明明知道不過都是開玩笑，明明之前還有比這更過的玩笑，可他差點沒忍住想問，大陽都行的話？他行不行？
他甚至設想了該以什麽語氣說出來，玩笑？嚴肅？
說出來之後呢？
宣柏會說什麽？還要問他媽媽嗎？還是說，直接告訴他，可以？
話到齒間被他喝口酒咽下去了，到底是沒開口。
眼前掛著淚的宣柏，莫名讓他覺得有些有些遙遠，明明伸手就能碰見，可他覺得，他們之間好似被什麽隔住了，是摻了酒的月光，還是宣柏一次又一次放空，沈沒在他一個人的藍海？
他忽然很想伸手，將他拉過來。
“宣柏。”
他看過來了。
周景秋頓了下，說：“吃飽了麽？”
宣柏看了眼手中空了的簽，點點頭。
“困麽？”
宣柏頓了下：“還好。”
“你要困了等會直接去睡，想洗一下的話自已過去，知道怎麽用的吧？”
“知道。”
周景秋點點頭。
宣柏又坐了會，聽周景秋和翔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他不記得他們說了什麽，他又出了神，低頭看著腳下清晰的影子，又看了一眼周景秋的。
好黑的影子。
但影子好像都是黑的吧？
過了不知多久，宣柏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手機，驚了下，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坐起來，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周圍只有周景秋一個，腦袋一百八十度轉了一圈，確認人都沒了。
“他們呢？”
周景秋看了他一眼，將瓶底一口氣全灌嘴裏起身：“走了。剛勝子跟你打招呼你不還笑了？”
宣柏絲毫不記得：“我笑了嗎？”
“可不。
勝子笑哈哈跟你說‘明個咱們出去玩啊！’
你：哼哼。兩聲。
”
宣柏微瞪了雙眼：“我嗎？”
周景秋笑了下：“是啊，不信你明天問他唄。”
好沒禮貌。
宣柏皺眉。
周景秋嘴角勾著，沒說話，起身開始收拾桌面的狼藉。
宣柏幫著收拾了一把。
結束的時候被周景秋催著去休息了。
宣柏看差不多，轉身便往屋內走，走到一半，想起什麽，轉過身喊他：“周景秋！”
周景秋被他喊的動作一楞，隨即笑了：“幹嘛呀？兩步遠聲這麽大，我聽得見，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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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柏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執著這件事，想了下說：“明裏沒有，暗裏有沒有就不知道了，你等我回去好好拷問一下我爸爸。”
大陽連連擺手笑說：“別了別了，倒也沒到這步。”
章全勝爆笑出聲，沖宣柏投來讚賞的目光並豎了個拇指。
宣柏帶著略顯不解的目光看向他，出於禮貌，沖他點了點頭。
這下輪到翔子笑了。
笑完了問他：“誒，聽說你和大周是同桌？”
宣柏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周景秋，見他沒什麽反應，如實道：“是的。”
“哦。”
對方似乎也只是隨便問問，應了一句便沒說話。
後來宣柏沒有多參與他們的話題，只是偶爾扯到他才會說兩句，當然，也延續了他語出驚人的風格。
比如章全勝問他之前學校是什麽樣的。
宣柏：“我之前沒有去過學校。”
章全勝：“？”
宣柏便說：“家裏幫我請了老師上課。”
問問題的章全勝：“……”
是他多言了。
緊接著他又問：“你家是很有錢麽？”
宣柏眉微皺，搖頭：“不知道，應該算有一些。”
畢竟醫藥費就要好多錢了，這麽多年下來，應該往醫院裏砸了不少錢了。
如果他家沒有這麽多錢，他或許早就不在了。
但從開始就沒有人問過他，他是不是想要活著？他願意不願意家裏人為他花費這麽多心血？
如果他們問了。
他應該會說。
其實，可以不用的。
章全勝還想接著問，卻被周景秋打斷：“你什麽時候問題這麽多了？”
翔子笑著接道：“咋了，你是想嫁過去？”
章全勝做作起來，夾著聲音，翹著蘭花指，沖宣柏擠眼，故作嬌羞道：“那就要看他願不願意了？”
宣柏當即搖頭：“我不願意。”
章全勝一秒變臉，嗔了他一眼：“沒眼光！”
大陽：“你拉倒吧，你長得那挫樣，想啥呢？還是我來吧，你看我咋樣？”
宣柏看著他不停眨的大眼睛，想了半晌道：“我要回去問問我媽媽。”
翔子率先笑出聲。
大陽笑得不成聲：“行行行，你回去問你媽，你媽同意了跟我說一聲，我好收拾收拾。”
章全勝笑不出來，看著沖他挑釁的大陽的臉，兩步上前就要敲他。
早有預判的大陽溜得飛快。
“你有本事別跑，就給我站那兒！”
“不跑等著你打傷我下半輩子吃飯的臉嗎？”
……
宣柏看了會，收回視線，餘光瞥向一旁的周景秋，他正捏著鋁制罐的酒往嘴裏倒，瓶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他抿了抿嘴角，註意到宣柏目光，看過來，眸子和瓶身的冷光一樣，幽深且微涼。
只是眨眼的瞬間，周景秋便恢覆了平常的慵懶氣，聲音似乎還帶著酒摻著的啞：“怎麽了？”
宣柏沒怎麽，但想了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瓶，問：“那個，好喝嗎？”
周景秋瞇了瞇眼：“不好喝。”
說完生怕力度不夠，嫌棄似的把瓶底放桌面上，又加了句：“難喝死了。”
好像真的很不好喝。
宣柏：“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搶？”
周景秋：“？”
他笑了下：“沒，那有一堆呢，我怕什麽？”
宣柏想了想，“你怕我喝。”
周景秋看著宣柏直勾勾的目光，後槽牙齒間輕磨了下，下頜微動，屈服似的斂下視線，略顯敷衍點頭道：“嗯，我怕。”
宣柏猜對了，滿意轉過頭：“你放心，我不喝。”
說完低聲說了句什麽。
周景秋動作有些大的轉頭，看著那張被月光撫摸的眉眼，長睫落下，下方恰好帶著一抹不知道哪個瓶身反射的冷光，好似掛著一滴淚。
他聽見他說——
“我還不想死。”
語調平淡，不沈重，不輕快，但周景秋心口莫名被重錘擊了一下，比剛才聽見他考慮大陽，回去問他媽媽要難受得多。
明明知道不過都是開玩笑，明明之前還有比這更過的玩笑，可他差點沒忍住想問，大陽都行的話？他行不行？
他甚至設想了該以什麽語氣說出來，玩笑？嚴肅？
說出來之後呢？
宣柏會說什麽？還要問他媽媽嗎？還是說，直接告訴他，可以？
話到齒間被他喝口酒咽下去了，到底是沒開口。
眼前掛著淚的宣柏，莫名讓他覺得有些有些遙遠，明明伸手就能碰見，可他覺得，他們之間好似被什麽隔住了，是摻了酒的月光，還是宣柏一次又一次放空，沈沒在他一個人的藍海？
他忽然很想伸手，將他拉過來。
“宣柏。”
他看過來了。
周景秋頓了下，說：“吃飽了麽？”
宣柏看了眼手中空了的簽，點點頭。
“困麽？”
宣柏頓了下：“還好。”
“你要困了等會直接去睡，想洗一下的話自已過去，知道怎麽用的吧？”
“知道。”
周景秋點點頭。
宣柏又坐了會，聽周景秋和翔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他不記得他們說了什麽，他又出了神，低頭看著腳下清晰的影子，又看了一眼周景秋的。
好黑的影子。
但影子好像都是黑的吧？
過了不知多久，宣柏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手機，驚了下，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坐起來，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周圍只有周景秋一個，腦袋一百八十度轉了一圈，確認人都沒了。
“他們呢？”
周景秋看了他一眼，將瓶底一口氣全灌嘴裏起身：“走了。剛勝子跟你打招呼你不還笑了？”
宣柏絲毫不記得：“我笑了嗎？”
“可不。
勝子笑哈哈跟你說‘明個咱們出去玩啊！’
你：哼哼。兩聲。
”
宣柏微瞪了雙眼：“我嗎？”
周景秋笑了下：“是啊，不信你明天問他唄。”
好沒禮貌。
宣柏皺眉。
周景秋嘴角勾著，沒說話，起身開始收拾桌面的狼藉。
宣柏幫著收拾了一把。
結束的時候被周景秋催著去休息了。
宣柏看差不多，轉身便往屋內走，走到一半，想起什麽，轉過身喊他：“周景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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