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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新橙清香準備會試,西宮南內景王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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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新橙清香準備會試,西宮南內景王心喜

榮慶堂裏, 黛玉服侍賈母穿上了賈璋送來的衣裳。

瞧著上頭的福祿壽繡紋,黛玉笑道:“外祖母穿上這樣的一身衣服,愈發顯得精神了。”

賈母興致很高:“衣服倒不稀奇, 讓我歡喜的是你三哥哥的一片孝心。”

言罷,又攜黛玉一起坐到榻上說話, 讓琥珀給黛玉捏肩松松筋骨。

玉兒昨天讀了好久的書, 想來身體也是疲憊的。

就在祖孫二人其樂融融時, 寶釵過來給賈母請安了。

賈母見寶釵來了,笑著招呼道“薛姑娘來了,用飯了嗎?”

寶釵道:“多謝老太太關懷, 早上出門前已經用了。”

賈母拍了拍黛玉的手:“你薛姐姐來了, 帶她去你屋子玩吧。你們年紀輕輕的, 和我這個老婆子待在一起也沒什麽趣兒。”

聽到賈母這話,琥珀停下了給黛玉捏肩, 黛玉也說了一句是。

而寶釵想要誇讚賈母服飾精美的話, 也被賈母這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黛玉攜寶釵到了她住著的套間暖閣, 一進門,就嗅到了一股清新香氣。

“好雅致的香,我竟沒見過。妹妹,這是什麽香?”寶釵笑問黛玉道。

“這是我自制的香方。”

黛玉輕聲道:“沈香三兩,冰片二錢, 檀香一錢,龍涎五分, 薄荷二錢,片速五錢, 排草二兩,合油一錢, 甘麻油二分,榆面六錢,薔薇露四兩,裝到中空的橙皮上過三餾,也就成了。”

寶釵道:“妹妹給這香取名字了嗎?”

黛玉笑道:“取了,此香名叫新橙香。”

新橙香,是因為周邦彥的那句“纖手破新橙”,還是因為制香的橙子是賈璋新發的節禮呢?

寶釵並不清楚這件事情,但她知道她不該去問黛玉事情是否如她所想。

既然她已經擇定了寶玉,那麽賈璋做了什麽事情,對黛玉有多好,就全都是與她無關的事情了。

“這名字通俗易懂,倒不像是妹妹的風格。”

寶釵笑道:“讓我猜猜這名字是誰取的,不會是老太太吧?”

黛玉搖了搖頭:“薛姐姐猜錯了,這名字是三哥哥取的。姐姐,你上回教我打的絡子我學會了,再教我一種新的吧?”

寶釵道:“好啊,我們這次可以學著打梅花絡……”

而在這個時候,賈璋正在書房裏用心讀書。

在朝廷放年假前,楊宗禎曾暗示過賈璋,回家後好生讀書,為會試做好準備。

今年就是會試年,在正常情況下,朝廷三年後才會再次舉辦會試。

賈璋根本不用著急準備會試,楊宗禎更不用專門提醒賈璋要為會試做好準備。

既如此,楊宗禎提醒賈璋準備會試,很可能代表著會試時間要提前了。

朝廷要開恩科。

就像賈珠生前參考的那一科,正好趕上了乾元帝花甲萬壽,所以才開了恩科。

但問題是,眼下乾元帝七十歲的整生日已經過去了。

明後兩年,皇家也沒有什麽值得普天同慶的特殊事件。

至於朝廷在未來會不會發生什麽值得普天同慶的大好事,賈璋並不確定。

但是就算有,楊宗禎也不能未蔔先知。

那麽,還有什麽事情是楊宗禎能提前知道,同時還能讓朝廷開恩科的呢?

賈璋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乾元帝不會是想要退位了吧?

畢竟,新帝改元後必然會舉辦恩科。

賈璋膽大包天地做出了這樣的推測,然後他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推斷。

當今天子權欲心極重,怎麽可能會願意把皇位拱手讓給皇兒呢?

可是,如果乾元帝的身體無法支撐龐雜的朝政,他本人又想多活兩年的話,那他也不是不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賈璋心底響起了反駁的聲音,他把求證的目光投向了師祖。

楊宗禎素來知曉賈璋聰慧,卻也沒想到他竟然聰慧到了這種地步。

看著賈璋求證的目光,與賈璋那根先指了指天、後指了指地的手指,楊宗禎輕輕地點了點頭。

“師祖,今日這事,徒孫只當不知道。”

楊宗禎笑道:“你知道就好,這件事可是天大的事。你若是走漏風聲,師祖也保不了你。”

賈璋連忙點了點頭,也沒問楊宗禎到底誰才是新帝。

陛下肯定囑咐過師祖,不許他洩露秘密。

師祖告訴他準備會試,已經很看重他了,他可不能蹬鼻子上臉。

不過,賈璋他心裏已經篤定了正確的答案。

皇帝陛下現在還沒把齊王放出來,在這種情況下,新君必然是景王殿下。

賈璋他從來都不覺得瑞王有登基踐祚的可能性。

所以在放假回家後,賈璋就開始潛心苦讀起來了。

更是一張不落地做起了葉士高給他出的卷子。

如果新帝明年登基,那麽朝廷會在後年二月時舉辦恩科。

裏外裏一算,他也就只剩下一年的覆習時間了。

時間如此緊迫,可由不得他浪費。他必須潛心向學,才有可能摘得鼎甲之位!

至於要不要向景王提前獻媚,從而獲得新帝的賞識?

這種事情卻是萬萬做不得的。

眾所周知,他賈茂行是楊閣老的徒孫,入值內閣後日日與楊宗禎共處一室。

然後他一從閣老身邊離開,就無緣無故地跑去景王那裏獻媚。

乾元帝也不是眼睛瞎了,哪裏還猜不出閣老向他洩露了秘密?

到時候閣老又如何自處呢?

不過,雖然不能跑去討好新帝,但他可以趁機發財啊。

賈璋在放假後就把管鋪子的高杉叫來,吩咐他多進些草木花鳥奇石預備著。

又把蘇佐派出去,讓蘇佐拿著他這些年攢下的紅利銀子去鼓樓附近開一家木材店。

新帝登基,太上皇退位,宮裏不可能不建造新宮殿。

若景王登基,以他的聰明,很可能會以卑不動尊為由,給自己蓋一處臨時住處,讓太上皇仍舊住在乾清宮,省得太上皇產生心理落差給他使絆子。

除此之外,太上皇也可能體貼兒子,把乾清宮讓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新帝為了表示自己的孝順,更是要給太上皇蓋一處華美絕倫的宮殿讓太上皇養老。

到時候開花鳥店和木材店的他不就能大賺一筆了嗎?

有戴權的關系,他花些銀子,就能讓高杉獲得給宮中供貨的資格。

他開木材店也不引人註目。

畢竟他前兩年的時候就已經有開新鋪子的打算了,只是因為買了田莊後錢不湊手,這才延遲了開新鋪子的時間。

這件事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還有人想要借錢給他買鋪子呢,只是他不想欠人情沒答應罷了。

所以,即便賈璋開了新鋪子賺錢,也沒有人會懷疑他提前知道了什麽內幕。

楊宗禎可是閣老,他怎麽會為了讓徒孫多賺點木頭錢就洩露朝廷機密?

這種事也太可笑了。

以乾元帝帝王之尊,他絕不會懷疑楊宗禎會因為這麽可笑的理由向徒孫洩露禪位的秘密。

這一年就這麽紛紛擾擾地過去了,轉眼間又到了新一年早春時候。

乾元帝穿著厚厚的鬥篷,捧著手爐,欣賞這禦花園的景色。

卻見桃杏榆柳都吐了新芽,一些開的早的名種已經吐出了或粉紅或金黃或嫣紫的花苞。

微風拂過,帶來一點寒涼。乾元帝看著這生機勃勃的景象,心裏竟有些寂寞。

他的人生已至殘冬,看著這萬物覆蘇的早春盛景,亦是難以開懷。

他走到亭子附近,戴權使了個眼色,夏原立刻把墊子鋪到了石墩上。

乾元帝坐下後瞧那梁間新燕,輕聲呢喃道:“西宮南內多秋草,落葉滿階紅不掃。萬壽節要到了,大盛的家也要兒子來當了。”

戴權寬慰乾元帝道:“陛下乃英明神武之聖人天子,又哪裏是唐明皇可以比肩的?殿下他也是個孝順的。”

隔墻有耳,戴權不曾明言是哪位殿下。

乾元帝卻道:“玄宗早年未必不是雄主……”

他瞧著梁間新燕落地啄泥,心情突然好了一些:“朕是主動退位,卻比唐玄宗主動許多了。戴權,你說得對,李隆基又如何比得上我?”

他甩了甩袖子,對戴權道:“回去記得擬旨,讓瑞王代朕去山東祭孔。”

戴權連忙應了,又聽乾元帝吩咐夏原道:“去內承運庫取一萬兩銀票,再挑些上好的擺設,悄悄地送到義忠郡王府上,不用聲張。順道把順王召進宮內,朕想他了。”

夏原稱是,連忙去了。

乾元帝卻不願意回乾清宮,只坐在亭子裏瞧那只活潑潑的燕子。

他瞧了許久,那燕子才飛走。

乾元帝想,或許是築巢太累,這燕子才飛去覓食了。

沒了活潑的燕子,這滿園春色對乾元帝來說也沒有什麽吸引力了。

他不想在禦花園裏面繼續待下去,便扶著石桌起身,結果發現自己腿麻了。

乾元帝沒像常人一樣因為腿麻趄趔摔倒,戴權與乾元帝身邊伺候的內監時時刻刻都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乾元帝身上,全都是有眼色的人。

在發現乾元帝的異樣後,戴權和另一個內監急忙一左一右攙扶住乾元帝,又陪著乾元帝走了一圈兒,才緩解了腿麻的癥狀。

回到乾清宮後,乾元帝感嘆道:“戴權,朕老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騎馬射箭的少年了。”

戴權被乾元帝這句話勾起了眼淚。

幾十年前,乾元帝還是文武雙全的太子爺。

上林苑秋獵,乾元帝三箭射死了一頭黑熊,人人都稱讚太子殿下武德充沛。

戴權心裏忽然產生了一股難言的惆悵與酸澀之情出來。

陛下老了,他也老了。

他突然說不出以前常說的奉承話了。

千秋萬世,萬歲千年,皇爺本人會信這樣的話嗎?

反正他是不信的。

戴權哽咽著道:“陛下……”

乾元帝見他這副模樣,反倒笑了出來:“怎麽突然委屈上了?戴權,朕知道你心疼朕,但不用替朕委屈。朕做了四五十年皇帝,這輩子也夠本了。”

就在主仆談心之這時,有小內監過來稟報,景王過來請安了。

乾元帝道:“讓景王進來吧。”

沒過多久,景王就跟著剛才那個小內監進來了。

給乾元帝磕頭請安後,乾元帝叫了起,又對戴權道:“給你們景王爺搬個凳子過來。”

戴權此時已經擦幹了眼淚,已經與往常時候別無二致。

聽到乾元帝的吩咐後,他立刻搬了凳子過來。

待到景王坐下後,戴權又退回了乾元帝身後的位置。

乾元帝對景王道:“既然來了,就幫朕讀讀折子吧。”

景王乖覺地接過乾元帝遞過來的折子,站到了乾元帝身邊,躬身讀了起來。

乾元帝卻道:“戴權,把景王的凳子搬到朕身邊來,讓他坐下讀吧。”

景王聽到乾元帝的話,手指一頓,轉瞬間又恢覆了自然:“父皇,這於禮不合……兒臣不敢僭越。”

“坐吧,這個位置,朕叫你坐,你就配坐。”

“父子天倫,乃是人倫天性,又說什麽禮法不禮法的呢?”

景王這才坐下,口齒清晰地為乾元帝念出了奏折上的句子。

心中卻一片滾燙。

父皇的話,應該是想要立他為太子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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