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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文華講官脫穎而出,湘蓮北上賈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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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文華講官脫穎而出,湘蓮北上賈蓉遺憾

入秋後, 葉士高正式被廷推入閣,沈四象隨即升任禮部尚書。

賈璋他也做了兩個月的日講官與文華閣講官了。

在講完《舜典》之前,劉景就把他們幾個寫好的《管子》講章遞交到了內閣審核。

而在內閣審核通過後, 賈璋他們加班加點地把講章修改好,又一次由劉景拿去內閣那邊審核。

時至今日, 劉景他們三個已經講完了《舜典》。

賈璋他也終於從展書官的工作中擺脫出來, 做了兩回副主講。

紹治帝問的問題向來都極有深度, 所以賈璋必須在回答問題時要讓大腦飛速運轉,還要仔細思量答案。

只有這樣,賈璋才能保證自己回答問題的速度與提出建議的合理性。

紹治帝對賈璋很滿意, 而沈錦見到這一點後, 對賈璋的態度也愈發冷淡了。

妒才忌能之輩, 在哪裏都不算罕見。

見到沈錦這副模樣後,賈璋在輪值日講官時, 做事都愈發謹慎了。

防微杜漸, 提防小人暗算, 總不會是一件錯事。

而在文華閣做講官後,賈璋才曉得太子位置穩若金湯的原因。

除了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陪伴紹治帝奪嫡的情分,估計還有太子殿下本人天資聰穎的原因。

他資質遠超其他皇子,紹治帝自然不會輕易生出易儲之心。

不過這件事情與賈璋沒什麽關系,他只認真講課, 並不做多餘之事。

紹治帝安排那些沒有師門、沒有黨派的孤臣來做文華閣講官,是為了避免發生講官與皇子結黨奪嫡的情況。

賈璋是額外得了紹治帝青眼, 才變成文華閣講官裏唯一有師門的例外,他當然不會辜負紹治帝的恩情、觸犯紹治帝的忌諱。

而且有義忠親王的前車之鑒在, 賈璋視奪嫡如虎,所以賈璋只抱著一顆純然公心準備文華閣的講章, 認真給諸位皇子講課。

他沒有討好太子,更沒有刻意疏遠太子,只對太子保持應有的尊敬。

但賈璋婉拒了太子的拉攏,也謝絕其他皇子的橄欖枝。

他只想穩穩當當做自己的重臣。

即便賈璋拒絕了他的拉攏,但太子對賈璋的印象依舊很不錯。

在太子看來,賈璋不站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賈璋他是楊閣老的徒孫,只要穩穩當當走下去,前程就不會差。

在這種情況下,賈璋又何必弄險?

所以,只要賈璋沒接受其他皇子的橄欖枝,太子就不會對他生出反感之心……

不過,太子並不是因為賈璋沒接受其他皇子的橄欖枝,才對他印象不錯的。

他只是欣賞賈璋的才華、喜歡賈璋講解的經義而已。

身為實學一派的儒生,賈璋向來偏愛實際功用,並不喜歡虛無縹緲的仁義道德文章。

在文華閣講學時,賈璋也嚴格地恪守著他的學術觀點,遵循著實學一派的原則。

所以他在講解史論時能做到娓娓道來;所以他在講解經義時能做到深入淺出;所以他在講解治國案例時能做到考據詳實、鞭辟入裏。

太子的確性情穩重,但他終究只是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而其他皇子的年紀比太子還要小上不少,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又怎能聽得進去仁義道德的大道理呢?

他們當然會喜歡賈璋,不喜歡那些張口道德,閉口仁義的老夫子。

這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文華閣講官裏,除了賈璋外,也不是沒有頭腦靈活、講課生動活潑的年輕講官。

可是他們對這份差事的態度絕沒有賈璋這樣用心。

這才是賈璋脫穎而出的關鍵。

對其他講官來說,文華閣講官確實是一份好差事,他們做事時同樣很用心。

但大家一起給皇子講經、一起分潤功勞又一起領賞賜,什麽都是一起,色色都是相同,他們又怎能生出推陳出新、把事情做到極致的積極性?

可對賈璋來說,紹治帝單獨拔擢他這個有師門的翰林做文華閣講官,是信任他的表現。

賈璋不想辜負紹治帝的信任,否則下次有重要差事的時候,紹治帝就不會想到他賈某人了。

就算想到他,也會覺得他賈某人不堪大任,這可不是什麽好情況。

正是因為有壓力在,賈璋才有把文華閣講官一事做到最好的動力。

如此一來,他做得比別的講官更好,也就不足為奇了。

而且《史記·留侯世家》裏記載過:“今以三寸舌為帝者師,封萬戶,位列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

賈璋他身為文人,也有效法張良為帝王師的意願。

所以在給諸皇子講課時,賈璋很用心,也很有激情。

學生們才是對老師用心程度感知得最清楚的人,正因如此,太子與其餘幾位殿下才不約而同地欣賞賈璋,又在明知賈璋不可能投靠的情況下,向他遞出了橄欖枝。

當然,賈璋不會接他們的橄欖枝,也不會站隊就是了。

他在意的,從始至終,都是紹治帝的想法與心意。

待到九月時分,柳湘蓮姑母相中了一位閨秀,想聘給他做妻子。

因此寫信給柳湘蓮,請他北上相看。

在收到姑母的信件後,柳湘蓮立即收拾行李,帶著親信家丁北上探望姑母去了。

這兩年來,柳湘蓮幫柳熠、賈璋辦事時得不少好處,積攢下不少銀錢。

賈璋見他拳腳功夫不錯,性情豪爽,還結交過許多江湖兄弟,頗有任俠之氣,便建議柳湘蓮開一家鏢局。

以柳湘蓮的功夫本事,在走鏢這行當裏肯定能吃得開。

有了安身立命的家業,柳湘蓮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做那漂泊無依的浪子了。

柳湘蓮本就崇敬賈璋的才具,聽到賈璋的建議後,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越想越覺得這個行當非常適合自己。

因此沒過多久,柳湘蓮就辦了一家興隆鏢局,賈璋和柳熠也摻了一股進去。

說是參股,實際上還是幫忙。

柳湘蓮銀錢不豐,本錢不夠,所以他們以參股的名義,給柳湘蓮投資了一些銀錢。

如今興隆鏢局應了它的名字,生意十分興隆,賈璋和柳熠的本錢不但沒蝕本,還賺了不少銀錢,倒也算是圓滿。

而柳湘蓮賺到錢後,不但置辦了房產田地,生活也漸漸富裕安定起來。

柳湘蓮姑母也知道這些事,若非如此,她也不好意思給侄兒相看大家閨秀為妻。

她也是為人父母的,心裏清楚她這侄兒在婚姻市場裏並沒有什麽競爭力。

雖然湘蓮生得好,性情也豪爽,可他身無恒產,漂泊不定,讓人看著都不放心。

誰家長輩會願意把自家千嬌百寵的女兒,嫁給不能保證女兒未來生活的浪子?

反正柳湘蓮姑母絕對不會那樣做。

因為這件事,柳湘蓮姑母沒少為柳湘蓮操心。

如今,柳湘蓮終於安定下來了。

而且他還開了鏢局,有正經的事業經營與穩定的收入來源。

柳湘蓮姑母終於敢給柳湘蓮相看大家閨秀了,也終於敢暢想柳湘蓮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的光景了。

柳湘蓮離開家後沒過多久,賈敬的生日要到了。

今年賈敬過六十歲整生日,若不是賈珍剛去世一年,賈蓉等人還在孝期,東府這邊肯定會大辦筵席的。

可是,因為賈蓉等人尚在孝期,這場生日宴不能大辦,只能自家人湊幾桌家宴熱鬧熱鬧了。

賈蓉覺得這很委屈自家祖父。

他打算把這場家宴辦得盡善盡美,以此彌補他不能為祖父大辦筵席的遺憾。

所以他才找到柳湘蓮這個與三教九流都熟稔的行家頭上,想請他幫忙,聘請知名的歌舞戲班來東府為祖父賈敬祝壽。

結果來到柳家後,賈蓉才從門房那裏得知柳湘蓮不在京中,已經北上探望姑母,順便相看妻子去了。

聽聞這個消息後,賈蓉後悔得直拍大腿。

他怎麽就沒想到柳湘蓮還沒娶親呢?

繼母尤氏言辭懇切地請他幫忙,給二姨和三姨找個合適的婆家。

可這婆家可不好找。

尤氏姊妹沒有父兄,嫁妝又簡薄,很多條件不錯的人都因為這兩點,不願意娶尤氏姊妹為妻。

柳湘蓮這人生性任俠,又極愛美人,前兩年還嚷嚷著要娶絕色的妻子,還說家世財富都不重要。

而他這兩位姨母,全都生得花容月貌,完美契合柳湘蓮的要求。

繼母尤氏與尤老娘也不會覺得柳湘蓮不合適,畢竟這兩年柳湘蓮也賺了不少錢,日子很過得去。

他配尤家,還是綽綽有餘的。

想到這裏,賈蓉越發覺得這樁婚事是天作之合,偏生月缺難圓,柳湘蓮已經去相看妻子了。

賈蓉就算後悔也晚了。

因此,賈蓉回家後向妻子胡氏抱怨:“也是我之前沒想到,若我想到了,又怎會錯過這樣的好姻緣?”

“可惜柳家叔叔業已北上,說不定還會在北邊完婚。我現在就算後悔,也沒別的法子了。”

胡氏聽到賈蓉的抱怨後,心想那二姐性子輕浮,三姐性子刁鉆,雖然生得美貌,但不見得會是良緣。

尤其是二姐,她來東府裏做客時,還跟儒老太爺家的瑞叔眉來眼去過。

這哪裏是好人家姑娘的做派?

可尤老娘也不管束她女孩兒,只一味地縱容隱忍。

從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尤家母女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要胡氏說,柳家的列祖列宗八成顯靈了,這才沒讓她們家大爺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若她們家大爺真為柳大鏢頭與尤家姊妹拉纖保媒,促成了一段姻緣,日後小兩口出了什麽差錯,豈不會損傷她們家大爺這個媒人的福緣?

“太太她也是老糊塗了,要不然她也不會請你幫這種忙!哼,這世上哪有讓沒血緣關系的外甥為姨媽婚事操心的道理?”

“太太她年紀大,又有威望,不比大爺會挑人?要我說,還是太太瞧不起繼妹,又怕不管妹妹,對自己名聲不好,這才把事情推脫給大爺。”

“太太不心疼大爺,我還心疼大爺呢。這些天,大爺操心給太爺過生日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半點兒也不著閑。偏太太會支使大爺這個兒子,給大爺找了這麽一個好差事。”

胡氏說尤氏有威望,會挑人,卻絕口不提尤氏這個沒後代依靠的繼室夫人在勳貴夫人圈子裏面混不開的事實。

她言之鑿鑿地說自己心疼賈蓉,把賈蓉的心腸都哄軟了。

在看到胡氏眼裏蒙著水光後,賈蓉整個人都慌了神。

他連忙湊到她身邊,發誓賭咒地哄她:“我的好奶奶,你可別哭。我聽你的,什麽二姨、三姨,全都交給太太去管!我只管自己的老婆兒子,再也不管那些與我不相幹的事情了……”

“太太若問我,我隨口應付過去也就是了。”

聽他這樣說,胡氏轉悲為喜:“大爺能這麽想,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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