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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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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兇光絲毫沒減,加大的咬合力度,似是能把骨肉硬生生撕碎,殘忍血腥的畫面在腦海中重演。

最深處的聲音一直在告誡自己,它們都屬於動物的本能,不要妄想扭轉基因驅使的身軀。

答案只有三個字。

不可能。

時渺忍著逐漸失去知覺的手臂,眼底寒光一閃,膝彎使力,狠狠頂向白狼的肚子,手臂在口中有了微小的活動的空隙,擡腿踹的更狠,每一腳都沒減少力度。

身上的白狼顯然是被惹急了,張開大口,徑直朝眼前暴露出的白皙脖頸,直奔而去。

時渺抽出手臂的瞬間,身體瞬間朝著另一邊滾去,一手死死鉗住白狼前肢,失去知覺的手臂撐在地面,全靠腰間發力帶動,一躍跳上白狼後背。

鮮血頓時染紅雪白毛發,黏膩濕滑的血液駭人觸目,沾染在一片潔白上,處處都透著死亡氣息。

時渺手心死死攥著狼背,雙腿緊緊環住狼身,任憑白狼如何動作,也沒卸力。

聲聲低吼從白狼喉中擠出,僅是幾聲吼叫,就已經踩在暴怒的邊緣。

此時的白狼,身軀明顯比以往增大,成年白狼的身體機能,全都遠遠超過幼年時期。

時渺猛然意識到這點,如果真正陷入本能的白狼,是不可能留給自己狼口逃生的機會。

身下白狼劇烈扭動身子,似是要把背上粘著的人甩下來,一聲狼嚎猛然響起,片刻間,帶著尖齒的巨口,回身狠狠咬在自己身上。

噴湧而出的鮮血如同彼岸曼陀,濃烈地血腥附在血色花枝,極速朝背上的人侵襲。

時渺一手撐著狼身,雙手環住白狼脖頸,用盡全力向後仰倒,失重感全部湧向身體,只聽一聲巨響,連人帶狼重重砸進地面。

大腦眥目欲裂,眩暈席卷過神經的每一寸,連帶著末梢皆卷過千絲萬縷的鈍痛。

身上壓著的重量,和沈重石頭沒有區別,肺部空氣一點點被抽空,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時渺用盡身體僅存的力氣,搬動身上壓著的白狼,翻身而過,地上的白狼幻化回人形。

聞野躺倒在地上,嘴裏全是鮮血,眼睛輕輕合上,同熟睡般沒兩樣。

時渺心臟頓時空了半截,失去知覺的手臂擡起,摸上他的臉頰,溫熱血色褪的一幹二凈。

盡管指尖麻木,卻依然被這份冷,涼到觸底心寒,腦中思緒出現慌亂,不敢想象最壞的結果。

而此時腦中那個聲音又冒了出來,弒殺是動物的本性。

去你媽的本性!

時渺一手撐著膝蓋起身,眸中寒光一閃,拖著布滿血跡的身體,一步步挪到鐵門前。

擡手摸上鐵門的瞬間,面前場景陡然變幻,鐵門以極度扭曲的模樣向四周延伸,鋼鐵同軟管一樣,與四周無數鐵管交織融在一起。

圍起的閉環緊緊收縮,四周僅剩下極少數,僥幸存活的飼養員。

不幸喪命的飼養員此時連殘骸都不剩。

閉環不斷收縮,中心被巨閃白光充斥,先前那陣狂風再次席卷起來。

無數從閉環中伸出的光線,照亮每扇鐵門後存活的生命。

時渺死死盯著這東西的變化,只見白光陣陣閃過,方才死亡過的飼養員,片刻間渙然重生。

時渺立時轉過身,聞野站在原地,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仿佛剛才的場景從未出現。

而他卻始終沒動,下一秒眼神中的變化,讓人不寒而栗,依然是不含一絲感性的神色。

只有在時渺朝前一步步靠近的時候,那陣空洞才晃過片刻的聚焦。

餘光掃過四周,皆是如此。

滿明清緩慢從地上站起來,時渺註意到他的動向,立即問道:“你還記得剛才發生的所有事嗎?”

滿明清站起身,陷入沈沈的回憶之中,半晌,才終於記起來:“我比你早一輪,這裏不對勁,按小滿說,我覺得不像系統崩壞!”

最後一句話猛然戳中腦中的思想:“不是崩壞,只有我們全部死在動物手裏,才會停止這場循環!”

時渺頓悟間,嘴角一點點勾起,這場巨大的陰謀,不是針對任何一個人。

而是整個世界。

不同主題間,相互牽制的共生關系,看似以動物為大,實則是將獨立意識狠狠踩在玩弄之下。

到底為何被卷入這場大型游戲中,沒人知道,時渺看著恢覆如常的場景,此刻才明白。

這場游戲的最終目的,是想將進化至今的文明,徹底重塑整改,一切的一切都將回歸開始。

渾身血液仿若被凍結,時渺站在原地,從未想過救人大義會和自己靠上關系。

更可笑的是,自己甚至不知道怎麽救,即便有心,這個時候也沒力氣。

轉過身,聞野就在身後,目光裏依稀能看清自己的倒影,四目相對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想讓他消失。

周遭此起彼伏的喊叫聲再次響起,先前上演的場景,再一次循環重覆播放。

時渺站在原地,任憑白狼在自己身上撕咬,靜靜感受血液流失的速度。

並沒有想象中這麽疼。

時渺面無表情直視身前的雙眸,眼中有一瞬的閃動,無波湧動下,竟然看見他白玉般的眼睛,紅了眼眶。

心神陡然一震,時渺輕聲在他耳邊開口:“你認識我嗎?”

白狼啃咬力度減小一瞬,在幾近癲狂喪失理智中,點了點頭。

他有神智,眼下控制他的東西,硬逼著他無法抑制殺戮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腦中思想還未理全,身體依然失去感知,只聽一聲重重倒地的聲響,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啃咬漫過全身,五臟六腑被掏出,口口吃進腹中,鮮血流逝直到幹涸。

原來,這就是被拆吞入腹的感覺。

眼前黑暗徹底包裹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開眼,記憶中剛才的場景再次重現。

時渺笑容愈發癲狂,骨子裏壓抑許久的暴怒,在此時透著興奮。

循環,重生,覆活,每個詞拼湊在一起,都組成了一場,活不下來的冒險。

眼前的人依舊站在身前,眼裏空洞木的死氣沈沈,此時的聞野和行屍走肉沒有區別。

時渺轉頭看了眼滿明清,左右附近唯一能堅持活下來的人,只有滿明清一個。

倆人眼神對上的瞬間,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解決的控制的方法。

找到植入獸人記憶的總控,徹底摧毀。

不管重覆多少次,面前的場景都是如此,那麽總控只可能在咫尺觸手可得的地方。

鐵門之後。

時渺轉身雙手握緊鐵門,趁聞野還沒有動作,嘗試各種外界強力破壞,全都無法搬動,堅硬如鐵的鋼管。

而剛剛鐵門唯一能自動變幻時,是在狼口僥幸逃脫的時刻。

意識到這點,時渺轉身果斷出手牽制聞野,在他還未變幻成白狼時,下狠手,弄死他。

這是唯一能找到救他的辦法。

時渺深刻相信自己的結論,這樣才能下得去狠手。

從未殺過人,具體該怎麽殺,時渺沒試過,只是摁倒他的瞬間,攥緊拳頭,猛力朝他喉管砸去。

拳拳砸進的瞬間,心底那份最後的善意被徹底磨滅。

直到手臂卸力,身下的人一動不動,那個曾經最厭惡的自己又回來了。

身後鐵門悄然變化,滿明清喊聲響起,理智斷然回籠,起身朝著身後的閉環跑去。

身體接觸閉環的瞬間,火熱刺痛席卷全身,皮膚大面積燃燒,而要想跨過,就必須抗住這燒起的烈火。

爛命一條,還是得死的有點價值。

時渺死死抓住閉環,帶動身體一把翻躍,雙腳落入虛無的瞬間,灼熱驟然褪盡。

取之而來的冰冷從腳底席卷全身,時渺邁著步伐朝中心走去,無形阻力從身體四周無孔不入。

竭盡全力朝刺痛眼膜的白光行進,指尖試探觸碰的瞬間,整個光環外殼開始松動。

巨力阻隔在面前,身體早就失盡力氣,此時簡單的站起身都成了最難的事。

時渺雙手扒在地上,咬緊牙關拼命朝一點點露出外觀的總控爬去。

然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總控外的光環忽然開始閉合,身後遠處,倒下的人逐漸開始覆活。

腳下突然迎來一陣觸感,回過頭,滿明清已經被鮮血吞噬,伸出的手,堪堪托舉前行的自己。

心臟空出的東西,好像被這瞬間填滿,時渺轉過頭,一步步朝著總控爬去,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血痕。

就在光環徹底閉合的瞬間,時渺翻身擠入總控之中,只聽一聲轟然巨響,光環徹底閉合。

總控機器出現在眼前,黑下的巨幕霎時泛起白光,畫面頻閃,在來人中,隱約浮現出字幕。

【歡迎光臨】

心中的無名火陡然升起,沒有絲毫猶豫,拳頭直直砸進屏幕中。

砸下的瞬間,屏幕柔軟包裹住襲來的拳頭,輕輕將拳頭彈了回去。

巨幕淡下來片刻,漸漸顯示出畫面。

裏面重覆播放的場景,時渺並不陌生,一切都是自己在這個鬼世界裏的遭遇,同腦中的走馬燈一樣。

然而,播放至末尾時,畫面肅然增添了許多從未見過的場景。

動物進化史。

幾百億年所有的畫面一閃而過,最終屏幕黑下來。

字幕緩緩出現,帶來了新的選擇。

時渺死死註目它給出的選擇。

【獨自離開清除記憶,留在原地自生自滅】

好像主題從來不缺選擇,只不過這個B主題,給的選擇沒有一個長腦子的。

時渺壓根沒想過,死到臨頭的場景,自己能被一個傻逼機器給氣笑。

巨幕將選擇逐漸放大,像是生怕來人看不清,不斷反覆重現。

時渺蔑視眼前的巨幕,沒有任何動作。

選擇像是等不及,倏地彈出一串紅色的倒計時,每減少一秒,冰冷的機械音都會響起。

眨眼間,一分鐘倒計時已經少了三秒。

時渺立在原地,依舊沒有動作,倒計時歸零的後果,沒人知道。

但相較於傻逼總控給出的選擇,時渺心裏就一句話。

“老子哪個都不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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