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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金鑾唱名狀元金花,禦街誇官打馬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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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金鑾唱名狀元金花,禦街誇官打馬觀花

在紹治帝把太上皇擡出來後, 眾位閣老與殿試眾考官就看清楚他要把賈璋定為狀元的決心了。

是啊!三元及第固然是上皇一朝君臣教化有方的功績,又何嘗不昭示著紹治帝的天命所歸?

整個盛朝除了穆閣老外就沒有第二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紹治帝甫一登基, 就有如此人才入天家之觳,這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尤其是紹治帝已經落下朱批了, 就算對此事心存異議, 也不能喊出來打紹治帝的臉。

除了太上皇, 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讓新帝收回自己的決議?

周東野心裏都有些酸了。

他不嫉妒太上皇擡舉楊宗禎和張泰維,因為他和李汲當年就是像楊宗禎他們現在這樣被捧起來的。他不懊惱太上皇給他譜寫的末路悲歌,因為當他選擇用良心換取權力的那一天, 他就已經想好了自己的結局。

能在太上皇在世的時候被新帝鬥倒也挺好的, 至少有上皇在, 他們周家的結局還不會太過淒慘。

但他嫉妒楊門的人才濟濟,葉士高、沈四象等中年骨幹也就不說了, 就說賈茂行吧!

三元及第, 這是多麽難得的文名?

有了這樣的清貴名聲, 賈茂行在實學學派裏的地位必然會得到很大的躍升。就連楊門在爭奪實學學派的話語權時都會增加更多底氣了。

而且賈茂行本人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內閣中書的事務是何等的冗雜?但賈茂行在他師祖的操作下代值內閣時卻能把所有事情都處置得井井有條。要知道那時候賈茂行才十五啊。

如今又過去兩年了,他只會比兩年前做得還要好……

而這就是讓周東野酸的第二點了,賈璋太年輕了,他今年不過十七歲,就算紹治帝在殿試後忘了他, 他熬過兩任轉遷時也不過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周東野頭疼地想, 他那個生來要賬的兒子在二十三歲時連舉人都不是呢。

這麽年輕,這麽生機勃勃, 就算是熬也能把他們今天與坐的這些人全都熬走。

這意味著什麽,大家心裏都一清二楚。

楊門後繼有人了。

只要賈璋穩穩當當地走下去, 楊門至少還能在朝堂上活躍四五十年……

李汲的心態向來不如周東野好,自然比周東野還要酸。

但他知道,他這塊磨刀石可以得罪新帝,但不能真把新帝得罪死了,否則他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張泰維他與楊宗禎同為上皇指給新帝的理政大臣,在周、李二人不倒下之前,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是不會惡化的。

因此他就算是酸,也得露出與有榮焉的微笑出來。

更何況他是聰明人,禦筆朱批已下,若作更改,未免有損君威。張泰維是不會去觸犯紹治帝的底線的。

所以在紹治帝問幾位閣老的意見時,眾人都恭聲讚頌陛下英明。不過真正覺得心中暢意的閣員,大概除了楊宗禎外再也沒有別的人了。

殿下沒交卷的貢生聽到紹治帝與幾位閣老已經定下了此科狀元的人選後,眼中都露出了羨慕的色彩。

三元及第,這是多少文人夢寐以求的功名?若是自己能以身替之,此時死了都值了。

只有對狀元之位尚未死心的幾位種子選手聽到幾位閣老山呼萬歲後神色一黯。

他們本來以為自己排名靠前,還有奮力一搏鬥的希望的。

如今這個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在殿試考完後,眾考生的卷子被送往東閣。

眾閣老和考官們在東閣連夜奮戰,待到翌日淩晨,紹治元年恩科的榜單已經被草擬出來了。

包括賈璋墨卷在內的前十份卷子被送到紹治帝案頭,他瞧了兩眼,然後道:“華州王良譽貌寢,做探花不合適,把他和吳庭生的位置調換一下,就把榜單定下來吧。”

吳庭生就是原本的第二名,因為榜眼和探花選官時都做翰林院編修,誰前誰後也沒有什麽實際意義上的影響,眾位閣老和考官都沒有反駁紹治帝的意見。

畢竟讓長得醜的人做探花,確實有礙觀瞻……

因為後交卷的貢生們的宣傳,所有貢生都知道狀元的歸屬了。

三元及第,這可是國朝少有之祥瑞,賈茂行他真是好本事啊!

也有人酸溜溜地說些什麽“只是運氣好”雲雲,但是根本沒人理他。如果三元及第的功名只是靠運氣得來的,那你怎麽不去撞撞大運?

在榜單定下的第二天,新科進士們換上了中官們發到他們手中大紅色進士襟服前往宮城。

在禮員的指引下,新科進士們先後列班,伴隨著肅穆的禮樂聲中,賈璋等三百二十名新科進士走過午門,在禁衛的註視下走進奉天殿朝覲。

奉天殿中,紹治帝身著兗袍,頭戴九梁冠,在鴻臚寺禮官奏請升殿後,跟隨儀仗坐到禦座之上。

在紹治帝坐下後,文武百官與新科進士在禮官的吩咐下對紹治帝三跪九叩。紹治帝叫起後,禮官舉金榜至丹陛前,高聲道:“有制!”

新科進士們再次跪下聽禮官宣讀黃榜,只聽那禮官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紹治元年三月二十三日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第一名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第一甲第一名順天府賈璋,第一甲第二名陜西華州府王良譽,第一甲第三名浙江省寧波府吳庭生,第二甲第一名浙江烏程縣葉荊……”

等到唱名完畢,新科進士再次在禮官的指引下向紹治帝行三跪九叩大禮。

在新科進士們平身後,紹治帝吩咐禮部官員出去張貼金榜,然後饒有興致地問陸英道:“朕讓你準備的花呢?”

陸英拍了拍手掌,一個小內宦捧來一只螺鈿托盤,上面放著一支精雕細琢的狀元金花。

陸英接過托盤,對紹治帝道:“陛下,花在這兒呢,是尚寶監按陛下描的花樣子連夜制的金花。”

紹治帝點了點頭:“鄭谷有詩雲:‘女郎折得殷勤看,道是春風及第花’,讓我們的狀元郎過來吧,朕也該給我們的狀元郎賜花了。”

他話音剛落,陸英就對站在一旁的小內宦使了個眼色。

那小內宦乖覺地跑到賈璋身邊:“狀元公,陛下要您過去呢。”

賈璋低聲道了句勞駕,然後跟著小內宦走到丹陛之下。正要跪下去,就聽紹治帝讓他上去。

他隱蔽地瞥向楊宗禎,卻見楊宗禎對他點了點頭。看到師祖如此作為,賈璋瞬間放下心來,直接踏上丹陛,走到紹治帝近前磕頭道:“學生賈璋,叩見吾皇,伏惟吾皇萬福金安。”

紹治帝起身拿起了那支精雕細琢的狀元金花,在把金花簪到賈璋的烏紗帽上面後笑道:“春風及第花,贈與狀元郎。以後跟著你師祖好好學著做事。學問上的事也不要耽誤了,朕還盼著本朝出一個三元及第的文宗呢。”

賈璋眼中瞬間湧出感激涕零的熱淚:“學生謝陛下拔擢之恩,必當謹遵陛下教誨,實心用事,矢志不二!”

紹治帝滿意地拍了拍賈璋的肩頭,在吩咐內閣首輔周東野和次輔李汲為榜眼和探花簪花後,紹治帝才乘輿還宮。

賈璋、王良譽和吳庭生也被帶到偏殿更衣。

等一會兒,三鼎甲還要禦街誇官呢,這身進士襟服也得換成專門的誇官服飾才成。

紅色的進士襟服換做了大紅色的圓領狀元服,腰間革帶換成了銀帶,銀帶上面又掛了一只蟾宮折桂花樣的藥玉佩,寓意非常簡單明了。

而紹治帝賜他的那朵杏花花樣的狀元金花,也被小內宦小心翼翼地簪到了狀元冠帶上。

在換好服飾後,賈璋跟著那小內宦走出了偏殿的房間。只見王良譽和吳庭生也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榜眼和探花的圓領袍是青色的,王良譽對這一點非常滿意。

他皮膚顏色黑,若是穿紅絕對會是一場災難。

不像賈璋和吳庭生一樣,皮膚白皙,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好看。

原樸這個會試主考官找過來時,便見三人很和諧地站在一起,他忍不住笑道:“我們的三鼎甲真是風華正茂,怎麽看都比三十年前的三鼎甲好上許多。”

三十年前的那一科正是原樸中第的那一科,而且他還是那一科的榜眼,自然可以把那一科的事情拿過來說笑。

因為原樸是會試主考官,三人連忙行禮道:“學生見過老師……”

雖然賈璋、王良譽以及吳庭生三人都拜過師父了,但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如果稱呼自己的會試主考官為尚書大人的話,那就太不識趣兒了。

聽到賈璋他們的稱呼,原樸的笑意更盛,只聽他道:“走吧,吉時到了,你們也該帶領眾進士打馬游街去了。”

在原樸和一眾禮官的帶領下,三鼎甲走在禦道上,眾進士隨行於官道上,走出了朱雀門。

朱雀門前,兵卒們牽著三匹油光水滑的雕鞍寶馬。

在賈璋等人跨上馬匹後,儀仗鑼鼓與穿戴一新的五軍營兵卒分列於三鼎甲前後引導誇官隊伍前往長安街。

賈璋三人心中也十分快意,正所謂“昔曰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金榜題名、禦街誇官,如此榮耀,又有誰能按捺住心中喜意,不覺歡暢呢?

而在長安街旁,更是人流如織。鳳銜金榜出雲之刻,正是眾人爭看白鶴沖天之時。大街小巷裏都擠滿了京都百姓,酒樓包廂裏亦坐滿了京中各家女眷同赴這場盛大的慶典。

不知多少荷包、帕子和鮮花丟在了三鼎甲身上。

賈璋身手好,並沒被砸到幾次。本就不擅長馬術的吳庭生就慘了,隨著隊伍的前進,吳庭生已經染上了一身脂粉花香。

倒是惹得賈璋和王良譽悄悄發笑。

在隊伍走到太白樓時,賈璋對著樓上揮了揮手。他知道祖母、母親和黛玉都在那間包廂裏面。

而在他揮手後,一扇窗戶打開,好幾只荷包被扔了下來。或許是命運的指引,一只繡著蟾宮折桂花樣的荷包落到了賈璋懷裏。

他打開荷包,裏面是芙蓉花的花瓣。

這是黛玉的香囊。

為了不讓自家女眷的針線落在外面,榮國府為禦街誇官準備的荷包都是丫鬟做的,不過每個荷包裏面都放了花瓣。

黛玉放了芙蓉花花瓣,迎春放了木槿花花瓣,探春放了月季花花瓣,惜春放了棠梨花花瓣。

王良譽見到賈璋把荷包收到了袖子中,忍不住打趣這位小狀元:“狀元郎,這是哪家閨秀的香囊,當得你這般珍重?”

賈璋輕笑道:“王年兄,這是我未婚妻的。”

吳庭生聽聞此言,讚道:“這麽多香囊帕子裏,你未婚妻的香囊正巧落到你懷中,真可謂是天定姻緣啊!來日新婚,年兄可別忘了給我發請柬。”

賈璋也笑道:“多謝吳年兄,忘了誰也不會忘了吳年兄你的。”

吳庭生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如此姻緣巧合,他都有點想為新科狀元寫一出新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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