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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心亂如麻探聽消息,百般揣度賈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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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心亂如麻探聽消息,百般揣度賈璋心意

新春佳節之際, 朝廷休沐,文武百官都得到了一段悠閑的假期。

不過從除夕到大年初三這幾日裏,他們還是閑不下來。

因為他們在除夕當晚要參加宮宴, 大年初一那天要在家裏慶祝新年,大年初二要去拜訪師長、親友與上官, 大年初三要陪妻子回娘家探望泰山泰水, 所以直到大年初三後, 他們才算徹底閑下來了。

他們閑下來的這段時間,就是那些想要請人辦事、想要打探消息之人做東道,進而攀附鉆營的好時機。

今年年初時候, 這樣的酒宴要比往常還要多上不少。

因為那些涉及欠債的勳戚都急著打探皇帝的心意, 所以翰林、內官、通政司官員等可能知曉內情的人, 都是這些涉事勳戚的座上賓。

包括那些膽大包天,聯名上書彈劾他們的紹治元年進士。

雖然紹治元年的進士們什麽都不肯說, 但是涉事勳戚總不能放著這些人不管, 半點消息都不向這些人打探。

但凡這些人裏面有一個能被他們說動, 透露信息,或是臨時反水,咬那上疏上諫的主使一口,他們就賺大了。

不肯說也沒關系,反正請酒席、打茶圍也花不了多少銀子。

打點一次太監的花費, 都夠請這些小官十個來回了。

就算沒人肯說,他們也蝕不了多少銀錢。

對這些欠債勳戚來說, 拿幾百銀子,賭這些小官反水的可能, 還是很有價值的。

不過,比起其他平平無奇的小官, 還是賈璋這位紹治元年的狀元、首揆楊宗禎的徒孫更有價值。

這些涉事勳戚想要打探消息,是絕不會漏掉賈璋這個重點人物的。

畢竟這些涉事勳戚都聽說過翰林院那邊傳出來的流言。

前些日子陛下看折子看到一半,就命陸大伴前往文淵閣召賈璋前往玉熙宮覲見,在賈璋抵達玉熙宮後,陛下和賈璋又密談了小半個時辰。

君臣二人具體談了些什麽,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

根據他們收買的小太監傳出來的消息,賈璋離開玉熙宮時,表情並不難看,甚至透露著一絲愉悅之色。

由此可見,陛下和賈璋密談的內容,對賈璋來說是好消息。

通過這些已知的信息,再加上天子門生聯名上奏、懇請陛下收繳國庫欠債這件事情流傳出來的時間,他們能推斷出來不少信息。

首先,陛下召見賈璋前看的折子,很可能就是那份諫議陛下收繳國庫欠債的聯名奏折!

其次,陛下這次收繳欠債的心意可能很堅定。

通政司的人說了,賈茂行的名字就在那封聯名上奏的奏疏之上。

甚至,賈茂行本人都可能是這次紹治元年進士聯名上奏的主使之一。

對於他來說,陛下收繳欠債的心意越堅定,他就會越開心。

所以,賈璋離開玉熙宮時臉上露出來的愉悅表情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有不少涉事勳戚在背後大罵紹治元年的進士。

極個別的幾位甚至直接在家裏跳腳,跟清客相公點名道姓地大罵賈璋和葉荊作妖媚上,罵他們放著好好的太平日子不過,提什麽亂七八糟的國庫欠款,惹得他們進退維谷,果然是豎子小人!

他們楊門都是文官,上上下下都只是隨大流借了三兩五兩銀子,本就沒借多少錢,在還是景王的陛下被太上皇委派收繳欠債時,楊宗禎就督促楊門上下把欠國庫的銀子給還上了。

他們賈家寧榮二府前些年毀家紓難,早就把欠款還完了!

如今寧榮二府已經從因還債所導致的家業蕭條中緩了過來,日子同樣好過得緊。

賈璋和葉荊他們身上沒有還債的壓力,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可以大義凜然地向陛下進諫邀名了!

但賈璋和葉荊他們到底想沒想過,他們這些勳戚的日子有多難過?

多少人家都已經開始拆東墻補西墻了,他們哪還得起幾十萬兩的大窟窿?

難道要讓他們典房賣地,破家還債嗎?

那還不如讓他們去死!

哼,這些以直邀名的豎子,分明是存心讓他們過不好這個年!

恩準文武百官向國庫借錢貼補家用,分明是先皇布施恩德、減少貪弊的仁政。

怎麽今時今日,這一切規矩就都要變了呢?

要知道,他們借的錢裏面,有不少錢都花到了先皇和娘娘們的身上。

如今陛下要收繳欠債,難道還要收繳那些花到皇家身上的錢嗎?

若是這樣的話,那朝廷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而這,也正是他們想要找賈璋打探消息的根本原因。

這些涉事勳戚想知道紹治帝收繳欠債的決心到底有多堅定,想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繼續拖延的機會。

除此之外,他們還想知道紹治帝是不是會一刀切,連他們各家借來後花到皇家身上的錢也全都要回去,如果陛下在這方面能夠寬容一二的話,那他們還能松一口氣。

如果賈璋知道這些涉事勳戚的想法的話,他一定會告訴他們什麽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

既然掌權當國的人已經變成了紹治帝,那先帝的規矩就已經不作數了。

什麽先帝的恩德仁政?當今聖上怎麽可能會放在心上呢?

若真是利國利民的良策仁政,紹治帝說不定還能容忍一二。

可是任由文武百官從國庫借錢這件事,本就是先帝邀買人心的舉措,根本就稱不上是良策仁政,甚至有些誤國誤民。

都這樣了,紹治帝怎麽可能繼續容忍下去?

更何況,紹治帝曾在收繳國庫欠款之事上吃過虧,本就厭惡那些拖欠債務,不肯還錢的勳戚,所以他才不會管這些人的心情,更不會管他們借錢後給先帝和宮裏的娘娘們花了多少銀錢。

他只在乎他們能還上多少錢。

在紹治帝看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些勳戚日日錦衣玉食,喝燕窩飲名茶時,經常沾沾嘴唇就賞給下人了,生活奢侈浪費得厲害。

他們都這樣富貴奢靡了,看著朝廷預算緊張時卻無動於衷,不把他們家欠國庫的銀錢還上,這何等無恥可笑?

若不是看他們祖上的功德,紹治帝早都把這些人拉下去砍了。

所以,他們又有什麽資格覺得委屈呢?

而在賈璋眼裏,這些欠債勳戚也沒有叫屈的資格。

沒錯,這些人家借來錢後,確實給皇帝接過駕,也給娘娘建造過省親別墅。

所以現如今朝廷收賬,有可能一刀切,要他們把他們給皇家花的錢一並還上,所以他們覺得自家無比委屈。

可比起他們寧榮二府來,他們這點兒委屈算什麽?

要知道,他們賈家借出來的錢,可是在先皇的暗示下送給義忠親王花用了。

給皇帝接駕還能得一聲好,給娘娘建別墅還能得到一座美輪美奐的園子,可是給義忠親王花錢,那錢就是真打水漂了!

而他們賈家為了子孫後代的前程,還不得不捏著鼻子把這筆欠款還上,好抹去寧榮二府頭頂上義忠舊部的痕跡。

為了不暴露義忠舊事,他們賈家還不能對外抱怨太上皇的無情無義!

比起他們這些借銀子接駕、造別墅的人家來說,他們賈家才是真委屈呢!

若說慘,還有哪家比他們榮國府還慘的?

所以,賈璋一點兒都不可憐那些叫屈的人。

賈璋的想法,並不為外人所知,但是外面那些欠債的勳戚,確實是把賈璋當做打探紹治帝心意的重點對象的。

所以在大年初三從林家回榮國府後,賈璋就收到了一大摞帖子。

不過他沒答應那些參加亂七八糟的酒宴茶圍,只給了好友柳熠面子,答應參加柳熠在太白樓攢的局。

太白樓二樓雅間內,柳熠打量了一下他的勳戚朋友們。

最終,他還是決定要把醜話說到前頭。

“諸君,一會兒向茂行提問時,你們的態度一定要客氣些才好。”

“我知道你們有人因為國庫要收繳欠債的事情,心裏不舒坦。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歸根結底,你們也沒有什麽好怪罪茂行的地方。”

“就比如說我們柳家,我父親早些年就已經把欠國庫的銀子給還上了。你們家裏沒還,還不是你們家裏長輩沒成算?如今你們過來可是來求人的,千萬別掛臉,讓我這個組局的人難堪。”

聽到柳熠的叮囑後,在場的勳戚公子紛紛保證自己會按照他說的去做,又讓柳熠只管放心。

他們可不是那等不通俗務的紈絝膏粱,他們知道說話做事的分寸。

那賈茂行是首揆的徒孫,又是禦前的紅人,絕非一般人等,哪是他們這些無官無爵的散人可以得罪的?

別說他們現在還不清楚賈璋是否是紹治元年進士上疏一事的主謀,就算他們清楚賈璋是主謀,他們又能拿賈璋怎麽樣呢?

還不是得對人家客客氣氣的?

所以,柳兄他這是多慮了。

還有人悄悄地問柳熠,用不用給賈璋送一份禮物。

他們想跟人家打聽消息,沒有好處怎麽能行?

今日赴宴的勳戚有不少人呢,若是大家一同分擔,一人拿出一兩千銀子來,就能湊出一筆足以令尚書都心動的賄賂了。

柳熠聽到他們的提議後,連忙代替賈璋拒絕了這些人的好意。

若是普通人,肯定會歡喜這樣發財的好機會。

可問題是,賈璋他不是普通人,他絕不會喜歡這筆飛來的橫財的。

因為他自己就能賺到銀兩,本人又不喜好奢靡浪費,對外來的錢財,並沒有什麽渴求之心。

柳熠很清楚,他這位好友除了常規性的冰敬、炭耗外,並不收受那些亂七八糟的“禮物”與“饋贈”,省得他日授人以柄。

就在太白樓內的勳戚少爺們抓心撓肝地等待賈璋時,賈璋他帶著雪檀,低調地來到太白樓,走到柳熠請帖裏記錄的雅間。

聽到賈璋到了,柳熠連忙迎了出來,把賈璋帶到雅間,又把賈璋請到主位上落座。

在眾人互相廝見時,太白樓的小二布置好了菜肴的位置,柳熠主動活躍氣氛,賈璋說話也風趣,其他人更是捧著賈璋說話,因此沒過多久,氣氛也變得融洽熱烈起來。

不過,這些勳戚少爺終究還是來打探消息的。

所以他們不可能一直都跟賈璋一起吟風弄月,在柳熠的描補下,這些勳戚少爺很委婉地把話題引到了國庫欠債一事之上。

先說國家預算艱難,再說他們家裏銀錢不湊手,生活不易,最後才懇求賈璋,向他們透露一下紹治帝的心意。

賈璋有心讓他們早日還錢,省得被紹治帝抄家,因此裝作一副勉強的模樣道:“你們也曉得,陛下年輕時收債時有多困難。多虧我們家那時候就把錢還上了,要不然我……”

他沒把話說完,但就是留白才引人遐想。

“罷了,罷了,喝酒,大家還是與我共飲一杯吧!”

“不過要我說,你們最好還是勸著家裏人把這筆債務還上吧!陛下有意讓忠順親王做收債一事的提調官,你們還記得江南甄家的事情嗎?”

眾勳貴少爺聞聽此言,只覺心裏悚然。

甄家……

難道陛下已經厭恨欠債勳戚厭恨到了如此地步嗎?

若賈璋說得是真的,他們若不還錢,豈不是會被忠順親王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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