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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門人振奮賈璋履新,鴻臚偶遇嘉樹欣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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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門人振奮賈璋履新,鴻臚偶遇嘉樹欣榮

賈璋升任侍讀學士後不但擔任日講官, 還會擔任文華閣講官。

得知賈璋的新任命後,楊門上下都很振奮。

太子和諸皇子都在文華閣聽學,他們楊門的後進去文華閣做講經師傅, 豈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原來他們還覺得師相太過偏袒葉士高這個徒弟。

但凡有什麽好的,師相都只記得葉士高這一支。

葉士高挑完後, 才能輪到他們。

就連賈茂行這個晚輩都能跟著葉士高沾光, 不但越過那麽多人得到內閣中書的職位, 還得到了許多普通人人想都不敢想的資源。

就比如說纂修會典一事,若沒有師相的支持與操作,賈茂行根本不可能擔任副總裁官的職位。

因為這些, 他們覺得師相他老人家有些偏心。

現在他們才曉得, 師相他這根本不算偏心, 頂天也就是提前投資罷了。

能被師相百般看重,完全是賈茂行自己有本事。

他值得被人提前投資。

不說別的, 就只說禦前輪值一事。

這些年來, 在禦前輪值的翰林不計其數, 可除了賈璋外,還有誰這樣得紹治帝的心意?

所以他們也怨不得師相偏袒賈茂行。

易地而處,若他們是師相,他們也會偏心賈璋這樣聰明能幹、挑得起大梁的晚輩。

他們能想得這麽開,對楊門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師門內部和諧圓融, 總比師門內部勾心鬥角,互相賭氣要好得多。

楊宗禎對這種變化感到很滿意。

不過這些人關於楊宗禎偏心的揣測, 也不能說他們揣測錯了。

因為楊宗禎他的確很偏袒葉士高。

如果不偏心的話,他就不會費盡心思地拔擢葉士高, 更不會非得把葉士高推進內閣。

憑心而論,楊門內除了葉士高外, 真的沒有其他人同樣擁有入閣的資歷嗎?

答案當然是有的。

可是,對楊宗禎來說,那些普通的門生弟子,哪裏比得上自家心愛的徒弟呢?

所以一想到推舉門人入閣之事,楊宗禎就會想起葉士高。

而在想起葉士高後,楊宗禎他就再也想不起旁人了。

換句話說,那就是楊宗禎只想把葉士高拔擢進內閣,也只放心把葉士高拔擢進內閣。

只有他的弟子,才配得上這份榮耀;也只有他的弟子,才最值得他的信任。

而賈璋作為葉士高唯一的弟子,在楊宗禎這裏也沒少沾光。

事實上,在發現賈璋的潛力前,楊宗禎就已經很看重賈璋了。

究其原因,無非是愛屋及烏四字。

而在發現賈璋做官的天賦與潛力後,楊宗禎就更喜歡,也更看重賈璋了。

楊宗禎對賈璋,既有主觀的喜歡,又有客觀的看重,這才是楊宗禎為賈璋造勢,推舉他纂修會典,又把賈璋帶在身邊殷殷教導的根本原因。

若非如此,楊宗禎也不會把賈璋捧做楊門三代之首,更不會大力栽培賈璋這個徒孫。

因為賈璋升任侍讀,楊宗禎身邊的內閣中書換成了楊叔玉。

楊宗禎他根本就不怕科道言官借機彈劾他任人唯親。

正所謂舉賢不避親,他簡拔叔玉,也是按照正常程序走的,本就沒什麽錯處。

這種事情,你若不心虛,被人說兩句也就過去了。

只有那些心虛之人,才會被抓住不放,才會被言官釘在恥辱柱上。

楊宗禎看得很明白,所以他的心態也很輕松。

在他看來,這世上就沒有不被言官彈劾的閣臣。

即便他避嫌,即便他不讓楊叔玉來做這個中書,科道言官們也會找到別的理由來彈劾他這個首輔。

既如此,他又何必避嫌?

而在楊叔玉接任賈璋內閣中書的職務後,賈璋提議他們一起辦一場燒尾宴。

他和葉荊、郭子守都升官了,楊叔玉也轉任為內閣中書,這些事都是值得慶祝的好事情,值得他們慶祝一場。

於是,在賈璋的提議下,他們一起包下了狀元樓,辦了一場宴請同年、同僚和好友的燒尾宴。

大家聚在一起,倒是熱鬧了一場。

而在燒尾宴結束後,沒過多久,賈璋在收債事務結束後得到的假期也結束了。

他即將上任履新。

賈璋的新職責是做日講官,兼任文華閣講官。

文華閣講官是紹治帝新設立的職位,主要工作就是給各位皇子講學。

而日講官的主要工作包括為皇帝侍讀、禦前奏對、參與經筵與主持經筵。

這個職責,多為翰林院侍讀學士擔任。

所以賈璋新上任這天,先去吏部辦理文書,然後回到翰林院拜見上官。

這次他升官了,身為侍讀學士,只用拜見掌院學士宋榆與兩位副掌院學士。

在拜見完上官後,翰林院吏員帶賈璋前往他的新值房。

翰林院侍讀學士值房的面積很大,房間裏面不但有書架,還有一扇繪制了花鳥蟲魚的竹木大屏風。

屏風後面,擱置著一張矮榻,賈璋可以在這張矮榻上午休。

不過翰林院不提供被褥,所以眼前這張矮榻上空空如也。

賈璋心想,明天來上值時,他還得帶一套被褥過來。

他看了一眼插在定窯花瓶中的清新菡萏,心想這侍讀的辦公環境可比修撰的辦公環境好多了,怪不得大家都想要升官呢!

在正式輪值講經值廬前,賈璋還得去鴻臚寺學習參加經筵的儀禮。

據說主持經筵時,日講官不但需要提前五日定下講經章要,還需要提前去鴻臚寺演習,除此之外,還需要沐浴更衣,熏香齋戒。

種種禮節,覆雜無比。

不過賈璋現在剛被調去做日講官,現在還沒有主持經筵的資歷。

所以他暫時還不用學習那些覆雜的儀禮。

只要把參與經筵的全套禮節學好,賈璋就能正式前往講經值廬參與輪值了。

盛朝的翰林院日講官定制為八人,分為兩班輪值。

皇帝每天聽取經義時,四位日講官都要前往講經值廬,為皇帝講解經書。

在前朝時,翰林院日講官每班六人。

除了四位講解經書的日講官外,還有兩人負責跟隨陛下前後,記錄日起居註,是為起居郎。

盛朝太宗文皇帝把這一職責則被朝廷從日講官的職責中剝離出來,轉交給翰林院,要求翰林院五品以下官員輪值禦前,直起居註事。

如此一來,翰林院內上至侍讀、侍講,下至編修、檢討,就都有機會在皇帝面前露臉了。

皇帝也能清楚地了解這些青年進士的人品與能力,不用擔心自己被閣部蒙蔽。

更不用擔心自己只能見到被黨派閥閱們推薦過來的日講官,卻見不到其他年輕翰林,進而遺漏了那些於國有用的人才。

所以與前朝相比,本朝日講官的權限小了一些。

可是,即便如此,日講官依舊是人人想要的香餑餑。

畢竟,在翰林院等待去禦前輪值,機會太少了。

普通的翰林官一個月都不一定能輪到一次。

除非哪個翰林能得到皇帝賜下的玉如意,這樣翰林院才會給該翰林多排班。

但皇帝很少賜下具有特殊寓意的玉如意。

而翰林們即便得到了玉如意,想靠寥寥幾次輪值的機會出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經筵日講官卻能每隔兩天就見到皇帝一次。

這個頻次,比六部尚書覲見陛下的次數還要多。

與皇帝見面的次數多了,皇帝對你的印象自然就深刻了。

與皇帝講經的次數多了,皇帝跟你的情誼自然也就深厚了。

更別提經筵日講官還能回答皇帝的問題,甚至還能給皇帝提出建議。

他們經常在禦前飾演顧問的角色,雖然手裏沒有實際的權力,但卻擁有無形的權力。

很多時候,禦前之人的一句話,比旁人的一萬句話還有用。

距離君主越近,就越擁有權力。

這句話絕對是沒有任何錯處的。

所以,人人都想獲得日講官這樣的好位置,也就不足為奇了。

但是,除了那些既有能力,又有靠山,更有聖心的翰林外,其他人根本就摸不到日講官這個位置的邊兒。

賈璋正巧三者都有,除此之外,他還是盛朝迄今為止最年輕的日講官。

上一個未到而立之年就擔任日講官的人還是穆閣老。

但穆閣老擔任日講官時也要賈璋大好幾歲呢。

這同樣是楊門之人感到振奮的地方。

師相目成心許的三代之首既年少有為,又有聖心期許。

他們黨派內部徹底沒了青黃不接之虞。

他們當然會覺得振奮,感到欣喜。

賈璋前往鴻臚寺學習儀禮時,還遇到了來鴻臚寺交接工作的二叔賈政。

賈赦夢中的場景終於出現在現實中了。

做光祿少卿的叔叔的和做侍讀學士侄子的都穿著繡著白鷴的五品官服,而且他們在因緣巧合之下,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一老一少,對比十分慘烈。

只不過這地方並不是賈赦夢裏的榮府門口,而是在鴻臚寺中。

叔侄二人碰面後,做侄子的眼含笑意上前行禮,做叔父的卻頗有些羞窘,甚至生出了逃竄之心。

賈政他真的不想和賈璋穿著官服見面。

但賈璋已經向他行禮了,他總不能視而不見。

於是他連忙上前把賈璋托住,對賈璋道:“茂行,在公衙中,你不用拘泥於這些俗禮。”

“你不用管我,只管做你的事情去幾天。”

賈政想把賈璋支走的意圖十分明顯。

賈璋他能聽得出來。

而且他清楚,他這叔叔一點兒都不想和自己站在一起,最後變成別人議論的焦點。

因為總會有人說賈政沒用,做了這麽多年的官,居然和親侄子是同一個品級。

賈政他會因為這些話感到難堪。

賈璋他也沒必要讓賈政心裏不舒坦。

因此他只親親熱熱地和賈政說了幾句話,在同僚們面前偽裝了一把好侄子後,就施施然地跟禮官離開了。

賈璋還算照顧賈政的心情,但賈政心裏依舊不好受。

賈政知道,賈璋來鴻臚寺是來學習經筵儀禮的。

他這侄兒今年不過二十三歲,就已經輪值講廬,入值樞機了。

而他已然蒼顏白發,卻依舊守在清水衙門裏面潦草度日。

如此兩相對比,賈政只覺自己不過是衰草枯楊而已。

看到賈璋這樣欣欣向榮的年輕人,賈政又怎能不生出羞慚之心?

因此,在交接完工作後,賈政並沒有理會那些想和他搭話的人。

只匆匆地找了個借口,然後就逃離了鴻臚寺。

不過,已經開始學習儀禮的賈璋根本不知道,也不關心賈政的想法與行為。

劉禹錫曾說過,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新事物必然會取代舊事物,這是自然流轉之道理。

榮國府的新枝嘉樹,是不會與舊時代的衰草枯楊為伍的。

他只會向陽而生,生長得亭亭如蓋、枝繁葉茂。

最後得繁茂而見欣榮,植萬木而見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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