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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叔玉會試端明回京,百般奉承皆為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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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叔玉會試端明回京,百般奉承皆為愛子

轉眼間會試開考, 楊叔玉連著考了九天,出來時臉色蒼白,顯然是累狠了。

過來接楊叔玉的人是葉荊和賈璋。

楊伯賢和楊叔玉關系不好, 沒過來接楊叔玉,惹得楊宗禎心裏有點不痛快。

這件事葉荊和賈璋也都知道, 但是他們兩個外人, 卻是不好摻和楊家的家事, 因此也只是默默無言罷了。

楊叔玉倒是覺得大哥楊伯賢不來接他是件好事。

他還不樂意看到楊伯賢那張不情不願的臉呢!

把楊叔玉送回小松徑街的楊府後,賈璋和葉荊留在楊家吃了晚飯。

待到賈璋回到榮國府時,時間已經快到戌時了。

外頭天空上掛著的寒星把早春的天氣襯托十分寒涼, 賈璋進屋後才脫下大氅扔給雪檀, 又接過黃柏送上來的熱茶。

雪檀把賈璋的大氅掛好後, 轉身去書架那邊找賈璋點名要看的賬本。

黃柏走上前,接過賈璋遞過來的空茶盞, 對他稟告道:“三爺, 今兒繕國公府二爺帶著二房大姑奶奶省親, 現在還沒走呢!”

“石二爺說大姑奶奶很是思念老太太,老太太便留大姑奶奶住在榮慶堂,石二爺直接把這件事給答應下來了。”

賈璋挑了挑眉。

石端明已經在外面做了好些年知縣了,繕國公府也該想辦法幫石端明疏通關系,把他調回來了。

他聽祖母說過, 石端明這次回京會去太仆寺做寺丞。

太仆寺寺丞是從六品的官,比石端明之前做的知縣要高半階。

石端明已經在底下熬了好幾任了, 在擔任知縣期間也沒出過什麽差錯。

有繕國公府在,不會有人去吞沒石端明的功勞, 更不會有人故意給石端明糟糕的考評。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論資排輩, 也該是石端明他升遷了。

通過石端明的升遷之旅,我們不得不說,科考成績對文官來說還是非常重要的。

就比如說石端明,他只是舉人出身,沒有得力的座師與年誼,繕國公府分給他資源也是有限的。

石端明終究不是天縱英才,繕國公府不可能在他身上下重註冒險。

石將軍夫妻也得考慮他們家嫡長子的心意,更別說石夫人更喜歡的孩子其實是長子……

所以在拿到家裏給安排的知縣官職後,石端明必須老老實實地在底下熬上許多年,才能得到升官回京的機會。

而像賈璋這樣的狀元,在進入翰林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從六品的修撰了。

除此之外,前者與後者的前程更是不能同日而語的。

捐官出身、蔭官出身、舉人出身與同進士出身的官員的前程都是有天花板,他們這些人基本上做到四品、五品也就到頭了。

翰林官卻被世人稱為儲相,清貴無雙,尤其是像賈璋這樣有師門的翰林官,更是眼見著的前程遠大……

不過賈璋此時並沒有思考前後兩者的區別,他是在回憶石端明這個人。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繕國公府的公子人品還不錯。

但對方絕不是會貼心到一回京帶元春回娘家,還主動挑起話頭,讓妻子在榮國府留宿以慰思念離別之情的角色。

那麽,對方就是奔著他來的了?

“依小的看,石二爺大概是想見三爺一面。晚上家裏辦宴時,石二爺還問了您的事,這話是琮四爺的人過來告訴我的。”

至於賈赦和賈璉兩人,前者根本沒有這樣敏銳的嗅覺,後者被順天府衙門派去統領搜檢考生的衙役去了。

在最後一名考生離開貢院前,賈璉都得待在貢院裏面。

想來今天晚上,賈璉是不能回家了。

在應試舉子們離開貢院後,三大營的兵卒與順天府的衙役還要打掃貢院、押送試卷,像賈璉這樣在基層一線工作的官員也是沒辦法抽身離開的。

而石端明……

賈璋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閱著鋪子那邊送來的賬本,心想石端明和他們家有親,又是繕國公府的公子,就算在京外做知縣,也不會消息閉塞的。

所以石端明石不可能不知道他入值文淵閣做機要中書的事情。

那麽他的做法就很好理解了,機要中書跟在閣老身邊,經常接觸樞務與朝廷機密。

這些消息是非常有價值的,因為這個,外頭的官員哪個不想和機要中書攀交情?

石端明和賈璋有一層親戚關系在,若是沒想過利用好這段關系,他也就不是繕國公府最傑出的子弟了。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那就是石端明與元春在京外相處多年,舉案齊眉夫妻恩愛,本人的脾性改了也說不定……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事實果然如同賈璋所料,在他看賬看到一半後,竹月進來稟告道:“三爺,大姑爺來了。”

因為兩房姑娘是一起排字輩的,所以元春是大姑娘,石端明自然也就是大姑爺了。

賈璋讓竹月把人請進來,過去與石端明互相廝見。

兩人這個叫姐夫,那個叫賢弟,看起來倒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投機模樣。

兩人敘舊後,便在賈璋的書房裏面分賓主坐下,雪檀把賬本收了起來,黃柏則端了茶來奉與石端明。

賈璋請客人吃的茶都是南邊送來的龍井。

在留夠自己喝的份額後,他手頭上好的紅茶與青茶名種全都給黛玉送過去了。

其實這幾年黛玉的身體已經很健康了,但賈璋依舊謹遵王太醫的醫囑,不許黛玉喝涼性的綠茶。

在林如海上京後,看著黛玉的人又多了一個,不過黛玉並不覺得這是什麽負擔就是了。

石端明對賈璋笑道:“賢弟這裏的茶是明前的新茶吧?離京多年,我也好久沒喝過這麽好的茶了。”

賈璋才不信石端明的鬼話,就算石夫人偏袒長子,也不會在吃用上虧待石端明這個親生兒子。

元春的嫁妝又那般豐厚,石端明怎麽可能連點兒好茶都喝不上了?

他這話純粹是在捧人嘛!

“我離京時,賢弟還在國子監讀書,因此咱們兩個見面見得也不多。再次聽到賢弟的名字,還是在賢弟大魁天下的時候。你姐姐聽了高興得很,直說我們府上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知道榮國府長房和二房的矛盾,石端明今天跑過來說這些奉承話的目的,無非是在向賈璋示好,把他們小夫妻和二房撕扯開。

元春和他先是賈璋的堂姐和堂姐夫,後是二房的女兒和女婿,賈璋很是不必因為二房,就對他石端明戴上有色眼鏡。

這就是他想要告訴賈璋的事情。

當然,若是能借機和這位前途遠大的妻弟建立良好的私人關系,那就更好了。

石端明的姿態放得很低,賈璋也就沒拒絕他釋放的善意:“我不過微末書生,怎麽比得上歷代先祖的功績?倒是姐夫,這些年來牧民一方,頗有功績。石公若泉下有知,也會為之欣喜。”

賈璋口裏的石公,自然不是石端明的父親,而是早都沒了的繕國公。

聽到賈璋的話,石端明臉上笑意更盛:“茂行十七歲就三元及第,又著書,又修典,又入值文淵閣,這是何等的年少有為?要我說,賢弟還是過謙了!”

“我那點微末功勞,又何足掛齒?與賢弟比起來,真可謂是蒹葭倚玉樹啊!”

賈璋垂下了眼睛,這石端明好歹也是繕國公府的公子,就算要釋放善意,也沒有必要這樣諂媚,對方不會是有事情要求他吧?

他掀開蓋碗喝完茶後對石端明輕笑道:“姐夫剛剛還在說我過謙,現在自己也犯了這個毛病。若姐夫是蒹葭,只怕京中勳貴子弟都要羞死了。”

石端明佯裝愁苦之態:“勳貴子弟多出紈絝,若比不上他們,我就枉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了。”

“其實今天來找賢弟,也是姐夫我有事相求。若是別的事,我也不敢好意思和你說。但事關清哥兒,我這個做父親的難免會關心則亂。”

聽石端明所求之事與閣內樞務無關後,賈璋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一點兒:“清哥兒怎麽了,讓姐夫愁成這樣?”

清哥兒是石端明和元春膝下獨生子,這孩子大名叫石廷清,小名清哥兒,在繕國公府裏面序齒排第三。

賈璋聽祖母說過,這孩子被元春教養得很好,三歲時就開始識字了。

“我想給他找個好書院讀書,但繕國公府是勳貴門庭,沒有這方面的門路。”

“國子監雖好,但蔭監與例監裏面全都是紈絝子弟,教授們也不精心,我不想讓孩子去那裏虛度時光。”

“所以這件事,姐夫只能厚著臉皮求賢弟你多費心。若是事成,姐夫一生一世感念你的恩德。除此之外,姐夫還有厚禮相贈。”

原來就這點事兒。

賈璋整個人都變得松弛起來了。

在他擔任機要中書後,京官和外官全都湊過來給他送禮。

其目的自然是希望他能向他們透露內閣樞務的信息,如果能在閣老面前幫他們說好話的話,他們還會有更加豐厚的禮物奉上。

可問題是,賈璋他一點也不缺錢啊!

他根本不需要這筆灰色收入。

為了不得罪同僚,賈璋他從未明言自己不收禮。但實際上,他對拿錢幫忙的事情一點都不感冒。

賈璋只會給那些既不犯忌諱又有潛在價值的官員行個方便。

而且這些事,他全都向楊宗禎稟告過。

若沒有師祖的允許,他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只是,令賈璋感到詫異的是,他越是“鐵面無私”,想討好他的人就越多。漸漸地,賈璋對這種事情已經有些反感了。

如今得知石端明百般奉承,只是為了清哥兒讀書後,賈璋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這件事好辦,我有一位實學門內的忘年交,正在冀州辦學,他們學院學生每三年都有考中進士的人,教學質量還是很高的。”

“而且冀州距離京城也不遠,如果姐夫願意,我這就替清哥兒修書一封,推薦他去那裏讀書。禮物就不用了,清哥兒也是我外甥,姐夫不必這樣外道。”

石端明聽賈璋將此事答允下來,千恩萬謝地道:“賢弟的恩情,姐夫全都記在心裏。”

禮物的事情,石端明沒說,但他是一定要送的。

賈璋維護人情,也是要和朋友互贈節禮的。他請賈璋幫忙,用了賈璋的人情,又怎能一毛不拔,做那等吝嗇之事呢?

他不但要送,還要送厚禮。

為了兒子的前程,他送多厚重的禮物都不為過。

如此一來,他和賈璋的關系也就建立起來了。

賈璋對石端明的打算心知肚明,但他不打算戳破這件事。

石端明是二房的親戚,但這並不代表著石端明就和二房畫等號了。

他雖然沒有招攬石端明的心思,但是與對方維持著良好的親戚關系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至少繕國公府在四王八公裏面還算老實,和他們家交好,招惹不上什麽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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