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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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作業
宣柏瞳仁動了下，靠著並不幹凈的墻面坐下，絲毫不顧及身上昂貴的衣服，順便仰頭透過樹影的空隙看藍天，過了會眼睛有點疼，又低下頭，腦袋埋在兩膝之間，低頭用手指追著兩只螞蟻，壞心的攔住他的去路，它便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擡起手伸到高處，再壞心的把它甩下來，看它掙紮爬起，看它漸漸遠去，也不知道它會不會怪他。
其實螞蟻很厲害，摔不死，這比人可強多了，若換作他，從比自已高十幾倍的地方摔下來會是什麽樣子，媽媽還能認出來他麽？
他腦子放空，思想發散了很遠很遠，腦子裏冒出來那些奇怪的、匪夷所思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想法，他又在自已的世界裏飛翔。
每當這個時候，世界只會有他一個，時間好像有了實感，它化作指尖溜過的微風、照在眼皮上逐漸發熱到滾燙的陽光、搖晃的每一片綠葉。
少年面孔過分白凈，坐在暗處的角落，周身好似在發光。
周景秋走近擡眼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不由得怔了一瞬，在撞上宣柏的目光霎時回神，慌忙垂眸，擡步走近，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步子，目光掃到墻角的狗糧袋，像是在掩飾什麽，連直視他也做不到的問：“你怎麽在這？”
聽見腳步聲的宣柏下意識轉頭看去，望向他的眼帶著一絲茫然，聽見他的問話，才慢慢回過神來，音拉長：“啊—”接著慢吞吞說：“看狗，你怎麽來了？”
周景秋反應了一瞬才回：“看狗啊，不然呢？”
宣柏垂下眼，“哦”了一聲，朝遠處看去，沒有要動的意思。
周景秋目光瞥向一邊的狗糧，問：“你買的？”
宣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袋狗糧老老實實的躺在他側方，和袋子上的一行字對視兩秒，悶聲應了，話裏帶著一絲失落：“但是它好像不喜歡。”
周景秋：“……它吃飯吃習慣了，不吃狗糧。”
宣柏看向他，似乎沒聽懂，周景秋看了他一眼，語速有些快的說：“大致就像由奢入儉，吃慣了魚肉辛鹹，也就吃不下那些沒滋味的東西。”
他明白了，輕點頭“哦”了一聲，腦袋上的發絲微動，周景秋移開目光，走近把手裏飯菜倒進碗裏，塑料袋拎起來帶起油水。
宣柏開口：“小狗能吃油膩的菜嗎？”
周景秋身子頓了下，保持背著他的姿勢，隨口說：“一般不能，但在餓死和吃點油之間，狗也會聰明的選擇後者。”
說完側身擡步走了。
宣柏側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塑料袋裏的油隨他的步子滴落在地 ，留下幾個深色的點，在轉角被他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宣柏望著早已沒了影的路口看了好一會，直到上課鈴響起才回過神來，該去上課了，起身沒站穩，腿麻了，他吐口氣，跺了跺腳，拎起癱在一旁的書包，不急不緩地朝教室走去，不出意外的遲到了，站立在周景秋旁邊，聲音不大不小：“報告！”
老師只是看了他一眼，偏頭說：“進。”
周景秋也跟著進去，下一刻被喊住了：“誒，你站著！我讓你進了嗎？”
周景秋兩眼微睜，和前邊轉身的宣柏四目相對，眼裏帶著不知是無奈還是不滿，到底妥協著停下了步子。
那老師對宣柏說：“你先回座位。”
見到周景秋不服氣的眼神，變臉似的兇巴巴道：“周景秋，你是不是不服氣？”
他垂頭，裝低眉順眼一把好手，語氣微高卻暴露了那絲不悅：“沒有。”
那老師手指骨節彎起，敲桌問他：“你是不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回座位麽？”
周景秋眉頭皺起，擡眼看臺上的化學老師。
“你上次是不是又沒交作業？”
周景秋楞了下，眼神飄忽看向章全勝，作業這種事情他之前和章全勝說好的，他幫他帶飯，他幫他寫作業，眼下這情況，他也不知道是在問誰：“我沒交……嗎？”
老師聲音拔高：“周景秋，自從開學你交過幾回作業你數過沒有？！”
周景秋又瞥向章全勝的座位，只見到他心虛的腦袋頂，自認倒黴閉眼猜：“三回？”
“三回？！我就見過一回你的作業本，那兩回呢？章全勝吃了？！”
被點著名的章全勝猛擡頭想開口反駁，對上周景秋的目光，又低頭小聲嘀咕：“跟我有什麽關系……”
周景秋被揪著訓了五分鐘，最後以：“周四之前把作業補上交我辦公室，我要是還沒見到你作業本，別怪我給你家長打電話。”
一把年紀還告狀，無聊手段。
周景秋微不可察的扯了扯嘴角，面上絲毫不顯，看著一如既往的乖順點頭說：“好。”
回了座位，章全勝終於不做縮頭烏龜，擡頭眨眼微笑三件套，最後加上道歉湊全了。
周景秋懶得跟他廢話，倆人趕緊把作業分了，抄了一整天，崔喜洋被章全勝偷他的零食送給他這一行徑騙入夥，加入了抄作業大軍，生物課奮筆疾書的三人成了一道醒目的風景線，吸引了包括老師在內的多位學生的目光，其中還有來找他們抽煙的隔壁班，人沒叫走，領了幾頁作業一頭問號回去了。
宣柏本欲開口問要不要幫忙，想到這也不是一件合適的事情，最後還是選擇閉上嘴。
眾人齊心終於在周四之前交了作業，化學老師看著桌上字跡各異的作業，嘆了口氣，轉身對側後方的利山說：“你們班這個周景秋怎麽回事？我記得他之前也不這樣啊，你找他說了沒啊？”
利山啜了口茶，杯子差點沒放穩，指著對面隔壁班的班主任求證：“咋沒說呢？說了一節課！你問老張，我都說成什麽樣了？！他爸媽爺爺奶奶，祖宗十八代都快從地裏蹦出來，他還這栽子，態度良好，行為沒一點改善，不痛不癢，你說這叫我怎麽辦？”
化學老師嘆道：“我記得他之前成績還說的過去啊。”
說到這個利山來了勁：“誰說不是？班級第一考進來的，現在都快趕上班倒數第一了！說出去不是丟他的人，是打我的臉！關鍵他還不是忽然降的，真那樣我還能安慰說是意外，人是一點一點落，讓你抓不住任何把柄，說了百十遍下回好好幹，幹成了倒數，成了這個樣。”
說完激動的又喝了一口茶，緩了口氣，長長的嘆息。
交完作業的周景秋恢覆了之前的作息，早上睡三節課，剩下一節課的時間發呆，或者和章全勝打鬧，通常是章全勝上趕著貼臉找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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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柏瞳仁動了下，靠著並不幹凈的墻面坐下，絲毫不顧及身上昂貴的衣服，順便仰頭透過樹影的空隙看藍天，過了會眼睛有點疼，又低下頭，腦袋埋在兩膝之間，低頭用手指追著兩只螞蟻，壞心的攔住他的去路，它便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擡起手伸到高處，再壞心的把它甩下來，看它掙紮爬起，看它漸漸遠去，也不知道它會不會怪他。
其實螞蟻很厲害，摔不死，這比人可強多了，若換作他，從比自已高十幾倍的地方摔下來會是什麽樣子，媽媽還能認出來他麽？
他腦子放空，思想發散了很遠很遠，腦子裏冒出來那些奇怪的、匪夷所思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想法，他又在自已的世界裏飛翔。
每當這個時候，世界只會有他一個，時間好像有了實感，它化作指尖溜過的微風、照在眼皮上逐漸發熱到滾燙的陽光、搖晃的每一片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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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的宣柏下意識轉頭看去，望向他的眼帶著一絲茫然，聽見他的問話，才慢慢回過神來，音拉長：“啊—”接著慢吞吞說：“看狗，你怎麽來了？”
周景秋反應了一瞬才回：“看狗啊，不然呢？”
宣柏垂下眼，“哦”了一聲，朝遠處看去，沒有要動的意思。
周景秋目光瞥向一邊的狗糧，問：“你買的？”
宣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袋狗糧老老實實的躺在他側方，和袋子上的一行字對視兩秒，悶聲應了，話裏帶著一絲失落：“但是它好像不喜歡。”
周景秋：“……它吃飯吃習慣了，不吃狗糧。”
宣柏看向他，似乎沒聽懂，周景秋看了他一眼，語速有些快的說：“大致就像由奢入儉，吃慣了魚肉辛鹹，也就吃不下那些沒滋味的東西。”
他明白了，輕點頭“哦”了一聲，腦袋上的發絲微動，周景秋移開目光，走近把手裏飯菜倒進碗裏，塑料袋拎起來帶起油水。
宣柏開口：“小狗能吃油膩的菜嗎？”
周景秋身子頓了下，保持背著他的姿勢，隨口說：“一般不能，但在餓死和吃點油之間，狗也會聰明的選擇後者。”
說完側身擡步走了。
宣柏側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塑料袋裏的油隨他的步子滴落在地 ，留下幾個深色的點，在轉角被他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宣柏望著早已沒了影的路口看了好一會，直到上課鈴響起才回過神來，該去上課了，起身沒站穩，腿麻了，他吐口氣，跺了跺腳，拎起癱在一旁的書包，不急不緩地朝教室走去，不出意外的遲到了，站立在周景秋旁邊，聲音不大不小：“報告！”
老師只是看了他一眼，偏頭說：“進。”
周景秋也跟著進去，下一刻被喊住了：“誒，你站著！我讓你進了嗎？”
周景秋兩眼微睜，和前邊轉身的宣柏四目相對，眼裏帶著不知是無奈還是不滿，到底妥協著停下了步子。
那老師對宣柏說：“你先回座位。”
見到周景秋不服氣的眼神，變臉似的兇巴巴道：“周景秋，你是不是不服氣？”
他垂頭，裝低眉順眼一把好手，語氣微高卻暴露了那絲不悅：“沒有。”
那老師手指骨節彎起，敲桌問他：“你是不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回座位麽？”
周景秋眉頭皺起，擡眼看臺上的化學老師。
“你上次是不是又沒交作業？”
周景秋楞了下，眼神飄忽看向章全勝，作業這種事情他之前和章全勝說好的，他幫他帶飯，他幫他寫作業，眼下這情況，他也不知道是在問誰：“我沒交……嗎？”
老師聲音拔高：“周景秋，自從開學你交過幾回作業你數過沒有？！”
周景秋又瞥向章全勝的座位，只見到他心虛的腦袋頂，自認倒黴閉眼猜：“三回？”
“三回？！我就見過一回你的作業本，那兩回呢？章全勝吃了？！”
被點著名的章全勝猛擡頭想開口反駁，對上周景秋的目光，又低頭小聲嘀咕：“跟我有什麽關系……”
周景秋被揪著訓了五分鐘，最後以：“周四之前把作業補上交我辦公室，我要是還沒見到你作業本，別怪我給你家長打電話。”
一把年紀還告狀，無聊手段。
周景秋微不可察的扯了扯嘴角，面上絲毫不顯，看著一如既往的乖順點頭說：“好。”
回了座位，章全勝終於不做縮頭烏龜，擡頭眨眼微笑三件套，最後加上道歉湊全了。
周景秋懶得跟他廢話，倆人趕緊把作業分了，抄了一整天，崔喜洋被章全勝偷他的零食送給他這一行徑騙入夥，加入了抄作業大軍，生物課奮筆疾書的三人成了一道醒目的風景線，吸引了包括老師在內的多位學生的目光，其中還有來找他們抽煙的隔壁班，人沒叫走，領了幾頁作業一頭問號回去了。
宣柏本欲開口問要不要幫忙，想到這也不是一件合適的事情，最後還是選擇閉上嘴。
眾人齊心終於在周四之前交了作業，化學老師看著桌上字跡各異的作業，嘆了口氣，轉身對側後方的利山說：“你們班這個周景秋怎麽回事？我記得他之前也不這樣啊，你找他說了沒啊？”
利山啜了口茶，杯子差點沒放穩，指著對面隔壁班的班主任求證：“咋沒說呢？說了一節課！你問老張，我都說成什麽樣了？！他爸媽爺爺奶奶，祖宗十八代都快從地裏蹦出來，他還這栽子，態度良好，行為沒一點改善，不痛不癢，你說這叫我怎麽辦？”
化學老師嘆道：“我記得他之前成績還說的過去啊。”
說到這個利山來了勁：“誰說不是？班級第一考進來的，現在都快趕上班倒數第一了！說出去不是丟他的人，是打我的臉！關鍵他還不是忽然降的，真那樣我還能安慰說是意外，人是一點一點落，讓你抓不住任何把柄，說了百十遍下回好好幹，幹成了倒數，成了這個樣。”
說完激動的又喝了一口茶，緩了口氣，長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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