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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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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

腰間忽然覆上一只大手,心臟頓時沈入地底。

直到整個人落入溫暖結實的懷抱,大門‘哐當!’一聲被關上。

遙控器在手裏瞬間按下。

巨大爆炸響聲狂震耳膜,一陣劇烈嗡鳴響起,逐漸歸於平靜。

“你沒事吧。”

頭頂溫柔聲音響起,男人聲音踏實可靠。

久久緩不回神,直到男人忽遠忽近地聲音再次響起。

“你受傷了?”

時渺朦朧中下意識搖搖頭,開口嗓音喑啞。

“怎麽這麽黑?”

雙眼視線一片漆黑,那種失明空洞感重回感知。

呼吸跟著停止,爆炸響聲在耳邊徘徊,就連說話聲音也被自動忽略。

一時間,時渺聽不見自己說話。

好在這種錯覺,在身體被帶著行走時,一點點減弱。

“現在好點了嗎,還黑嗎?”

空洞漸漸褪去,視線回歸顏色畫面。

“我們出去了?”

周身被陣陣溫暖環繞,掌心傳來的溫度逐漸讓時渺放松心神。

聞野低低“嗯”了聲。

一陣刺眼白光閃過,眼前畫面陡然扭轉。

日頭高掛,風平浪靜。

指路牌上的養殖中心被打上勾。

回到園區中心,積分榜實時更新。

時渺不敢睜眼去看,握著聞野的手力度出奇的大。

“別怕,睜眼看看。”

盡管聞野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但內心還是打鼓。

時渺淺睜開一只眼睛瞄向積分榜。

第一,東區。

第二,南區。

第三……北區。

“草,嚇死我了。”

剛呼出的氣,在看見北區其他人名字暗淡時,憋了回去。

聞野捕捉到時渺情緒變化,另一只手學著時渺平常安慰自己的樣子,在他頭上摸摸。

“他們應該沒死,只不過是還沒出來而已。”

話音剛落,積分榜上含笑的名字亮了起來。

西區的李豎白緊隨其後。

兩區積分上下浮動,誰都沒在第三停留。

而李豎白名字後的積分,竟然同北區兩人加一起的還多。

含笑被金獅扶出來,看見時渺同樣一臉嚴肅。

徑直走來連頭都沒回。

聞野同樣的話術又給含笑講了一遍。

西區的人陸續又出來兩個,現在的西區,成功活著出來的總共有三人。

時渺和聞野不約而同把視線放在,回到園區中心的必經之地。

西區沒在出來人,三人積分相加領先北區214分。

兩區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聚集在岔路口。

在眾人的註視下,王佳逸和犬獸人走了出來。

積分榜的數字再次變動,時渺的心臟被上漲的積分死死抓住。

214的分差被逐漸縮小,最終分數定格。

王佳逸的出現,還是沒能拉回分差。

北區的獨苗滿明清,不僅要活著出來,還要分數高於142。

前提是西區不會在出來人。

美好想法沒持續幾秒,就被再次出來的人打破。

出來的是西區的一個矮個子男人。

積分再次變動,看著被拉到250的分差,時渺感覺自己呼吸都快停了。

站在旁邊默不出聲的含笑,低聲啜泣。

金獅面不改色站在她身邊,冷冷安慰。

“那小子指定能出來,我們死不了。”

含笑點點頭,依舊沒止住啜泣。

“小滿哥……可能出不來了。嗚……啊啊……”

時渺被她一哭,頓時手腳發麻。

“出不來了是怎麽回事?”

含笑眼淚決堤,大吸口氣把事情說了出來。

“我被困在圈養場,小滿哥來找我,硬生生扒開廢墟,我們時空不同,強制跨時空就會一次次陷入循環爆炸。”

時渺只覺渾身血液凝滯,冰涼爬了全身。

只聽含笑繼續說道。

“一旦陷入循環爆炸,只有在每次爆炸中往前行進,才能跨過時空。”

“只有這一種方法對嗎?”

含笑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嗯,小滿哥把找到的密碼塞給我,我打開門出來時,他把我推進通道,自己留在了裏面。”

西區人的笑聲從隔壁飄來,壓抑不住的興奮。

李豎白身後幾個跟班跑到幾人面前炫耀,這一下子,正好撞北區人的槍口上了。

李豎白見這邊氣氛不太對,故意火上澆油,言語中依舊沒放棄挖走時渺的想法。

“你們北區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現在還有機會,在今日淩晨十二點之前,你都可以轉區,我隨時歡迎。”

“滾。”

時渺腦中一片混亂,就連李豎白站在自己面前,也沒分給他半個眼神。

西區其餘的人嘴裏不幹不凈鼓動含笑轉區,突然人群中爆發一陣撕裂地吼叫。

距離最近的一個人被金獅捏住喉頸,眨眼間,那人喉管頓時被捏爆,鮮血四濺。

含笑半張臉都被鮮血濺上,她身後積分榜上,那人的姓名頓時暗了下去,連帶著那人的積分也被一同清零。

剛剛還得意的西區人,頓時噤了聲,四處逃散。

一切發生的太快,李豎白註意到驟減的積分,話沒在多說一句。

時渺卻註意到積分榜上,含笑名字後面少去的積分。

由於金獅失手殺人,北區同西區的分差直接被拉到314。

時渺只覺肺部空氣被壓榨,一時呼吸困難,這意味著滿明清不僅要活著出來,還要帶著高於314分的分差,全區才能幸免於此。

時渺轉頭看向聞野,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高出自己半個頭,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仿佛根本不擔心積分輸掉的後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豎白識趣給時渺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時渺不清楚這人哪裏來的蜜汁自信,認為自己一定會找他。

含笑蹲在地上,眼淚已經流幹了,雙目無神望著僅存的希望。

直到夜晚降臨,眾人期盼的那道身影也沒出來。

大屏幕上,滿明清的名字一直沒亮。

含笑說的話在腦中徘徊了一天,聞野一直站在身邊,面色平常,視線回掃的一瞬,別開眼。

面上看上去沒問題,內傷一定非常嚴重。

但此刻滿明清還沒出來,時渺不敢用北區所有的人的積分去賭。

高額的治療費,只要去一趟醫務室,基本沒人能剩積分。

夜晚氣溫下降,越接近深夜,寒冷越刺骨。

時針即將走向零點,遠處忽然出現一抹陰影,搖搖欲墜,踉蹌走來。

時渺精神頓時緊繃起來,陰影中的人走的艱難,直到兔子獸人的聲音響起,才把所有人拽回現實。

“主人要死了!快來搭把手!”

時渺快步上前,蹲下身,“背上來!”

身子剛蹲下,落下來的手按在肩上,掌心握住肩膀,把人拉了起來。

聞野蹲下身,“我來。”

“起來,逞什麽能,跟我一起去醫務室。”

時渺聲音冰冷,不容置喙,看向聞野的眼神,帶著不容抗拒。

時渺背上滿明清,刻意直視前方,動作被聞野捕捉到。

擡手減輕背上的重量,開口聲音低沈卻砸進時渺心裏。

“贏了。”

時渺背著人的腳步停頓半瞬,繼而朝前行駛。

“你在說一遍,什麽贏了?”

聞野雙手在他身後拖著滿明清,“積分榜,滿明清的個人積分,是428分。”

含笑遠遠跟在身後,幹涸的眼淚再次充盈。

幾人快步趕到醫務室,時間剛剛走過零點,西區的排名遺憾落敗。

把滿明清推進手術後,時渺不言分說同樣把聞野推了進去。

時渺和含笑等在門外,手術室燈光持續了一宿。

最先推出來的,反而是傷勢最重的滿明清。

機器人記錄滿明清的各項生命體征,一路標紅過低地血氧,意味著當下還沒脫離危險期。

時渺在手術室門口坐了一夜,渾身血液也凝了一夜。

聞野卻還沒出來。

直到中午,看不下去的含笑出來換時渺。

僅僅一晚時間,時渺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

被回絕的含笑,勸說時渺包紮傷口。

時渺眼神動容,低頭看向身上被嬰兒劃出的傷口,手指直直戳進傷口。

鉆心刺骨地疼痛鉆進手臂,已經結痂的傷口,因為外力按壓再次湧出鮮血。

半晌,才松開手指。

鮮血順著傷口流向手臂,滴向地面。

微不足道的傷口已經夠疼了,爆炸引起的內臟破裂想不出來會疼什麽樣。

眼眶逐漸濕潤,時渺兩句話打發走含笑,獨自對著手術室的方向望去。

終於盼到手術室的燈熄滅。

大門打開,滾床上躺著的男人面色慘白,嘴唇僅剩一絲血色。

時渺四肢麻木,站起身的瞬間大腦一陣眩暈。

雙目視線倒懸,擡手下意識扶住滾床,堪堪穩住身形。

眩暈感持續好一陣,雙目重回視野,床邊連帶的呼吸機起搏器正在運轉。

人沒事,但也沒好。

時渺對這些儀器在熟悉不過,刺痛記憶深處的東西,如今再次出現在眼前。

上一次全家人出車禍,一個接一個被送往醫院的路上。

父母坐在前排傷勢最重,當場死亡。

爺爺奶奶坐在後排,雖然及時就醫,但也因為傷勢過重,搶救無效死亡。

在北方上大學的時渺,成了全家唯一的幸存者,因此也背負上克星的罵名。

時渺蹲守在床前,目不轉睛直直盯著呼吸機,生怕出現一絲差池。

潛意識裏,這些東西根本挽救不了生命,但如今的束手無策,只能把希望寄存在儀器上面。

房間門被叩響,時渺沒開口,外面的人自顧自進來。

機器護理在換完藥後,留下一分病例。

上面詳細記錄聞野術後的生命體征檢測值,最前面幾頁則是病因。

四肢不同程度骨折錯位,內臟多處壓迫,導致傷勢最嚴重的,則是過多吸入化學試劑揮發氣體,導致肺部感染,引發肺水腫。

上面的種種記錄,都在證實聞野為了找自己,硬生生用□□扛過了數次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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