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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翰苑當差工作紀實,迎春婚事相看家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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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翰苑當差工作紀實,迎春婚事相看家萍

韓憑升職後的主要工作內容就是在史館修實錄。

賈璋跟著他做事, 自然也要去史館當差。

賈璋之前就在翰林院做歷事監生時就接觸過這方面的工作,因此他上手很快。

韓憑沒帶他多久,他就能獨立完成工作了。

他不但自己做得又快又好, 還能指點手底下的兩個小編修修改實錄條文呢。

賈璋手底下的兩個編修從庶常館散館沒多久,不像那些積年的老編修資歷深。

這兩人的臉皮全都嫩得很, 賈璋指揮他們做事時全都心悅誠服, 一點兒都不讓賈璋多操心。

賈璋非常感謝韓憑的幫助, 他知道,他這位朋友一直都把他當做孩子看待。

這兩個老實的小編修必然是韓憑特意分給他的,韓憑雖然不說, 但賈璋心裏記得這份恩情。

在編史之餘, 賈璋還時常去閱讀翰林院收藏的詔書、表判、卷宗以及孤本。前者是為了未來更好地工作, 後者則只是因為賈璋自己喜歡。

韓憑始終都覺得開卷有益,因此很支持賈璋多讀書。

最重要的是韓憑這人一心忠君報國, 紹治帝說他期許賈璋成為三元及第的文宗, 韓憑也把這句話記到了心裏。

比起賈璋在翰林院一帆風順的生活, 王良譽就慘了許多。

他那位上官面甜心苦,整日誇獎王良譽,然後天天安排他去修補殘卷。

翰林院的藏書裏面有不少殘卷,修補這些殘卷最是費心熬神,功勞還比不上修史修書來得多, 因此這樣的苦差事向來都是新任翰林官的活計。

但是就算再給新任翰林官下馬威,也不能讓人家天天都去修補殘卷。

吳庭生在修補幾天殘卷後就被上官拽到史館修史去了, 而王良譽還在修覆館苦熬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結束這場煎熬。

賈璋和吳庭生對此愛莫難助。

王良譽不肯拜到他人門下, 一門心思要做純臣。賈璋和吳庭生自然不能慷師門之慨,為了自己的道德感, 就懇求師門尊長給予王良譽幫助。

吳庭生也有師門,他是戶部尚書趙樹生第三子,秋湖散人趙景川的弟子。

有師門照應,翰林院的前輩自然不會過於為難吳庭生。

賈璋他是楊閣老的徒孫、葉士高的弟子,就算沒有韓憑,翰林院裏的人也不會太過為難他。

但若是沒有這層身份,又沒有韓憑的話,他也可能面臨與王良譽一樣的窘境。

在翰林院這個地界,一塊磚砸下去能砸到兩個榜眼、三個探花。

鼎甲每三年都會出三個,在積年的老翰林眼裏,狀元榜眼早就不是什麽稀罕人物了。

沒有誰會因為你的狀元身份而優待你,除非你身上有別的值得讓人優待的價值。

如果上官刻薄的話,就會受到和王良譽一樣的苦楚,而且還有苦難言。

因為王良譽的上官也有話說:“如果人人都不願意做這些瑣碎的差事的話,那麽翰林院還建這修覆館做什麽?”

“良譽,你還年輕,做這些事情磨磨性子總是好的。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省得你日後升任修撰入大內輪值時做事不細心,觸怒陛下聖威,到時候可就不好看了。”

賈璋和吳庭生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安慰王良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讓家裏的廚子做些陜西的家常菜送到翰林院來分給王良譽一起吃,也好讓他心情變好一點。

葉荊和郭子守也會跟著賈璋他們一起吃飯,這兩人都考進了庶常館,如今正在庶常館上課。而趙家萍和範孟起兩個人直接選官了。

趙家萍本人沒有什麽入主中樞的心願,父親也是科道言官,因此他也沒參加館選,直接選了刑科給事中,去做風憲官了。

而範孟起選擇去地方做知縣。

京城居大不易,他殿試的排名也只是二甲吊車尾。比起在京中苦熬,還是去地方更得他心意。

他也不怕自己熬不出頭,殿試結束後他就去葉家拜了碼頭,不怕沒有靠山,更不怕別人會吞了他的政績。

賈璋在翰林院裏除了修史外,還操心著迎春的婚事。

京中女子大多在十五歲到十八歲之間出嫁,二妹妹迎春今年也十六歲了,此時給迎春定親正是合宜的時候。

其實在迎春及笄後,賈母就經常帶著迎春參加外面的宴會。

一來二去之下,也有不少夫人在宴會上看上了迎春。

畢竟迎春本人溫婉安靜,又是賈璋的妹妹,把她娶回家做兒媳婦還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賈璋聽到那些夫人提出來的人選就想搖頭。

迎春是庶女,所以那些勳貴太太拿出來與迎春聯姻的子弟不是庶子就是紈絝子弟。

賈璋實在是看不上那些人,他敢說,京中勳貴人家的庶子十個有八個是賈環那樣被嫡母打壓著長大的。

這些子弟不是被養廢了,就是心機深沈得厲害,迎春嫁給他們還不得被欺負死?

所以賈璋有意在同年裏給迎春挑上一位夫婿,對方最好出身於沒有靠山的富裕人家,這樣迎春可以過得舒服,他也能靠聯姻得到一位比較可靠的政治盟友。

賈璋悄悄地觀察起了庶常館裏未婚的同年,觀察了幾天後,他發現他的這些同年毛病還真是不少。

不是貪花好色,就是大手大腳,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好好過日子呢?

直到和郭子守他們出去吃飯時,賈璋才發現自己燈下黑了。

瞧瞧,趙家萍不就是最好的人選嗎?

趙家雖然稱不上豪富,但在老家也有不少田產,生活頗為富裕。

而且趙家萍人口簡單,除了趙家萍父母外只有一個哥哥,他哥哥還帶著妻子外放了。

迎春嫁到他們家的話,日子很過得去的。

他本人和趙家萍既是鄉試同年,又是會試同年,若是能再加上一層姻親關系親上加親的就更好了……

剃頭挑子不能只是一頭熱,這種事情,還是要探探趙家萍的口風才好。

只是趙家萍這麽容易害羞嗎?

剛問他家裏給沒給他定親相看,他整張臉就紅透了?

趙家萍確實很不好意思。

他家裏家教嚴苛,照顧他起居的都是嬤嬤和小廝,長這麽大了,他連女孩子正臉都沒見過幾回。

此時賈兄問他有沒有未婚妻,還想要給他保媒,他怎麽可能不害羞呢?

賈璋被他這反應逗笑了,他本就看中趙家萍的人品,如今見到他的反應後,愈發覺得他是個好妹婿的人選。

在探聽到趙家萍確實沒有未婚妻,趙家對嫡庶也沒有什麽偏見後,他才對趙家萍道:“我家裏有一個妹妹,比趙兄小三歲,最是溫柔敦厚。若是趙兄有意,何不與我家結秦晉之好?”

趙家萍靦腆地道:“我自是願意和賈兄家結秦晉之好的。只是賈兄家裏世代勳戚,又怎會願意將貴女下嫁?”

茂行兄三元及第,風度絕佳,想來他妹妹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而且能和賈璋成為郎舅,對他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趙家萍雖然不擅交際,但這不意味著他不會做官。楊門的分量與賈璋在楊門內部的分量,趙家萍還是曉得的。

賈璋道:“我那妹妹秀外慧中,樣樣都好,只一樣不好,就是她的庶出出身。你剛才說了,你們家裏是不在意嫡庶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和你提及此事。”

而且趙家萍的長嫂就是庶出,若非提前打聽過,賈璋也不會相信趙家萍空口白牙說出來的話。

“趙兄,我和我那妹妹年紀相差仿佛,在我心裏,她和我嫡親的妹妹沒什麽區別。我怕妹妹出嫁後受委屈,趙兄,你是實誠君子,把妹妹托付給你,我這個做哥哥的也安心。”

“結親這種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願意,回家後把這件事說與伯父伯母聽。若是伯父伯母不願意,你也不用過於掛懷。結親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要結兩姓之好,要兩家都願意才成。”

趙家萍地點了點頭,在賈璋囑咐他之前,就拍著胸脯對他保證道:“賈兄,我知道名聲的重要性。你放心,不管這樁婚事成不成,咱們今天的談話我都不會漏出去一星半點兒的。”

趙家萍回家後,就和父親母親說了這件事情。

做父親的想到兒子婚事,總會想著婚事能給兒子仕途上帶來什麽好處。

所以在聽到迎春和賈璋的關系親密後,趙大人就想把這樁婚事給答應下來。

同年哪裏有郎舅親密?小賈狀元是三元及第的文魁,又是閣老的徒孫,未來前途可不限量。小兒子做他的妹婿,必然是有好處的。

做母親的卻會想到兒子的幸福與媳婦的品性,所以趙夫人在聽到趙大人的話後瞪了他一眼。

她雖然也覺得趙大人的話有道理,但還是想要相看一下姑娘的人品。

而賈璋在回家後,也跟賈母和邢夫人提起了這樁婚事。

“趙家萍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雖然名次不高,但也在二甲之列,以後必是有前程的。”

“他家在安徽老家有好些土地,上頭只有一個哥哥,家裏人口簡單,迎春嫁過去應付得來。趙家萍還是我的同年,妹妹嫁過去,也能幫我鞏固我們之間的同盟。”

“比起同年,還是姻親更讓人放心。”

賈璋最後面的這句話,既是實情,也是在幫迎春討要好處。

他心裏清楚,只有在迎春的婚事能幫到他的情況下,祖母才會給迎春添上一份比較厚的嫁妝,母親才會願意把迎春記到名下給迎春一個體面。

在聽到賈璋的話後,賈母點了點頭。

趙家萍這人聽起來可比那些紈絝少爺好多了。

雖然趙家萍的父親不過五品,但是賈政也不過五品。若是沒有祖宗蔭蔽,老大和老二還做不到五品官呢。

“還是你心疼妹妹,看中的人也不錯。若是趙家願意,就讓你二妹妹和小趙大人相看一下吧。”

因為賈趙兩家都有意,在賈璋他們這些新科進士第三次旬休時,邢夫人和趙夫人約定好一起去京郊皇覺寺上香。

實際上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為了讓小兒女相看才去的。

如今的迎春既溫柔可親又落落大方,趙夫人一見到迎春就很是喜歡她。

這時候趙夫人也不覺得趙大人的急切有問題了,這麽好的姑娘,她也怕被別人搶走呀!

因為賈璋說迎春的婚事對他有好處,邢夫人也很是說了幾句場面話。

趙夫人聽了,更是心生歡喜。

至於趙家萍,他只能在賈璋的陪同下遠遠地看迎春一眼。

在看到迎春腮凝新荔、鼻膩鵝脂的好相貌後,趙家萍的臉瞬間又紅起來了。

而迎春見到哥哥和哥哥身旁的少年人後也不怎麽慌張,雖然耳朵有些發熱,但還是穩穩地行了一個萬福禮。

趙家萍慌亂地向迎春作揖,在迎春帶著司棋和繡橘離開後都沒回過神來。

賈璋見此情形,心中松了口氣。

翰林院修撰、編修都是在翰林院當滿四旬差事後,才會去禦前輪值的。

如今把二妹妹的婚事定下來了,他的心事也了了。接下來,他也能安心地準備入內輪值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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