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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嚴刑逼供罪行累累,雷霆霹靂王氏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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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嚴刑逼供罪行累累,雷霆霹靂王氏事發

當天晚上, 賈璋沒回鶴鳴苑,也沒留在榮慶堂。

在賈母睡下後,他就帶著蘇佐等人去外院書房裏湊合了一晚。第二天天還沒亮呢, 賈璋就起身往後街別居去了。

且說昨天晚上,賈赦因為林之孝清廉的緣故放過了林之孝的妻女。

但林之孝本人也被賈赦一視同仁地抓起來了。

不過雪檀沒給他上刑, 還給林之孝安排了單間和幹凈飯食。

他得到的待遇是所有被抓起來的管事裏面最好的, 但林之孝依舊惴惴不安。知情不報也是大罪, 不知道老太太和三爺會怎麽處置他?

林之孝確實膽小,如果他能保持冷靜,就一定能推斷出來, 就算賈璋要清洗蛀蟲, 也不會把所有下人都發賣掉。

榮國府需要維持正常的運轉, 也需要林之孝這樣裏裏外外都拿得起放得下的管事。

但是他冷靜不下來。

如果他膽子不小的話,早就跟著賴大他們一起貪墨了, 家裏又怎會只有八千兩現銀?

賈璋可以對林之孝的和光同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看在他老實的份上放他一馬。

但賴大、周瑞、吳新登等人, 他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他昨天已經吩咐雪檀了,只要不死,隨便雪檀用什麽手段。

在雪檀的磋磨下,周瑞和吳新登心底絕望至極。

二房的下人犯到了大房的哥兒手裏,他們還能有什麽活路?

若是老太太抓到他們的把柄, 他們還能拿二老爺的名聲說事,懇求老太太大人不記小人過, 放他們一馬。

可問題是,現在抓住他們罪證的人是大房的三爺。

大老爺在二老爺這裏受過多少氣, 吃過多少虧,榮國府上上下下誰不知道?

現在罪證如此確鑿, 大老爺肯定會來報仇雪恨的。

而璋三爺他是大老爺捧在手心裏的嬌兒,又怎會不孝順父親,怎會不遂大老爺的心意?

他們兩個只能盼著老太太能為二老爺的名聲多考慮考慮,盼著二太太願意保全他們,而不是拿他們出去頂缸。

只有這樣,他們或許還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比起他們,罪名最大的賴大倒是更氣定神閑些。

在賈璋過來後,身上血肉模糊的賴大竟然恃無恐地對賈璋嗤笑道:“三爺,你一個小娃娃,還真以為自己能打殺了我嗎?”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們賴家為老太爺老太太做了多少事……”

賈璋冷哼一聲:“怎麽?你是要邀功嗎?當初你爹在外頭病得要死了,是先祖父救了他性命。救命之恩,難道不值得你爹舍身相報嗎?”

“就算沒有這一茬,你們家為主子效力也是應當的。祖母給賴家的尊榮,難道還不夠多嗎?”

“亦或者你根本不是在以功挾報,而是想要告訴我,你在外面安排了人,這個人手裏藏有老太爺老太太犯罪的證據?”

“一旦你出了事,賴家出了事,這人就會去狀告榮國府?”

賴大沒料到賈璋會預判出他的威脅,他臉上空白了一瞬。

“別傻了,賴大,別高看了你手裏所謂的證據。只要活動到位,真的可以是假的,假的也可以是真的,你應該比我清楚這一點。”

“我和祖母打算欠國庫的銀子還給陛下,這樣識趣兒的榮國府自然是大盛勳貴裏守法的典範,又怎麽會被陛下治罪?”

“賴家偷竊主家財產,被發現罪證後惱羞成怒,胡編亂造狀告主家。這個說辭,雖然不太合理,但也說得過去。”

“賴大,你好手段。我爹搜到了你和京中高貴顯要搭線的信。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賣主求榮,背信棄義,真是頭一號的有勇有謀!只可惜,你這事情還沒做成就露餡兒了。要不然,這個時候我倒是真要頭疼了。”

賴大被賈璋的話逼到了絕境,他陰沈沈地看著眼前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少年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是當他看到賈璋狠厲的眼神時,賴大心裏一突,背後冷汗密布。

三爺的眉眼和老國公極為相似,此時又是這樣年輕的年紀,任誰看了,都要讚他一聲俊美清朗。但剛剛他竟覺得三爺好似厲鬼,又好像被老國公附體了般,一個眼神就讓他心駭。

“三爺,您素來做事果斷,若是對我無所求,也不會無緣無故地過來和我浪費時間。”

“告訴奴才您想要什麽吧,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我也會戴罪立功的。”

賴大這是攤牌了,賈璋卻不買賬,蛀空了榮國府的人也敢侈談戴罪立功?

他揮了揮手,黃柏立刻拎起地上的木棒,打了賴大二十殺威棒。

直到把賴大打得連連呼痛,賈璋才慢悠悠地道:“你也配威脅我?你也配戴罪立功?若你有腦子,就把所有事全都交待了。”

“賴大,你有被放了奴籍的兒子。周瑞,你有被放了奴籍的女兒。吳新登,你雖然沒孩子,卻也有個弟弟在金陵。若不聽我的話,這世上能安排他們的地方多得很!正好讓他們過去跟你們作伴。”

周瑞夫婦愛惜獨女,否則也不會為了冷子興吃裏扒外。如今聽到賈璋如此言,連忙連跑帶爬地過來,對賈璋哀號道:“三爺,我們招,我們招……”

從刑房中出來後,賈璋拿著供詞,離開後街別居,回到了榮國府。

賈璋神色不辨喜怒,雪檀也摸不清楚賈璋的心情。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三爺心裏到底是高興多一點,還是氣憤多一些呢?

不過雪檀也無心探查賈璋的想法,連著幾個時辰的審訊讓雪檀疲憊不堪。

於是在賈璋讓雪檀去休息時,他也沒有推辭,直接就在外院書房裏睡下了。

賈璋帶人去賈赦那裏取了銀兩財物後,帶著供詞去了榮慶堂。

榮慶堂裏依舊只有賈母一人,因為家裏出了這檔子事,黛玉已經被賈母送去與迎春那裏暫住了。

賈璋進來後,命人把賈赦挑挑揀揀後價值五十多萬兩左右的財物放到了堂屋裏,又把那些供詞和證據交到了賈母手中。

“祖母,這是父親昨天抄出來的財物,現銀和銀票大約有二十五萬餘兩,宅子、土地、鋪子、古董花瓶等物大概也值二三十萬兩銀子。”

“外院府庫裏還剩下□□萬銀子,把戶部的債還完後。咱們家裏省著些用錢,也能勉力支撐。而且沒了這些蛀蟲,田租和鋪子的利潤也能多一些。再過個七年八年的,咱們家也就徹底緩過來了……”

“好孩子,別哄我了,我還受得住這些打擊。”

她昨天晚上做了噩夢,她夢到榮國府沒有還這筆錢,夢到新帝記恨榮國府,夢到榮國府的女孩子個個前程黯然生活悲苦,夢到榮國府的子孫身扛枷鎖……

比起那樣淒涼的結局,日子拮據些,反倒是她們家難得的福分。

還好璋哥兒看得遠要還榮國府的欠債,還好璋哥兒及時發現了榮國府內部的蛀蟲。

看完賈璋遞上來的供詞和證據,賈母就更加憤怒了。

王氏幹得好事!

賈母咬牙切齒地道:“你二嬸居然敢當掉公中的古董,還和賴家一起賤賣咱們家在金陵的水田,好一個個眼皮子淺的東西!”

“她竟然還放利子錢,九出十三歸,黑心得很!為了那三瓜倆棗的收益,就來損害我家的陰鷙福德!這真是王家養的好女兒,著實害我家不淺!”

賈母心裏怒火高漲,直到瞧見賈璋眼底的青黑才冷靜下來。

她心疼地道:“你忙了一晚上,頭疼不疼?在祖母這裏再睡一會兒吧?”

“你是晚輩,不能去審你二嬸,否則對你名聲不好,這件事祖母帶著你爹一起去處置。”

賈璋點了點頭。

他不怕祖母為了二叔包庇二嬸,只要老祖母還想追回損失,就必然會向王家討說法。

而且他爹也不是死的,若是祖母過於偏袒,他爹豈有不鬧的?

不過在祖母走後,他得派人去提點他爹兩句。

省得他爹一時嘴快,老是點評二叔的過錯。

老祖母聽了心疼二叔,他爹就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就在賈母帶人去找賈赦,賈璋躺在賈母屋裏休息時,王夫人也起床梳妝了。

王夫人的貼身丫鬟金釧動作嫻熟地為王夫人梳理頭發,殷勤地伺候她更衣換履。

待王夫人梳洗完後,突然聽到屋外熙熙攘攘的聲音。

她皺著眉頭道:“金釧,你去看看外面是怎麽了?吵吵鬧鬧的,莫不是趙姨娘又跑出來了?”

金釧應了一聲,甫一推開門,就見到大老爺扶著老太太兇神惡煞地過來了。

這是怎麽了?

金釧心裏覺著不好,臉上卻扯出了三分笑。

她湊上去揚聲請安,順便提醒屋內的王夫人:“奴婢給老太太、大老爺請安。老太太用膳了嗎?我們太太還沒用呢,若能和老太太一起用膳,太太肯定要高興壞了。”

賈母拄著拐杖,並不接金釧的話,只穩穩地站在院子裏面。

待王善保等人在院子裏安置好桌椅後,賈母才緩緩坐下。

屋裏的王夫人也聽到了金釧的聲音。

老太太和賈赦怎麽帶人來了?

王夫人想不明白賈赦是怎麽跟老太太湊到一起的,更想不明白賈母和賈赦大清早地跑來西大院是要做什麽。

但她作為兒媳,斷然沒有婆母來了,她還在室內安坐的道理。因此一聽到金釧的提醒,她就連忙撂下了手裏的東西迎了出去。

一出門,王夫人就見賈母跟門神一樣坐在圈椅上,賈赦站在賈母身旁,看她的眼神惡狠狠的,宛若是在看上輩子的仇人。

王夫人一直都知道賈赦不喜歡自己,她也不在乎,她一直都把賈赦的厭惡當做自己勝利的附屬品。

可是,就算賈赦再不喜歡她,也從未在賈母面前這樣看她的時候。

所以,今天到底怎麽了,怎麽所有事情都這樣反常?

王夫人斟酌著語氣問道:“老太太和大伯過來後怎麽不進屋,反倒坐在外面吹風呢?老太太,您要不要進屋吃口熱茶暖暖身子?”

賈母沒接王夫人的話。

她看西大院裏也沒什麽外人,也就不用在言語間增添什麽矯飾了,於是她直截了當地對鴛鴦等人道:“鴛鴦,進屋去搜搜我們賢惠能幹的二太太吧。”

天邊初升的雲霞光燦燦的,王夫人的心卻因為賈母的一句話墜入冰窟。

但她手底下的陰私委實不少,王夫人也不敢胡亂認領罪名。

畢竟,她連老太太到底抓住了自己什麽過錯都不知道。若是胡亂認罪,豈不是不打自招?

她在心裏祈求寶玉快點過來請安,說不定老太太能為了孫子饒她一次呢?

結果就聽到賈母對琥珀道:“去寶玉院子裏通知你們寶二爺,就說我夢見二老爺受傷心中惶恐,遂請他去清虛觀給父親祈福。今天寶玉的請安就免了,吃完飯直接帶著李貴他們出城就是了。”

琥珀屈膝應是,轉身出去了。

王夫人看著琥珀的背影,心裏愈發絕望起來。

琥珀對老太太忠心耿耿,斷然不會為她通風報信。

難道,她今日真的就要折戟沈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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